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看着换了件黑色衬衣下来的俊美男生,自责愧疚的再次道歉:“对不起,真的特别对不起。”
衣服被打湿,其实挺闹心的,不过贺池瞧着女生真诚悔过的模样,也没生气,只想逗逗她:“光对不起就行了?”他弯腰勾出车里换下来的白色衬衣,找出弄湿的那一团,“你看,都泛黄了。”
湿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边缘有些干了后,确实是黄了。
沈清梨懊恼至极,她今天怎么这么不顺呀,是因为哆啦a梦断了的原因吗?
毕竟这是她自封的保护符,如今它断了,自然也就保护不了她。
沈清梨深感自己猜对,但玄学来到现实中,还是要用现实的方法解决问题。
她曲指扣紧手里的托盘,勇于承担责任的道:“你这件衬衣多少钱?我照价赔你。”
贺池其实只想把女生逗着急,没想她赔钱,不过她这个思路也不错。
他玩味儿的晃晃手里的衬衣,顺着道:“我这件可是要34800,你确定要照价赔我?”
“什么?”沈清梨错愕。
她知道有钱人穿的衣服贵,可万万没想到一件薄薄的衬衣也能贵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她还以为撑死一万多呢。
两万多也行啊。
但怎么偏偏是三万四千八呢,她目前的存款总计三万二,加上手里一千三的零钱,以及今天兼职的一千七,刚好是三万五。
赔完他衣服的话,她就只能剩下……200。
沈清梨小脸急速降温的泛白,又因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双颊似一滴红墨落进湖面,波动着朝耳后晕开:“那要不……我给你……洗一下?”
“你说什么?”贺池其实听清了,但太过出乎意料,忍不住确定。
沈清梨脸颊通红的看看他,指尖用力抠托盘:“我说……我给你洗干净,你看怎么样?当然,要是洗不干净,我还是会照价赔你的。”
“你要给我洗衣服?”贺池好整以暇的挑眉。
他这样一说,氛围立即变得暧昧,沈清梨尴尬摆手:“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就是单纯的给你洗衣服。”
“哦?怎么个单纯法啊?”
沈清梨小脸正经,毫无风花雪月的道:“像保姆那样。”
“保姆?噗,哈哈哈……”贺池今天第二次因为女生大笑。
他头次发现女孩子是这么有趣的生物,逗起来也太有意思了吧?
沈清梨真的搞不懂这位贺少爷怎么那么爱笑。
不过笑总比冷脸好,想到被笑一下就有可能省下三万五,沈清梨接受十分良好,她眨眨眼,充满期待恳求的看着他:“可以吗?我一定会很小心给你洗的。”
贺池净身高一米九,跟沈清梨的高度差不算很大,他稍稍敛眸就能望进女生眼里。
她的眼型是偏细长的柳叶眼,这是她气质清冷的主要原因,但现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盛满可怜巴巴的请求,以及几分害怕他拒绝的忐忑不安,破碎感拉满。
没来由的,贺池脑海里浮现女生下午的模样:针织衫的袖子有些起球,牛仔裤洗得泛白,帆布包即使干净,也看得出陈旧过时。
“行,你要洗就洗吧。”洗不干净也不要你赔。
后面的话,贺池顿了下,暂时没说。
他真坏,他想。
不过怕女生心理负担太大,出什么事,他还是补充道:“要是没洗干净,也不用你照价赔,我还没那么奸商,这衣服毕竟穿过,怎么也要算一下折旧费。”
“真的?”沈清梨没想到事情还能峰回路转,惊喜的睁圆眼睛,迫不及待追问:“那这个折旧费具体要怎么算呀?”
“不好说,这得看我到时候的心情,可能给你折个一折。”女生的眼睛变得比星星还亮,贺池嘴角的笑倏然变坏:“也可能折个五六七八九折。”
沈清梨:“……”
确定了,这位贺少爷又在逗她。
不过她也从这些逗弄中感觉出一点,他应该不会让她赔得太过分,估计会在五折左右。
这完全在沈清梨能承受的心理范围内,她暗舒一口气,只要别让她好不容易攒了三年的钱一朝回到解放前就行。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给你洗干净的,也谢谢你愿意给我补救的机会。”这位贺少爷虽说爱戏弄人了一点,但给人的感觉其实不算坏,不然以他的家世,他随时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沈清梨也不是不领情的人,她感激的对贺少爷笑笑,伸出双手去接过他的衬衣。
恰在此时,寻着贺池踪迹找来花园的杨露看到这一幕,她惊讶的捂住嘴缩回墙角,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的又探出一个脑袋尖。
只见那位换穿了黑色衬衣,矜贵优雅的大少爷懒懒的往后靠上车门,摸出手机。
不知说了什么,沈清梨边回他,边在空中写了个三点水,似乎是在告诉贺少爷名字,而名字都说了,还能不说电话号码吗?
杨露越发的不敢置信,转瞬有种被背叛被欺骗的愤怒,之前看这个沈清梨在她们讨论贺少爷的时候完全不插话,还以为她是不感兴趣呢。
结果背地里勾搭的速度比她还快。
是故意弄脏了贺少爷衬衣,提出要给他清洗,从而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了贺少爷吗?
艹,这骚货挺会的嘛。
杨露心里嫉妒得直骂国粹。
但不得不说,她推断得很准确,只最后一点略有误差,是贺池主动要的联系方式。
到这一刻,贺池终于知道女生叫什么。
沈、清、梨。
他默默的在心里念上一遍,给她闪过去电话:“你回头存一下。”
联系方式给出去后,沈清梨再看眼前的贺少爷,就觉得他脸上写着债主二字,而面对债主,自然要态度好点,这样他心情一好,说不定就愿意给她打个一折。
这般想着,沈清梨刻意把笑容放大,眼帘弯弯的点头答应。
殊不知,刚好迎着暖橘色路灯的她这样一笑,跟午后的阳光洒在湖面上似的,特柔美,特好看。
也特……让人想欺负。
贺池狭眸微眯,耍帅的往上抛了下手机,吊儿郎当道:“终于要到我联系方式,就这么开心?”
还在笑的沈清梨:?
笑容变淡的沈清梨:??
笑容完全消失的沈清梨:???
她呆怔三秒,勉强跟上贺池的脑回路,他是在怀疑她故意弄脏他衣服,从而提出给他洗,再从而问他要联系方式,和他产生更多的交集吗?
考虑到两人的身份差距,以及他本人的优越长相,这个逻辑还真是相当合情合理。
但她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呀,沈清梨又羞又急的辩解:“我没有,我不是因为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而故意弄洒你酒杯的。”
说完觉得也不是很有说服力,沈清梨急中生智的又道:“你要是怕我知道你的联系方式,我现在可以马上带你去找我们经理,趁我没看手机之前,你先把你刚刚打的电话删掉,之后我可以通过经理和你取得联系。你也不用怕我会赖账跑掉,我的哆啦a梦还在你手里,它对我真的挺重要的,你可以先拿着,等我还你衣服的时候再给我,另外,我是财大的大四学生,会计专业三班的,你随时能来学校找到我。”
“我说一句,你说这么多,还借机透露更多的个人信息给我。”贺池故意将曲解进行到底,笑得要多坏有多坏,“怎么?想勾我去你们班找你啊?”
“……”沈清梨哑口无言。
她算是听出来,这位贺少爷又双叒叕的在戏弄人。
那就不能再顺着他聊下去,沈清梨余光瞥眼宴会厅方向,生硬的转移话题:“那个,我出来很久了,再不进去,被逮到偷懒会扣钱。”
“反正你也有可能负一两万了,那再多加点,还能当债多不压身呢。”贺池不着调的回。
沈清梨心绞痛的狠狠一噎,看着债主想瞪又不敢瞪。
不过说起工作,她心里是真有些着急,她至少出来十分钟。
“贺少爷,我真的要进去了,其他同事都在工作,我一个人偷懒的话,实在不太好。”沈清梨努力跟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讲道理。
贺池听到的却只有开头三个字:“你知道我名字?”他耐人寻味的一笑,又想说什么。
沈清梨及时打断他的自恋:“不不不,我只知道你姓贺,是你来的时候,我们经理告诉我们的。”
贺池想起他来的时候,是瞧见沈清梨身边有个经理模样的干练女人,他恍然大悟:“哦~~~这样啊。那除了这个,她还说了我别的吗?”
“……”沈清梨语塞,怕说出来自己知道他金光闪闪的家世,会显得酒杯事件更像是她的故意为之,她想了想,准备只说他的大学。
不过幸运的是,她连后面的都用不着说。
贺池的手机响了。
沈清梨眉梢一喜,提醒道:“有人给你打电话。”
贺池睇眼来电显示,是他母亲,估计是在里面久不见他,以为他偷偷溜了。他走远两步,欲接起电话。
沈清梨抓住机会道别:“贺少爷,我就不打扰你接电话,先进去了,再见。”不等贺池回复,她以最快速度跑出去。
“喂。”贺少爷喊她。
沈清梨贯彻聋的传人优良传统,当听不见。
但贺少爷又喊她全名:“沈清梨。”
沈清梨看他接连喊两次,以为他是有正事,到底是停下,转身。
光影中,贺少爷单手抄在西裤里,笑得痞帅又张扬:“记住,我叫贺池,祝贺的贺,池……吃梨的池。”
梨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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