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陛下,您听我狡辩 > 17、第 17 章
    林行越跟着萧尽出了酒楼,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脊背黏了层冷汗。


    刚才长凳砸下来的时候,林行越是真以为自己就算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幸好萧尽拽了他一把。


    少年忍不住扭脸偷偷看走在身侧的人。


    萧尽依旧是神色寡淡的模样,林行越瞄了好几眼,忽然开口:“你刚才也太厉害了。”


    萧尽侧眸看他:“厉害?”


    “是啊。”林行越惊叹,“你都没动手就把钟瑞吓成那样。我原本还想着顶多再揍他一顿,没想到你几句话就能让他爹跟着倒霉。”


    他说到这里又有些后怕。


    “不过这样一来,真的不会给你招祸吗?”


    萧尽一向是个话少的,林行越也不期盼他能给出什么回答,只絮絮叨叨的说出自己想了一路的顾虑。


    “钟瑞那号人不值一提,可他身后是定国公府。你跑商做买卖的成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真把这些人得罪透了,万一他们背地里给你下绊子怎么办?”


    “没事。”


    等了等,林行越发现他真的没有下文了:“......这就完了?”


    萧尽反问:“不然?”


    “您就不能多讲两句叫我安心安心?比如你们沈家其实在官府里有人。”


    沈家在官府里有没有人不好说,但万人之上的君主确确实实就在这里,听身边人为自己的安危操碎了心。


    少年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说话的时候习惯仰着脸看他的眼睛,这个角度恰好让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过分好看的眉骨。


    林行越还没有说完。他从定国公府在六部的人脉分布一路分析到万一钟家给沈家的生意使绊子该走哪个衙门递状子最管用。讲得算不上多专业,甚至有些想当然,但他掰着手指头条条列出来,认真得好像明天就要替沈家上公堂打官司。


    萧尽听着,只间或应一声“嗯”,不多言语。


    他并未怀疑林行越当下的担心是虚情假意,年轻人的眼睛做不了假。在酒楼中充满狠戾的眸子,转到他身上陡然换作另一种神色。


    焦急而认真。


    唯独不知焦急当中,几成是算计几成是真心。


    默了默,萧尽开口:“不碍事。”


    林行越还是不太放心,“真没问题?”


    萧尽耐着性子回:“不过是倚仗余荫,不成气候。”


    说得也对,一个单凭几句话就能叫权贵子弟束手无策的人,怎么可能连后续的烂摊子都收拾不了。


    夜色清柔,萧尽脚步稍缓,侧首瞥向边上的少年,眸光沉沉。


    “方才在酒楼,你明知钟瑞背后是定国公府,权势滔天,为什么还要主动替我出头?”


    林行越坦然:“钟瑞本来就是得寸进尺。从头到尾都是他故意挑事,况且你是我朋友,我总不能干坐看自家朋友被人肆意糟践。”


    少年赤诚热烈,满心皆是情义。


    萧尽低低应了声,“嗯。”


    ...


    萧尽的速度很快,昨天才委托下去的事情今天就有了回音。


    翌日午后,林行越提着竹鸡笼,如约赶往沈家的私密雅院。


    “待会儿老实表现,别扑腾乱叫,好好挣你的身价,也给我挣点跑路盘缠。”


    笼中的鸡昂首踱步,全然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半点不懂自家主子的精打细算。


    昨日昨天萧尽就简单提了一嘴说帮他操办,林行越寻思顶多找几个富家子弟私下问问价钱,哪成想这人直接攒了个小型的拍卖场子。


    到场的一水儿都是京城不差钱的主儿,穿得一个比一个体面,少说也来了十几个。


    这些人平日里眼界极高,寻常市井斗鸡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今日竟都被邀至此。


    见林行越进来,萧尽开门见山:“来了,把鸡取出来吧。”


    斗鸡被放出笼子,落地后没有半分怯意,昂首挺胸,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确实是岭南纯种战鸡。那边地处极南,培育出来的鸡野性足、耐力强,而且近两年岭南通路受阻,纯种斗鸡极少能送到京城来,算得上是稀缺好货。”


    有人率先开口,自然有人顺势接话:“品相这么周正的更是难得。寻常岭南鸡多□□杂骨弱,这只看着像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良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行家里手的点评。


    按照这个势头,卖个五十两是稳稳当当的,运气好些或许还能多抬出三五两的溢价。


    林行越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五十两打底,若是能卖到六十两,扣掉萧尽的两成佣金,余下的银两足够他安稳度过一段时日,跑路的储备又能厚实不少。


    本场主持竞价的并非萧尽本人,而是是沈家专门打理各类珍玩应酬权贵的管家,最懂场上人心博弈。


    不等众人率先出价,那管事率先开口:“诸位公子都是内行,老朽也不过多介绍。如今岭南通路断绝,今年入京的纯种战鸡仅此一只,价高者得。”


    场中很快就有人笑着抬手:“五十两。”


    这价格正合林行越的预期,他心里一定,暗暗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有人紧随其后加价:“五十三两。”


    “五十五两。”


    价格上涨,并不算激进,就在众人以为价格即将定格在六十两上下时,角落里位素来偏爱斗鸡的锦衣公子开口:“七十两。”


    七十两!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预估的最高价。


    有人忍不住出声劝道:“温公子,这价格未免太高了,一只斗鸡而已,不值当如此破费。”


    那温公子不以为意,目光紧锁场中斗志昂扬的战鸡。


    “寻常货色自然不值,但这只筋骨品相都是顶尖水准。如今南疆不通,往后再想寻到这般纯种良种难如登天。我愿出七十两,只求心头好。”


    场中无人再敢加价,七十两的高价锁死局面,管家上前扬声准备落槌定音。


    林行越心头大石落地,狂喜顺着眼底不住往外漫,唇角绷紧也藏不住如愿以偿的雀跃。


    廊下清风微滞,萧尽静立在天光暗影里,他看似闲散地望着场中昂首挺立的斗鸡,眸光浅淡漠然,实则全程余光紧锁满心欢喜的少年,将他所有的神色尽收眼底。


    看着林行越为银两落袋雀跃的模样,萧尽漆黑的眸底悄然略过思量。


    就在管家话音将落未落之时,萧尽忽然极轻地偏了偏头,仿若只是随意转动脖颈观望周遭。


    庭院末席,有位自开场以来就始终冷眼旁观从未掺和过竞价的公子,恰在此时慢悠悠抬手。


    “八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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