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可能被分手了吗?不就是可能被一个卡莱阿尔骗了感情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是这么说,可目光一落到深海,越想越烦,越想越闷。


    沈钰想相信宴学长。


    可那点信任一碰到现实,就变得摇摇晃晃,让人不太敢用力。


    平静的海面在夜色里轻轻起伏,看久了,沈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片海影响了,连呼吸都带着烦躁。


    好烦。


    真的好烦。


    于是他干脆把这股烦全撒了出去。


    “宴学长……你个渣男!”


    “骗我有触手的事情!还骗我说吃什么小鱼小虾!回深海也是,说走就走!”


    “……你个骗子。”


    越骂,越觉得委屈,沈钰用力吸了吸鼻子,硬是没让那点湿意掉下来。


    他可是十九岁的成年男性。


    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掉眼泪?


    大不了就是看错人。


    大不了就是一段感情没走远。


    爱情嘛,本来就是起起伏伏起起伏伏伏伏伏伏伏伏伏伏……


    “服你个大头鬼!”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转头又闷闷地灌了一口酒。


    “不回来就不回来,再也不理你了!!”


    “卡莱阿尔算什么……没我们人类的情绪,你们通通都饿死!!”


    酒精把理智熏得迷迷糊糊,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干脆一拍栏杆,声音提高。


    “我要和你分手!”


    说完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语气倔得不行。


    “分手这种事情,必须是我先说!”


    夜风呼呼地吹,他站在甲板上,像只被冷风吹炸毛的小猫,嘴上放着狠话,心里却乱成一团。


    “等我大二大三,我也去当社团社长!我也去竞选!我也搞事业!大学毕业了,我也忙得要命,完全不理你!”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宴世!你就抱着你那堆触手,一辈子守在深海吧!!”


    沈钰又灌了一口酒。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眼前的深海好像比刚才更深了一点,颜色更暗,连海面的起伏都变得难以分辨。


    ……算了。


    他晃晃悠悠地回了卧室,熟悉的那张床映入眼帘。


    当初就是在这游艇上,自己被宴学长哄骗着,手指……


    渣男宴世。


    渣卡莱阿尔。


    沈钰气绝,抱着枕头打了两下,心里那小点儿气终于宣泄了点儿出来。


    酒劲慢慢涌上来,他侧躺下来,把枕头紧紧搂在怀里。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让人心口发软。


    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沈钰迷迷糊糊地想……


    要是睡醒的话……


    宴学长,会不会出现呢?


    -


    这种价格的游艇,本该在海面上行驶得极稳,可此刻船身却出现了细微的晃荡。


    水面被无声地撕开,墨绿色的触体带着尚未散尽的血迹,贴着船舷攀上甲板,覆盖住了监控镜头。


    紧接着,更多的触手浮现出来。


    它们沿着甲板、船身、栏杆一圈一圈地缠绕,将整艘游艇包裹住,纠缠得密不透风。


    外界的光线被隔绝,海风的声音被一点点压低,像是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


    一种奇异而熟悉的气味随之扩散开来,船舱内,两名工作人员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而悠长。


    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液顺着触手的纹理滴落,在海水中迅速散开。


    小钰……


    刚刚在说……


    分手。


    分开。


    丢下。


    不要了,


    他要抛弃我……


    不准。


    不准。


    ……不准。


    我是小钰的。


    他怎么能抛弃我?


    第134章 沈猫喝春药


    沈钰是在被彻底束缚的状态下醒来的。


    过分紧密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同时贴合,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任何空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被按在床上哪个地方,只能感觉到腰背被托住,四肢被固定,连指尖都被束缚得发麻。


    睁开眼的瞬间,视野被墨绿色彻底占满。


    触手,一整片触手。


    它们在昏暗中缓慢起伏,湿润的光泽贴着纹理游走,细密的线条一圈圈交错。鼻尖里全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潮湿、沉、贴得很近,像从皮肤缝里钻进来,直接压进肺里。


    过于庞大、过于陌生的形态让大脑本能地产生排斥,神秘感像针一样扎进意识里。


    沈钰眼睛一阵刺痛,呼吸失了节奏。


    下一秒,柔软而湿润的触感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睑。


    那东西贴着他的皮肤缓慢移动,沈钰的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这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


    意识在混乱与清醒之间来回摇晃。他想挣扎,想抬手,想后退,可触手早已缠住了他的四肢与腰背,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唇被迫微微分开,触手贴合上来,探入更深的位置,缓慢而反复地勾缠。


    柔软的舌被追逐着逼退,又被迫迎上去。


    其余触手也没闲着,缠绕着身体,托住、贴近、收紧。前被包裹住的地方传来细密而持续的刺激,触感层层堆叠。


    触手的口器层层叠叠,像无数小牙齿,沿着同一处反复摩擦、挤压、收缩。


    呼吸变得断续,更下方的触感同时传来。


    有什么细小却明确的存在贴近了位置,带着湿润的触感,缓慢而持续地施压。小腹不受控制地绷紧,一切来得太直接,沿着神经一路向上窜,意识被撞得发白。


    他的脸迅速泛起热意,视线失去焦点,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来,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贴近的触感全部带走。


    上下同时压迫。


    沈钰像被夹在两股不断收紧的潮水之间,感知被彻底拉扯开来,只剩下一片混乱的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游艇上。


    海风、酒、甲板……


    不该有这些。


    沈钰的意识后知后觉地拼凑起画面。


    刚才是墨绿色的触手……


    是宴学长吗?


    喉咙传来异样的触感,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唇齿被送了进来。沈钰本能地想要躲开,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热度在喉咙里扩散开来,顺着身体往下走,带来一种无法描述的充盈感。


    怪物沉默地看着。


    他的爱人被墨绿色的触手一圈圈,衬得格外明显。


    白得过分。


    也红得过分。


    也好看得过分。


    人类的柔软与脆弱被深海的颜色包裹着,像一朵被捏在掌心里的花,随时都可能被碾碎。


    血腥味翻滚,宴世没有多少理性残留。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那些挡在回到沈钰身边这条路上的东西,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那些试图拦住他,那些神明那些规则,他都踩过去了。


    他带着满身伤回来,然后听见他的爱人说:


    “我要分手。”


    那两个字像钩子扎进肉里,往里一拽,整片意识都跟着发黑。身上的伤口随情绪翻涌再度裂开,血腥味从皮肤里冒出来。


    不准。


    明明说好一辈子在一起的,明明说好一辈子都不要分开的,连死都要死在一起。


    现在说分手?


    湿热的触感更深地贴进喉咙里,逼得沈钰呛出一声含混的气音,泪水立刻浮上来,睫毛一颤就全湿了。


    更多的触手贴近他的身体。


    从颈侧到锁骨,从胸口到小腹,滑腻的温度一层层压下来,把他的轮廓揉进深海的阴影里,反复标记。


    沈钰整个人被触手淹没。


    白与墨绿纠缠在一起,他像被摆上祭台的祭品,被迫承受所有潮湿、所有热度、所有无法躲开的控制。


    羞涩混在恐惧里,委屈压着愤怒,神经却偏偏在这种被迫的贴近里软下去,泄出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爱意也在里面。


    触手终于把那股炽热的液体灌完,沈钰像被抽空了一半力气,喉咙发哑,喘得断断续续。


    他睫毛上挂着水,眼眶红得厉害,嘴唇被磨得发亮,唇角还沾着湿意,被触手的边缘一下一下蹭走:“宴……学长吗……”


    怪物不说话。


    沈钰咬着牙,喉咙一紧,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被委屈堵住了喉咙。


    他想不明白。


    明明就是宴学长先来招惹他的,先靠近,先把他哄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又抽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留下他一个人,仿佛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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