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玄冽却掐着他的脸颊骤然低头,堪称凶狠地吻了上来。


    第21章 新婚


    浓郁鲜美的心头血在口腔中爆开,瞬间夺走了白玉京的所有理智。


    这个趁人之危的……王八蛋……唔——!


    柔软的脸颊被人挤压得几乎变形,唇齿交融间,身上人凶悍的姿态与他平日的冷漠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好好吃……可恶……


    理智逐渐蒸腾中,白玉京混沌的脑海中没由来地划过了玄冽曾在赌坊说过的一句话。


    “但若我并未身死,此事被我撞见,我定于婚宴之上,将奸夫挫骨,把旁观取乐者扬灰,再将爱妻绑回家中——”


    “另行惩戒。”


    所有字眼都如流水般划过脑海,连不成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唯独“另行惩戒”这四个字如闪电般劈开白玉京浑浊的思绪,惹得他立刻用尾巴卷住身上人的脖子挣扎起来。


    他其实并未彻底恢复清明,只是因为幼时遭受的一些经历,而下意识对“惩戒”二字产生惶恐。


    巨大的窒息感从胸腔处传来,玄冽却好似没事人一样,任由脖子上的蛇尾缓缓收紧。


    他低头看向怀中不住呜咽的可怜美人,鲜血从对方唇缝中渗出,将那张本就秾艳的容颜衬得格外绮丽。


    突然,呜咽声戛然而止,白玉京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下一秒声音中骤然染上了哭腔。


    “唔、呜——!”


    身下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在冰面上怎么摩擦都蜕不下去的蛇鳞,竟被那人残忍而熟练地一点点往下拽去。


    浓郁粘稠的水色瞬间便浸透了那人的手指,将半褪的鳞片也给弄得黏腻不堪。


    白玉京哭着攥紧玄冽的手腕,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宛如一条挣扎在砧板上的鱼。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在崩溃中啜泣着,泪水浸透了他的面颊,将整个人衬得宛如浸透了朝露的新蕊,格外明艳。


    玄冽这王八蛋给他等着……待他褪鳞成熟后,如果不能让这臭石头跪地求饶……他就不叫白玉京!


    白玉京在心中痛骂,面上却可怜到了极致。


    他的鳞片在冰榻上不住打滑,把他整条蛇都给弄得不住往下滑。


    好在玄冽卡在他腰间的手足够稳,再多的水光也不耽误他掐着怀中人的脸颊喂血。


    暴怒的理智与飘飘欲仙的本能在白玉京脑海中打架,很快便把他本就不怎么清明的脑袋搅成了一团浆糊。


    这王八蛋的心头血真的好好吃……可恶……为什么他这么熟练…揉得也好舒服……


    在源源不断的鲜血滋养下,妖性逐渐取代理性,隐隐占据了上风。


    怎么会这样……自己的身体不该是这样的……好奇怪……


    美人双眸内的瞳色缓缓晕开,连带着卷在玄冽脖颈上的尾尖也随之卸了力气,像个失力的人偶一样,软软地躺在他身下。


    玄冽见状终于大发慈悲地从他唇齿间退出,低头一眨不眨地凝望着身下人。


    只见原本雪白无暇的蛇腹在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


    玄冽见状低头,缓慢而熟稔地吻住他的嘴唇。


    困意如潮水般袭卷了白玉京的大脑。


    好困……不能睡……但真的好困……


    宣泄完情潮,终于完成蜕鳞的身体下意识想要沉睡入梦,以迎来真正的成熟。


    此刻白玉京的身体就宛如熟透的果实,可他的理智却好似被蜜浆裹挟的流水,无力地向深渊中滑去。


    不行……不能就这样睡去!


    就在白玉京即将坠入黑暗的一刹那,他却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暂时压倒了本能。


    无论如何……哪怕当真要把梦境的操控权交给玄冽,自己也绝不能在梦中暴露!


    原本只是有些丢人的真相,随着白玉京自己的不断添砖加瓦,到如今已经酿成了绝对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


    如果被玄冽知道,堂堂妖皇居然晃着尾巴向他撒娇,还被他揉成这副丢人的模样……那他还不如直接自爆算了!


    白玉京咬着牙,在极端的困意中,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外貌在现实与梦境中同时固定。


    至于梦中的记忆会不会出卖他……那就不是眼下的他有能力思考明白的了。


    被泪水与汗水浸透的美人,完成最后一件事后,终于在冰床上闭上双眼,彻底陷入沉睡。


    玄冽安静地旁观着他的挣扎,直到对方完完全全堕入梦境后,他才抬手将他抱起。


    “晚安。”


    玄冽低头吻在怀中人无力反抗的嘴唇上,像是在亲吻一个漂亮且柔软的精致人偶。


    “梦中见,卿卿。”


    但在玄冽未看到的地方,白玉京腹中的金光察觉到母体再次陷入昏迷,下意识想要和之前沈风麟结婴大典上一样,帮母体保留最后一丝清明。


    然而,跃跃欲试的金光刚准备出手,便被白玉京巨大的抵抗之意弄得愣住了。


    ——为什么“母亲”嘴上说着不要,心底也在痛骂对方,但当他真的堕入梦境时,他潜意识中却没有丝毫抵抗的意思呢?


    尚未彻底生出灵智的金光摸不着头脑地闪烁了两下,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这人其实就是“阿姊”说的“父亲”吧!


    金光雀跃地闪烁了两下,似乎在赞扬自己的聪慧。


    祂果然和“阿姊”一样聪明!


    欢欣雀跃的金光自顾自地庆祝了一会儿,随即缓缓暗了下去。


    祂得快快长大……才能把“阿姊”和其他“哥哥姊姊”救出来。


    最终,金光彻底熄灭于白玉京腹中,至此,黑暗彻底包裹住白玉京像香甜的深渊坠去。


    而后,梦境如约而至。


    *


    白玉京于一片燥热中挣扎着睁开双眼。


    ……自己这是在哪?


    他略带迷茫地站在黑夜与白昼的交界处,抬眸恍惚地看向那条黑漆漆的山路,大脑一时间并未反应过来。


    记忆中那条漫长到一眼望不到头的下山路,此刻不知为何变成了上山路。


    白玉京看了半晌,混沌的大脑终于品出了一丝熟悉感。


    这是……


    【恩公,我们要去哪呀?】


    【下山。】


    “……!”


    白玉京骤然惊醒,于惊慌中抬眸,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抱着雪白的小蛇一步步走下台阶,与他擦肩而过。


    懵懂的小蛇从怀中探出头,圆润的玉蛇坠在它脖子上轻轻摇晃,它歪着头奇怪地看向白玉京。


    【小哥哥,你是谁呀?】


    小蛇尚不知未来,依旧沉浸在短暂的荒诞美梦之中。


    白玉京刹那间回想起了一切,于是顾不得回应昔日的自己,慌不择路地回头喊道:“恩公!”


    意料之外的是,对方闻声居然当真停下了脚步。


    白玉京一怔。


    却见那人玄衣如墨,抱着懵懂的小蛇站在光阴交错处,静静“凝望”着他。


    一直以来的遗憾当真有了弥补的机会时,他竟有些近乡情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人缺少容颜的外表在寻常人眼中格外诡异,但在白玉京梦中,那道身影简直是他魂牵梦绕的归处。


    在巨大的蛊惑下,他情不自禁走近了两步,语气恍惚道:“恩公,求你……”


    自己该求他什么呢?


    “求你……不要抛弃卿卿。”


    那声卿卿不知是在指代对方怀中的幼蛇,还是在指代此刻的自己。


    对方闻言不语,只是抱着小蛇走到他面前,而后,抬手轻轻摸过他的脸颊。


    白玉京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收缩,竟被这一下刺激得恢复了些许清明。


    不对……恩公会这么摸他吗?


    意识恢复的刹那,时空发生重叠,原本懵懂的小蛇不知何时消失,只剩下白玉京一人站在那人面前。


    【卿卿。】


    那人只用了一句话,便把他刚清明些许的神智再次拉入深渊。


    【我从未想过抛弃你。】


    【对不起。】


    这三个字简直掷地有声,堪称振聋发聩般在白玉京心头炸开。


    恩公在向自己道歉……


    数百年来集聚的爱恨终于在梦中浮出水面。


    原来他故作潇洒,其实根本就没有放下。


    原来他和最初一样,还是怨恨那人怨恨得无法释怀。


    然而,无论再怎么恨意滔天,他从始至终想要的……其实也只是一句道歉而已。


    那人抬手将他拥入怀中。


    【卿卿,欢迎回家。】


    刹那间,所有的言语都显得黯然失色。


    白玉京蓦然失声,颤抖着睫毛低下头,哪怕他已接近成熟,却还是忍不住像幼时一样,将自己埋进对方怀中。


    整整七百年没有再经历过的安全感再次包裹住他,熟悉的凛冽气息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依恋般呢喃道:“不用道歉,恩公,卿卿不用你道歉……有你这句就够了,这么多年来,卿卿一直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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