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的存在,对于那些盼望着普洛蒂亚王室倒霉的居心叵测之人来说是可以利用的武器。怎么说也不会有哪条校规会奇怪到这个地步,特意注明堂弟、表妹的婚恋状态需要由堂兄、表兄审核,除非是可能与魔法、诅咒相关的事情。


    提出了一条匪夷所思的规定,又不对其进行解释,无疑就会酝酿出阴谋论。当初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我含糊地推出了最开始禁止所有学生恋爱这样,一棍子打死的条例。


    我也有考虑过「禁止使用诅咒」、「禁止令诅咒应验」、「禁止使用超出能力范围的魔力」这样看不出具体目标的规定。


    然而,大家又不知道诅咒的具体内容,等到诅咒应验了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受到限制,想要做些什么防范或者不就也为时已晚,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还有,米歇尔太太说过我还有一条终极手段,就是为了自己活命把女主角干掉。超出能力范围的魔力虽然是我最不想动用的力量,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也非用不可了。假如我真的打算鱼死网破,校规也无法制约我。所以,这些规定全部都是无效的。


    爱德华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我也,好歹是绞尽脑汁地把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现在爱德华只是在经历和我之前相同的苦恼呢。


    「这个怎么样?我们对全学院的学生洗脑吧,绝对不能和王座继承者谈恋爱。」


    轻描淡写地使用着吓人的词语呢。


    爱德华已经完全不演了,继续径自说下去。


    「我之前就发现,我和哥哥的天赋,虽然说是『魅惑』,其实也可以达到洗脑的效果。在别人的眼里,自身的形象会变得十分有吸引力,这样的想法就如同钢印一样,刻在对方的大脑中。只是因为我们不懂得如何使用,也没有可以参考的经验,所以才会觉得这是没用的技能。我,是在战斗的时候把身体素质开发到极致才发现的,可以用这个能力去控制敌人,让敌人服从我的命令、为了我而行动。只要再配合一点心理学的知识,洗脑大概不难做到……」


    停停停!爱德华,现在的想法很危险!


    「虽说如此,但『魅惑』一般来说都不强大,对异性还无法发挥功效。你也知道,上次是因为你到达了极限,才爆发出了『魅惑』的惊人潜质。这样极端的方法,泛用性很低,还会对身体产生伤害。」


    ……开发到了极致?


    难道说,当时的爱德华已经到达了濒死的状态?


    「好像也对,因为我是对敌人使用了天赋,当时,直接命令他自戕的。不能确定同样的能力用在学生身上有没有风险。说不定会直接对人造成脑损伤。而且,大概喝了十瓶左右的禁药,强忍着呕吐的感觉,才能达到那样的效果,接下来脱力了几乎半个月才能自由活动。」


    听上去,「魅惑」和「认知干预」似乎也有相通之处。


    不,比起这个,爱德华实在太勉强自己了!


    只是看着文字的形容就感到扑面而来的窒息,果然,爱德华是拼着命在争取王座的资格的,他只是没有把遭遇的痛苦说给我听而已。


    很想听到爱德华的声音,我用颤抖的手点亮了通话键。


    「现在身体怎么样,还很痛吗?」


    「……就是因为不想让你哭,所以才一直不说的。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是啊。你是对的,就算说出来了,我也帮不上忙。」


    「不是这样的。知道哥哥担心我,我很高兴。想要和你快点见面,所以,如果能快点结束这场内乱就好了。已经,三年,距离我离开王城。」


    彼此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明明很难过,如果不是因为战争,爱德华现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和我一起在庭院里读绘本、互相打闹,度过晴朗的下午。


    那些平静美好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第94章


    忙完手上的工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学生宿舍关门的时间。


    回程的路上,发现只剩下自己的寝室窗户透出了油灯的光线。


    看来其他人都已经入睡了。


    等一下,为什么我的寝室在发光啊?


    我从早上就开始出门。就算忘了熄灭油灯,燃料也不可能有烧上一整天的余裕。


    莫非有小偷闯进来了?!


    不,自从发生了绑架案以后,没有哪个不识相的窃贼会愚蠢到来这里下手吧?所以,只有那一个可能……


    看到熟悉的身影那个刹那,不由得叹息了。


    路易斯正趴在我的床上,呼呼大睡着。


    白天才刚刚吵过架,而且我不记得自己有说过原谅他吧?竟然当作若无其事一样地来造访。没有脱下外套就睡别人的床,真脏啊。仔细想想,只有我在生气这一点也很让人火大!


    姑且,看完了床头上放着的这家伙手写的道歉信。


    说是事后从夏洛蒂那里得知「魅惑」的内情所以意识到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如果我觉得能把这件事作为拿捏他的把柄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说到底是我没有向他坦白一切才会导致了这样的后果……哈?这家伙是真心想来说对不起的?不就只是单纯地找茬而已吗?完全看不到他反省的意愿呢,尽是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


    我一天下来忙前忙后的已经很累了,如果讲究卫生的话连床单都要洗换一遍,多余的劳动又要增加,这样下去大概到太阳升起才能睡觉吧?


    可是,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发怒和受苦呢?打算用一张薄薄的纸来让我消气,路易斯是不是觉得我太好打发了?


    我倒头就睡在了路易斯的旁边,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学生宿舍的床不算大,只是寻常的单人床的规格所以我睡得很不好,途中被子被抢走了好几次,还被踹了好几脚,我都在半梦半醒之间一一反击了。


    倒是路易斯,什么反应都没有,用那无辜的睡颜直面着我,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怒气无从发泄。


    不得不说,深眠状态的路易斯确实长着一张让人生不起气来的脸。


    只有闭嘴合眼的时候称得上可爱,与黛莉亚王妃相仿的无死角美貌甚至能令人丧失理智、忘记他平时汪汪乱吠的德行,纯粹地享受视觉上带来的冲击。


    每每想到这里,那种发自心底渴求把美好撕裂、把这张脸捶成猪头的冲动就变得越发强烈。


    枕头也被抢,真郁闷……但是我也困得睁不开眼睛,随便扒他一条手臂用来枕着算了。说不定路易斯醒来后会发现手臂都被我睡麻了,不过归根到底也只是这家伙自作自受而已。


    我是被捏着鼻子透不过气地醒来的。


    任性的家伙,自己醒来以后就不让别人继续睡,用的还是这么阴险的招数。早知如此昨晚我说什么也要把路易斯摇醒,让他感受一下从熟睡中强制起床的痛苦。


    「你……好臭啊!还贴着我睡,把我都染臭了!」


    呼呼,终于能从路易斯脸上看到不快的表情,报复成功令我心满意足地笑出声。


    实际上,昨天完成「魅惑」的练习告别夏洛蒂后,我去了王城内下水道管道汇集的地方一趟。


    说到春天的话,除了社交季活动开始、学院入学以外,还有就是最重要的农事播种期。


    下水道长期收集着的东西,混入木屑、麦麸与枯死的植物以后,发酵上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就能变成改良土地的肥料。而播种期,就是肥料的刚需期,是赚钱的最好时机!


    今年,我打算借安德烈之手,在社交季上举办肥料的展销会。话虽如此,肥料的推广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不同领地进行着,作为商会收入的一部分,切实地增加着农业的产量。只是这样的产品在我的双亲看来太上不得台面了,还没有多少人发现其中的商机,想要引入扩大规模的资金也比较难。


    肥料的生意其实非常赚钱,但原料的收集以及气味与污染是很重要的问题。我身上接触原料还有劳作以后流下大量的汗混合而成的恶臭对于娇生惯养的路易斯来说,应该很陌生吧?


    本来,如果这家伙没有随意地睡在我的床上,我是会按照习惯好好地洗澡把自己打理干净再睡觉的。


    我张开双臂,紧紧地以拥抱的方式把身上的气味环绕到路易斯身上,愉快地听他发出难受的干呕声。


    虽然确实是很不像话的做法,但用来对付路易斯的话就不算过分。经过彻底的清洁后,我用宿舍的公用厨房制作了培根鸡蛋三明治作为早餐,顺带一提只有自己的份。


    路易斯由于干呕,早就丧失胃口了所以,就算好心准备他的份也会被浪费掉呢。


    「亏你还能吃得下去!你都不觉得恶心的吗?」


    「完全不会。你在木百合宫吃的面包,就是用撒上了肥料后增产的小麦磨成粉制作出来的。还有蔬菜、水果也是……」


    我掰着指头开始数。


    一副吃到了苍蝇的表情,路易斯的反应真下饭啊。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