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鉴再次下令攻城。
他还没意识到这一战的关键所在, 只想着攻破长安,拿下怜月,如此便可洗了之前的奇耻大辱。
突然。
远处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杨鉴看见了夺目的火花, 碎石子在飞,眼睛短暂的被光给闪到眼盲。
等刚刚能视物, 便看见眼前的惨状, 心中不由胆寒。
周围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血雾迷了眼。
同时。
不仅是方圆二十里,便是五十里,亦能感觉的震感。
而在战争的最前面才是最让人感到绝望的, 人直接被炸飞,雾化,甚至连人形都无法保存。
这就是火药的威力。
杀伤性武器。
火药点燃了野外的枯树, 大火在蔓延, 城楼之下, 是无数惨烈的尸体, 基本上已经没有完好的了。
没有掩体, 冲击波带着飞溅的碎石,亦能要人丧命。
敌人傻眼。
这火药不是只能炸开城门吗?怎么还能做这些?有如此神器在,还有继续打仗的必要吗?
因此投石器一用, 杨鉴军队的军心开始涣散。
实非是他们太孬种,任由谁见了今日的场面, 道心都要破碎。
杨鉴骑在马上, 安抚了被炮火吓到的马,立即吩咐:“撤兵, 快撤兵!”
他神色怨恨,却也不得不离开。
之前还以为怜月有攻城利器,便也不过如此, 就算城门被攻破,也还是要拼实力的。可这玩意,为何威力如此之大,如同九天之玄雷般刚猛,根本没有用肉身博弈的空间。
若是知道此物如此厉害,自己就不会去招惹她!
白费了今日一场算计!
况且就算人被雷劈,还有一个全尸,那东西一丢下来,人都被炸开,周围都是一片血雾残肢了。
难怪啊,顾权和袁景等人,都愿意拜倒在一个女人的裙摆下,原是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个女人的恐怖之处。
他绝不会再去招惹她!
而怜月见杨鉴撤兵,并没有出城去追。
赵绮罗前来禀告:“女君,有宵小想要摸到俘虏营,被我们的人抓住了,要怎么处理?”
怜月:“先关着。”
而另一边,袁景亦听见了一声声巨响,便有不明所以的人开始惊慌:“主君,是长安,是不是长安地龙翻身了?”
袁景:“不是。”
他知道火药的事情,目光看向长安,握紧手上的剑。
看来那火药并非只能用来攻城。
是短短时间内就重新想到的用途,还是她一早就知道还有这样的方式?
即便是他们,怜月亦是没有全盘信任,她果真是谨慎得很。
袁景看着眼前的敌军,眼神逐渐变得锋利:“将他们拖住,不能让他们撤军!”
撤军?
他们人多势众,这才不过打了一天一夜,还未到决战的时候,杨鉴会舍得退兵?
怎么可能?
可是袁景少年英才,甚少有决断失误,若是他说敌军会退兵,便一定会退兵。
邵情原本在观望战局,见杨鉴退兵,想了想,去追杨鉴去了。
在雍州。
战场更加的残酷,顾权可不会怜悯弱小,在火药的帮助下,逼得雍州守将不得不出城迎战。
而关于雍州的军情,怜月是从传回来的战报得到的结果。
刘弃得知顾权攻城之前,一直表现得要与之一战的,看上去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样子,可是顾权兵临城下,他却提前携妻小跑路,只留下了心腹凤林守城。
凤林与杨鉴是师兄弟,本事自然不小。
在顾权有了火药的加持下,凤林不得不迎战,最终不敌,被斩落马下。
加上雍州太守都跑了,守城的将士便没有了心气,,顾权便轻轻松松的打了雍州。
战事结束时,已过了大半月。
如此在立春时节,长安、洛阳和雍州,便看似都在怜月的手里。加上她袁景和顾权的关系,若再与汝阳和长留联盟,他们在九州便成了一股庞大的力量。
前提是他们的心得齐。
不过关于怜月和顾权等人的风流事,有心打探,倒也并非密不透风,因此他们能不能心齐,可就很难说了。
同时。
火药的威力在这一战后,便迅速的传遍九州。
诸侯们得想到办法对付火药,各方势力都派细作前往长安打探。
还有一些聪明人,得知火药的威力之后,认为自己并非是朝廷的对手,便直接跟怜月投诚,以此保命。
倒也不是他们太怂,是火药这等东西,威力让人惧怕。既然干不过,不如趁早歇了想要逐鹿天下的心思,还能活命。
毕竟连杨鉴都已经不是怜月的对手,天下能打下长安的,又有几人。
只是……
诸侯们仍然在观望长安的动态,顾权和袁景等人与怜月究竟将如何相处,猜测后面会不会反目成仇。
这个女人是很厉害,以顾权和袁景等人的心计,说不定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能力,才会如此托举她,想要骗出她的能力。
如今火药一出,顾权等人也拿到了配方,大抵就是他们该反目的时候了。
唉。
这位女君太不谨慎,好东西就应该好好藏着,被人知道了,她还能有什么用处?以她的武力,还不是顾权他们的对手。
不少人都在期待这一场好戏的上演。
立春之后,天气就开始回暖了,雪融化,湿润的土地上,生出了一点绿色。
怜月走过直道,拿着战报,前去面见陛下。
她看着天街的小草,想着最近的传闻和猜测,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就连怜月亦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人如此喜欢,她同样好奇,如今顾权和袁景得到了火药配方,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会不会真把她给踹了?
毕竟他们真能容忍几个大男人一起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吗?
走到未央宫,怜月收起了思绪。
刘渝看着关于雍州来的奏章,合拢之后放在了案几上,询问:“女君是怎么看的?”
怜月道:“还请陛下下达旨意,让顾权和袁景等人入京。”
刘渝:“可。”
他此时已经猜到了自己命不久矣,亦从宫人们口中得知了火药的存在,忍不住抬头看怜月,询问:“若是长留王不进京,你又当如何?”
怜月道:“不入京,下次见面便是敌人。”回答得很干脆,亦没有半分的犹豫。
刘渝又问:“诸侯们都知道了你弄出了火药这种东西,如今你又将火药交给了顾权,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怜月轻笑一声:“即便他对我是利用,也没有关系,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本也是因为利用才变得紧密,我的确会担心,可就算我败了,他到了陛下面前,我也有能力身退,归隐山林。”
刘渝:“看来最后倒霉的只有孤。”
小皇帝才五六岁啊,小孩子小小的一只,谈吐却完全是一个大人一般。
此时,未央宫的宫墙之中,即便已经入春,殿内也是冷的。
天上雾蒙蒙的一片,从殿门看出去,只有四四方方的一小片的天,跟牢笼一样,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问:“若是顾权愿意进京呢?”
怜月道:“那我会对他好的。”
谁进京她都会,毕竟,她确实是有些好色。
刘渝起身,走到了大殿的门口,仰望着天空,叹息了一口气:“可惜孤活不到成年。”
他看着怜月说道:“不然孤可以娶了你,若生下孩子,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垂帘听政。”
怜月:“……”
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呢?
还想让她当作生孩子的工具人,想都别想。
怜月心中冷笑。
刘渝便道:“若是顾权傻得为了美人而放弃江山,那我希望,我死后,你会让你与顾权的孩子,成为新的帝王。”
怜月:“……不敢。”
刘渝道:“有什么不敢的,孤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他转身看向怜月:“顾权的祖母是福乐长公主,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若孤驾崩,他亦能顺理成章。”
怜月:“原来顾权和陛下,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我竟是第一次听说。”
刘渝道:“现在女君知道了。”
他昂首挺胸,脸上却异常的苍白,气势却一点不相让。
怜月淡笑:“就是连我都不知道顾权等人会不会回到长安,陛下怎么就想了那么多了,而且,你还活得好好的呢。”
刘渝颔首:“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他道:“我只要你答应,你与他的孩子,才能继承大统。”
怜月直接拒绝了:“陛下,你还活得好好的,能长命百岁,就别想得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小皇帝:“虚伪。”
怜月笑笑,没再说什么。
其实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并非无还手之力。她做事向来留后招,火药她能拱手将配方送人,便有办法对付。
怜月抿了抿嘴。
其实她还很期待这些男人最好全然是利用的。
毕竟感情债太难还。
只要他们对她是利用,那么怜月才能心安理得的,想办法干掉他们,也去享受享受坐拥无边权力却永失所爱的滋味。
怜月拿着诏书,便出了未央宫,让人快马加鞭的将旨意送去给顾权等人。
之后,怜月一边在布置一边在等他们的反应,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她一边期待顾权等人会与她反目,一边又舍不得对方的好容颜,一想到自己今后吃不到了,就好亏。
然而事与愿违!
怜月发现这几个男人,好像真的是恋爱脑!
时间过了七日。
顾权等人收到陛下的旨意之后,便快马加鞭的赶来长安,而又跟约好了似的,在同一天抵达。
而且即便是要卸甲进城,他们都答应了,没有半分的不爽快。
得知消息的时候,怜月刚起床梳洗,听到下人的来报,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怜月皱眉:“他们进城了?”
下人:“是的,现在正要来见女君。”
怜月咬唇,清了清嗓子,说道:“他们进城应该先去见陛下,来见我做什么?”
下人不知道如何开口。
怜月便沉默地让他下去了。
心情复杂。
很复杂。
她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开始琢磨,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然后扶额。
如果他们没有阴谋,只是冲着她来的,她就完蛋了!
怜月立马头脑就清醒了,又重新看了一眼镜子。
不行不行,不能以这个面貌去见人,还是装一装吧。
怜月脱了锦衣,将脸上的胭脂抹掉,让小脸和嘴巴看起来都很苍白,很是小可怜的样子,随后换上了一身白衫。
她叫来下人:“等下无论谁来了,就说我感染了风寒,现在还病着。”
下人疑惑:“女君刚刚不是还好着……我去给你找大夫……”
怜月咳嗽两声:“不必,不必。”
她道:“你就跟他们这样说便好了,若是他们问我什么时候病的,就说,守住长安之后,我便积劳成疾,劳损过度,倒下了。”
下人:“喏。”
怜月:“去吧。”
吩咐了下人之后,怜月便回到房间躺下装病。
不多时。
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怜月赶紧盖着被子,拿了茶杯的水往额头上洒了两滴伪装成冷汗,便在众人进门之前,捂着嘴巴虚弱的咳嗽两声。
第112章
火炉子没有点燃, 窗户大开,人一进来,便能感觉到屋子是冷的。
女郎躺在床上, 小脸苍白,额头上出了很多的冷汗, 很是虚弱, 偏偏身上的被子滑落到胸口,又看上去受了凉。
顾权率先急冲冲的走进屋子,看见怜月这副快要死了的模样, 大跨步走到床前,便要去抓她的手给她把脉。
怜月:“……”
她赶紧收回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在这时, 邵情也走了进来, 被顾权拉到怜月的面前:“子离, 快给小月看看。”
怜月垂眸, 做西子捧心状,声音有气无力地道:“我无碍,不过是受了些风寒, 身子有些不爽利,不用管我的。”
邵情:“吃的什么药, 药方在哪里?”
怜月叹了一口气:“不用了, 就是小病,我已经吃过药了, 发过汗就好了,真不碍事的。”
说罢,她又咳嗽一声, 脸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们进京不去面见陛下,如今来我这算什么回事儿?陛下他年纪小,心思重,若不去面见他,他难免会多想。”
声音依旧是虚弱的。
顾权冷笑:“去与不去,他又能如何?”
此时房间的温度有往下降了几度,周围的气温有点凝固了。
顾权身上卸了兵甲,身上内衬穿着红衣,外面套了一件玄色的外衫,同色的腰带上挂了一块令牌,面上的表情却很是不悦。
怜月垂眸:“可是你们不去面见陛下,却来见我,我很有可能会有迎来非议的。”
顾权瞥了一眼身边的邵情,突然语气就酸了起来:“小月,你何时是怕被非议的人?”
怜月:“……”
她就知道一旦这两人凑在一起,就会很麻烦,先得忽悠他们走才行。
邵情拿出身上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怜月:“擦擦脸。”
怜月:“谢,谢谢。”
她稍微擦了擦,便又将手帕换了回去,便假装趴在床上咳嗽。
“我如今还在病中,心力有限,不便陪同你们面见陛下,不如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情,我想先休息休息。”这一段话,从怜月口中说来,很是费劲,“我病好之后,便给你们办接风宴?”
顾权:“都病成这样了,就不用想这些杂事了,赶紧躺下。”
说罢他便扶着怜月躺下了。
她脸色不好,紧张着她的身体,便没有人怀疑她装病。
顾权又给她掖了掖被子:“闭眼,睡觉。”
怜月被温暖的被子裹住,刚想闭眼,便看见门口若隐若现的出现被风吹起的衣摆。
她闭上了眼睛,点点头:“嗯嗯。”
顾权便拉着邵情出门了。
外面站着的是袁景。
院子里已经长了嫩草,泥土湿润,风吹来还能闻到泥土的泥腥味。
总共一年多的时间,九州便出了诸多的变数,以后还会发生什么,谁也猜不到。
袁景问:“小月的身体还好吗?”
顾权双手抱胸,没好气道:“你若是担心她,自己去看,站在这里作甚?”
袁景没吭声。
邵情便道:“她身体确实是累到了,先让她休息休息,不便先去打扰她。”
顾权:“就是就是。”
三人在院子里闲聊,却没人走,亦没有要去觐见陛下的样子。
怜月刚睡醒,压根就睡不着,起身偷偷站在门口偷听,却听得不甚真切,只察觉到人都没走。
这可把她难受坏了。
好色、敏感多疑、谎话连篇,上位者的坏毛病,果真是沾上了,就戒不掉了。
她重新躺回到了床上,裹紧了小被子,在上面打了两个滚,开始思索起对策来。
无论如何,就算如今长安已经被怜月牢牢握在手里,她也不能对顾权和袁景以及邵情做些什么。毕竟若是他们真出了什么事情,长留和汝阳就能带兵来声讨她。
当然还有一点,就算他们卸甲进城,以他们的武功,怜月也伤不了他们,还是要好好的笼络他们。
没多久便有下人敲门,端了火炉进来,下人说是顾权吩咐的,怜月便让他放下。
没多久房间里便开始变暖了。
怜月躺着躺着便有些热,额头上也慢慢出了细密的汗,她便躺得受不住,假装起床喝水润喉,然后走出房间。
院子里,袁景和邵情两人在悠然自得的下棋,顾权坐在一旁看,氛围融洽,看上去关系好着呢。
怜月虚虚走上前:“你们怎么在外面吹风?若是生病了怎么办?”
顾权上前,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道:“都已经开春了,天气再冷又能有多冷?”
怜月被迫坐在顾权的身侧,而邵情与袁景则是坐在对面。
邵情的视线落在了怜月被顾权握着的手的位置,目光很冷,嘴角却似笑非笑。
而袁景却垂着眸,没有看她,只是拿起棋子放进了棋娄里。
此情此景,怜月只觉得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扼住了后劲的猫,只能老实的趴在一旁,没有了张牙舞爪的能力了。
顾权却丝毫没有将其他两人看在眼里,他握住怜月的手,没好气道:“你身体虚弱,又穿那么单薄,手都是凉的,小心病情加重,有的你难受。”
说罢便将怜月拢进怀中,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怀里还是很暖的,怜月浑身僵了一下,便被他的大手揉着肩膀,语气格外温柔:“你若是哪里难受,我会比你更难受,小月,你可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做事要节制,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别积劳成疾,不然我会生气的。”
怜月;“……”
感觉不是安抚,她怎么听到了一丝警告?
邵情被顾权的流氓行为气笑了,他直接起身走到怜月面前,握住她的那一边手,给她把脉。
怜月眨了眨眼睛。
邵情把脉之后,松了一口气:“你身体还有些虚,不过病情没什么大碍了。”
他问:“有没有头疼?”
怜月摇头:“没有。”
邵情道;“那身体可还有其他部位不舒服?”
怜月再次摇头:“没有了。”
她原本想要装病的,可是他们一直在外面没走,她就无法去做自己的事情,感觉得不偿失,只能装成老实人,不发表任何的意见好了。
邵情:“看来身体的确恢复得不错。”
怜月的目光其实一直落在袁景身上,见他一直没有说话,还起身出了院子,留下她和顾权与邵情三人在院中,心中竟然有一点点委屈。
他或许已经醒悟,不想和她好了。
顾权感觉的怜月的视线,心里感到非常的不爽,好好好,好的很,在床上的时候缠着他,说多爱他,实际上满心满眼的都是另一个男人。
他不满的捏了捏她的手臂:“小月,看我!”
怜月反应弧慢了一些,刚回头,便看见了顾权怨念的表情,眼神哀怨中带着委屈,好像自己负了他的一腔真心爱意。
“诶,我看你干嘛?”
“看我好看。”
顾权赖皮的将她锁在自己的臂膀,朝着邵情颔首:“我想和小月单独聊聊要事,不如,子离你回避一下?”
邵情挑眉:“什么要事,是我听不得的?我到有些好奇了。”
支他离开,门都没有。
这时袁景拿了一件白的的披风走进来,到了怜月的面前,直接将她从顾权的怀里拉出来,然后淡定的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外面天冷,记得多穿衣。”
袁景脸上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就像是一根没有感情的冰棍一样,偏偏他的动作温柔,行为关切,又让他多了一丝人气。
“对了,你如今,失忆症好了吗?”
怜月顿时右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低头干咳了几声,往蒲团跪坐着,远离他们几个,表示自己还虚弱着。
她声音沙哑,一脸疑惑:“阿景,你刚刚说起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清。”
袁景扯了扯嘴角:“没事。”
邵情则道:“这些日子我翻遍古书,失忆症要恢复,并非是一时一刻,是一点一点的恢复的,而且有些事情,或许一辈子也记不起来了。”
怜月才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恢复得怎么样了,我好像记起了很多事情,可是什么还没有记起来,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又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袁景闭了闭眼:“忘记就忘记了吧。”
怜月:“……”
她垂眸有些不满,果然是不想和她好了。
顾权见袁景轻易勾起了怜月的情绪,顿时产生了浓重的危机感,开始转移话题:“小月,等你病好,我们便一起去觐见陛下。”
怜月:“你们本应该今日就去的。”
顾权轻哼一声:“今日去和明日去,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对小皇帝不屑的态度,怜月突然想起来了:“陛下与我说过,你的祖母是福乐长公主?那你与陛下,岂不是有血缘关系?”
那福乐长公主,可就是小皇帝的,嫡亲姑奶奶啊。
顾权:“算是吧。”
他冷笑一声:“不过他跟你说这件事作甚?”
怜月摇头:“不做什么。”
那小孩子也不知道谁给他灌输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让她与顾权生孩子。
这话此时她怎么可能说出来!
顾权并未深想,便说道:“如今各方势力都知道了火药之事,前来投诚,若无意外,暂时无人敢再犯长安。”
怜月点头:“接下来,便是春耕的事情了。”
说道此处,袁景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递给了怜月。
她疑惑:“这是?”
袁景淡淡道:“你要找的棉花种子。”
嗯?嗯!
第113章
怜月闻言将布袋接到手上, 随后打开布袋,见里面果然是种子。
在布袋里面还放了棉花的花絮。
她用手捻了一下,确定此物就是棉花无疑, 脸上一喜:“太好了,就是此物, 阿景什么时候找到的?”
袁景神色淡淡:“这是你交代的事情, 又涉及民生,我自不敢大意。之前便跟你说过此物得到了消息,便一直派人跟进, 总算是寻到了。”
神色虽淡定,却处处表露出,对怜月的重视。
顾权:“……”
呵呵。
棉花四月出苗, 如今得到种子, 便可着手培育的事宜了, 有了棉花这种保温的神器, 可归民心。
顾权扯了扯嘴角:“此物对你而言, 就这般的重要?”
怜月:“自然!”
她狠狠点头,神色也很郑重:“此物对百姓有大用。”
顾权眯眼,怀疑道:“你对于这种事倒是记得很清楚, 却对于感情的事情记忆不甚深刻,如此, 你不会是用失忆来逃避自己的责任吧?”
“……”
“!!”
什么时候暴露了?
不对, 自己才没有暴露,定是这狗男人在瞎猜, 没错。
怜月低头,神色萎靡,一副被伤了心的模样:“长留王为何会如此想我, 我在你的眼中就如此的不堪,谎话连篇,没有半点信誉可言吗?”
她扶着额头,脸上的虚弱更加的明显:“说来说去,还是你们不信任我。”
顾权:“我可没有不信任你。”
怜月眼神哀怨:“可你刚才明明是在质疑我,我以为你对我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你却怀疑我作假。”
说着眼睛便亮起了水花,看上去可怜又无辜。
加上她才装病,小脸苍白,很是虚弱的样子,小可怜一样,更是让人不由的生起了愧疚之心。
而邵情眼神谴责的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袁景则在看戏,没有发表意见。
顾权:“……”
怜月垂着脑袋,却拿眼睛悄悄打量人。
如果一个人反复的提及一件事,就说明这件事他很在乎。
顾权是。
袁景也是。
就连邵情也是。
不过他们现在才怀疑她在骗人,是因为反应弧太慢,还是也不敢确认自己的失忆是真是假?
怜月想到这里,神色更加的哀怨了:“你们不用隔一段时间就试探我,我说得很清楚了,我的记忆在慢慢地恢复,就算我忘记了很多的事情,我也还记得了很多事情,因此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权良心好像备受谴责,却还是不甘心的嘟囔:“我就问问,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怜月:“我没有!”
顾权就说:“你看,你吼我。”
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委屈,谴责的看着怜月,看得她都有一些心虚了。
怜月低头,捂住嘴,轻咳两下:“我都说了没有。”
顾权冷哼:“你心虚了。”
怜月:“……”
两人就像幼童一样吵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偏到了这里。
怜月将头扭一边去:“你明知道我生病了,你还气我,你没有心!”
她抱怨:“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顾权凑上去,眉眼不爽:“那你别吼我。”
怜月闷头不说话,由于骨架小,看上去软软乎乎,可爱死了。
邵情上前:“你别欺负小月。”
顾权白了他一眼:“明明是她欺负我。”
怜月不吭声,不想搭理他了。
这狗东西,就是如此的阴晴不定,一直都没有变过。
之前可会装好人了。
好的时候让人喜欢得不得了,气人的时候也让人恨不得咬死他。
怜月捏着棉花种子,偷偷瞧了一眼袁景,见他依旧不吭声,心里更不是滋味。
顾权见状,醋意又起,也不说话了。
明明在院子里,气氛却极为的微妙,便是连下人都不敢进来。
邵情白了他一眼:“明明就是你在无理取闹。”
怜月有人帮忙谴责他,立即满血复活,点头:“就是就是!无理取闹!”
况且刚才一直在说棉花种子的事情,为何突然话题就拐了一个弯,起因就是顾权打岔。
顾权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不说话,就看着她,眼睛好像要喷火,脾气也是很大的。
四周又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邵情见两人都在生闷气,便扯了扯嘴角:“要不继续说说,关于棉花的事情?”
怜月颔首:“自然。”
顾权便也坐下了。
怜月道:“此前已经跟你们提起过棉花,如今已经找到种子,须得找到擅长农事之人,去将棉花培育出来。”
她介绍道:“我目前只知道,棉花是三月育苗,五月开花,七月吐絮;如何能种植得更好,就不清楚了。”
袁景询问:“此物若是想要大规模的种植,需要回到寻到此物的地方种植,此物不一定适应各个地方的气候。”
怜月抬眸看他,重重的点头:“阿景果然聪明,棉花种植需要适宜的温度,因此在北方种植很有难度。不过一旦百姓能将棉花种植出来,将其做成衣裳,即便下雪的天气,不烧炭火亦能保暖,不至于被严冬冻死。”
她目前不会自己去种植棉花了,如今有了自己的班底,自不能事事亲为,毕竟如今的事情有很多很多要处理。
若是什么事情都抢着自己做了,不然养着底下的人来是做什么的。
“阿景有适合的人选推荐吗?”毕竟是袁景找到的棉花,想来应该知道有人会种棉花。
袁景倒是没有藏私:“棉花的确有人种植,不过种得不多,范围也只在一个镇子里,种植来自给自足。”
怜月心一喜:“也就是他们有种植的经验?”
袁景颔首。
怜月眼睛一亮:“那阿景能将他们请来吗?”
袁景:“他们现下在汝阳,若是你想见,我可飞书,让他们即日进京。”
怜月便立即道:“那敢情好!”
她看着袁景的眼神亮晶晶的,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醋王,惊喜道:“你好厉害!”
醋王凑近,冷笑道:“阿景给你寻到了棉花种子,你夸他厉害,我为你打下雍州,你怎么不夸夸我?”
怜月假笑:“阿权原本就厉害,还需要人夸吗?”
顾权:“你这话是出于真心的吗?”
怜月:“自然。”
假得很。
怜月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其实心里还很不爽,傲娇得很,想给他顺顺毛,又担心他尾巴翘上天了。
除了棉花的事情外,几人还商议了关于雍州的事宜,最后怜月决定派赵绮罗去接管雍州,颇有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架势。
由于雍州一战,加上杨鉴进攻长安铩羽而归,于是长安最近无人再敢惦记,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春耕。
怜月回房间拿了一堆竹简和出来,放在了众人面前。
既然他们敢进京,她便敢给他们信任:“我准备与陛下商议收留流民开荒,上面是我拟定的一下政策,想让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袁景将竹简打开,见里面写的政策,都很落地,不由多看了怜月一眼,如此能耐,很难相信这人竟然并非出自世家。
怜月:“怎,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袁景道:“很不错,可以写成奏折,上表天听了。”
顾权闻言,亦拿了竹简来看,挑眉:“第一年免除赋税,以开荒免除徭役;次年,开荒的新地,赋税减半;第三年,则收取收成的二成作为赋税,按人头,每人徭役一月……在收拢人心这一块,还是你比较会。”
在这个剥削成性的封建社会,赋税对于百姓而言,已经是轻松。
邵情询问:“如今减轻了赋税,对于百姓是好事,可这样做,没两年,就会导致国库空虚,并非是美事。”
袁景将另一张竹简递给他。
邵情翻开:“你准备让百姓种植小麦和水稻?”
上面还附带介绍了关于两件农作物亩产数目,这是一个两人无法拒绝的数字。
怜月道:“鼓励百姓种植高产量的粮食,如此就算只收两成的赋税,收上来的税收也不一定比之前的少。”
竹简上面记载的数据,都是从国库的各账面整合起来的,如此也算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邵情:“看来你的想法已经很成熟,倒是显得我多虑了。”
他面上带笑,此话说得很是真挚,他是真认为怜月此计甚好。
有了袁景和邵情的肯定,怜月不由松了一口气。
毕竟政令的下达需要符合当时的环境,若是按照自己所知道的进行照搬,反而会适得其反。
有了这个封建社会的原住民的点头,对于这个政令能不能推行下去,怜月的心中总算是有数了。
此时风吹过,乱了女郎的头发,碎发贴在她的脸上,有点痒。
怜月随意的拂走,将碎发挂在耳上,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转。
无论是棉花种子、雍州之事、春耕,还是关于赋税的政令下达,都是这次谈话的热场,四人真正要达成的一致的,暂时还没有一个人提及。
这当然不是感情上的。
怜月咬唇:“如今陛下在长安,他即便年纪小,毕竟也是天下之主,若是你们能够辅佐陛下,想来这世道,很快就能恢复和平。”
顾权没好气:“容我想想。”
怜月垂眸,酝酿了一下情绪,便缓缓开口:“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告诉我,我们出身普通,家世普通,能够好好的活着,能够吃饱穿暖,都是因为我们处于一个和平的年代。”
她顿了顿,继续道:“一年的收成原本交了赋税,还有余粮。可是后来,天灾人祸,很多人都活不下去了,背井离乡的出去找活路,又有很多人死在路上,其中就包括了我的父母。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战乱结束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就可以重回故乡,男耕女织,日子就可以好过了。”
说着怜月抬眸,眼睛红了一圈:“我们能不能好好的,我不想再打仗了。”
这段话说完,怜月眼中酝酿的泪,恰到好处地从脸颊滑落,真是我见犹怜。
顾权:“……”
他轻哼了一声:“你还真想让我去跪那个没有实权的小皇帝啊。”
嘴巴上的语气冷得很,面上表现的也是十分的不耐烦,可是看见她哭了,脸上又不由柔软和了些,大手抹掉她的泪:“容我想想。”
第114章
怜月感觉到脸颊的温度, 仰头,泪眼朦胧的去看顾权,心中扯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疼痛, 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顾权:“人傻了?”
怜月立即回神:“我不傻。”
顾权坐回原处,瞥了她一眼:“你还在病中, 就不能少操点心, 若不休息好,你的病能好得了吗?”
怜月想起自己在装病,又假模假样的咳嗽两声:“咳咳, 我的病不碍事,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顾权目光移向了面前的棋盘上,拿了一颗棋子在手上把玩, 神色冷淡:“你让我辅佐小皇帝, 可是据我所知, 他身中剧毒, 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 若是他驾崩,小月,你有合适扶持上位的人了吗?”
怜月看向了邵情。
邵情清了清嗓子, 尴尬道:“是我告诉阿权的。”
怜月扯了扯嘴角,就知道他们才是一伙的, 有什么信息都会共享, 倒是一点都看不出两人是情敌,也算是公私分明。
她道:“可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不是吗?”
不管怎么样,有了小皇帝,他代表的便是正统。怜月将人打服气之后, 只要有小皇帝在,这些诸侯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手握大权的是一个女人了,江山便能进一步稳定。
顾权扭头看向了袁景:“阿景,你怎么看?”
袁景语气轻描淡写:“作为臣子,效忠天子是理所应当的。”
怜月立即点头:“对啊对啊。”
邵情看着这几人假模假样的说话,叹了一口气:“之后会有什么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如今九州还未一统,比起今后会发生什么,我倒是觉得不如先将其他诸侯打下来之后,再谈不可。”
他和稀泥。
顾权却盯着怜月:“小月,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只是想九州一统,如此的忠君爱国?”
怜月脸色一僵。
顾权冷哼:“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怜月:“什么想法?”
顾权:“你自己应该知道。”
怜月撇嘴:“我不知道,你不要给我打哑谜。”
顾权便说得很直白:“你是怕我们会夺你的权?”
怜月:“……”
顾权:“你不说话,那就是说中了,对吗?”
怜月的神色萎靡,又咳嗽两声:“我哪有什么权力,你高看我了,我的确只是想九州安宁,其余的私心,便只有想好好的活着罢了。”
顾权看着她咳红了的脸,心中有些不舍得再质问,可是一想到她的不信任,就心情不爽快。
他道:“算了,我和你计较什么。”
怜月眨眼,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直白一点比较好,不由道:“不谈及私事,你愿意和我结盟吗?”
她强调:“我是认真的问你。”
若是以前怜月没有资格跟顾权说结盟这句话,可今非昔比,她既然能靠自己守住长安,自然也能坐在谈判桌上谈判。
顾权看着她表情认真,知道她不再是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女郎,颔首:“当然。”
怜月嘴角便勾起了。
顾权说道:“我们本来就是结盟,小月,是你想得太多了。”
说到此处,他挑眉:“想得太多,小心脑子出了问题,会变成傻子的。”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咒人呢?
怜月看向袁景:“阿景,你呢?”
袁景眉眼依旧冷淡:“和阿权一样。”
他是袁氏的话事人,他的支持,就是汝阳的支持。
而邵情则两手一摊,风流的眉眼上,多了几分戏谑:“我自是支持小月的。”
他微笑的盯着怜月:“无论你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你,无怨无悔。”
怜月被三人盯着,感觉如坐针毡,清了清嗓子:“今日商议的是国事,不是私事……”
袁景打断:“我知道。”
他神色依旧淡淡的,说出的话却极为的好听:“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样的,是要先统一九州,而之后结盟是否继续,则都是九州一统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
顾权闻言亦颔首。
邵情表示:“阿景说得有道理,你大可放心,陛下在长安,我们自是听命行事。”
这是都答应了?
怜月询问:“那陛下?”
顾权:“明日面见陛下,礼数我会做全。”
怜月没有想到此事这般容易就洽谈成功了,愣了一会儿,立即起身:“那敢情好,我们歃血为盟!”
顾权:“……你还在病中,不必如此着急。”
怜月不满:“你是不是担心我过了病气给你?”
顾权:“我没说。”
怜月刚站起来,就被邵情一把给扯了下来:“等等。”
她疑惑:“嗯?”
邵情道:“结盟之事,待到面见了陛下之后,以文书形式便可,不用歃血为盟。”
怜月:“为什么?”
邵情:“我想了想,不希望多一个妹妹,而是想多一位夫人。”
歃血为盟跟妹妹有什么关系?
顾权恼了眼邵情,起身将怜月拉开,眼睛冒火:“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好好说话。”
邵情:“……”
呵呵,这妒火都摆到了明面上来了。
怜月立即闭嘴。
不过她本身也怕疼,见他们不愿意,便就此做罢。
她便道:“那么明日,我们便一起去觐见陛下,此事不宜再拖延了。”
顾权不待见刘渝,不过既然要联盟,他这个吉娃娃,便也不能不见。
他问邵情:“子离,陛下身上的毒,真的不能解?”
邵情作为国师,无论是卦术还是医术,都是当世无双,若是他都没有办法给小皇帝解毒,那么小皇帝必定凶多吉少。
袁景亦看向了他。
邵情单手拿起案几上的茶杯,叹了一口气:“陛下身体的毒素,并非是突然下的,而是日积月累的沉积,已经融入身体,的确已经救不了了。”
“日积月累?”顾权皱眉,“吕良干的?”
之前吕良在洛阳挟持了陛下,此人暴虐,逼死公主,又纵容手下在城中行凶,也只有他可以给小皇帝下毒了。
“不是。”邵情脸色一冷,“是长公主。”
顾权:“……”
之前他之事从邵情口中得知小皇帝中毒之事,细节并不了解,由此才有一问,没想到给小皇帝下毒的是长公主。
他双手叉腰,没好气道:“她怎么想的,给一个幼童下毒,未免疯得六亲不认了。”
长公主已经被宫女绞杀,人已身死,如今再怪罪她,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于是众人便是不再提她浪费口舌。
此时公事已经谈完了……
顾权眉眼上扬:“既然谈完了公事,是不是该谈谈私事了?”
怜月:“嗯?什么私事?”
顾权没好气道:“自然是感情之事!”
谁要谈感情了?
怜月被吓得小脸一白,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头疼,欸,我去厨房看看,汤药熬好了没有。”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夜色开始袭来,大抵到了酉时。
怜月提起裙摆往外走,便又被邵情给拉住:“正好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大夫给你开了什么方子。”
她顿住脚步,立即改口:“算了,我今日睡了一会儿,感觉病已经大好了,是药也是毒,我还是不喝了吧。”
顾权倒是疑惑了:“你心虚什么?”
怜月:“没有啊,我心虚了吗?”
顾权立即捏住怜月的手腕,给她把脉,随后无语的看着她:“装病?”
怜月:“……”
邵情挑眉:“看来小月现在又精力,继续跟我们商议商议私事了。”
怜月被拉着坐了回去。
原本才是初春,天气还未转暖,坐在外面吹风,让人冷得紧。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憋了半天想了个理由:“我才不是装病,应该是之前吃了药,如今病已经好了,你们不能这样污蔑我的。”
顾权便立即道:“所以可以商量商量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怜月捂脸:“可以了。”
她咬着下唇:“要说什么私事?”
袁景这时,也将目光移向了怜月,手指捏紧发白,面上不露声色。
顾权指了指邵情、袁景:“我们三人之间,你得做一个决断,你究竟要和谁在一起?”
三道目光盯死在怜月身上,就好像数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一动不敢动。
“啊?”
顾权:“选一个。”
装不了傻,怜月咽了咽口水,小声地问:“一定要今天做出选择吗?”
顾权颔首。
怜月目光扫了一圈,定格在了袁景身上,刚要开口,便被顾权捂住了嘴巴。
她无语:“唔唔,干嘛?”
顾权将她揽在了怀中,脸上已经青黑一片,脸也是好看的,又恨又委屈:“你既然没生病,今晚选一个人给你暖床,你好不好?”
怜月尬笑:“那我应该选谁?”
顾权迫不及待开口:“我。”
怜月忍不住问:“明日呢?”
顾权又道:“当然还是我。”
怜月:“后日?”
顾权颔首:“我。”
她都被他的话给逗笑了,这个男人真是又争又抢。
邵情将两人分开,冷笑了一声:“你未免太少贪心了?”
怜月默默地拉开了一些距离,想要远离风暴中心,又被顾权给拉了回来。
顾权:“小月就喜欢我,哪里是贪心了,对不对,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他还特意强调:“特别在床上。”
怜月:“……”
骚到没边了。
邵情轻笑一声:“未必,小月可是夸过我给她按摩按得很舒服,他夸你什么了?”
顾权:“夸我好看。”
怜月脸色变化莫测,不小心与袁景对视,见他眼神很冷,就像一根冷刺,无情地刺中了她的心。
她垂下脑袋。
怎么回事儿,心怎么揪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顾权:选一个[愤怒]
怜月:不选,都要[化了]
第115章
怜月坐下, 右手捂住额头,无奈的道:“我有点头疼。”
顾权嘴角扯了扯:“你不愿意让我今晚给你暖床?”
怜月:“……”
顾权弯腰凑近质问:“那你想要谁陪你?嗯?”
呃……
混蛋啊,谁都不想!
怜月抿了抿嘴巴, 脑袋更低了:“我就不能谁都不陪吗?”
顾权:“你想始乱终弃。”
他语气瞬间便低落了,俊美的脸上表情冷冷的:“你若是不喜欢我, 为何要接受我的示好, 愿意和我一起睡觉,让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分开了那么久, 终于可以见面了,可是你却不愿意陪我,你为何是这般的绝情?”
怜月:“……”
顾权又继续道:“你招惹了我, 总是要负责的, 若是你想要的时候, 你唤我, 我也可以帮你。”
这男人声音沙哑, 该死的性感,在求偶期间,无限的去放大自己的优势。
许是发现了怜月刚才的视线又偷偷落在了袁景的身上, 他便走到她面前,身体刚刚好就挡住了怜月看袁景的方向。
于是, 怜月的全部视线, 便就全部落在了顾权的身上,满眼都是顾权那勾人的脸。
她眼睫毛颤了颤, 想要去拿矮桌上的茶杯,掩饰自己内心的纠结和慌乱,却被顾权提前发现, 又好声好气地道:“我来喂你。”
怜月:“……不,不用。”
邵情看着顾权殷勤的样子,自己插不上话,对于这个无赖,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在边上抱胸冷笑。
还不如死在战场上算了。
他不想怜月去陪顾权,瞥了一眼已经忍到了极致的袁景,不由道:“我倒是觉得,阿景最近应该有很多话要与小月说。”
顾权皱眉。
邵情又道:“我看小月的身体确实有些虚弱,不如就让阿景今夜多多照顾她吧。”
顾权听到邵情的话,脸上的表情已经青黑一片,他是知道怜月对于袁景的感情的,若是让两人待在一起……那个场面他都不敢想,仅是听听都觉得自己要气炸。
他冷冷道:“你疯了?”
怜月如今对于袁景的愧疚感很强烈,因此是有些害怕去看他的眼睛,也很害怕和他待在一起。
而且看刚才袁景的神色,似乎也不是很想和她待在一起的样子:“要不,不讨论这个了吧,我最近不需要暖床的。”
“砰——”
袁景捏碎了手上的棋子,骤然起身,身子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生气了。
顾权丝毫不在意,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小月,阿景好像生气了,你要不要追上去?”
怜月见顾权面上在笑,眼中含着警告,嘟囔道:“我要追上去,你不会拦我吗?”
顾权:“你还真想追上去!”
怜月:“……”
就知道这个醋王想试探她。
由于又说了一会儿话,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顾权的面容在微光中显得更加的立体,容貌更俊。
嘶——
真好看。
怜月道:“你们今日赶了一天的路,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还是先去好好休息,如何?”
顾权:“你又想逃避!”
他捧起了怜月的脸颊,神色又恨又爱:“小月啊小月,你果真没有心。”
说罢顾权想到了死去的陆询。
其实那时候为了复仇的事情,他蓄意交好陆询,只要对方出席的宴会,他都会去。
他想交好的人,只要用心,便没有人能拒绝去成为他的友人,于是后来,陆询就经常邀请他到家中做客。
没有多久,是在彭城的时候,陆询带回来了一个女人,二这个女人便是怜月。陆询对她十分的宠爱,便是在将士们面前,都常遗憾与她相识得太晚,夸赞她绝色的容貌。
那时陆询对于怜月的好,是所有人看在眼中的。
然而即便如此,陆询人死了,怜月便也鲜少提及他,甚至有了无数新欢,如此的冷心冷肺。
怜月对于陆询尚且如此,倘若那一天自己身死,她是不是也会连一滴泪也不掉?
顾权想到这里,手便有些抖了。
邵情见顾权情绪有些失控,便将他拉开,叹了一口气:“好了,你们聊。”
顾权的情绪总是这样的外放,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发疯的样子,不过邵情知道他不会伤害怜月,也就暂时远离了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怜月眼睛瞪大:“你也走了?”
邵情笑笑:“我赶了一天的路,都没有好好休息,很累的。”
怜月:“……”
顾权巴不得他们赶紧走:“那你赶紧走,别磨磨唧唧的。”
邵情:“……”
怎么办,又不想走了。
怜月赶紧起身,清了清嗓子:“我想了想,我还要事情没做,我先去处理公务去了,阿权,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顾权:“呵呵,都到了晚上,还有什么事情处理,就是找借口远离我。”
说完又睨了将走未走的邵情一眼。
邵情沉默。
这跟他没关系吧。
而在顾权说话间,怜月便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比邵情溜得更快。
大司马府很大,楼宇亭台、花园假山莲池样样俱全,怜月走出了长廊,豁然开朗,便到了一个人工湖。
湖边有凉亭,亭中有一高大颀长的身影,春夜的冷风吹起影子的衣摆,更显得有些寂寥之意。
是袁景。
他走了,实际上并未走远。
怜月见状,脚步有些踌躇。
想起刚刚与他对视时,他冰冷的眼神,或许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已经想好了和她切断联系了……
至于愿意帮忙,大抵是看在顾权的面子上,毕竟两个人是至交好友……
如果这时候上前去找他说话,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又在蓄意勾引?
若是生气的是顾权,她便能没有负担的进去亭子和他说,无论是逗得他生气还是高兴,他的情绪都很丰富。可是袁景不一样,有时候她都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是面瘫,就是情绪不外露。
况且她刚才跟顾权说,还有公务要处理,并不是找借口,长安城的一应事物,都要她看过之后,才会呈上给小皇帝,事情的确还有很多没有处理。
怜月给自己找了一个不去哄人的理由之后,深吸一口气,就想走了。
袁景转身,声音很低,几近呢喃:“小月。”
怜月立即应了一声:“欸。”
她应了之后,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却还是乐颠颠的走近了亭中:“阿景,你叫我?”
此时夜黑。
袁景看着她在黑夜中亦能视物了,便问道:“你的夜盲症好了?”
怜月点头:“已经好了很多,能够在夜间视物,夜间的视力比普通的士兵还要好,多亏了国师的药丸,效果很好。”
袁景听到怜月提到邵情,脸色又是一冷,仅是一瞬,他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
他道:“那便好。”
袁景就只说了两句话,不说话了,亭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了寒风呼啸的声音。
风吹断了周围的一棵树枝,落在地方,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凝固的气氛。
怜月牙齿咬住下唇:“阿景,你是不是生气了?”
袁景:“没有。”
怜月刚刚鼓起的勇气,又瞬间泄了下来,嘟囔道:“哦。”
她手指抠着自己的衣摆,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很怂了。
袁景见她一直没有开口,目光盯在她的脸上,不肯放过她的一丁点的表情,看了许久,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真没有生气。”
“真的?”
怜月眼睛一亮,立即抓住了对方的手,感觉到他的目光,又悻悻收手:“我……”
袁景反握住了她的手,大手牢牢的抓紧,掌心的温度传递而来,从指尖一路烫到了心间。
他将她拉到了怀中,紧紧的抱住,下巴抵在女郎的肩膀,闭着眼睛,声音冷硬:“别动,让我抱抱你。”
怜月感觉自己的心脏扯得难受,回抱他,掂起脚尖凑上去亲他的脸颊。
袁景睁眼,看见了追来的顾权和邵情,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右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左手挡住了怜月的眼睛,含住了她的唇瓣。
夜色渐浓,夜风更大。
袁景的身躯很高大,身上的温度滚烫,待在他的怀中,怜月不仅不冷,还感觉到有些热了。
原以为他不想和她好了,怜月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可是见对方回应她的亲吻,心里顿时高兴了,其他的事情都丢到了脑后。
她亲,继续亲。
袁景与怜月的身体差巨大,她掂起脚,想要攀上对方的肩膀,反而被对方轻巧的提了上来,让她的腿去环住他的腰。
嘴唇也是软的,怎么亲都亲不够。
怜月沉溺在温柔乡中,脑袋成了浆糊,完全忽视了后背冰冷的目光,已经被袁景勾得心尖尖都在颤抖了。
袁景放开她。
怜月:“……”
正亲到尽兴呢,干嘛呢。
她不管不顾的继续亲。
而这刺眼的一幕,正被不远处的两人尽收眼帘。
顾权恨恨道:“我就知道小月追出来是为了阿景,果不其然,呵呵!”
邵情双手抱胸,也“呵”了一声,故意说道:“怎么不上去将他们分开,你心里已经恨死了吧。”
顾权:“闭嘴。”
邵情便继续说道:“原本人家两情相悦,你非要插上一脚,你说,阿景是不是也恨死你了。”
顾权扭头冷嘲:“你自己嫉妒就说自己,何必说我,你这个只会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邵情:“谁让你管不好你的手下,让我有了接触小月的机会。”
两人的声音由小便大。
怜月不可能听不到了,浑身一僵,默默从袁景的身上滑落,眼睛圆溜溜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袁景附耳:“怕了?”
谁,谁怕了?
怜月揉了揉耳朵,默默退后一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嘟囔着“色字头上一把刀”,然后直接跳进了湖中。
袁景:“……”
第116章
河里的水冰凉刺骨, 刚入水,便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怜月在水里打了一个寒颤。
嘶——
好冷好冷。
怜月身上的衣裳很厚, 全被水浸湿,沉重的挂在身上, 在水中显得很是笨重了。
怜月:“……”
后悔。
就是很后悔。
若是自己刚才直接回去处理事务, 不去贪恋别人的美色,便也不用如此狼狈的逃窜了。
而袁景看着水中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没有想到怜月会直接跳河跑了。
他愣了一下,不由失笑。
随即又有些心疼,刚刚若是他没有气急败坏, 想着故意去气顾权和邵情, 或许她就不用怂到入水遁走。
顾权和邵情走到亭中, 皆是在看水面的人影。
他们的视力极佳, 就算是在夜间也如在白日一样, 因此能看见怜月正笨拙的往对岸游去。
顾权都快气死了,扭头看向两人:“我又不会吃了她,见到我跑什么?”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对于阿景的心思。
心中酸涩难耐。
可是转念一想, 倘若,怜月在偷吃被发现的时候, 还能想着躲一躲, 是不是代表着这个女人还是在意他的感受的?
在自我攻略这一块,顾权敢说第一, 没有人能敢称第二。
邵情摊手:“还因为什么,她心虚了呗。”
他心中其实滋味并不比顾权好多少,只是他比较能忍, 却又没有袁景那般的情绪不外露,因此多少还是带了一些情绪出来。
说罢,在湖中的那么阴影,已经游到了对岸,正坐在岸边拧着自己身上的湿衣裳。
顾权正要走过去,被邵情给拦住了。
他皱眉:“拦我做甚?”
邵情无奈:“她都宁愿跳水离开,便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我,何必再寻过去,她一难堪,怕是会多躲起来,又是几日几日见不着。”
顾权想了想也是,这是这个女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冷哼:“你倒是了解她。”
邵情双手抱胸,挑眉:“我不仅了解她,我也了解你,不然我这个国师可就白当了。”
顾权:“呵,国师对于揣摩旁人的心思,的确得心应手。”
邵情颔首:“不然也不会被先帝亲封国师。”
他对于自己的能力是完全认同的,倒也没有自谦,特别是在情敌面前,若是自谦则会失了气势!
顾权冷笑了一声。
袁景则背后站在了一侧,脸上是被扰了兴致的不悦,没有开口说话,却也能感觉到周身的冷意。
邵情又道:“她今日和我等谈及国事时,身子看上去是有些虚弱,装病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即便她身上有内力,恐怕身子也会不爽快。”
他没有心情再勾心斗角:“我去煮一碗姜汤,待会给她送过去。”
顾权瞥了他一眼:“刚刚还说不准我过去,又自己想办法去寻她,子离,你的心机深沉啊。”
邵情:“……嗯,被你看破了。”
顾权也知道此时去寻怜月,她肯定得跑,才听话的没有上前,加上邵情要给怜月送药,也是为了女郎的身体,因此心中很不甘,还是臭着脸说道:“行行,你去吧。”
袁景倒是没说什么。
邵情一走,亭中边只有顾权和袁景两人,冷风翻飞,少年的发丝飞扬。
春夜是寂静的。
亦是热闹的。
顾权冷笑着质问袁景:“你故意让我们看你和小月亲热?想要刺激我,让我放弃她?”
袁景:“随你怎么想。”
他似才回神,抹了抹嘴角。
顾权被他的动作气笑了,不由想了刚才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脸色顿时铁青,怨气浓郁到凝成黑水。
“我们年幼相识,也就只有你,最会气我。”
“你退出好了。”
“想都別想。”
“那你就忍着,和我一样忍着,便好。”
在最开始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因为感情的事情,有过决斗,双方都下不了手,如今,自然也没有了想要相互弄死对方的那种浓郁的情绪。
顾权看着袁景一副无所谓的面容,恨得都想要揍他一拳出气,最后这一拳还是打到了亭子的柱子上。
“嘭——”
怜月拧了拧身上的是水,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浑身不由一颤,扭头往回看,便见刚才她与袁景待着的亭子倒塌了。
嗯?
怎么回事儿?
怜月脸上一僵,整个人往后退,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亭子都倒了,可见顾权有多生气了,可明日去面见小皇帝,还要和他们见面……
可恶!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装病,应该今日他们一入京,就与是他们去觐见陛下的。
怜月这个后悔,后悔也没有用了 ,只能唉声叹气的往书房走,路上遇见府中的下人,顺便吩咐了将换洗的衣裳给她送到书房。
走了半里路才到了书房,可见大司马府之大。
之后下人给她拿来了衣服,便将衣裳换好,坐到案几前,查阅最近各位大臣呈上来的奏章,便批阅边唉声叹气,甚觉自己要完蛋。
奏章是崔清呈上来的。
上次出使雍州,便是他自请前往,之后全身而退,如此,倒是在九州有了名气。
可惜是个病秧子。
而且愿意前往雍州,并非是愿意投靠她,这人年纪轻轻,却古板得很,忠的是小皇帝,是刘氏王朝,而非她韦怜月。
见到他的奏章,怜月挑了挑眉,将自己的私事抛到脑后,打开竹简看了起来。
前面写的是关于雍州太守刘弃的事情,他携妻逃跑,最后直奔汝阳去了,被杨鉴收留,如今在寄人篱下。
杨鉴这人生命倒是很顽强,毕竟他是和顾权等人武功相差无几的高手,因此数次战败,都能全身而退。
由此也可以看出,武林高手是,不那么容易的,权贵和平民之间的鸿沟,并非只有识不识字,有没有资源那么简单,手中无自保的能力,平民永远无法和这些权贵地位平等。
对于平民来说,这是比她所知道的古代,更为阶级森严的社会。
怜月和杨鉴之间的仇怨已经很深了,见到刘弃的去向,倒也并不是很惊讶。
她继续往下看。
崔清说了刘弃的下落之后,便话一转,提及了一件事,大致的意思是希望怜月广开言路,让百姓献策,以治理国家。
怜月边看着竹简,左手边敲击着桌面,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现在就算拿到了长安,可是确实缺管理人才。
崔清的提议倒是不错,若是广开言路,若是有是有人前来献策,从他们的谈吐中,便能从中看出谁是徒有其表夸夸其谈,谁是有真本事的人。
而愿意主动献策的人,自然是想要一展抱负的人,也清楚要给何人献策,如此便能招揽一批人才。
世家看不起她是一个女子,面上恭敬,实际上要任命官职的时候便推三阻四。
怜月将崔清的奏章单独拿出来,准备明日面见小皇帝的时候,将其呈给他。
不过看着崔清的奏折,她不由又想起了袁景。
袁氏作为四世三公之家,门生遍布天下,若是他都愿意于朝廷做事,那么,言路一开,想来人才也都会回流到长安。
嗯……
看来她还是要好好的去和袁景培养培养感情。
然后怜月思绪一打岔,又忍不住回想了庭中的那个吻。
怜月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就能被人看见了呢?
啧啧。
唉~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门被敲响。
下人的声音响起:“女君,国师求见。”
怜月嘟囔:“他怎么来了。”
刚才发现的事情过于丢脸了,別是来质问她的吧?
怜月有些心虚,又担忧他来寻她是有正事,便道:“请他进来吧。”
话落没有多久,邵情便来了。
他走进书房,将一碗姜汤递给她:“看你落水,担心你着凉,给你送碗姜汤,赶紧喝了吧。”
怜月:“我已经好了,我觉得我不用喝,呵呵。”
说完她尬笑两声,将药碗推远一点。
野生生姜的滋味特别的辣,煮出来的汤汁没有加糖,味道是及其难喝的,她可不想喝。
邵情不说话,就直勾勾看着她,连身体都一动不动。
怜月:“……”
有点严肃。
她默默地拿起碗:“呃,虽然我身上的内力完全能够抵抗住寒冷,不过国师的心意我不能浪费了,我喝我喝。”
邵情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笑意。
怜月只能捏住鼻子,把这一碗姜汤全部喝完,嘴巴已经全是辣味,身体也开始发热冒汗。
这确定不是在报复她吗?
她喝完之后,将碗往下扣,示意自己已经全部喝完了,然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喝完了,一滴都没有浪费。”
邵情颔首:“嗯,看见了。”
怜月又笑笑。
他拿来碗,说道:“早点休息,我便不打扰你了。”
怜月:“好的。”
说完邵情果真没有久留,出来书房,便径直离开了,只余下房间里浓郁的姜味。
咦?
原来国师真的只是来送汤药的,她拍拍胸脯,呼出了一口气。
身体刚刚放松,又浑身一激灵。
怜月的脸红了白白了红,脸色变幻莫测,捂住了脸。
她刚刚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定是被他们都看见了。
欸欸欸,好丢人啊!
第117章
算了, 丢人就丢人吧,她丢脸的时候多了去了,心态等放平。
怜月深吸了一口气, 又继续去看奏章。
她将要与小皇帝汇报的事务,都放到了最上面。
虽然感情的事情占了怜月的一些时间, 但是她也没有耽误自己处理事情的速度。
烛台上点了十几根蜡烛, 将房间里照得灯火通明,怜月便伏案埋头苦干。
邵情走出书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被关紧的房门, 想到女郎身边堆满的竹简,或许,她一晚上都要泡在书房了。
他没有提议去帮忙, 以怜月那小心眼的样子, 说不定还会担心自己回别有图谋。
回想起她刚才羞愤的表情, 不由得会心一笑, 又想到自己竟然不管她做了什么, 对她的喜爱不减,嘴角的笑不由变为了苦笑。
刚走出没几步,便感觉周围树影下有人。
邵情无奈:“出来吧。”
顾权便从中走了出来, 双手叉腰,边走边踢路上的小石子, 语气稍微缓和:“子离, 咳咳,小月她还好吗?”
邵情:“精力十足。”
语气格外简洁。
顾权道:“那便好。”
邵情转身面对他, 嘴角溢出一抹冷笑,质问:“你偷偷摸摸的做甚,是想看看我会和小月在书房里做什么, 不放心?”
顾权左看看右看看,嘴硬道:“我睡不着,出门散步,不可以吗?”
邵情:“可以。”
他说罢便往回走。
顾权站着没动,看着邵情的背影,站在围墙外面,瞥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本来就是不放心邵情。
哼哼,他可是有前科的,在小月失忆的时候,还故意骗人,不然以他和阿景联手,还能让他插足不成?
邵情单独去送药,他自然不放心。
之前他一直忙着复仇的事情,没时间陪在小月的身边,如今仇已经报得差不多了,他得将小月给看牢了,不管如何,他都要做小月最喜欢的男人!
顾权心中如是想到。
许是到了春日,即便天气还冷,枯木,也慢慢抽出了嫩叶。
这一晚上,时间过很快。
怜月处理事情到了寅时初才处理完,便没有回房,趴在书房睡着了。
到了辰时,她也就休息了两个时辰左右,便又清醒了。
原本各处递上来的折子,怜月看过之后,便让下人都装好 ,送去未央宫给小皇帝过目。
吃过早饭之后,她才准备进宫。
而时间已经慢慢的爬到了巳时末了。
怜月让人准备好了马车在正门口,她原本是给每一个人都是安排了马车,然后她刚上了马车,顾权就挤了上来。
她有些脑子疼:“我给你准备了马车,何必与我同乘?”
顾权打扮得格外的精神,白色内衬,红色外罩,衣裳上都金线绣了只张扬舞爪的老虎,腰带也白色的,上面坠了金色令牌,晃的眼睛疼,可谓是花枝招展。
他眉眼飞扬:“我没注意,就上来了,你不会赶我走吧?”
怜月:“……”
话都被他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假笑两声:“不会啊,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顾权便喜笑颜开:“那边好。”
怜月:“……”
她见状正打算吩咐车夫启程,便听到一声慵懒的声音:“慢着。”
顾权的脸瞬间就黑了。
怜月也听出了是谁的声音,顿觉事情变得不妙了起来。
顾权跟车夫道:“別搭理他,走了。”
车夫面露为难,回头道:“可是国师在前面拦着,我这也走不了。”
顾权的脸色变得极为的恐怖。
车夫吓得脸一白,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冷起脸来和怜月以前见到他的时候一样吓人,跟阎罗王一样,浑身都冒着黑气,可怖得紧,若不是怜月知道他的脾性,不然也要被吓到的。
阴晴不定的狗男人。
怜月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不敢骂出口,怕他一个不高兴,遭殃的就是她自己了。
而在马车外的人却无知无觉,见马车停了,邵情轻描淡写的道:“小月,阿权在你的马车上吧?”
怜月想开口,见顾权警告的眼神,又闭嘴了。
顾权气呼呼的走下了马车:“国师,你还是阴魂不散!”
邵情:“你和小月坐一起做什么?”
他指着车夫面前拉车厢的的马,颔首:“这马精瘦,拉一个车厢,又拉两个人,就已经很累了,你还坐上去,不怕将马给累死吗?万物有灵,即便它只是和畜牲,你也不能一点都不体谅牲畜呀。”
顾权睨了一眼邵情,已经不爽到了极致,慢悠悠地走下了马车:“你都说了这马精瘦,有的是力气,翻倒是国师,若是身子太弱,还是多吃点党参补补,或者多去校场上练练,免得到时候气虚,过于丢脸。”
论起毒舌,他也当然不让。
邵情颔首,瞥了马车里在偷看的怜月,意有所指:“我虚不虚,自有人知道。”
怜月:“……”
这两人怎么回事儿,你们相互攻击就自己相互攻击,干嘛将她拉出来。
过分了!
顾权果然又被邵情这句话给气到了,脸已经不能用黑得滴水来形容,青黑青黑的,感觉有点想要杀人的冲动。
呵呵。
这厮定然是在报复昨晚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权内心倒是平衡了。
不过。
顾权冷笑一声,继续讥讽道:“不过我曾听人说,有时候女人为了维护男人那一丁点儿可怜的自尊心,即便心中百般瞧不上,嘴上却不好一起坦白,倒是让一些人,分不清自己到底虚不虚了。”
他说完,故意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子离是国师,应该见过不少这种男人,对吧?”
邵情依旧眉眼带笑:“见过是见过,可我服侍的那位,喜欢得紧,看上去并不像,认为我虚的样子。”
怜月坐在马车里,已经默默将车帘放下,端端正正的坐好。
嗯,只要他们不点名,就当不知道他们在说谁就好了。
啊啊啊啊!
可恶!
怜月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捂住了脸,只想赶紧找个地洞给钻进去。
说话间,袁景走了出来,看见两人又像幼童一样斗嘴,说道:“走了,别让小月等久了。”
袁景的话还是很管用的,顾权“呵呵”了两声,便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邵情:“……”
他跟袁景吐槽:“就阿权这个臭脾气,你以前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顾权和袁景幼年相识,关系匪浅,而当年先帝在时,邵情也是先认识了袁景,通过袁景才认识的顾权,因此若说亲近,便是袁景与两人的关系都要好一些。
而顾权此人从小就嘴甜,长得好看,家世背景在九州,也是顶尖的存在,于是他想要与人交好,便手拿把掐的。
在与邵情并非是情敌之时,两人的关系也是真的好。
而现在……
哼!
却是相看两厌!
袁景看着顾权上了马车,想了想,冷冷道:“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会和我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若早知如此,便不当兄弟,如此夺妻之仇,便可在战场兵戈相见,谁死谁活该。
他睨了一眼邵情:“你也一样。”
邵情有些悻悻,清了清嗓子,便往自己的的马车走去。
而顾权坐在马车上,脸色还是黑得吓人:“走了。”
又把车夫吓得半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惹怒了这一尊煞神。
怜月……
怜月看见人都上了马车,终于呼出了一口气,吩咐车夫:“走吧。”
这些男人,一个个都不是东西,以前还会说顾及她的名声,现在完全不在意了,就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她的面首,在她面前争宠了一样。
不对不对。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想到袁景的冷脸,顾权周身的怨气,和邵情眼神中的警告,顿时被吓得一激灵。
就算他们现在看上去不会伤害她,可他们手里兵权、势力,若是想要对付她,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还是別想的那么美好了。
未央宫。
小皇帝又咳了血,他的小手儿看着白色手帕上鲜艳的红,有些愣怔:“我真的要死了吗?”
身边的宫人顿时跪在了地上:“陛下鸿福齐天,定然有办法治好恶疾的。”
刘俞闻言回神,冷笑了一声:“这违心的话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宫人瑟瑟发抖。
小皇帝在未央宫,怜月并没有限制他的权利,的确让将他当成天子看待的,因此宫人不敢怠慢。
刘俞将手帕放到一旁,看着堆积成山的竹简。
这都是各处呈上来,包含了长安洛阳雍州,以及开始归降长安诸侯封地诸多的事物。
他刚刚记事起,依稀记得父皇伏案的身影……画面朦胧,只瞧了一眼,就被宫人发现,给抱走了。
其实刘俞算得上聪明,若是先帝撑得更久一些,等他成长起来,或许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精于算计,又善于忍耐。
可惜他的命不太好。
长公主被权欲迷住了双眼,与虎谋皮,为了控制小皇帝,竟还给他喂了毒。
若非如此,以他四祖爷爷用秘术给他传功的内力,就算是别人想要他的命,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是有宫人前来禀告:“陛下,女君与长留王在殿外,可要召见。”
刘俞回神:“宣。”
第118章
怜月顾权等人, 已经到了殿外。
在宫人前去禀告的途中,怜月一脸正经的站着外面,站得笔直, 似乎完全注意不到盯着她的男人,安然自若, 看上去极为淡定的样子。
谁知道呢。
其实她已经有点想死了。
殿外的风很大, 吹起了女郎的秀发,额前的碎发拂过她的脸,红衣如火, 看上去明艳,又似画中人。
顾权看着她,心中柔软, 见到宫人从殿内走出来, 笑意便又不达眼底。
宫人恭敬道:“诸位, 陛下有请。”
怜月闻言率先走了进去, 顾权等人紧随其后。
走上台阶, 走进殿内。
殿内点了火炉,进去之后,人便感觉到暖和了。
怜月目光落在小皇帝苍白的小脸上, 或许说她的脸已经不仅仅是苍白,嘴唇和眼周, 已经带上了青黑色, 任谁看都知道,他命不久矣的样子。
气色比之前见他的时候更差了。
众人朝着小皇帝行礼。
刘俞:“免礼吧。”
怜月起身之后, 看了邵情一眼,又与小皇帝道:“陛下今日气色不好,不如让国师给你把把脉?”
刘俞:“准了。”
邵情便上去给他把脉。
小皇帝面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胸口在被人把脉之后,还是继续的呼吸了两下。
顾权见状,脸色亦是一沉,忙问:“陛下身子怎么样了?”
邵情道:“不容乐观。”
见顾权的脸沉了下去,他便又解释道:“不过暂时暂时死不了。”
刘俞原本脸色已经青黑了,闻言心稍微放了下去,毕竟他今日还咳了血。
怜月见原本在她面前的狗男人开始关心起小皇帝的身体安危,有些疑惑,到底是因为有血缘关系,口嫌体正直,还是他另有想法?
她随即回神。
前些日子还发誓,若是顾权进京,便不会再怀疑他,自己的疑心病怎么又犯了。
见到怜月的视线,顾权面色一僵。
袁景说道:“陛下的身体要紧,国师医术高明,不如最近都留在宫中照顾陛下,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邵情:“……”
他已经收回把脉的手,走了下去,到了袁景面前,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小声道:“阿景,你为了支开我,无所不用其极啊。”
顾权见邵情没有回答,立即道:“莫非是国师不愿意给陛下治病,不愿留在宫中?”
也是很快就会意了袁景的意思。
之前两人没有办法,将怜月托付给他,他已经占据了怜月很长的时间了,如今也该将位置让出来了。
如今要保小皇帝的命,而邵情的医术最好,便只有他是最好的人选。
小皇帝和怜月的目光都已经看向了邵情。
邵情:“……”
有点骑虎难下了。
邵情叹了一口气:“看来这长安,目前也就只有我,能保住陛下的命了。”
刘俞道:“我会让宫人安排好国师的住处。”
邵情:“多谢陛下。”
他走到了袁景的身边,声音很低,却咬牙切齿:“阿景,现在你满意了吧?”
袁景颔首。
邵情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顾权双手抱胸,心情就突然变得很好,情敌暂时少了一个,他的心情能不好吗?
给小皇帝看了身体之后,众人便开始说起了正事。
第一件事自然是关于如何去讨逆诸侯。
刘俞最看重的便也是此事。
不管他现在的寿命还余有多少,携他以令诸侯的人是谁,他毕竟还是在皇帝的位置上。
既然是皇帝,就希望自己在位时,江山是完整的,而非散乱的。
如今有了火药这种攻城的利器,又有顾权这等猛将,只要粮草补几能够跟上,那么很有可能会重新将九州凝聚。
众人商议了此事之后,安静了一会儿。
刘俞道:“诸位也知道孤的时间不多了,孤希望孤活着的时候,还能看见诸侯入京朝拜。”
他说完此话,看向了在场之人中,唯一和他有一些血缘关系的长留王:“顾权,孤封你为讨逆将军,可奉命征讨不臣,你可愿意领命。”
顾权倒是乖乖跪下:“臣领命。”
而袁景被刘俞封为将嫖姚将军,同样可执掌军队;国师依旧是国师,并未再加封官职。
其他暂且不说。
可这个讨逆将军就很有说法了。
原本大家都是诸侯王,相互之间打打杀杀,都是想要造反的主,现在顾权成为了讨逆将军,奉命讨逆,不就是说,他去讨伐别人是有正当的理由的,而别人去打他则是反贼吗?
此事小皇帝从来没有跟怜月提及过,是他见过顾权之后临时起意,还是得知顾权要来长安之后,便已经开始想了?
怜月目光落在了刘俞身上,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什么解释都没有。
她现在不知道顾权是否知情小皇帝的打算,还是小皇帝的自作主张,这让她有些烦躁。
不过就算顾权没有讨逆将军这个官职,亦能打得诸侯们闭嘴,因此怜月心中稍微有些意外,到底没有说些什么,开始说起另外一件事。
除了联盟之事外,便是广招人才的事情。
怜月将崔清的提议上表了上去:“崔清此人便是上次主动领命前往雍州的使者,他提议广开言路,无论是权贵和平民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选良计以治国,同时选拔能用的人才。”
刘俞刚摆了怜月一道,知道她此计是选出忠于他的人才,因此没有多问,直接便准了。
之后商议的便是一些细节。
等商议结束后,便已经到了晚上。
而小皇帝,却将顾权单独留了下来,还问她有没有意见,怜月自然也不好阻拦。
走出未央宫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春雨,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将朱红的宫墙染得黑红。
宫人撑着伞跟在怜月身后,见她的情绪并不是很高,心里嘀咕着这位女君,此时究竟在想着什么。
怜月敏锐的感觉到了宫人的目光,回神,接过了宫人手中的伞,淡淡说道:“我自己来便好,你先回去吧。”
邵情要给小皇帝看病,留在了未央宫里面没有出来。
此时在怜月身侧的只有袁景。
袁景不喜鲜艳的颜色,今日亦是一身青衣,朝着她走来,询问:“你要在外面等阿权,还是打算先回去?”
怜月才不想等他,一想到之前顾权在她面前表现得多看不起小皇帝,可与刘俞一见面,就好像血缘的力量出手了,开始对小皇帝的态度改变了。
她掷地有声地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谁知道陛下要留他到何时,会不会留他吃饭,我纵使想等等他,时间也不等人啊。”
就是不想等的意思。
狗男人,不和他好了,说不定其实他是别有用心,还故意假装对她很好骗去她的信任。
嗯哼!
她会怀疑他,就是因为他有值得怀疑的点,才不是自己有疑心病!
怜月面上带笑,心里已经气得狠了。
袁景:“那就回去吧。”
怜月点点头:“好。”
他没有和她坐一辆马车回去,两人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一路往大司马府而去。
而宫中。
小皇帝刘俞屏退了左右,站起来,对着下面的顾权,用稚气的声音道:“你知道孤为何单独将你留下来吗?”
他们是表兄弟,比起父辈来说,又疏远了一层,若是福乐长公主是男子,那么他们的血缘关系甚至还未曾出五服。
顾权看着刘俞小小的身板,仅仅还只是一个稚童,偏偏还要装成一副小大人样子。
刚才在谈论国师的时候,很多他都听不懂,却在是适合的时候搭话,精得要死。
刘氏王朝的皇帝们,可都是天生的表演家。
顾权见没有外人,加上他对自己完全没有生杀大权,于是没有客气的道:“看来那老头子别的没教你多少,帝王心术倒是教你运用得炉火纯青,你留我手下来,不过是想要离间我与小月。”
此时他还不清楚,其实怜月有自己计较,破虏将军是这个位置,是小皇帝自己的主意。
他人虽小,但是作为皇帝,每个职位是做什么,他心里还是门儿清。
刘俞道:“孤知道你的野心,在这九州之下,没有几人能与你抗衡,你身上也流淌着刘氏的血脉,我又没有多少日子可活,我倾向传位给你,你觉得如何?”
这说得很敞亮了。
顾权笑了:“很有诱惑的条件。”
他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刘俞道:“这个天下,不能让一个女人坐上着至尊之位,即便孤承认她很厉害。”
顾权脸色未变。
其实任谁都能看出来,怜月的行为,完全是一个诸侯王才能做出来的,她有逐鹿的野心,在这个女人被男人打压的时代,此人不仅有诡谲的能力和手段,眼界甚至比男人更加的宽广。
小皇帝这话,也是将怜月的野心,摊开了说。
而如今的情形是摆在顾权面前的。
帝位。
很有诱惑啊。
顾权抬眸:“陛下可知,她习武不过一年,如何是就有了如此厉害的武功?”
刘俞:“为何?”
顾权道:“她的内力,是我传给她的。”
刘俞脸色一暗。
他冷声问道:“看来你是养虎为患了。”
其实怜月的内力比不上这些从小就修炼的权贵们,更何况亦或者他们还有临死的长辈献祭,以秘术将内力输送过去。
她能杀吕良是因为他已经被重伤,上次从杨鉴手里逃脱也是因为使了剧毒,而她就没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杀过真正高手,她只能精进自己轻功。
而是怜月厉害的并不是武功,只有无力也只是莽撞之辈,她太会用自己的优势,引人沉溺了。
顾权丝毫不在意:“我倒是很欣赏她的野心和手段。”
那可是他亲手培养的牡丹。
嗯……
好吧,是他和是阿景,一起培养的牡丹。
她怒放得越是热烈,就说明,他的眼光是多么的好。
第119章
小皇帝闻言气得惨烈的咳嗽, 扶着他面前的桌子浑身颤抖,要是他若是知道“恋爱脑”这个词,都想直接骂他死恋爱脑了。
刘俞道:“她要是想要这天下, 你也要帮她夺下这个天下吗?”
声音也是嘶哑得很,看着是极为的可怜的。
顾权无论嘴巴上说自己有多么的看不起眼前的这个小皇帝, 可是看着他与祖母有些相似的脸, 如今却这般惨兮兮的,倒也想起了那么一点点亲情。
他没有回答小皇帝的问题,好心好意的问:“要人去就叫国师再来给陛下看看吗?”
小皇帝气得肺炸, 用袖子抹了嘴角溢出的血,扭曲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不用。”
“哦。”
刘俞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都已经凉了半截, 难道刘氏王朝六百年国祚, 就要亡于他这里了吗?
他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倘若是她要了这江山, 你也要拱手让人?”
顾权看着小皇帝, 仔细的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
小皇帝又道:“你若是愿意,想来你的手下都不愿意吧。”
顾权:“……”
这话又提醒了他, 上次洛阳一战发生的事情,此事还真是人人都知道, 人人都拿这件事说事, 他管教下属不严这事,还真是传遍了九州!
顾权冷哼了一声:“那看他们打不打得过我。”
这句话是相当于回答了上面的那个问题, 哪里是不知道,是若是怜月真的当上了至尊之位,若是下面有人要反, 必定要过他的那关,而不是认为怜月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小皇帝感觉自己大抵是病了,捂着脑袋,摆了摆手:“罢了,孤问你作甚,你都已经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
顾权:“……”
什么迷了心窍?
为什么这句话从小皇帝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到怪怪的?
明明年纪不大,说出这样老成的话,小大人一样。可惜他现在的情况,或许一辈子都长不成真正的大人。
顾权倒是觉得他这个血缘上的表弟,确实有那么一点可怜了。
小皇帝见他是个死恋爱脑,都不想和他说话,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顾权回神,行礼:“臣告退。”
于是他毫不留情的往外走。
刘俞看着他往外走,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感觉到了挫败,怎么跟书上说的不一样?
好像白费力气了。
顾权走出殿外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黑黢黢的,还下着小雨,将宫外的青石板都打得湿透。
外面只有宫人和巡逻的侍卫,雨声滴滴答答,冷风合着雨水飘进了领口,他深感一阵空荡和荒凉。
人呢?
就都走了?还不等他!
宫人跟在顾权的身后,看着这位长留王的脸色逐渐变得青黑,浑身阴郁得就像刚刚从战场下来的杀神,让人不敢去触怒他的威严。
他战战兢兢地开口:“大,大王,女君和袁将军见你要与陛下商议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便先一步回去了,让奴婢转告你一声。”
顾权凉凉开口:“他们是怎么回去的?”
宫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问,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坐马车回去的。”
“废话!”他当然知道两人是坐马车的回去的,“他们是分开坐马车回去,还是坐同一辆马车回去?”
宫人:“是各自乘坐马车回去的。”
顾权:“知道了。”
他气冲冲的上了马车,直接吩咐车夫:“回去,速度快一点。”
才不能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袁景这个人是什么性子,顾权最是清楚了,表面上云淡风轻不争不抢,实际上是最会争最会抢的了。他勾引了小月那么久,也仅仅是得到了她对于他皮囊的喜欢,而小月对于袁景,却是发自内心的艾慕。
争不过,当真是争不过。
顾权坐在马车上,马上摇摇晃晃,他大刀阔斧的坐着,里面的温度却比外面的风雨还要冷,心也更是拔凉拔凉了。
小月为什么不等他了?
回到了大司马府,他迫不及待的问下人:“袁景人呢?”
下人看着顾权脸上着急,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便道:“袁公子正与女君在一起,大王可是找他有急事?”
顾权冷哼:“我就知道。”
他又问:“人在哪?”
下人看着他脸色骇人,便指了指湖边亭的方向:“女君他们往那边走了。”
顾权便迫不及待地赶了过去。
他脑海中又再回忆起那天晚上撞见的情况,明明知道他们之间是有感情,无论发生什么都很正常,偏偏就是妒火中烧。
气死了!
别想又背着他干坏事!
湖边的亭子在昨晚损毁倒塌了,匠人正在修缮,怜月和袁景两个人刚好撑伞路过,停住了脚步。
她道:“春雨冷寒,修缮亭子的事情不急一时,都回去休息吧。”
说完又吩咐管事:“让厨房给他们熬些姜汤,莫要冻生病了。”
管事:“喏。”
匠人们闻言,心中一喜:“多谢女君。”
于是众人便收拾东西离开,湖边就只剩下两人站在湖边吹风。
怜月并不知道亭子为什么突然就倒塌了,站着看了一会儿,有些疑惑:“昨晚你和阿权发生了什么,亭子为什么会倒?”
袁景道:“他砸的。”
“砸?”怜月,“用什么砸?”
这亭子是橡木做的,橡木很硬,看着木头断裂的样子,不像是用剑砍的,而且他也没带佩剑进城!
袁景:“拳头。”
怜月:“……”
呵呵,她尴尬的笑了笑,发现顾权若是真要她死,一个拳头都能砸死她。
袁景低头看她:“我见你似害怕他,为何又如此的喜欢他?”
“嗯?”怜月,“为何问起了这个?”
袁景沉默了一下。
他道:“昨晚我知道他们跟在你身后,亲你,是因为我故意想要刺激他,小月,对不起……”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歉意,让他周身的疏离之感散了许多。
怜月压根没听到他说的话,被他温柔的语气给迷了心智,走近了一步,想去牵他的手。
她回神,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尴尬道:“咳咳,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袁景:“昨晚我看见了阿权和子离,故意挡住你的眼睛亲你,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因为嫉妒而欺瞒你……”
怜月:“……”
她昨晚都跳河跑了,这么丢脸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吧。
袁景继续道:“若是我知道你会跳河离开,我说什么也不会这样做。”
你看你看。
又提。
真不是故意的吗?
怜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僵硬,脸上的表情也快哭了,可是看着他坦白,又如此真诚的道了歉,她也不能真怪他什么,便只能假装自己不生气了:“没事,不碍事,我又不怕冷。”
袁景伸手握住了怜月的手,温暖的手掌传递到她的掌心,语气迟疑,又带了些期待:“小月,那今日,你能陪陪我吗?”
他眼神小心翼翼的,似乎害怕被拒绝,完全和前两日那个冰块不一样啊。
可是好有诱惑力啊。
怜月正要开口答应,毕竟她还想和他商量一些事情。
“我不同意!”
“……”
怜月捂住一边耳朵,扭头看向声源,就见顾权阴恻恻地站在她的身后,漂亮的桃花眼中此时冒着森冷的绿光。
他重复道:“我不同意!”
怜月默默收伞躲去了袁景的身后,心里还记恨着他干的事,冷哼道:“我同意了。”
顾权:“那我也一起。”
怜月皱眉:“一起什么?”
顾权语速很快:“一起伺候你,给你暖床,让你快乐!”
怜月:“你脑子有病啊?”
顾权走来的一路上都没有打伞,雨水浸湿了他的衣裳头发,黑夜中衣角和头发丝都在滴水。
他脸上扭曲、愤怒、委屈,又有些忍辱负重,各种情绪在他的脸上变化。
灯笼的微光打在他俊美的半张脸上,简直就是一个夜半勾人的鬼魅!
美得渗人!
大概这就是午夜勾魂的艳鬼?
顾权语气凉凉:“对啊,我脑子有病啊。”
怜月:“……”
他见她不说话,那张如同样艳鬼的脸,瞬间就变得委屈,不满道:“我之前就说过,我不介意你和阿景在一起,你不能厚此薄彼,就算你们想做什么,你也应该把我带上,你知道的,我有能力让你更快乐。”
怜月捂脸。
顾权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怜月原本还想气气他的,听了他的话,倒是给我整不会,偷偷看了一眼身前的袁景,想要观察他的表情,却发现袁景正好在看她。
呃……
顾权又气道:“你看他做什么,你怎么不看看我?”
袁景上前挡住了怜月:“你吓到她了。”
是的是的。
怜月都要被吓死了好吗?
玩这么大的吗?
顾权见怜月躲在袁景的身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恐怖,被情敌一提醒,他似反应了过来,不过语气依旧生硬:“抱歉,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他都嫉妒疯了好吗?
顾权忍住自己心中难以宣泄的情绪,目光移向袁景,道:“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你也不像像我这般,日日夜夜防备吧?我不信你不嫉妒。”
袁景闻言低头思索。
怜月顿时又不详的预感,浑身紧绷,心中大呼完蛋。
不是不是?
你到底在思考什么?
想都想这是不可能的,她就一个小身板,怎么能……脑海里浮现那个画面都觉得浑身寒凉号吗?
怜月立即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她崩溃了:“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顾权“呵呵”了两声:“人是你招惹的,你不负责谁负责?”
袁景叹了一口气:“我尊重小月的想法,阿权,你也别固执了,你会吓到她的。”
怜月点点头!
吓死人了好吗?
袁景打量着怜月的小身板:“而且她身体也承受不住。”
怜月:“……”
作者有话说:顾权:带上我[愤怒]
小月:晋江不准大被同眠[化了]
袁景:……
第120章
明明袁景的话看上去是在尊重她的决定, 可是听来这么像是在讥讽呢?
怜月闻言明显愣在了原地,蹙眉,表情看上去纠结死了, 闷声闷气道:“是啊,我身体确实不好, 很不好。”
她就差直接把“自己不行”说出口了。
顾权:“我不管, 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走到怜月的身边,捏住她的细小的胳膊, 语气急促:“你身体不好,更需要多一个人照顾你,对吧?”
怜月:“我可以再招几个侍女。”
说来身边没有贴身侍女, 她也不需要, 谁知道半路找来的是人是鬼, 万一睡觉时要了她的命怎么办?与其一开始就会有此担忧, 还不如就不用人贴身伺候。
顾权眼神受伤:“你就这么不喜欢我跟着你?”
跟委屈的大狼狗一样。
怜月能可怜他吗?
当然不能!
她低头瞥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 感觉自己到时候死在男人身上,以后史官会怎么记载她,后世会如何评判她?
怜月恨声道:“你不是想要照顾我, 你是想要我的命!”
顾权倔强的抓着她的手不放:“我不管。”
癞皮狗。
她猛然地抬起头,正好看见顾权的下巴聚集的雨水划过脖子、喉结, 在灯笼反射着的水色中, 他喉结滚动,性张力拉爆。
嘶——
就算是癞皮狗也是好看的癞皮狗。
袁景拉开怜月, 将自己手上的伞往她身边倾斜,道:“外面还在下雨,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顾权见女郎的衣角出被雨水氲湿, 倒是没有再拉着她不放,送着她回房。
怜月的房间平日她不在,不让下人随便进出,因此房间里没烧炭火,整个房间都是冷的。
她走进房间之后,便让他们也进来了,之后她吩咐在门外候着的下人给顾权拿一身换洗的衣裳。
顾权的脸是瓷白瓷白的,眼角微红,嘴唇更是饱满红润,男生女相,偏偏身上煞气十足,任谁都不敢小觑。
他说:“小月,你是不是答应了今晚让我们和你住一个房间,你嘴上说不愿意,实际上心里是愿意的?”
怜月矢口否认:“我没有,你胡说,你不知羞!”
下人将换洗的衣裳送到,袁景接过递给顾权,没好气道:“先去换衣裳,别让你身上的水,弄脏了小月的房间。”
顾权不满:“我又不是什么脏东西。”
说罢他便大咧咧的去关房门,然后当着两人的面开始脱衣裳。
怜月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狗东西就已经将自己身上的外衣全脱了,里衣也脱了,露出他精壮的身体,那肌肉腱子肉,还有那八块腹肌,偏偏身体线条流畅,简直就是视觉盛宴。
她才看了两眼。
袁景直接将托盘里的衣服丢到了顾权的身上,脸直接冷了下来:“去屏风后面换!”
顾权“呵”了一声,见气到自己这个好友了,便才老老实实地走到屏风后面。
袁景太了解自己这个好友,他就是这个性子,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直接不要任何的脸面,就为了纯恶心人。
他走到怜月面前,说道:“刚才的都是玩笑话,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也不允许发生。”
怜月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真会要命的!
顾权快速的换了衣裳,披散着头发走了出来,臭着脸,在昏暗的烛光下,更是怨念十足。
他拢了怜月在怀中,紧紧揽着她的腰,低头说道:“小月,他是故意在你面前给我上眼药水,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不顾及你的意愿,我只是认为我可以照顾好你,以为一起你会更高兴。”
怜月:“……”
她正要开口,便被顾权打断了:“我出身显贵,年纪轻轻名扬九州,我都不在意和别人共同服侍你,你都不知道我究竟是有多大的让步,才会甘愿自己肝肠寸断都不愿意你有任何的委屈,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怜月:“……”
顾权又说:“阿景就不一样,他口口声声说,不愿意我的加入,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他其实就是想要独占你,他的心眼跟针一样小,嫉妒得很完全没有想到你会因为夹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为难,他不是爱,他这是变态的占有欲。”
袁景:“……”
当着他的面编排他?
袁景凉凉的瞥了他一眼:“阿权,我以前倒是没有发现编排人本事不小啊。”
顾权:“一般一般。”
他又将怜月往怀中搂得更紧密些,低头,鼻子都要戳到她的脸上去了,嘶哑道:“小月,你说我说得有没有理,我们不能是让你为难。”
怜月“呵呵”两声,垂下脑袋:“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顾权就捏住怜月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迫使她的眼睛与他对视:“可我觉得是。”
他继续道:“你别忘记了,我从小和阿景一起长大,就算他脸上的表情没变,我也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心思,你看他此时脸上很冷静,也就是脸冷了些,其实心里已经想把我搂着你的手都砍断了。”
怜月便又去看袁景。
却见到袁景的眉眼一跳,像是被顾权说中了心思,脸上闪过一丝一样。
他的表情很快句恢复了正常,目光牢牢盯着顾权搂着怜月腰部的那只手上,语气生硬:“我确实想砍了你的手,还不松开!”
顾权一副“你看吧”的样子,委屈道:“小月,他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什么都藏着憋着,不像我,我在你的面前从无保留。”
怜月的耳朵动了动,迅速仰头,微眯着眼睛审视道:“你确定毫无保留?”
说罢便已经挣脱了顾权的胳膊。
袁景面色不变,眼神却是一暗。
原来若是她想要挣脱阿权,是可以轻松将他挣脱的,刚才是任由他搂着她,只是并不排斥他的行为。
她很喜欢阿权。
袁景闭了闭眼,呼出了一口气。
而顾权却开始疑惑:“我有何隐瞒你?”
怜月没吭声。
顾权便思考了一下,大抵就知道她在纠结,今日单独面见小皇帝之事,他暂时还不确定是怜月到底想做什么,便没解释。
毕竟即便将来他为了她去放弃争夺这江山社稷,那他也不能这么快表露出来自己的想法,否则这女人一旦知道了他的态度,她需要他的时候安能来讨好他?
他又不真在她面前呼来唤去的狗。
就是这么傲娇。
怜月哪里知道他在纠结什么,见他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心中冷哼,有事瞒着她啊,那就是背地里还有其他的想法。
她道:“你瞒着我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了?”
眼睛冒火。
顾权老神在在:“那我没什么瞒着你的了。”
说谎!
顾权才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他只想和她贴贴,便又凑上去:“刚才我提议的一起伺候你,你到底愿不愿意?”
怜月:“不愿意!”
说完她就跑到了袁景的身边:“你想都别想。”
袁景低头看她,见她脸都气红了。
顾权:“……”
见他还有些遗憾,怜月眼睛瞪大,迅速的踮起脚尖,攀住袁景的脖子,让袁景低头,当着顾权的面亲上他的嘴唇。
袁景沉默。
而顾权的脸上瞬间变黑,恐怖极了,他不说话,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异常的可怕。
怜月一亲即离,见他气得狠了,心里一紧,还是硬着着颔首,声音清亮:“你说要和人一起伺候我,你能接受我在你面前亲吻别人?你若是接受,你现在就不是这个表情。”
袁景:“……”
这是被她拿来气人了?
他眼睛牢牢的盯着怜月那张张合合的嘴唇,眼睛都没有眨。
顾权则已经被气笑了,一把见给她拉到自己怀中,托着她的腿往上一抬,拇指擦除她的嘴唇,然后按头咬了上去。
她的身上应该有烙上自己的印记。
怜月还没有意识发生了什么,她的腰又被袁景揽住,扯到了一旁。
她顺势蹲在了地上。
这这这……这人是个神经病啊!
顾权抹了一下自己被怜月牙齿划破的嘴唇,颔首,挑衅的看着袁景,嚣张得很。
袁景却没搭理他,将手帕递给怜月,说道:“擦擦。”
怜月捂脸,真是没脸见人了!
袁景便冷冷看向了顾权,冷冷道:“你太粗鲁了!”
顾权嘴硬:“小月就喜欢我的粗鲁。”
怜月:“……”
她浑身都红透了,明明是她想要气顾权的,反倒将她给整不会了。
顾权便弯腰看她:“你不会恼羞成怒了吧?”
怜月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见她凑近,突然张口要了他的脖子,锋利的牙齿咬出了鲜血,她一愣,抬眸,却见到他带笑:“用点力,都不痛。”
死变态啊!
她脸气得一时红一时白,起身将他推出门:“你走你走,我不想见你!”
顾权到是知道自己惹怒了她,他推她走时,神色老大不高兴了,不过倒也没有抵抗。
见怜月关门,他阴恻恻道:“你不愿我们两个人伺候你,你倒是让阿景也出来啊?”
怜月闻言背后一凉,
她默默转身,对上了袁景难过的眼眸。
呃……
这应该是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了吧?
作者有话说:怜月:小场面小场面,就是人有点想死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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