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门外的人抱着一摞文书进来,恭恭敬敬放到桌上:“夜姬大人,这是今早需要整理的资料。扉间大人说,其中几份下午之前就要用,麻烦您先看。”
我仰望着这堆文件,那摞文书比我想象中高,我沉默片刻反应过来:“这些文件都很着急?”
那人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有几份比较急。”
“几份?”
她低头看了一眼:“大概……一半。”
我:“……”
木叶到底是缺人缺到什么程度,我原本以为把我塞进火影楼,是让我来做些闲活,好堵住族里那些人的嘴。没想到火影楼是真的缺人。
我叹了口气:“放着吧。”
那人退下以后,我翻开最上面一份,都是些要紧却不重要的数据。
麻烦,很麻烦,我揉了揉眉心,认命地拿起笔。
这类东西我倒不陌生,从前在医疗营里,我也得做这些工作。
我开始干活,写着写着,眼前偶尔会模糊,是之前留下的后遗症。我很习惯了,把笔放下,闭眼歇一会儿,过几分钟,再睁开。
桌边原本整齐的文书被我分成几摞,分类好,等我做了一半停下来时,已经快到中午,我哥没有来,来的是柱间。
他站在门口,露出有些歉意的笑,用他的黑眼珠看我:“小夜。”
我抬头:“柱间大人。”
“斑那边暂时赶不回来。”他说,“他让人给我带话,说让我照顾你吃午饭。”
我眨了眨眼,柱间看起来很高兴。我能感觉到他那独特的人格魅力,他很喜欢和别人相处,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他。
“所以。”他笑着问,“想吃什么?”
我抓起拐杖走过去,很诚实的说:“不知道。”
柱间一点也不意外:“那我来选吧。”他见过几面就可以大概猜到这个人大概是什么样子的,如此恐怖的能力,我怎么就没有呢,我心中叹气。
他说完,回头看向走廊:“扉间——”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扉间正从另一间屋子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文件,显然也在工作,火影楼的工作繁忙,扉间起到了一个带头作用。
柱间朝他招手:“一起去吃饭。”
扉间脚步一顿:“兄长,我还有事。”
柱间十分自然的过去,推着扉间的肩膀走过来:“走吧走吧。”
扉间:“……”这句话好像听过,我都已经习惯了他们兄弟的相处方式。
这次去的是另一家店。
比昨日那间更安静些。前厅不大,后面有一处小小的雅间,用纸拉门隔开,窗外能看见一棵很年轻的枫树。树还没长开,枝叶却很精神。
雅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矮桌,我行动不方便,柱间便让我坐在离门最近的一侧,方便起身。等我坐下以后,他自己绕到对面,扉间则顺手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柱间替我点了菜,我困得厉害,没什么意见,只听见他说要清淡些,还有几样小菜。
柱间问我上午在火影楼做了什么,文书看得习不习惯之类的,不工作之后我的脑子进入休眠模式,回答得很简短。
以前在战场上也是这样,晚上睡得少,就在白天的空闲时间里拆一点睡眠时间出来。伤员少的时候睡一会儿,做完工作后睡一会儿,等人送下一批伤员来的时候,再爬起来继续干活。
和我一起工作的人早就见怪不怪,只要我没有影响工作,他们一般不会管我,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员的工作,我已经练就了困的时候自动回答的好本领,问什么就答什么。
后面柱间问我的问题,我都是点头或者摇头代替了,几次下来,他大概也看出来我实在没有多少聊天的欲望,便笑了笑,不再为难我。
正好菜还没上齐,他转头和扉间说起了别的事,我觉得自己困得和他们都不在一个图层了。
纸拉门把前厅的声音隔在外面,只剩下一点模糊的人声。窗外有风吹过枫树,雅间里暖洋洋的,我感觉自己要困晕了。
饭菜端上来以后,香气一下子散开,米饭的热气,汤里的鲜味,还有一点淡淡的酱香,全都混在一起。我吃了两口,确认安全后,原本还勉强清醒着的脑子直接离我而去,身体要强制关机了,该死的战场习惯……
我坐在桌边,手里还拿着筷子,吃着吃着,就感觉脑子飘走了,头忽然往下一点,眼看就要磕到桌沿。
柱间坐在我对面,见我往下栽,立刻从桌面上方伸手过来,掌心垫在我额前。与此同时,扉间也伸手拦在我面前。
我的额头差点撞上去,在撞到前我的脑子好像又回来了一点,我迷迷糊糊停住,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人家是在帮我,我得道谢:“谢谢……”
他们收回手,柱间松了一口气,随后担心的看着我:“怎么困成这样?昨晚没睡好吗?”
我夹起一小口饭,慢吞吞吃下去,试图通过咀嚼动作唤醒我的大脑:“嗯。”
“太累了吗?”
“还好。”我越吃越困,“只是昨晚睡得太晚了。”
柱间皱了皱眉:“不可以熬夜哦,小夜。”
我点头:“嗯。”点完头,又差点闭上眼睛睡过去,困意已经越过了临界点。
柱间看我困疯了的样子,问我:“要不先睡一会儿再吃?”
“不可以。”我撑着筷子,努力把眼睛睁开,“你们也要吃饭的,等我不好。”
困意像一团棉花,堵住了我的脑子。我平时那些戒备都被它糊住了,只剩最本能的礼貌。
扉间把我面前那碟离得太远的小菜往近处推了一点,我非常缓慢地继续吃饭,我勉强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柱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又换上那个无害的爽朗笑容:“小夜,昨晚为什么睡这么晚?”
“是家里的事。”
“很麻烦?”
“嗯……”
“能告诉我吗?”
我又吃了一口饭,随便嚼两下就咽下去,然后很困很困地说:“族里想让我找个人嫁了。”
柱间诧异又觉得原来如此的样子,扉间也抬眼看了过来,我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能说,困到无法思考。
柱间问:“那小夜的想法呢?”
“不要。”
“为什么?”
我把筷子戳进饭里,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告诉他们我和我哥的一致理由:“他们都配不上我。”
柱间笑了起来:“这样啊。”
“嗯。”我认真点头,“配不上。”
扉间又移开视线,垂下眼。
我已经困疯了,昨晚总共睡了两个小时,早上干了一上午活,现在吃了两口热饭,困意彻底翻上来。
“小夜不想嫁人,是因为他们配不上你,还是因为不想离开斑和泉奈?”
“都有吧。”
“如果有很厉害的人呢?”
“我也不要。”
“为什么?”
我皱了皱眉,觉得他的问题都很饭,怎么都在问这些:“……麻烦。”
柱间用手支着脸:“哪里麻烦?”
“都麻烦……。”我觉得自己对于这个时代的讨厌说出来太长了,我困得懒得说,含糊道,“我……我……就是不要……”
我的身体又往前倒,眼前是碗,我为数不多的脑子还在努力运转,知道不能把脸埋进饭里。
于是紧急避让,往旁边一靠,靠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我以为是我哥,毕竟在战场上我哥和泉奈都会来找我,我很自然地贴过去,闭着眼含糊道:“哥,让我眯一下……”
我靠着的人僵住了。
柱间呆滞了,随后,他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轻轻问:“小夜,对扉间怎么看?”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觉得靠着的人更僵硬了,靠得脑壳疼。
我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含含糊糊撒娇:“哥,别问了,我困。”
扉间什么?什么怎么看?我管他那么多,先睡觉再说。
不知道睡了多,我再醒来的时候,我正扒拉着自己的碗,我忽然清醒过来。
我:“……”
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慢慢抬头。柱间坐在对面,笑得非常温和,温和得让我觉得很吓人:“小夜吃好了吗?”
我看了看自己的碗,饭居然少了不少,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吃的。
桌上他们的饭碗已经空了,显然已经用完了饭,也就是说,他们都吃好了。
我谨慎地说:“吃好了。”我擦擦嘴,回忆不起来吃饭时候的事情了,算了,也不是很重要。
柱间站起来:“那我去给你打包一份丸子,下午饿了可以吃。”
他拉开纸门走了出去,我扶着桌子站起来,准备去拿拐杖,然后发现我的拐杖不见了。
我低头找了一圈,没找到,旁边有人把拐杖递了过来。
我一看,扉间站在我身侧,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在这里。”
我接过拐杖:“多谢扉间大人。”
他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我靠着谁睡着了。
我:“……”不会吧,我心虚的移开视线。
但以前的我可能会害羞之类的,但是经过战场的洗礼,大家累疯的时候别说男女了,甚至不分物种,和尸体都可以靠一块睡觉。
扉间是个如此讨厌我的人,只希望他别更讨厌我,被恶心到的反正是扉间。
我很快说服了自己,只要当我不想起来,刚才就什么都没有发生。有柱间看着,扉间也不能真的打我,只有点尴尬。
柱间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小包打包好的丸子:“小夜,给。”
我接过来:“多谢柱间大人。”
回到火影楼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回办公室睡觉,这一次的午休时间没有人打扰我。
醒来以后,精神好多了,重新坐起来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书,下午送文件来的人还是早上那个年轻忍者,她站在门口,神情有些为难:“夜姬大人。”
我停下手里的工作:“怎么了?”
她看了看桌上已经分好的几摞文书:“这些资料……其实也不用今天全部处理完。扉间大人刚才说,可以先缓一缓。”
早上送来的时候,对方还特意强调过要尽快整理,现在却又说不着急了,我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多半是柱间或者扉间交代过什么,也可能两个都有,他们算得上善良?虽然我对善良的定义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但是他们确实是会照顾人的好人,即使我们曾经是敌人。
我拒绝了她的请求:“没关系,等一下就处理完了。”
年轻忍者又纠结又为难样子:“这些并不算特别急,夜姬大人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太辛苦。”
下面真正跑腿办事的人显然也知道这些文件其实急着要用,所以她才会站在这里,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
我看出她的困扰,叹了口气:“扉间怎么说的?”
“啊?”
“他的原话。”
年轻忍者没想到我已经看出来了,表情一下子有些局促:“扉间大人说……如果您觉得累,就先放着。”
“然后呢?”
“然后……”她声音更小了:“然后说,让我们不要催您,要是完不成的文件,让我带回去给扉间大人。”
是了,在他们眼里我是来镀金的大小姐,空降的顾问,又需要照顾,是个棘手的人物。
我朝他笑了一下:“没关系,只剩下一点了,直接处理完比较方便吧,我也不累的。”如果不用这样特殊照顾就最好了,在这种地方被特殊照顾不是什么好事。
他说:“可是……”
“你不用为难。既然送到我这里,我处理完就是了。”
“可是扉间大人那边……”
“扉间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坚持的,如果他生气了……”
年轻忍者紧张地看着我。
我冲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那你就跑快一点。”
年轻忍者:“……”她脸红了,然后点点头呆滞的出去。
她脸红什么?我继续写文档,过了一会儿,我想明白了,她大概是和宇智波接触得太少了。
接触多了,就会对长得好看这种事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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