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百雀煞_青瓦覆雪 > 第268页
    “不能吧……”南千戈呢喃,又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番,“我怎么看她都是更爱的那一方。别想忽悠我,我眼睛毒得很。”


    贺玠疑惑:“这能看出来?”


    “当然!”南千戈走到屋门前,一边摩挲一边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见过的夫妻也不少,但像你们这样如胶似漆的真不多。我们这破地方,很多闺女出嫁前连丈夫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更别说<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恩爱的了。但那姑娘看你的眼神……”


    她抿嘴轻啧一声:“都能拉出丝了。”


    贺玠顿了顿,回她一个微笑:“真的假的?”


    南千戈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怎么?连这都要怀疑?莫非你不爱她?”


    “当然不是!”贺玠脸上又熏上一层红,“我只是……没看出来……”


    什么拉丝的眼神,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过!


    兴许是裴尊礼天赋异禀呢?连假扮都能如此传神。


    “哼,那你以后可要对她好点了。”南千戈愤愤道,“若你敢刻薄她,我一定会把你肠子都打出来的!”


    贺玠出了身冷汗,连连称是。南千戈不再看他,手在大门上游移片刻后猛地一推。


    “进来吧。”


    贺玠惊诧:“可以吗?”


    “有什么不行?”南千戈受不了他犹豫不决的模样,“大男人能别扭扭捏捏吗?还是说你怕鬼?”


    “这里面有鬼?”贺玠拔高声音。


    南千戈笑了一声:“有没有鬼,要看这里的原主人回没回来了。”


    贺玠挑眉,站在门槛外慢慢探头进来查看。


    “瞧你那样儿!”南千戈捧腹道,“放心吧。这里是我大姐出嫁前住的地方。她若真回得来,也不会害自己徒弟家人的。”


    大姐?那不就是……贺玠拉紧的心突然就放松下来,就连屋内呼呼的阴风都变得温和起来。


    “你们不是知道她埋葬在哪里吗?正好这次带一些她的旧物回去吧。”南千戈边说边往屋里走,“那些玩意儿放在这也没用,不如将它们带回主人身边。”


    屋外的阳光照亮了大半个房间。贺玠还是第一次进入大家闺秀的闺房,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粗粗扫过几眼,只看到落灰重重的紫檀雕花床和美人榻。南千戈掩住口鼻蹲在床边一口黑沉的大箱子前,一口气将其推开。


    “喏,就是这些。”她用手扇着灰,指着箱子里堆满的杂物道,“我爹生前每月都要派丫鬟打扫这里。但这家被我接手以后就没动过了……谁让这家里就我一个懒人活下来了呢?”


    贺玠蹲在一旁朝箱子里看去。里面没有什么金银细软,只有各种老旧的玩具和布缝的花球,往下就是些衣物和梳妆用具。


    “这些都是她小时候的东西。”南千戈说道,“都挺旧的了,你选几个给她带回去吧。也算是叶落归根。”


    “这是什么?”贺玠余光一瞥,突然看到了一抹褐色的东西。


    南千戈翻了翻,在重重衣物下翻出了一本封皮黄褐的手札。她疑惑地“嗯”了一声,翻开手札,只见一封封泛黄的信纸从中簌簌掉落。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南千戈也有些吃惊,捡起落在地上的信纸看了看,“怎的没有落款?”


    的确,那信封上除了破损翻毛的纸面外一片整洁,什么字都没留下,这很显然是不正常的。


    “拆开看看呢?”南千戈倒是不在意,兴致勃勃地准备打开。


    贺玠正想阻止,后脖颈蓦地吹过一阵冷风,激得他头皮发麻。他立刻转身,却看见靠窗的榻上蓦地显出一抹白影。那影子不是模糊一团,而是波动着初具人形。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可微微定睛后发现,那抹白影居然愈发像一位少女的背影。


    少女头盘螺髻步摇轻晃,正背对着他们朝窗外望去。


    “哇!”贺玠猛地惊叫一声,南千戈唰地站起来。


    “你中邪了啊!”她气愤道。


    “刚刚……刚刚那里有人……”贺玠指着窗边道。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那抹白影就不见了。


    “怎么可能,你还真当有鬼啊!”南千戈怒道,“再乱叫把你丢出去喂它!”


    “不是……真的……”贺玠目光在窗边环视一圈,又缓缓落在大门处。


    而那里,一道颀长的阴影从门外映在地面上,再往上看,正好瞥见斜靠在门框边的人。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道尖叫此起彼伏,贺玠跳到房间角落缩了起来,而南千戈直接从窗户跃出,飞快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


    “哇啊啊啊——!”贺玠闭眼干嚎了许久,见迟迟没什么动静,便微微睁开眼——然后他沙哑的嚎叫就拐了个弯,“啊?”


    门边的人影已经走到他身前,伸出一只手:“怎么,夫君见到是我很惊讶?”


    裴尊礼语气含笑,对上贺玠迷怔的神情道:“今早醒来也不唤我,是要做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吗?”


    贺玠满脸臊得通红,又不能说自己眼花撞了鬼,于是指着那口黑箱和满地的信件道:“是、是南姑娘带我来取你母……你师父的东西。”


    “我师父?”裴尊礼愣了愣,看着一地凌乱道,“这都是她的?”


    “对对对!赶快挑一些拿走!”南千戈趴在窗户外喊道,“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裴尊礼盯着那些信纸片刻,蹲下身将它们一张张整理好。


    “这些东西后面再说吧,先去把我们的事情做了。”他将那叠整好的信件放入箱中,在看到那些零碎的衣物玩具时眼神一顿,轻轻关上箱盖。


    “去做什么?”贺玠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


    “去找她那位即将新婚的夫婿啊。”裴尊礼指指窗边的南千戈,“此事紧急,耽误不得。”


    “喂!我都说了不要那样叫了!”南千戈咬牙切齿地反对。


    不知怎的,贺玠总觉得今日裴尊礼有些怪怪的。不仅是语气,就连神态都透着一股违和。他是在笑,但那抹笑远没有看上去温柔亲切。


    “我们有这样说过?”贺玠一头雾水,看着他的脸又试探道,“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裴尊礼笑而不语,转身对南千戈道:“南姑娘有打听到那个男人住在何处吗?”


    “我怎么会知道?”说起这件事南千戈就冒火,“你真要去找那个人?你想做什么?要杀了他吗?还是把他当公猪阉掉?带我一个,我下手很快。正好你俩不是执明人,杀了人也可以趁乱溜走,算不到你们头上去,简直天衣无缝!”


    “……”裴尊礼脸上的笑容被她的兴奋石化了。他也不回答是与不是,只拖着贺玠的手臂道,“就不必麻烦南姑娘了。家中还有两位伤患需要照顾,离不得人。”


    南千戈撇撇嘴,从衣服里摸出几枚铜板抛给裴尊礼:“别做得太惹眼了,城里到处都有神君的眼睛。回来的时候帮我再抓两副药方。”


    她说完便潇洒转身,临走前还不忘向窗户里丢出一筒纸卷,刚好丢进贺玠怀里。他展开一看,是一幅地图,执明城的地图。城西一块地方还被用墨迹圈了起来。


    “看来她还是略有耳闻的。”贺玠抖抖地图笑道。


    裴尊礼扫过一眼,挑眉不语。贺玠看着他,心里那股隐隐的堵闷愈来愈烈。


    他果然在闹情绪。虽然面上隐藏得很好,但贺玠就是摸出了一点不寻常。平日里他就算相当愉悦,也不会露出这么多笑容。此刻笑得如此诚心,真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而刻意为之。


    “你怎么了?”贺玠是真的起了忧心,“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裴尊礼原本走在他前面,闻言顿了一顿,垂头道:“没有。”


    果然有事情。


    贺玠追上去和他并排而行,两人一路走出南家大院,走到城街小路上。贺玠不说话,裴尊礼也就一直沉默。此时天色尚早,街上行人稀少,冷清的气氛便一堆堆压在贺玠肩上,让他呼吸都沉重起来。


    他讨厌这样。


    终于,在快要走到地图所画的城西之处时,贺玠再也受不了肩背上不断累积的压抑。他深吸一口气。


    “小竹笋。”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砸得身边裴尊礼路都不会走了,扭头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


    “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好吗?”贺玠摸摸心口,佯装悲伤道,“还是说,为师现在已经不配与你交心了?”


    第208章 蛰雷(四)


    ——


    “什……”裴尊礼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眼瞳抖得像暴雨中沉浮的绿萍,“我没有……”


    “你就有!”贺玠走上前戳了戳他的胸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摆在那里,又不说话。还当我看不出来?”


    裴尊礼四下看看,肩膀松下来,低声道:“对不起。”


    “又在道歉。你又没得罪我。”贺玠道。


    “不是,我没想到会让你烦心。”他摸了摸脖子,“我以为自己能处置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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