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吗?”晏昭野的眉头未展,“怎么这么多天还没好利索?”


    “特调局请的医生怎么能不靠谱?”顾凛序觉得他未免小题大做,“受伤的恢复速度和医生的能力有什么关系?她起码比你靠谱多了。比如你给我的那个抑制剂我就转送给她了。”


    “啊?”晏昭野神色微变,“你怎么把我送你的抑制剂送出去了?”


    “怎么了?”顾凛序不解,“她听说这件事,对那支抑制剂很感兴趣,想拿去分析一下。”


    “哦……没什么,”晏昭野故作轻松地说,“你记得帮我要回来。那个试管尾端有我们项目的太阳logo,属于商业机密,不方便外泄。”


    “知道了,”顾凛序应下,“我会要回来的。”


    看着顾凛序收拾东西,晏昭野又问:“你今天还加班吗?什么时候回家?”


    “不加班,这就回去。”


    晏昭野热情表示:“你家在哪里?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有车。”


    “那你家在哪儿?”


    “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就问问。”


    “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晏昭野耍无赖道。


    顾凛序知道尽管自己的住址属于保密信息,但以晏昭野和张渐鸿的关系,他迟早能从张渐鸿那边知道:“算了,你送我吧。”


    “好嘞,我去车里等你,就是你上回坐的那辆。”


    晏昭野高高兴兴地去车里等顾凛序,路上不经意发现有个中年男人站在树影下,指间夹着烟,正压低声音讲电话。


    这个人的年纪看起来要比张渐鸿年轻些。即便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晏昭野却能感觉到对方不是放松的姿势,拿烟的那只手不时抬起又放下。


    对方估计是没料到下班时间特调局还会有人在,被晏昭野吓了一跳。


    然后他便掐了烟,转身匆匆朝其他地方走去,晏昭野猜他大概是换了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打电话。


    晏昭野收回目光,没兴趣探究别人的私事。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打开车内音响,调了首轻快的曲子等顾凛序过来。


    顾凛序回办公室换了常服,下楼找到晏昭野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将手里拎着的袋子递过去:“衣服还你。”


    那件外套他虽然让李俊荣和李俊义扔掉,但双胞胎又悄悄放回他的办公室。顾凛序发现后也没再说什么,今天正好物归原主。


    晏昭野接过袋子放到后座:“你家住哪?”


    顾凛序报了地址。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晏昭野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问:“你家里还有别人和你一起住吗?”


    “干什么,查户口?”


    晏昭野搬出几十分钟前的说辞:“不查户口,我就问问。”


    顾凛序不打磕绊道:“我爸我叔我舅我姨我岳父我岳母……”


    “这么多人……不是等会!”晏昭野抓住关键词,声音都拔高了,“岳父岳母?!”


    顾凛序看着他绷紧的侧脸,轻笑出声:“……都不住。”


    晏昭野哭笑不得:“顾调查官,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顾凛序转瞬即逝的笑意,他心头被捉弄的郁闷烟消云散,反而泛起隐秘的甜。


    看来顾凛序现在的心情不错,他暗自揣摩道。


    “就我一个人住。”顾凛序给出真实答案。


    “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不觉得空吗?”


    “怎么了?”


    “我能去住吗?”晏昭野顺杆爬道。


    “不可以。”


    “怎么样才能可以?”晏昭野讨价还价,“我付租金行不行?”


    “怎么样都不可以,”顾凛序不为所动,“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晏昭野干巴巴道:“哦,好吧。”


    切,顾凛序你就嘴硬吧,等你以后易感期发作,看看是谁求着让我住进你家。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停在单元楼下。


    “到了。”顾凛序解开安全带。


    晏昭野殷切地望过来:“我能上去坐坐吗?就喝杯水。”


    “不能。”


    “为什么?”晏昭野新一轮的胡搅蛮缠开始了,“顾调查官你是不是针对我?连杯水都舍不得给我喝?”


    顾凛序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从车窗拋给他:“想喝自己买。”


    “走了。”他留下一个背影。


    晏昭野无奈地叹了口气,追对象这条路果然任重而道远。


    他俯身从后座拿过那件顾凛序归还的外套,凑近闻了闻。上面残留着极淡的薄荷气息,闻起来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真奇怪。


    为什么同样是顾凛序的信息素,留在这件衣服上的就只是单纯的清凉感。可当靠近顾凛序本人时,那萦绕周身的薄荷气息却总能让他血液发热,像被点着了一样?


    晏昭野捏着外套思索片刻,最后归结为一个原因:


    让他发热的或许从来不是那抹薄荷的冷香。


    而是散发出薄荷味信息素的、那个名叫顾凛序这个人本身。


    他看着闭合的单元门,眼底掠过势在必得的暗芒。


    哼哼,你家的水我迟早要登门喝到。


    我还不止要喝你家的水……


    我要喝到那潜藏在你身体深处的甘泉,让你颤抖着为我涌出最滚烫的水。


    顾凛序,我们来日方长。


    第19章 被标记的A 他怎么可以和“被”这个字……


    今天是杨雪蚕去特调局坐诊的日子。


    她从昨晚就惦记着特调局食堂那口酥脆的油条。那油条炸得金黄蓬松,外皮酥脆,咬下去会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内里却柔软带韧,带着恰到好处的油香,是她从小到大吃过的最合心意的油条。


    她一边美滋滋地享用早餐,一边算着时间。


    昨天下午她把顾凛序给的那支抑制剂放在质谱联用仪里,估计吃完饭回去就能看到成分分析结果了。


    从食堂出来,杨雪蚕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拐过走廊转角,她看见有人正等在她的办公室门口。


    那人随意地倚在墙边,身形挺拔修长,即便姿态闲散也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杨雪蚕走近几步,待看清对方的脸时不由得一怔。


    居然是那个近来在特调局风头正盛的晏昭野。


    “你好,我是特聘医师杨雪蚕,”她礼貌询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晏昭野直起身,“杨医生,我就是来找你的。方便进去聊聊吗?”


    杨雪蚕暗自诧异。她觉得现在的晏昭野和她从顾凛序那里听来的形象不太一样。


    不是说是个吊儿郎当没有正形的纨绔吗?可眼前的晏昭野神情认真,还带着几分严肃。


    “方便的,”她打开办公室的门,“是顾队让你来的?”


    “没,我自己来的。”晏昭野跟着走进来,目光扫过角落里正在运行的检测仪。


    杨雪蚕瞥了眼仪器屏幕,自己回来早了些,还有一分多钟才能出结果。


    “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坐了下来。


    晏昭野坐在旋转椅上:“我听顾凛序说,你把他那支抑制剂要走了。”


    “是的,”杨雪蚕隐隐感到不安,“我对你们研发的静默剂中和剂很感兴趣,想研究一下。如果冒犯的话我这就还给你。”


    晏昭野:“你检测那支抑制剂的成分了吗?”


    杨雪蚕:“……怎么了?”


    直觉告诉她,如果自己承认检测了,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Enigma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了。


    可她偏偏在昨晚把那管淡蓝色的试剂放进质谱仪,还有一分多钟就要出结果了。


    不对,不到一分钟了。自己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倒计时56秒了。


    为了让氛围轻松一些,杨雪蚕开了个玩笑:“难不成抑制剂的成分有问题?”


    “是有问题,否则我也不能特意过来找你了,”晏昭野的回答让她的尬笑僵在脸上,“所以杨医生还没有检测?”


    杨雪蚕心下一惊:“什么问题?”


    “怪不得,”晏昭野笑了笑,“等检测后你就不能这么心平气和与我说话了。”


    “我检测了,但是结果还没出,”杨雪蚕急了,“你那个抑制剂的成分到底是什么?有危险吗?晏昭野,你不要拿顾队的性命开玩笑。”


    36秒。


    35秒。


    她在心里疯狂祈祷时间走得更快些,悔恨昨天为什么没有早点把抑制剂放进质谱仪。


    “没有危险,”晏昭野示意她不要激动,“这你大可以放心,我不可能拿顾凛序的命开玩笑。”


    “那是什么问题?”杨雪蚕心里很慌。


    “你是在等检测结果吗?”晏昭野注意到她频频瞥向角落的视线,“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


    “还有不到半分钟。”杨雪蚕没有隐瞒,因为质谱仪就摆在那里,晏昭野如果想看也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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