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大理有晴天 > 10、第 10 章
    陈屿桉陪她在附近逛了一圈。


    街角的竹竿上,挂着刚晾干的扎染布,风一吹,蓝白布料轻柔抚过许辛夷的脸颊。烤乳扇焦香阵阵,民谣舒缓轻柔,梅子酒的酸香让空气都变得清甜。


    “你相信塔罗牌?”陈屿桉先开口。


    “大部分时候,不信。”


    “大部分?”


    许辛夷笑了笑,“我总在唯物和唯心中间徘徊,哪个对我有利,我相信哪个。”


    陈屿桉扬起唇角,“那你是实用主义。”


    “确实,”许辛夷回头看他,“你呢?你相信占卜和玄学吗?”


    夜色温柔,陈屿桉仿佛在仰望银河的星宿。


    “我不知道,当人生走入穷巷,我开始尝试与过去认知相悖的理论,以缓解我的痛苦。”


    “所以,唯心主义是你的精神按摩仪。”


    “或许。”


    “学会弹性选择,也是一种生活智慧。”


    人群如织,许辛夷拢紧衣服,“你经常来古城?”


    “至少有半年没来了,”陈屿桉说,“古城经常堵车,我很少过来,只偶尔去老树那边吃饭。”


    “那洱海呢?”


    “也有小半年没去了。”


    许辛夷感慨: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可知道,多少人千里迢迢来看洱海。”


    陈屿桉轻笑,“那你天天去看西湖?”


    “没有,至少半年没去过。”


    俩人同时笑了起来。


    云销雨霁,许辛夷心头最后那点阴云,也渐渐消散了。


    次日一早,许辛夷从床上爬起来,给花瓶换了新水。


    推开老窗,凉风徐徐,旧松木味混合着玫瑰香,阵阵飘散过来。


    田里传来金花嬢嬢的声音,许辛夷连忙奔到窗户边,“嬢嬢!”


    “小许,”金花嬢嬢戴着花帽子冲她招手,“我要收菜,你下不下来玩?”


    许辛夷正要回答,民宿其他房间的窗户,应声而开。


    小韩从窗户探出头来,“收什么菜?我和林卓也要去!”


    小男孩举起小手,“我也去。”


    小齐跟着凑趣,“我能去吗?”


    金花嬢嬢笑起来,“都来,都来!”


    这块地原先种莴笋,今年莴笋价格低,金花嬢嬢打算把莴笋收了,翻好地,下点其他蔬菜的种子。


    许辛夷两手同时用力,莴笋脆生生被拧断,迸出新鲜的白浆,沾在指尖,黏糊糊的。


    “嬢嬢,莴笋贵不贵?”


    “卖不了几个钱,尤其尾声的时候,几亩地也卖不了千八百块。明年我就不种了。”


    “怎么这么便宜?”


    “谁知道呢,今年的莴笋真是给钱就卖。”


    许辛夷眉头微蹙,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有路过的游客,见他们在摘莴笋,就好奇地问多少钱一斤,嬢嬢豪爽地说不要钱,让他们随便摘。


    游客们不好意思白拿,要付钱,嬢嬢不收。


    民宿其他人头碰头聚在一起,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过了一会,小男孩妈妈问:


    “嬢嬢,莴笋地里的荠菜,你不吃吗?”


    金花嬢嬢笑说:“我们本地人不怎么吃荠菜,都是割回家喂猪,你们爱吃,尽管摘去。”


    小韩笑道:“我们可以摘点荠菜包饺子。”


    小齐沉思,“跟猪吃一样?”


    众人作势要揍他。


    许辛夷不认识荠菜,在他们的帮助下,逐渐认识了荠菜的样子,还学会辨别哪些荠菜太老,不适宜包饺子用。


    他们帮金花嬢嬢忙活了一早上,也摘了两篮子荠菜和莴笋回去。


    老徐正好买肉回来,看到他们摘的荠菜,笑了:


    “巧了不是,你们就等着我的肉了吧?”


    大家笑起来。


    “也只有大理,冬天能吃到荠菜了。”


    老徐说完,撸起衣袖,“我这就和面。辛夷,你去把屿桉叫下来,我刚才还看到他在屋里呢。”


    许辛夷去了二楼,走到陈屿桉门前,敲了两声。


    屋里没有动静,许辛夷又敲了两下,门才打开。


    “怎么了?”


    陈屿桉摘下耳机,耳尖有一丝红,摇滚乐从耳机中溢出,飘出劲感的节奏。


    “下楼,包荠菜饺子。”许辛夷微笑。


    “荠菜?”陈屿桉挑眉,“你们去金花嬢嬢地理摘的?”


    “你听见了?”许辛夷奇怪,“那你怎么不下来,跟我们一起摘?”


    “也就你们这种城里人,才对干农活这么热心。”


    陈屿桉说着关上门。


    许辛夷跟在他身后,朝他后脑勺虚敲一下,像打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陈屿桉回头,目光落在她悬在半空的手上。


    许辛夷把手背在身后,一脸无辜道:


    “怎么不走了?还等你包饺子呢。”


    巧的是,大家都会包饺子,却都不会和面。


    许辛夷到厨房时,老徐正拿着手机,查看视频教程,“500克面粉,放多少水来着……小韩,你再点一下视频,重新播放一次。”


    陈屿桉无奈地推开他,“我来吧。”


    许辛夷略感讶异,“你会和面?”


    “和面没什么难的,”陈屿桉接过盆,凭感觉操作,“无非是稀了加面,厚了加水。”


    他手臂线条紧绷,十分老练地揉着。


    原本松散的面,在他手中渐渐聚拢成有劲道的面团。


    小齐拿出手机拍摄:


    “果然,会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


    许辛夷左看右看,陈屿桉都不像会揉面的。


    “该不会是晴天农场有面包窑,你才学会了和面吧?”


    “不是……”陈屿桉想了想,低声说,“我哥教的。”


    “你哥?”


    许辛夷注意到他揉面的手慢了半拍,便把想要追问的话,咽了回去。


    小齐还想问什么,老徐凑过来,分配大家洗菜、焯水、切菜,就连小男孩都领到了剥葱的任务。


    “哎呀,没有味精了。”老徐说。


    “车钥匙给我,我去买。”许辛夷积极道。


    许辛夷对附近不太熟悉,等她买了味精回来时,陈屿桉刚把醒好的面端了出来。


    许辛夷手脚笨拙,包饺子不太娴熟。


    陈屿桉无奈笑道:“你这是包石子,还是包饺子啊?”


    许辛夷心虚道:“从小,我妈就不让我做家务。”


    “没事,我教你,”陈屿桉指尖轻轻捏她捏歪了饺子,像教小朋友一样,“往中间捏一点,像捏小花瓣。”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她的指节,俩人都愣了半秒。


    许辛夷佯装镇定地缩回手。


    她第一个包得不算好看,但她渐渐掌握了技巧,很快就包出一个堪称教科书式的饺子。


    “怎么样,我厉害吧!”许辛夷特别有成就感。


    陈屿桉眼里闪过笑意,“嗯,厉害,简直太厉害了!小小年纪,就会包饺子了!”


    许辛夷涨红了脸,其他人哈哈大笑。


    小男孩回过味来:


    “叔叔是在讽刺姐姐!姐姐,没关系的,你才不大呢!妈妈说,什么年纪学习都不晚!”


    许辛夷满脸欣慰,“咱们祖国未来的小花朵,说得真对!不像某些人……”


    众人在欢笑声中,包完了全部饺子。


    许辛夷不爱荠菜馅,却也吃了两碗。


    饭后,大家收拾好餐具,纷纷回房。


    林卓上楼去了,小□□在院子里刺绣。


    许辛夷走过去,轻声问:


    “还在做荷包呢?”


    “是呀,”小韩一边娴熟地刺着,一边轻笑,“我打算给林卓一个惊喜。”


    荷包上绣着漂亮的洱海水鸟,细密的针脚像她藏不住的心事。


    “你绣得真好,他肯定会喜欢的。”许辛夷真诚道。


    小韩低头笑了一下,再动手时却有些心不在焉。


    次日一早,小男孩妈妈邀请民宿的客人,去高山牧场做瑜伽。


    “瑜伽?”许辛夷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你腰背挺直,仪态很好,原来你是瑜伽教练呀。”


    小男孩妈妈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啊,我跟孩子爸分开了,我孩子还在上幼儿园,为了方便照顾他,我就自学当了瑜伽教练。这次来大理,也是为了进修瑜伽。”


    小韩交口称赞,“带孩子还能兼顾事业,真的很不容易。”


    “是啊,你把子川照顾得很好。”


    许辛夷:“我还不知道你贵姓呢。一直以来,你没主动说,我也没好意思问。”


    小男孩妈妈把新印的名片发给大家。


    “我叫关夕照,教我瑜伽的是一位外国男老师。他要为我举办一个结业仪式,让我邀请自己的朋友去参加。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授课,希望大家都能支持一下。”


    “我们肯定支持。”小韩说。


    “是呀,这是你第一次授课,对你有特殊的意义,我们肯定要到场见证的,”许辛夷又问,“牧场远吗?”


    “不算远,但海拔比古城高,我们可以在牧场上,边做瑜伽,边眺望洱海。”


    小齐期待地问:


    “男人能去吗?”


    “当然可以,你跟老徐、小陈、林卓都来参加,就当给姐打打气!”


    雯姐爱练瑜伽和普拉提,许辛夷曾在她上课的瑜伽馆报过课,对瑜伽不算陌生。


    她也带了一套白色瑜伽服过来。


    小韩没有衣服,打算上网买一套。


    倒是民宿的男人们,都在翻箱倒柜,为穿什么衣服而发愁。


    周末一早,大家如约到达牧场。


    时值冬日,牧场上的草地竟是一片葱绿。


    晨雾寥寥,远处的洱海波光粼粼,一束圣光从头顶落下,为它粉饰了一层银光。


    草地上放着几排色彩柔和的瑜伽垫,关夕照正站在为首的瑜伽垫边上,和她的外国教练交谈着什么。


    小男孩手捧着一束鲜花,飞奔到关夕照身边。


    “妈妈,叔叔姐姐们送的。”


    关夕照精心画了淡妆,惊喜地看向大家,“谢谢你们。”


    “要么说女孩子心细呢,不是辛夷提醒,我都想不到这茬。”老徐说。


    关夕照和许辛夷隔空对视,“谢谢辛夷。”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买的。”许辛夷道。


    “谢谢大家。”


    “别谢来谢去的,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干嘛!”老徐说。


    关夕照的教练是个老大理人,中文说得很溜。


    双方打了招呼,便各自忙碌去了。


    老徐穿了一条紧身的骑行服,略感不自在,便挑了一个靠边的瑜伽垫,坐下了。


    许辛夷找了一个靠后的瑜伽垫,其他人也找好了位置。


    不多时,关夕照其他朋友陆续到了,附近的瑜伽垫都被挤满了,只有许辛夷右侧位置还空着。


    瑜伽课就要开始了,有人带了专业设备来摄像。


    许辛夷以为没人再来了,谁曾想,右侧瑜伽垫忽然挤进一个身影——


    陈屿桉坐在她身边的空位上。


    许辛夷略显讶异,“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你不会以为,就你合群吧?”陈屿桉轻声说。


    许辛夷觉得他有些欠揍。


    陈屿桉穿了一身浅色的运动服,清爽干净,只胸口鼓鼓的,有些奇怪。


    不多时,他拉开拉链,肥硕的招财从里面钻了出来。


    “你把招财带来了?”


    陈屿桉理所当然道:“它是我们民宿的编外人员,猫罐头不是白吃的,它当然得来。”


    “招财来了!这下人就来齐了!”小男孩高兴地拍手,“招财,今天妈妈第一次上课,你要乖乖的哦。”


    招财不屑地“喵”了一声。


    瑜伽课开始后,女士们做得都不错,反倒是男士们,没接触过瑜伽,姿势千奇百怪。


    小齐平衡力很差,做得歪歪扭扭的。


    老徐表情和动作都很僵硬,像是要冲锋陷阵的士兵。


    陈屿桉表现好一些,只在做舞蹈式时,站立不稳,差点把许辛夷也绊倒了。


    许辛夷瞪他一眼,怕影响关夕照上课,连忙站起身,调整好呼吸,重新摆好姿势。


    在做猫伸展式时,陈屿桉好不容易找到感觉,一抬头,就见招财在一旁,不慌不忙地舒展身体,做了个真正的猫伸展式。


    许辛夷瞥见事情经过,忍不住露出笑意。


    这是她第一次在“云上”做瑜伽。


    她听从关夕照的指示,放松自己的身体。


    一时间,她只能听到耳边和缓的风声,还有内心深处,那个不可忽视的回音。


    课程结束后,大家纷纷鼓掌,为关夕照欢呼。


    关夕照深深鞠了一躬,感动道: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上瑜伽课,谢谢大家都来支持我,给我打气。”


    小男孩投入她怀里,众人掌声更热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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