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举起手向天空召唤着什么。


    接着,一些带有魔力的精美画片就凭空出现了。


    如此行为,在众人眼里应该相当异端才对。


    可是目睹了当时那个场景的布瑞恩却根本不觉得有丝毫违和。


    还有,魔物狂潮发生的时候,她也使用了某种闻所未闻的魔法。


    把几只魔物聚集在一行或一列的位置整齐摆放,然后魔物就会突然消失。这一点,假如细想,似乎也有些古怪。


    她可以让弗里德起死回生,还能了解他人心中所想。


    掌控人的生死,管制人的思考,等同于神一般的存在。


    换而言之,世界是存在还是覆灭,只在这样的人一念之间。


    太危险了。


    无论是路易斯还是杰瑞米,都提出过,原则上,应该把这样的危险隐患排除掉。


    但是,在爱德华预见的未来中,她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没有她,王城近半数的人会变为魔物。


    包括弗里德在内,其他人当然也不能幸免。


    世界对她产生了依赖。


    以布瑞恩对爱德华的了解,说不定,他已经死过好几次。


    所以才如此断言。


    「圣女说到底不就是那样的存在吗?过于强大,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历代王室只能用情感、情绪来控制,把她们当作武器来使用。就像骑士屈服于武力的威能,魔法师屈服于抑制环的限制。她不是必须死的。我们三个之中,随便找个谁,设法让她去爱上就行。」


    那个时候,加入了合作的杰瑞米平静地说过。


    爱可以是谎言,可以是幻觉,可以是……虚构,看来杰瑞米是这么认为的。


    也许,是他母亲的经历,令他不由得这样思考吧。


    「但是,因为维尔雷特圣女是我的姑祖母,所以我很清楚,当虚假的爱意被拆穿时,会发生怎样的悲剧。」


    布瑞恩坚持,不能为了自己的方便,去利用爱,控制他人。


    否则,遭到反噬只是时间问题。


    预言机的毁灭也说明了,把其他的圣女候补灵魂困在其中,至今为止的圣女选拔仪式,究竟是一种多么畸形的机制。


    布瑞恩暗自觉得,魔力集中起来,只被特定的一人拥有,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只要世界各处还流散着魔力,就会有魔物,就会引起纷争。


    北部、西部和南部发生数次的魔物狂潮。人为了利益,哪怕在消灭魔物后,也会想方设法重新引入魔物,从而维持自己对抗外敌的表象,维持权力。


    既然知道怎么做是错的,就不应该再选错的选项,那不是大家想要的未来。


    布瑞恩言之凿凿地坚持。


    于是,爱德华问他,真正的、大家都想要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众人无法达成一致,特别是在弗里德的问题上。


    目前已知的是,未来已经被大幅度改写了。


    不需要把自己置于反派的立场,替代弗里德的位置,去让未来成立,由她提出的可能性微存。


    问题是,世界仍然围绕着唯一魔法师这名女性,去创建故事的主体脉络。


    按照原本的世界线,弗里德无法继续存在。


    如果要让他继续存在,就只能想办法让他对她来说有用。


    于是,两人之间的假婚约就这样莫名其妙确定了下来。


    现在想来,明明还有很多解决方法。


    为什么非得是婚约?


    弗里德和那个人订婚,其结果,明显令布瑞恩的母亲动摇了。


    虽然布瑞恩自己明白内情,但,并不是能够公开的事。


    那之后,就是恋人和母亲之间的针锋相对。


    在这之前,让他在弗里德和父亲之间作出选择的也是类似的感觉。


    完全能猜到啊,双输好过单赢,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绝对是这么觉得的。


    既然自己做不到,那么,别人也休想做到。


    用尽手段去拆散他们,不让他们见面,从中作梗,不断地使出各种盘外招。


    就是希望两人分开。


    接下来,绝对会把他参加欢迎仪式,实际上是和不同女子见面的相亲会,这种可疑的消息传到王城。


    借机想让弗里德对他生疑,渐渐产生不信任的感觉。


    但是,既然普伦女士也在场,就能作为他的证人!


    根据酒馆的情报,弗里德偶尔会和普伦女士见面,交流商会相关的事宜。


    似乎也是在弗里德的引荐下,唯一魔法师才会和商会建立深厚的合作关系,借助商会把自己的商品推销出去。


    那么,这里就要不着痕迹地给普伦女士留下他专一、洁身自好的印象……


    「刚刚,看到了很多女孩子热烈追求着维尔雷特公子的场面来着。年轻真好啊,这么受欢迎,我以前在木百合宫也常常喜欢看告白的热闹。」


    布瑞恩心中暗暗感到不妙。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普伦女士对他的印象已经是这个结果了。


    要是在弗里德面前说了出来的话?


    「普伦女士一定是误会了什么,这里,谁也没有向我告白。」


    诺拉·普伦看向他的眼神中透露着不解。


    「是吗?那维尔雷特刚才被许多女性簇拥着……」


    「那也只是我作为骑士团团长,受到了民众的欢迎,没有别的意思。」


    「是这样吗。」


    ————————————


    「维尔雷特公子是不是有些迟钝?」


    诺拉从东部边境寄来的信写着这样的内容。


    我本想随便看一眼,反正商会的决策如今也不是由我拍板决定,所以诺拉的信基本上都只是例行报告,顶多涉及到交易中的某些趋势。


    可是,关于布瑞恩的描写吸引我读了下去。


    然后我就从诺拉的叙述中,得知布瑞恩在驻地得到想要向他提出婚约的人搭话、表白、请求约会的邀请。


    不过,按照诺拉的说法,布瑞恩迟钝到把种种偶遇和意外当作人们对他作为骑士团团长的敬仰,不觉得其中牵涉到私情。


    嗯。


    比起这个,布瑞恩写给我的私人信件里,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些啊?


    被拥抱了,被摸脸颊了,被搭上手臂了,还有,被轻轻拉着小指……


    什么?那种暧昧的动作!


    许多人借助骑士团的欢迎会,对他做了这样那样的事。


    如果不是诺拉写信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布瑞恩遭遇了职场骚扰!这是很明显的职场骚扰!


    立刻出台相关的律法吧。


    我明白,布瑞恩个性温柔。


    要是还手反击,力度说不定会把那些借机对他动手动脚的人打到失去意识,所以他只好忍耐。


    都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普伦蒂亚王国目前对于正当防卫和反骚扰还没有法律上明确的定义,所以,有些可能并判断为自我意识过剩的地方,会令布瑞恩感到难办。


    他是骑士,所以只能根据王国的法律行事。


    但法律的缺失并不是他人对布瑞恩为所欲为的理由。


    我明白了。布瑞恩是觉得这件事影响不大,他可以忍耐,而且,如果向我投诉的话,会增加新宫廷的工作量,所以才选择对我隐瞒吧。


    为此,从韦斯特利亚领地甚至传来了布瑞恩总是被美女围绕的传言。


    为什么我直到看见诺拉寄来的信才意识到,那其实是布瑞恩的求助呢?


    真正迟钝的人是我啊!


    巧的是,女主角刚好有事来新宫廷。


    利用这个机会和她商量一下立法的情况好了。


    ————————————


    「受不了!弗里德里克哥哥真是这么想的?他为什么一点也不怀疑啊?难道,就不能是布瑞恩·维尔雷特越轨了吗?!」


    杰瑞米有些抓狂。


    「很明显,哥哥盲目地信任着对方。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一点,哥哥不会把女人视为情敌,因为维尔雷特卿的取向不是女性。就算我们继续散播传言,也不会破坏哥哥的安全感。」


    爱德华低头沉思。


    「那我们该怎么办?弗里德里克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死心的样子。」


    路易斯神情凝重。


    「干脆,我们派出男人去想办法让布瑞恩·维尔雷特越轨吧?」


    杰瑞米开始病急乱投医。


    「当然不行。做到这个地步,维尔雷特卿又不是傻瓜。再怎么说,也意识到肯定是我们在背后故意设计陷害他了。我们不能在韦斯特利亚领地落下把柄,否则,让他找到向哥哥告状的机会,他说不定会找借口返回王城。」


    爱德华没有认同。


    「没错。当务之急还是要拆散他们,让他们没有机会见面。更何况,从这个角度来看,弗里德里克对他的感情比我们预想中更深。就算布瑞恩越轨了,弗里德里克也很有可能会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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