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和有一日三餐的员工福利，大多数人这个点都会选择用公司的餐补点外卖，所以即使不加班，电梯里也空空如也。
不用和其他牛马一起挤，舒服。
刚这么一想，电梯就在中途停下。进来了一老一少，都是生面孔，也不介意她在旁边，旁若无人地就聊起来。
老爷子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小余啊，听说你最近弄的那个什么app数据还不错？”
“可不是吗傅爷爷，我那社区活人感足，年轻人都喜欢在里面聊天。说起来，随机推荐交友的ai算法还是相沉帮我弄的呢，大数据，可厉害了。”
“哼！他自己怎么不交个女朋友！”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算算算，我看他该给自己算算命！”
“……哎呀，爷爷，他这不是专心搞事业呢吗？”
咦。他们说的是傅相沉？
所以这位“傅爷爷”就是项和的董事长咯？
什么嘛，原来傅相沉也不是一家子都是冰块啊。
漆许竖起耳朵。
“专什么心，我看那秦越这个月都挖了不少人走了，得，你看，又一个要辞职——嗯？我老眼昏花啦？小余你帮我看看，我看着怎么是相沉要离职了？”
“呃，好像是这个员工填错了。奇怪，相沉怎么会批准通过的？这不像是他会出的错啊。要不我一会儿去问问他？”
“不用，不用。你急什么！”老爷子突然喜笑颜开，“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有勇气，哈哈，这我不得请她吃顿大餐！”
什么东西？
漆许一头雾水。
然而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即使她再好奇，也不好再跟着两人去车库了。
今天犬舍有狗要配种，她得赶去帮忙。她老爸最近肩伤复发，漆女士又抛下他，自己和好闺蜜们环游世界去了，光靠她弟一个人，估计不太能搞定。
刚叫上车，漆许的手机就又震了一下。
那个变态终于找到新的网图来骗她啦？
她兴冲冲地解锁屏幕，结果看到一条企业消息。
【离职申请】审批流程
发起人：漆许
申请人：傅相沉
-
直接上级：傅相沉（ceo）
审批结果：已同意
-
审批人：傅马（董事长）
审批结果：已驳回
-
审批人：乐乐（hr）
-
抄送人：
lidia（部门负责人）
米宝（pm）
乐乐（hr）
傅相沉（ceo）
傅马（董事长）
周查尔斯（总裁助理）
刘律（董事长助理）
……
……
“……”一连串的抄送名单直接把漆许看晕了。她揉揉眼睛，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什么叫“申请人：傅相沉”？
所以她上午把离职申请人填成了傅相沉，然后被傅相沉自己秒通过，又被董事长发现，然后驳回了？
所以刚刚在电梯里，董事长说的“有勇气”的人是她？
救命。
傅相沉发什么颠，为了让她赶紧从他的公司滚蛋，连申请人填的是谁都没看清，就急着通过了吗？至于那么气吗。
漆许瞪着被打回的离职申请，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直到网约车停在了犬舍门口，她才说服自己接受事实：反正都是要走，不过就是重新提一次的事。
她是填错了，但再丢人，能有“把自己离职”的傅相沉丢人？
不管了。
这会儿她老爸正杵在草地中央练飞盘，看到她来，一甩手，一个盘子就朝她飞过去。
“今天下班挺早啊？你弟一会儿要去给布朗和啾啾配种，我晚点还要接待来选小狗的客人，你去帮下他吧。”
“知道，洪愿前两天跟我说了。”漆许熟练地接住飞盘，又扔了回去。
“不错啊，这盘居然没有荒废。”
漆许活动了一下手腕，骄傲地仰起下巴：“可不是，一有空就练着呢。”
她先去给犬舍的狗子们喂了晚饭，快一个小时后她弟才姗姗来迟。
“姐你帮忙控一下啾啾的脑袋吧，布朗是第一次配，没经验，一会儿啾啾估计会发脾气。”
配种是体力活，一般都是洪愿和老爸弄的，漆许并不熟练。
果不其然，今天进展得非常不顺利。
忙活半天，布朗根本就对不准，两只狗都累了。洪愿也满头大汗，说休息一会儿，要去上个厕所洗把脸。
“如果布朗还想尝试，你就像我刚刚那样，帮他扶一下。”
“哦，好。”漆许应道，蹲下来安抚啾啾。
没一会儿，她就远远地听到说话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我还没见过狗交.配呢，今天也算是能开开眼界了，哈哈。”
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似乎年纪有些大，听上去莫名有些熟悉。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些许不赞同。
“爷爷，您说话太过粗鲁了。”
……呃，这声音，好像更熟悉了。
漆许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胳膊上就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大。
“哼！我不过是让你陪我来买只狗，你就推三阻四，百般挑剔。我说相沉啊，你要是不乐意我养狗，就赶快去给我找个孙媳妇！”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您明知道我现在是以事业为重的。”
“事业事业就知道事业，这是你爷爷我的事业，项和是你爷爷我的公司！再拿这搪塞我，我就把你这总裁开了！”
“您不要意气用事。”
“我意气用事？呵呵，是谁批准了填成自己名字的离职申请哦？好笑不好笑？我刚刚就应该同意通过，让你直接傻眼！”
？？？
漆许惊恐地睁大眼睛。
真是董事长和傅相沉啊！
怎么办怎么办，她刚搞出这种乌龙，这时候要撞上这爷孙俩，可要尴尬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爷孙俩就要过来。
漆许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终于看到角落里放着打扫消毒时穿的外套、防护面罩和发帽。
她赶紧换上衣服，扒乱了头发，将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
很好，就连她亲爸看到了都得愣上一愣。
这下傅相沉绝对不可能认出她来了。
在她武装好的下一秒，门就被推开，她爸带着她公司的ceo和董事长进来了。
“呃。”老爸愣了一下，“这是——”
漆许怕暴露，连忙抢过话来。
她一个劲儿给老爸使眼色，还刻意压低了声线：“你们好你们好，我是犬舍的员工！”
老爸狐疑地看她一眼，还没来得及消化她的挤眉弄眼，一旁布朗又喘着气往啾啾背后爬。
“嘿，嘿，看啊相沉！它们要交.配了！”
老爷子激动地拿出手机对着两只小狗，一边抬手拍身旁的傅相沉。
“爷爷，”傅相沉轻咳一声，“不要大惊小怪，这是生物正常的——”
小狗的动静实在太大，他面露一丝尴尬，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扭开头不看了。
这时布朗站不住往下滑，老爸下意识上前去扶它，一边指挥着漆许去牵制啾啾。
漆许也顾不上爷孙俩了，转身就去捡地上的牵引绳。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抓住，啾啾就突然回头冲着布朗低吼一声，随即撒腿就跑。
布朗急着要追上去，老爸胳膊使不上力，一下子被撂倒在地，没抓住。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两只狗追逐着，在众目睽睽下一个箭步奔向了门边的老爷子。
没等漆许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小公狗已经冲着老爷子扑了上去。
然后……对着老爷子的腿开始发.情。
“布朗！”
漆许两眼一黑。
再抬头一看，董事长的脸都绿了。
“啊啊啊啊啊！相、相沉——”老爷子双眼紧闭，朝着傅相沉的方向伸出手臂。
傅相沉退开一步。
他面无表情道：“您不是说喜欢狗吗，这狗看起来也很喜欢您。”
“噗！……”
漆许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老爷子瞪她一眼，但碍于是陌生人，看起来又是心仪犬舍里的员工，也不好发火，只好继续冲着自己孙子去：“傅相沉你要气死你爷爷啊！”
“您不是想养公狗吗，提前适应一下也好。”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养，所以才故意这样的！”
“怎么会呢爷爷，就算我想，这狗也不会听我的话吧。”
“你小子才是不听我话！”
爷孙俩你来我往呛了半天，漆许才终于把布朗从老爷子腿上扯下来。
闹剧还没完，兴奋的小公狗头一回，转身抬腿，哗啦啦在傅相沉的脚边尿了一泡。
黄不拉几的狗尿滋滋溅在手工定制的牛津鞋上，散发出令人昏迷的骚味。
男人刚才还在事不关己、冷嘲热讽，此刻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瞬间凝滞住。
偏偏布朗尿完，还霸道地前脚扒拉地面扩散气味，这下不仅仅是狗尿，地上的泥巴灰也被扑腾到了男人干净整洁的裤脚上。
小公狗尿完，撒腿就跑。
漆许没收住要去抓它的动作，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稳稳抱住男人的大腿。
公狗的尿骚味扑面而来。
漆许：“呃……”
“……”
傅相沉僵住几秒，沉默地低下头。
冷峻的目光倏地扫向她，他抬手状似整理着西装的袖口，凌厉的眼神虚掩着。
这是他不悦时的习惯性动作。
此时虽狼狈万分，却也压迫感十足。
漆许眼皮一跳。不妙。
她连忙按住脸上的防护面罩，生怕在傅相沉面前暴露了长相。
要是被他发现她是谁，那还得了。
“你……”
男人开口的瞬间，漆许松开他的大腿，嗖的一下弹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我、我先带布朗啾啾回去！”
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拽着狗绳，落荒而逃。
身后冰冷的眼神如影随形。
隔了几秒，又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哼！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颜舒意笑得合不拢嘴，“所以傅总在被你夹手、泼咖啡、看脱裤子、耍酒疯磕破嘴唇、被迫送你回家，还被你开除之后，又被你尿了一身狗尿？哈哈哈哈哈哈，太刺激了。”
“什么被我——是被狗！被狗！”
漆许又回忆了一遍细节，拍着胸口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应该没有发现我是谁。”
“反正你要离职了啊，知道就知道了呗。”颜舒意又笑了一阵，想起来问她，“对了，你那个训狗的帖子发我一下呗，我朋友在考虑让她家狗也上个学。”
“行，等我找找啊。”
漆许又打开了“废狗”app。
点开个人中心时，又看到消息列表里的变态。
对话还停留在她发的最后一句话上，对方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复。看来这变态见她不上当，已经放弃骗她了。真没劲，她还想继续耍耍对方呢。
漆许一边可惜，一边把训狗的帖子转发给了颜舒意。
“我看看啊——呃，你这个，很容易被人误会啊，放张这种图做什么？而且你的签名还叫‘训男人和训狗一样简单’，更奇怪了好嘛。”
颜舒意嘶了一声，“像个变态似的。”
“什么啊？”
漆许莫名其妙。
她重新回到“废狗”app，找出刚刚的帖子。
标题：《接上门训狗，按小时收费，5公里外需额外支付路费》
完全没有问题。
这咋啦？
她一头雾水地戳了戳帖子。
点开来，是一张很难不引人遐想的图片——
一只向上摊开的手，掌心握着一条黑色长鞭状的东西。
配文：来嘛~~
……？这是什么。
好糟糕啊啊。
“那会我确实是喝多了……”漆许绞尽脑汁地回忆，“这图好像是以前点进短剧弹窗广告的时候不小心截的，我本来应该是要发价目表的。啊啊啊喝酒误事啊，好社死。”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吸引来了那个变态吧？
这这这，这可是真m啊。
该不会是那种只要对他下达“主人的任务”，想要他做什么都可以的怪人吧？
不会吧不会吧。
漆许内心蠢蠢欲动。
要不，试试？
她点开变态的对话框。
wish：你可以扮演我的小狗了。无论主人对你下达什么样的指令，你都需要照做。现在，主人出于对小狗的关心，想要检查小狗的双腿，你需要展现出诱人的男性荷尔蒙，给主人提供完美的视觉体验，不可以敷衍主人。知道了吗？
点击发送。
叮。对面秒读。
……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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