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湘觉得她都不能称之为高兴,应该是内心滚烫和激动。
她不知道那金梅花值多少,但她看到了希望,日后攒钱赎身的希望。
石冬蕊很喜欢今日的装扮,还叫人折了柳来,叫荷露给她画画像。
荷露的画技好,给石冬蕊画得惟妙惟肖的,都不知道是人走进画中还是画中人走了出来。
荷露也得了赏,是个细金镯,瞧着非常漂亮。
荷露看着陶湘笑道:“湘妹妹,今日大家伙都沾到你的光了。”
陶湘连连摆手,说道:“是今日心软的菩萨下凡,叫我们遇上了,是吧?大小姐。”
石冬蕊坐着给荷露画画像坐得都累了,她起身听到陶湘这话,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小脸,“你这张嘴抹了蜜不成,说话这么好听。”
“菩萨累了,得准备歇会儿去,梳妆更衣吧。”
拆发髻陶湘便没上手了,竹青亲自拆,她跟在红霞和紫秋她们身边打下手,拆了发髻洗漱后,石冬蕊便午睡去了。
竹青见陶湘她们收拾完东西,说道:“大姑娘午睡得有会子,你们也回去歇会儿。”
陶湘回去歪在床上也睡不着,刚才是激动,现在是要考虑人情世故。
她得了这赏应该还是比较大的,对竹青她们总要意思意思,按说请客吃饭是最方便的,可她和竹青她们又相识没多久,感情也不深厚,她请客大家坐一起吃个尴尬饭那还不如不吃。
最好的法子还是送个东西,表达一下心意。
只不过这事儿可难倒她了,她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东西,价格多少?要是很贵她也买不起,琢磨了好一会儿,陶湘觉得还是需要找个机会出去看看。
此时的西南角下人院,少数人去上值了,大部分人都因这雨偷得半日闲,大家在院里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陈善家小儿子死了会不会怪陶家?
陶家的屋门紧闭,家中只有陶槐树和陆氏,陆氏做针线活像这种天气可以在家中做,陶槐树则是这几日值夜,白天不用去。
母子二人也不说话,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讨论声,听到最后陆氏忍不住了,这才开口道:“这命啊,也真是不好。”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陈善家小儿子,还是说自家。
陶槐树沉默着,陆氏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看过去。
“这两日府中的人肯定会去给陈善家上礼,咱们家还去吗?”陆氏这一问,陶槐树沉沉一叹,“咱们家去不去都是得罪人。”
“独有咱们家不去的话,会被说嘴。”
陶槐树:“咱们要是去了,陈家也不会给我们好脸色。”
听着这话,陆氏也愁得连连叹气,“也不知道湘姐儿在大姑娘院里怎么样?”
陶槐树:“前几日竹姐儿去看她,说是进内院伺候了,一切都好。”
陆氏道:“说是那么说,你怎知不是她说了宽慰人的。”
母子二人车轱辘话,也没拿定个主意,还是得等阮银珠回来才能定。
临近傍晚,陶湘无事,她去寻了竹青,说想回一趟家里。
竹青问道:“因为陈家的事儿?”
陶湘摇头,看着竹青抿了抿唇,像是有些难为情。
竹青挑了挑眉,说道:“到底什么事儿?怎么还含糊起来了?”
陶湘瞧了瞧外面无人,低声和竹青说道:“今天大姑娘不是赏我东西了吗?我心慌得很,怕弄丢了,想拿回去叫我娘帮我收着。”
竹青看着她,只觉得虽然嘴甜又会看眼色,到底还是小姑娘,有事便想到娘了。
想到陶湘的那个娘,竹青沉默了片刻道:“你有锁吗?”
陶湘点头,“有的。”
竹青道:“那便锁在自己箱子里,你放心这院里的人没那么胆大妄为的。”
“你虽然还小,但也有了活计有了自己的月钱,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日后如何管院中的事儿?”
竹青话落,陶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个竹青,虽然严肃,但心地还是挺好的,也就是得装傻,不然她和竹青应该会很有共同话题。
“不过你来了几日,回去一趟也成,今天下了一天的雨,外面乱糟糟的,明日再回吧。”
竹青应下,陶湘连忙道谢。
“那我去的时候来和姐姐说。”
第二天傍晚,太阳晒了一天,除了花草根还有潮湿的气息,石板路上早已晒干了,那些被雨打落的残枝残叶也都被清扫干净,整个府邸都很干净清爽。
她回到家中时,院里只有一群小孩在玩,她还没认出两个弟弟,院中的小孩便认出了她。
“陶江陶海,你姐姐回来了。”
小孩子的声音尖锐,把陶湘的眼神也给吸引了过去,只见陶江和陶海俩花猫脸好奇地朝她跑了过来,“姐,你咋回来了?”
“你是被撵回来了?”
说这话的是小弟弟陶海,陶湘抬手就给了他一掌,“胡说八道。”
“你以后是回家里来住了吗?”
陶湘懒得理他们,径自是朝家里走去,陶江道:“家里只有姑姑在,娘和祖母都去陈家了,爹上值去了,祖父还没回来。”
陶湘皱眉,“怎么现在就去陈家?”
陶竹在屋内听到陶湘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打开屋门一看,见真是陶湘,面露欢喜。
“湘姐儿,你怎么回来了?”
“你回来和院中的姐姐说了吗?”
听着陶竹一句接一句的问,陶湘忙回道:“说了,我和姐姐们说过才回来的,一会儿便要回去。”
陶竹道:“这会儿不巧,你祖母和你娘都去陈家上礼去了。”
“怎么这会儿去上礼?”
“是在府外吗?”
陶竹道:“自然是,人刚死就被抬出去了,陈善家在外面是有宅子的,虽说能在那宅子里办一下丧仪,但也不能大办,大家伙还得当差呢,所以今日大家伙过去上个礼,明日就送上山。”
听着这话,陶湘忙问道:“大家伙都能出府去?”
陶竹道:“我们肯定是不能的,门房会记着哪些人出去了,陈善家也是要记着哪些人到场,也不远,就是后边这条巷子再往后一点点。”
陶湘点了点头,并未再说陈家的事儿,只问道:“姑姑,你知道哪里有卖象生花的吗?”
“你买象生花做什么用?”陶竹问道,还没等陶湘说话,她又说:“那还挺贵的,最便宜也要十几二十文,中间七八十文的也有,还有要几百文的。”
“这个价格是因为大小还是质地?如果是做簪花用什么质地的比较好?”
陶竹道:“都有,就说绢花做的,单瓣小朵的就是十几文,如果是带绣多层的那就要八九十文,洒金描银的更不必说了,得一两百文;蚕丝绒的整体更贵,小朵就要六七十,花叶齐全的要一两百,更细致的则要三五百,还有通草花、罗帛花等等,一时还说不完。”
听着陶竹这一说,陶湘也心生纠结,她又问:“姑姑,府中这些一二等的大丫鬟,她们会喜欢带什么花?”
陶竹想了片刻说道:“好像是绢花,绒花那些年长的嬷嬷们带得多,通草花她们好像也喜欢,不过好的通草花不便宜,除了主子赏,大家也不是很舍得买。”
“你问这么多,是要送礼?”陶竹问道。
陶湘看着跟在身后的这俩小子,说道:“你们俩出去玩,我和姑姑说正事儿。”
俩人还不想走,陶竹道:“赶紧出去,一会儿我揍你们。”
兄弟俩走后,陶湘才说道:“我昨日得了大姑娘赏,便想着给带我的那几个姐姐送个东西,太贵了我舍不得,太便宜了又寒酸,我还不知道送什么。”
“得了姑娘赏?”陶竹满脸欣喜地看着陶湘,好奇道:“赏了你什么?”
陶湘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金馃子。”
“金——”陶竹惊呼欲出,陶湘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轻声道:“所以嘛,我不表示一下人家要说我小气了。”
“湘姐儿,你出息了!”
陶湘道:“运气好而已,恰好大姑娘心情好,你别告诉任何人呀。”
陶竹问道:“你娘也不说吗?”
陶湘点了点头,“等后面我办完事情再说。”
“好。”
陶湘没说自己得了俩,陶竹还以为是一个,自顾自道:“你要是买贵的去了大半,那太让人心疼了。”
陶湘附和着点了点头,“一朵七八十我真的舍不得。”
陶竹道:“不然你出点钱叫小厨房做点吃的,请她们吃一顿?”
陶湘轻叹一声,“感觉还不够熟,吃着吃着饭没话说了那更尴尬。”
陶竹也点了点头,姑侄俩一起发愁,陶湘道:“我再想想如何办?”
陶竹道:“咱们出不去,若你需要买的话你来寻我,我请我们院里的采买帮忙带回来。”
陶湘应下,随即把之前陶竹给她的荷包拿了出来。
“姑姑,这个钱你还给我娘,等我把事儿办妥了,我再给家里送点回来,也请姑姑吃蜜枣。”
陶竹摸了摸她的头,叮嘱道:“家里不用你操心,得了赏不能太张扬,好好当差,藏好自己的钱。”
说到钱,陶湘想到了阮银珠给她的那五十文,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姑姑,咱们家中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陶竹想到阮银珠和人打架的事儿,但这些事儿和陶湘说了也没用,还给她徒增负担,便笑道:“没事儿,有人嚼舌根是难免的,过几日就好了。”
陶湘点了点头,她没在家里多留,很快就回了春晖院。
她刚走,陆氏和阮银珠就回来了。
阮银珠衣裳湿了大半,陆氏则是眼睛红红的。
陶竹蹙眉问道:“娘,大嫂,你们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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