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养宠物狗,为此特意购置了许多宠物用品,还买了个能通过手机遥控移动的智能监控摄像头,方便上班时看看家里的情况。
不过事实上他和晏昭野的分离并未持续满三个月。在两个半月后的一个傍晚,他们某种形式的“团聚”便提前到来了。
深冬的联邦天黑得早。这天顾凛序下班回家,刚推开家门,就看见一团白色的毛球伴着圆头圆脑的监控摄像头一起滚了过来。
萨摩耶摇着尾巴绕着他打转,而监控传来顾凛序熟悉的声音:
“听到我说话了吗?”
顾凛序惊讶地蹲下身子:“晏昭野?”
他拿出手机,发现自己的监控APP被踢下线了,不用想肯定是前两天借口来看狗的杨雪蚕和钱千琳干的好事。
“顾调查官,你有没有想我?”晏昭野的声音带着笑意,通过操控监控,笨拙又执着地挤开舔顾凛序的萨摩耶。
顾凛序看着这个滑稽的迎接仪式,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你怎么把我踢下来了?”
“自然是为了看你啊,不然怎么第一时间见到你?”晏昭野答得理直气壮,“有没有想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顾凛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快了,估计还有不到半个月吧,”晏昭野语气轻松,“现在项目结束了,我刚从封闭区出来,被安排住在了别处,老秦说还得再住几天。不过他允许我可以和你联系了。”
他说得模糊,顾凛序也没有细问。知道人平安,并且归期在即,就足够让自己悬了两个多月的心落回实处。
就这样,在晏昭野可怜兮兮地恳求下,顾凛序最终妥协,不再登录自己手机上的监控APP,默许了家里这个移动眼线存在。
一开始,这种跨越遥远距离、却又能随时“看见”彼此的陪伴确实带来一种别样的亲密感。顾凛序会不自觉地期待下班——推开家门,圆头圆脑的机器会在第一时间迎接他,晏昭野会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然而渐渐地,顾凛序有些“默许”不下去了。因为晏昭野仗着人藏在监控后面,嘴上说话没有把门,变着花样地逗他。
比如某天晚上他给趴在腿上的萨摩耶顺毛,监控里传来晏昭野远古的呼唤:
“顾凛序?”
顾凛序手上的动作不停,只分神瞥了眼那个圆滚滚的镜头:“嗯?”
“顾调查官?凛序?凛序哥?”
顾凛序听出晏昭野纯粹是没事找事,干脆不理,低头专注地给狗梳毛。
短暂的沉默后,晏昭野贴在顾凛序腿边,声音再次响起:
“……老婆?”
顾凛序梳毛的手猛然一顿。
萨摩耶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一双溜圆的黑眼睛望着他。
顾凛序抿了抿唇,声音故作平静:“别乱喊。”
晏昭野却是发现了新大陆。多亏顾凛序当初买监控时不吝啬预算,高清镜头将他耳朵的红晕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学以致用:“老婆,你为什么不摸我只摸狗?”
顾凛序:“……”
顾凛序:“你哪有铜棍好摸?你连毛都没有。”
“……铜棍?”晏昭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萨摩耶的名字,“你起的?”
顾凛序:“对啊。”
铜棍非常配合地“汪”了一声。
“怎么起这么个名?”晏昭野不解。
顾凛序:“就是做梦梦到的。”
晏昭野虽然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这次新大陆的发现打开了他的开关。接下来的日子里,顾凛序的生活被各种监控指令全方位入侵:
“老婆,你把我放桌上,我要和你一起吃饭。”
“老婆,你把我立台灯下面,我要陪你看报告。”
“老婆,你把我摆枕头边上,我要哄你睡觉。”
“老婆,你把我拿进浴室,我要看你洗……”
“哐当!”
圆头圆脑的监控被忍无可忍的顾凛序拎起来,扔到院子的草坪上。
“……铜棍你好。”
晏昭野被迫和院子里的兄弟大眼瞪小眼。
下一秒屏幕天旋地转——铜棍不讲兄弟情义,一脚把监控踢远了。
晏昭野:“……”
狗都不理我。
他悻悻地操纵着监控原地转了好几圈,确信顾凛序是真的不打算来捡自己回去了,灰溜溜地回到门口,镜头对准屋内那个穿浴袍的身影:“老婆,外面好冷,还有风。”
顾凛序简直要被气笑了。隔着摄像头,这人上哪感受风去?除非是被自己抽的风冻着了。
“冻着吧,好好清醒清醒,”他垂眼看着屋外,说出憋了好几天的心声,“晏昭野,别仗着躲监控后面我打不到你,等你回来我们再算账。”
晏昭野:“……”
坏了,顾凛序是认真的,自己作过头了。
由于顾凛序的警告起了作用,他愣是没敢告诉顾凛序自己返程航班的具体日期,只模糊说了个下周。
结果当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军用机场特殊通道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靠在崭新黑色越野车旁的Alpha。
深冬午后的阳光勾勒出顾凛序修长挺拔的轮廓。他穿着黑色大衣,没戴围巾,目光锁定了站在通道出口的自己。
晏昭野僵在原地,心脏先是漏跳一拍,随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点慌,又有点压不住的甜。
他下意识地想躲,却来不及了,只见顾凛序直起身走了过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晏昭野结结巴巴地问。
面对面了,透过屏幕喊得顺溜无比的“老婆”在舌尖转了好几圈,到底是没敢吐出来。
顾凛序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扫了他一眼,确认人完好无损,不紧不慢地开口:“在特调局面前没有隐形的行踪,你坐的是军方飞机,航线报备归特调局协调。还想瞒我?”
晏昭野:“……”
大意了。
“回来不提前告诉我,罪加一等。”顾凛序语气听不出喜怒,让晏昭野后背发凉。
晏昭野尬笑两声,目光飘向那辆陌生的车:“你不用上班吗?这车新买的?”
“对。专门调休半天,来接某个不听话的人,”顾凛序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回家和你算账。”
晏昭野赶紧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自己钻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偷瞄了一眼顾凛序的侧脸。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似乎没有真生气的样子?
看来不是真生气,至少没气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晏昭野心里有了底,胆子肥了一点:“老婆,我给你带了礼物,你别生气了。我错了,真错了。”
顾凛序纠正:“都说了别喊我老婆。”
“那喊什么?”晏昭野敏锐地捕捉到他耳廓漫上的一层薄红,拉长语调喊,“宝宝?亲爱的?序序?还是……”
顾凛序差点没绷住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跟这个刚回来的家伙计较称呼问题:“安静坐车。”
晏昭野捂住嘴巴,乖乖靠回椅背,只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车内的薄荷气息冰冰凉凉地沁入呼吸,安抚了他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也点燃了内心更深处的渴望。
至于算账……
顾凛序明明在机场接到人时,心里还盘算着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隔着屏幕无法无天、回来了还想搞突然袭击的家伙。从机场到家,他一路上也绷着脸,打算先把姿态做足。
可当车子开进车库,当晏昭野亦步亦趋跟着他进门,当那双眼睛带着点忐忑、但更多是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和笑意望着他时,那些事先准备好的“教训”和“规矩”,在这样直白而灼热的目光下失去了分量。
分开的时间太长,思念堆积得太厚,所有的“账”在真实的体温、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渴望已久的拥抱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顾凛序那句“我们谈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唇就被晏昭野堵住。
薄荷信息素与威士忌信息素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再反应过来时,顾凛序发现晏昭野已经在里面了。
晏昭野的吻落在他的颈侧,犬齿在那片曾经留下过标记的腺体上流连、厮磨。
“等会……去床上。”顾凛序推了推他的肩膀。
晏昭野沉溺在紧密温暖的包裹感中,没太听清。
顾凛序手上加了点力气:“去床上,铜棍看着呢。”
“我把它赶走。”晏昭野分神瞥了眼歪着脑袋的大白狗。
顾凛序对着他耳朵吹了口气:“你要是把它赶走,我就把你赶走。”
晏昭野:“……”
“去床上。”他果断改口。
顾凛序正想撑起身子找拖鞋,没想到晏昭野手臂一用力,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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