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雄虫眼中清晰的惊意,墨尔庇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到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终是抿了抿唇,将语气放淡,“我会安排好他的事。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和任何雌虫。


    他厌恶雪因口中出现一切雌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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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墨:日常虚空索敌中。


    第104章 替笔


    推开厚重镶嵌着暗金色家族纹章的雕花木门,长窗透进彩色玻璃的微光,交织在精装古籍的高耸书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木料混合的沉静气息。走到书桌前,拉开雕饰着繁复玫瑰与荆棘的高背椅。


    椅垫微微下陷,他略一停顿,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向桌下暗格,指尖凝聚起精神力,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被力场隔绝的小型次元空间缓缓显现、解除封锁。


    一样东西从中滑落。


    雪因抬手,稳稳接住。


    放到桌面,是一本暗纹墨绿色的星兽腹皮鞣制而成日记本。


    岁月似乎没有对它造成伤害,空间封锁住了它身上流逝的时间痕迹,上面的细微使用痕迹,凝固在雪因最后一次合上它时的模样。


    雪因的指尖轻轻抚过封面,闭上眼,指尖传来细腻的皮革触感,和曾经日日夜夜莫名涌出的情绪反扑。无数的破碎的画面,看不清的细节,朦胧强势的人影晃动。争执、压抑、利刃,画面最后停在朦胧中的人影袖口藏着刀跌跌撞撞走去,拥抱,鲜血溅上他闭上的蓝眸。


    雪因浓密雪白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


    混乱的记忆早已分不清。现实幻境的画面纠缠不清,唯有眼前的,才是‘真实’。


    取过一旁墨水瓶边的羽毛笔。笔尖轻轻探入浓黑的墨汁,黑色液体顺着羽毛中空的茎管缓缓爬升,浸透内芯。


    无意识将日记本之前书写过的部分一页页翻过,盖住。右手执笔,在新的一页空白上,落笔:


    [我的雌君…这次回来之后,好似变了一个虫。


    不再会对我温柔地笑,不再和我谈论所谓爱的含义,一遍遍说着情话,甚至不再会留意我领口的扣子是否系得端正。


    只是不停地向我索取。


    身体。温度。注视。乃至……我全部的反应。


    他的眼睛变得很黑,很沉,像望不见底的深渊,吞噬所有光。说的话也变得……可怕。对阿南克充满杀意,变得偏执到让人窒息,充满掌控欲又无比强势。


    我……


    我有点害怕了。


    但我想,他应该比我更怕。


    我不知道他在恐惧什么,我看不清,但我知道,他需要我。


    我得救他。]


    书房厚重的木门便传来推响。


    雪因顺势将身体前倾,手臂自然舒展地覆在桌面,正好将摊开的日记本遮挡得严严实实。下一秒,熟悉气息便从背后不容抗拒地环了上来,带着薄茧的大手同时抚上他的脸颊,迫使他转过头。


    黑眸对视上雪因,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瞬间交缠。墨尔庇斯眼眸翻涌着未餍足的渴望,毫不客气径直就要俯身吻下。


    雪因微微仰头,躲了过去。


    钳制着他下巴的力道立刻加重,指尖在他细腻的脸颊上留下清晰的红痕。惹得雪因蹙了蹙眉。


    “还不行?” 墨尔庇斯声音平淡,但精神力场却开始变得躁动,“你已经一整个晚上没有给我亲了。”


    ……


    “一晚上?” 雪因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一时弄得无语。他努力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让这不知疲倦的家伙餍足、弄晕过去。现在距离那场‘交流’结束,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星时。这不要脸的家伙的一清醒就立刻循着气息追踪过来。


    他以前明明没有这么粘虫。现在好似将每一次,都当成最后一次对待,疯狂索求,不做到精疲力尽永远不会停下。他们明明还有很多时间。


    雪因不太理解墨尔庇斯的不安,但试图安抚着:“我哪有……你睡着之后我才出来的。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出来前,明明亲过你的额头。”


    墨尔庇斯动作微顿。他不知道昏迷之后的事,只是惊醒后,触碰不到身边温热,瞬间被恐慌攫获,下意识沿着雪因的方向快速寻了过来。


    他身上只随意套了件睡袍,衣襟松散,露出线条悍利的胸膛。胸肌上还有雪因被逼急了时留下的几道咬痕。他刻意没有治愈,甚至用精神力烧出的暗火烙印在上,昭示着所有权与亲密。乍一看倒像是雪因粗暴地使用了他。


    雪因试探着给他治疗,被拒绝了,墨尔庇斯警告雪因不许再悄悄动手,雪因对强势的伴侣无可奈何。只能私下吩咐侍从多准备补血益气的药剂,调整日常饮食。


    墨尔庇斯没有再纠缠时间问题。再次凑近,不容分说地吻了上去。雪因没有拒绝,抬起手上墨尔庇斯肌肉紧绷的后颈,指尖没入微湿的黑发,仰头回应了这个吻。


    墨尔庇斯的吻一向很凶,全凭本能和一股要将对方吞吃入腹的狠劲。雪因觉得他技术很差,偏偏又说不得。但只要好好安抚…舌尖轻触,唇瓣贴合,环在对方脖颈上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


    尾钩被抓住,隐入黑暗。


    墨尔庇斯一颤,喉咙里溢出闷哼。更用力地吻着雪因,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尽数掠夺,钳制却不由自主地松动了。


    他的喘息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瞳孔微微扩散,焦距开始失神。原本从背后半抱着雪因、显得游刃有余的姿态,渐渐变成了将大半重量倚靠在雪因脊背上,膝盖发着抖,握着雪因肩膀的手也泄了力道,转而紧紧揪住了雪因肩头的衣料,握着尾钩的手开始使不上劲。


    “雪因……” 他唤道,声音依旧竭力维持着平日里那种冷淡的调子,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嘴角开始挂上混乱的痴痴的笑。“深一点…全、全都……”


    雪因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墨尔庇斯近在咫尺的皮肤。唔,这模样的墨尔庇斯倒是可以沟通了。


    他喜欢这样。用尾钩信息素足够多,不会过度消耗他精力,还能让不安的伴侣满足。


    “我一直在呢。”


    “嗯……鳞片,立、立起来了……” 墨尔庇斯断断续续地低语。


    “我也爱你。”雪因吻了吻他汗湿的鬓角。


    “哈啊…先、先别动…尾钩……”


    “是尾巴。”雪因胡说八道着。


    “唔。是。好。”


    ……


    “你也爱我。”良久,雪因小声的凑在墨尔庇斯耳边说:“你爱死我了。”


    他轻轻笑,眼睫弯弯。


    将再次因极致餍足与信息素冲击而昏睡过去的伴侣,小心安置回宽敞的床榻,细致地掖好被角。


    清洗了下黏糊糊的尾钩,转身离开卧室。沿着楼梯慢慢往上,推开了储藏室的大门。


    混合着木料、时光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狭小的彩窗透进几缕微光,照亮空气中缓慢舞动的微尘。


    径直走向最里侧。陈列架上,整齐有序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徽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不同的功勋、职位或荣誉,价值不菲,意义非凡。


    左上方还有一块徽章,上边本该镶满宝石的位置布满牙印。


    雪因伸手,将它取了下来。


    徽章入手,是预料之中的冰凉,坚硬的外缘带着未经打磨的细微棱角。他微微用力,将其握在掌心。坚硬的凸起陷入柔软的掌心肌肤,带来微钝的压迫感。片刻后,松开手,掌心果然留下了被徽章轮廓压出的淡淡红痕。


    冰凉,坚硬,棱角分明,好似存在的意义就是将周围一切被刺伤一样。


    雪因干脆双手捂住,凑到嘴边轻轻呵出一口带着体温的热气。松开,好不容易带上的体温很快随风逝去,再次变回冰冷。


    雪因有些倔倔地凝视着它,转身,缓步走到窗前。


    推开窗,阳光照入储藏室,让原本缓慢悬浮的微尘变得清晰可见,如同无数细碎的金色精灵,在光束中狂舞、闪耀。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端端正正地将徽章放在阳光照耀下的边柜上,温暖的温度像是一点点浸入冰凉的徽章内,雪因轻轻摸了摸被迫变得温暖的徽章,嘴角勾起。


    ——


    生活好似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不同的是,雪因如今的身份,足以让他踏入虫族最高权力机构——奥尔姆斯议会的殿堂。他不再频繁前往克斯安蒂星,反而开始跟随着现任虫族太子、他的雄父洛伦兹,正式进入议会旁听学习。


    自从洛伦兹晋位太子,议会长的权柄便一直虚悬,明眼虫都清楚这个位置,是为雪因预留的。而雪因在感情之外的事上向来敏锐。墨尔庇斯近乎窒息的粘人,竟阴差阳错地迫使雪因开始由衷‘喜欢’上了工作。


    至少雄父是这样感叹的。没想到最后还得是‘爱情’治好了自家雄子的恋爱脑。


    雪因当然听得出雄父在内涵些什么,但想想家里那位时刻需要安抚、几乎要将他时间占满的雌君…他不得不开始认同——或许适当的距离和独立空间,才能让过于紧绷的关系,获得喘息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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