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变得过分清晰,心跳也过分震耳,连原本还算细微的不适与异样,也被一层一层地放大到无法忽略的程度。


    沈钰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异样存在感在感知深处轻轻错动了一下。


    太满,满得连呼吸都变短。空气刚吸进去,就被那股饱胀感顶了回来。胸口、腹部、整条躯干,都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重量填得密不透风。


    究竟……是什么?


    手压了下来,将沈钰的疑问全部都推进了肚子里。


    沈钰整个人一颤,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原本杂乱涌动的紧张与异感,被这一下强行压回了某个临界的边缘。


    可那种感觉并没有因此消失——


    反而变得更集中、更饱胀,像是被挤到同一个无法退让的位置上。


    更糟的是——


    那股涌动并没有停下。


    闭上眼之后,所有的感觉都被无限放大。


    呼吸。


    脉搏。


    还有那种一阵阵翻涌出来的感知。


    无法逃开,


    也无法承受。


    一声极轻的呜咽,还是从沈钰喉咙里溢了出来。却很快被覆在眼上的黑色布料闷住,只剩下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别……”


    沈钰呜呜咽咽。


    “药需要含一会儿。”


    宴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


    “不……”


    沈钰下意识想躲,却只是轻轻抖了一下。下一秒,那奇怪的感觉忽然往里扩散,他脑袋嗡的一声。


    那些……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抓宴世的手腕:“宴学长……”


    宴世垂眸看着他,语气仍旧平静:“还没起作用,需要一点时间。”


    沈钰被迫安静下来。呼吸一下一下变浅,却因为不适而微微颤着,连腰背的力气都开始发虚。


    他的腰线本就瘦,被按着的时候整个人微微向后绷着,小腹那一小块皮肤因此显得格外柔软。一点轮廓,弧度不明显,却带着一种极脆弱的存在感。


    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急促,连带着小腹那一小块地方也跟着轻轻颤动,像是被什么牵着节奏。


    他的……


    正在小钰的肚子里。


    这个念头让宴世喉咙发紧。


    他俯下身来,舌头点点撬开沈钰的唇齿,带着湿热的触感,缓慢却不容拒绝。沈钰根本缓不过来,只能被动地被亲吻着。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异样感也攀了上来。


    不像是手,而像是完全不同于人类皮肤的触感,冰冷、湿滑、带着明显的生物性蠕动感。


    身体的平衡被瞬间打乱,外来的力道随之加重,重心被迫偏移,整个人像是被固定在一个无法逃离的位置上。


    一种强烈而本能的排斥感,几乎是从神经深处炸开。


    逃。


    可还没等这个念头真正扩散开来,意识便被另一股更强、更直接的刺激强行截断了。


    宴世身上的那股气味沉沉地压下来,带着近似深海的湿冷感,毫无预兆地弥漫进肺腔。


    沈钰只觉得自己几乎是被完整地包围住了。


    视线被遮挡,方向被压制被固定住,连那本就陌生的圆润,也在此刻因为变化而持续提醒着它的存在。


    所有本不该同时出现的感受,在这一刻一并涌了上来。


    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细小却连续的感知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窜,带着明显的失序感。


    根本……


    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多。


    宴世已经克制不住了。


    或者换句话说,他根本没有在克制了。


    反正……


    小钰的眼睛已经被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湿冷沿着轮廓游走,反复确认接触的边界,留下细密而黏稠的温度。


    他没有阻止。


    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原本尚存退路的空间,被触手彻底封死。没有空隙。


    沈钰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意识像是被巨浪正面拍中,铺天盖地的感知一股脑儿涌上来,根本来不及分辨先是哪一处失守。是唇齿的纠缠,是胸口的压迫,是翻涌的难受,还是那种已经被逼到极限的、无法言说的感知?


    然后,在某一个完全无法控制的瞬间,意识彻底空白。


    沈钰大口喘着气,视线发虚。


    可触手并没有立刻松开,它从下往上缓慢而耐心地游走,清点残余的气息,连最后一点微弱的颤意都没有被放过。


    可那种索取之后的空缺,却并没有因此被填满。


    它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点极轻微的不耐。


    还不够。


    “小钰,”宴世低低开口:“可以……再来一点吗?”


    再……


    再来点儿?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了一样,沈钰的声音都是虚的:“我不行了……你不是医生吗?你看不出来吗……”


    宴世轻轻叹了一口气,扶住沈钰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没关系,但这个还要留着吗?”


    沈钰根本没有反应的力气,他只是被动地被宴世托着身体,后腰被垫高一点点,努力摇头。


    “那就放松。”


    “呼吸慢一点。”


    宴世的声音贴得很近,几乎是贴着他耳边在说。


    一种被什么东西慢慢挤压的存在感,沉甸甸地往下坠。随着那股向下的压力,沈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短暂的滞涩、用力、然后突然放空。


    他的意识在这过程中断断续续,时而清醒,时而发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


    好累。


    真的撑不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脑袋再次被推到了一片空白。沈钰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支撑,后背完全软回去,连指尖都动不了一下,只剩下微弱而紊乱的呼吸,证明他还醒着。


    宴世笑了下:“骗子小钰,这不是还有点儿吗?”


    沈钰没有力气反驳。


    他只是茫然地呼吸着,泪水已经把遮住视线的布料完全打湿了,湿痕一片一片地洇开,贴在脸上又凉又闷。


    宴世将那条已经被完全打湿的领带取了下来。


    骤然重新获得光亮的那一瞬,他眯了一下眼,视野还有些发虚,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白皙的手臂绕过去,紧紧搂住了宴世。


    “学长……”他还带着抽噎后的颤:“可以睡觉了吗?”


    他怕被拒绝,又开始来回说好话:“宴学长……”


    “宴世……”


    “学长你最好了……”


    他脑海里空白一片,只知道这个人是唯一的依靠。只能低低地抽着气,连哭声都是软的、轻的、没有力气的。


    宴世看着胡乱散落在床单上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


    确实……


    小钰吃不住的。


    他将手落在沈钰的头发上,指腹顺着发根一下一下地揉着。


    “嗯。”宴世低声应道。


    “宝宝,睡吧。”


    ·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亮透。


    爷爷奶奶推开卧室门时,屋子里早已飘着热乎乎的饭香,桌上摆着热粥、煎蛋、小菜,还有一盘刚出锅的烙饼,整整齐齐,连碗筷都已经摆好。


    宴世正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碗粥出来,见到二位老人,笑着打招呼:“爷爷奶奶,早上好。”


    真是个好孩子啊……


    两位老人感动。


    奶奶胡秀婉下意识往屋里看了一眼:“小钰呢?平常这个时间点早就起床了。”


    “昨天是我陪他在外面玩了一会儿,回来得有点晚,他有点累,现在还没醒。要不……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胡秀婉听完,心里的那点疑虑立刻散了,反倒多了几分心疼:“也是,这孩子最近是累着了。”


    饭后,两位老人起身准备去干农活。宴世顺手就把锄头接了过去:“爷爷,我来吧,你老人家多休息。”


    沈和正被这句话说得一愣:“小伙子,你会吗?”


    宴世一点也不推辞:“不太会,正想麻烦爷爷教教我呢。”


    这句话说得既谦逊,又不显得推脱。沈和正顿时被说得心里一软,忍不住笑了一声:“行,那我教你。”


    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起往田里走。


    ·


    沈钰是迟钝地醒过来的。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慢慢意识到这是自己家的房间。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光线,熟悉的窗帘。


    可偏偏不再是熟悉的自己了。


    昨晚上……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沈钰就下意识地想要按住它。


    但他完全忘不掉。


    沈钰艰难地下了床。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连眼尾都带着一点尚未完全褪去的湿润感,说不上疲惫,但怎么看都残留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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