“……”


    此时宋郁还在打电话,身姿挺立,眉眼轮廓很是出色。


    “那要过半个月才能回国吗?”


    “那样也好,您好好休养,我没事的爷爷。”


    “小鸟?”


    白粼粼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是就在这时却被捏了捏鸟头。


    “它在我身边,嗯,很乖的。”


    鸟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一个手机屏幕就怼了过来,鸟的眼神一下子从好斗变为了纯良。


    看着镜头里的老者很给面子地啾啾了几声。


    柯尔鸭目睹了全程。


    “嘎嘎嘎嘎嘎”


    三只一队,再次光速溜走。


    宋峥国其实很欣慰,他并不打算问那些不好的事,只是眉眼温和地道:


    “听你陈爷爷说,是叫粼粼?”


    “对,波光粼粼的粼粼。”


    宋郁已经走到了围墙的阴影处,把自己的外套重新整理了下,鸟就在他的胳膊上站着,稳稳当当的,就是在探头看屏幕。


    镜头面前出现一个硕大的鸟头。


    电话那边立马打招呼:


    “你好啊,粼粼。”


    鸟也很满意:“啾啾啾。”


    宋郁很温和地道:


    “它八个月了。”


    视频那头的陈开鹤倒是算了算,笑着道:


    “那还小呢。”


    宋峥国只是又问:“你陈爷爷送了一块小金锁?”


    宋郁愣了下,不知道为什么提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顺带把手机抬高了。


    鸟一看没有自己的镜头了,仰头看了看人的下巴,开始很努力地往上攀爬……


    宋郁余光看到了,没有阻拦,但是把拿着的衣服往外撑了撑,尽可能地当成一个安全平台。


    宋峥国只是道:“那我也要备一份礼。”


    手机传来这句话的时候,鸟正好抵达人的肩头,登顶!


    “啾啾!”


    宋郁侧眸看了下,发现小鸟上来了之后唇角微微抿出来个弧度,把手机往上抬了下,让对面的人看到他的小鸟。


    “爷爷,它在这里。”


    鸟顿时挺胸抬头。


    阳光下,面色冷白的少年对着阳光,眉眼轮廓都带着自然的阴影,肩头的蓝色小鸟更是羽毛鲜亮,正在很认真地表演“大鹏展翅”。


    夜晚的S州病房里多了些欢声笑语。


    宋峥国心情都舒畅了些,不由得想要截个图。


    但是不会。


    陈开鹤只能过来教。


    两个老头儿压着声音摆弄着,全然没看到镜头里的鸟正在打哈欠,并且开始歪头看宋郁。


    白粼粼觉得宋郁长得和他爷爷有一点像,眉骨都挺高的,不过眉眼……可能随江芮多些,生的好看。


    但最好看的。


    还是那颗红痣。


    鸟不由自主地就叨了一口。


    而此时恰好是宋峥国三指下滑的时候。


    截图了。


    此时电话两端都其乐融融的,只有在一旁守着的宋启明面无表情,他一直在等,直到父亲把电话挂了。


    “爸,江芮是真的过分,没有必要顾及江家,多少年了,她整天就是搞些舆论,我听了您的话没有理会,可是这次——”


    宋启明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病床上的老人只是沉声道:


    “闭嘴!”


    “你有什么资格说小郁母亲?”


    “她早早嫁给你,怀胎十月,受的苦你是完全看不到?”


    “一个大男人,成日里推卸责任,还有没有一点担当?”


    “无论江芮现在如何,最没有立场说她的,就是你!”


    宋启明彻底没话说了。


    但这还没完。


    因为老爷子下一句就是:


    “华秉我不放心交给你,有意见么?”


    “……没。”


    -


    宋郁和鸟本来是打算打车回家的,但是看阳光这么好,于是就打算散散步。


    人走路。


    鸟看风景。


    不过就在准备离开这个槐河路的时候,不远处推过来一个车子,开始叫卖:


    “芋泥奶油小蛋糕!免费品尝……”


    鸟伸了伸头,没想到摊主来这里摆摊了。


    白粼粼刚想让人给他买,但是余光却看到巷子的死角里走出来了什么东西……


    人肯定也看到了。


    一连串的小动物从围墙入口那里鱼贯而出,有垂耳兔、三花猫、中华草龟……还有爱凑热闹的一队花枝鼠,不过皮皮早早回家了。


    一人一鸟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些小动物在阴影处还是原来的形态,但一迈出阳光的位置,就很自然地化形了。


    垂耳兔是个八岁妹妹的样子,走到摊子面前,给了五块钱纸币,获得一块芋泥小蛋糕。


    三花猫是个漂亮姐姐,走到摊子面前,给了十块钱纸币,获得两块芋泥小蛋糕。


    中华草龟是个八十多岁的老爷爷,走的巨慢无比,身后跟着一队多胞胎……


    后者是花枝鼠变的。


    摊主是个小姐姐,非常利落地铲起来小蛋糕,装盒子里,递过去,收钱,一气呵成。


    “慢走。”


    “慢走。”


    “慢走。”


    ……


    卖到最后看到那位老爷爷,摊主思考了下,多给了一块,但又觉得老人吃多了会不会高血糖?


    在道德和赚钱的拉扯之下,那位“老人”已经拽走了袋子。


    “谢-谢-啊。”


    “明-天-还-要-来-啊。”


    摊主比了个OK。


    白粼粼:“……”


    这么受欢迎的?


    “啾啾啾!”


    [我也要!]


    宋郁其实也有些好奇,抬步走了过去,摊主头也不抬地伸手。


    宋郁:“……我扫码。”


    摊主有些意外,不由得多聊了几句,“这里的顾客都爱给纸币,你还是头一个扫码的。”


    “五块钱一个小蛋糕。”


    “买几个?”


    宋郁想了想,把剩下的给鸟包圆了。


    不过在摊主装袋子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


    “你怎么发现这里好卖的?”


    “啊?”


    小姐姐思考一下,很认真地道:


    “其实我一开始卖不出去的,总是会有人觉得小作坊不干净之类的……我就打了免费品尝的标语”


    “说来也奇怪,我推车来到这里,总是能遇到说‘来一块免费品尝的小蛋糕’的顾客,我就让他们尝了,他们还想吃,我就说得付钱。”


    “真奇怪,开头要免费小蛋糕的……后面都会成为回头客。”


    “有趣。”


    宋郁从头到尾都是倾听,闻言只是眉眼变得温和,不过还是没多说什么,后面同摊主挥手再见。肩头沉甸甸的。


    -


    与此同时,江芮在公司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是保姆,又哭诉着不干了。


    她蹙眉道:“一个月五万已经很高了。”


    但电话那头只是解释:


    “不行太太,我真得太害怕了,我不干了,再多我都不干了。”


    “您回家一趟吧。”


    江芮闭了闭眼,最终也是没办法了,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拿着车钥匙回去了。


    进门的时候还很正常,客厅甚至很整洁,也没有摔东西,她不由得蹙了蹙眉,问了下保姆:


    “这不没什么事儿?”


    保姆面色惨白,也没有多争论什么,只是准备拿工资走人。


    江芮一向大方,多给了两个月的工资,平和地道:“这段时间还是辛苦你了。”


    “不过这次又是怎么了?”


    她还是问了句。


    保姆只是有些无法组织语言,只是说,“这孩子他……”


    就在这时,儿童房里传来点嘻嘻的笑声。


    江芮把包放下了,面色冷淡地走了过去,刚拉开门,瞳孔骤然一缩,随后快步冲了出来,去洗手间就是一阵呕吐。


    保姆也没有立即走,只是赶忙过去拍背,很担忧地道;


    “太太……实在不行还是送机构吧。”


    儿童房的门大开着,里面的小孩拿着小刀在地板上划拉着,周遭有些湿踏踏的痕迹,还泛着一股腐臭味道。


    他抬手在地上抓了下,又是一记闷摔,觉得这才高兴了。


    这小孩估计觉得有点无聊,浑身脏兮兮的,就着湿掉的手擦了擦脸,拿着小刀就准备出去。


    但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悦耳的叫声。


    他被吸引了,转而停了脚步。


    窗户那里有一只体型较小、羽毛黑白棕交错的小鸟,它看到人被吸引过来了。


    又模仿了下斑鸠的声音。


    “咕咕咕……”


    那孩童显然是被吸引到了,又往前走了几步,甚至爬上了飘窗,想要去打开。


    窗外的鸟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只是盯着里面的人,它的脚环是金属制的,上面镌刻着两个字:


    ——伯劳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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