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想一下,你是一个重度网瘾患者,在这个本该平平无奇的夜晚你为了打联机游戏先后克服了严厉家长(划掉)刀男不赞同的目光、异世界稀烂的网速和对操作稍有影响的蒙头被子卷环境,甚至难得被幸运女神垂怜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超水平发挥。


    你又是当伏地魔又是当偷袭狗,好不容易把大部分对手都熬成盒,只要打赢剩下那个操作全程秀得飞起的高玩就能拿下本局第一。


    就在你与高玩即将1v1掰头时,你突然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动静,和几乎与它同时响起的你的卧室门壮烈牺牲的声音。


    你会选择——


    a.消灭罪证,迅速装睡。


    b.坦白从宽,交出终端,加入战斗。


    c.事已至此,继续battle。


    身为当事人的我:家人们,这并不好笑。


    我的第一反应其实介于a和b之间,即迅速消灭罪证并假装自己被吵醒,掀开被子加入战斗,甚至我的手指都已经按到关机键上了。


    但我的身体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开始猛猛爆手速和对面高玩激情对枪了。


    我一边在线上焦灼掰头一边紧张兮兮地听着被窝外的动静,因为在我们本丸经常有刀剑半夜睡不着上我这边溜达,所以即使按理说这个点还在外面守夜的应该是白天的近侍刀太鼓钟贞宗,在没有听到确切的声音前我也不能妄下定论。


    如果闯进来的真是太鼓钟贞宗就好了,只要我抱着小贞的腰苦苦哀求,他就会一边叹着气说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哦一边替我保守又通宵玩终端的秘密,


    嘿,您猜怎么着?我听到了极具标识度的“血啊,如花一般绽放吧”。


    屏幕前的家人们,你们觉得我能成功瞒住听上去快要气炸的歌仙兼定吗?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退出键,开玩笑,这要是被歌仙发现了就不是抱个腰哀求两句就能解决的了。关完机后我就把终端四号机往身体里随便一拍,塞到哪块儿算哪块儿,接着就掀开被子拍床而起,势要与歌仙兼定并肩作战。


    话说我周围住了那么多的刀剑付丧神,这个闯入者居然直到闯进卧室里才被发现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歌仙兼定:“小明大人!请先离开这里……!”


    我看清了闯入者的模样。


    我:搞么子……怎么长得这么像人类啊(有点震撼的语气)……


    更让我震撼的是这个长着人类男性外表的家伙居然能跟手持本体刀的极化歌仙打得难分胜负,虽然狭小的室内环境在一定程度上是会对歌仙的行动造成影响,但也不至于影响成这个样子才对。


    果然是进化出人类外表的咒灵吧……人类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不逊于极打的机动和打击、同样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和极打互殴半天几乎没怎么破皮的变态防御。


    现实不是回合制,正如我不会原地站桩等歌仙兼定落败后再喊着什么友谊啊羁绊啊冲上去,发现形势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的入侵者也不会真就老老实实和歌仙兼定对殴对到援兵赶来。


    只见他主动卖出一个破绽,用一道伤口成功拉近和我的距离,手上的锁链热情地朝我的脖颈套去。


    歌仙兼定脸色骤变,全然顾不上入侵者会不会趁机偷袭,直直朝我扑来。


    只会跳劈的我怎么可能和眼前这个无线趋近于超级赛亚人的未知存在肉搏,随意披散在肩上头发化作一条条灵活的触手反过来缠住袭来的锁链。


    尽管我有所准备,锁链尽头传来的力道依旧拽得我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上紫发打刀的胸骨。我一边感叹这家伙的力气好像比岩融还大一些,一边推开歌仙兼定避免之后的误伤,紧接着一个后仰将抓紧锁链的男人猛地甩向天花板。


    现在变成了我气势汹汹地站在原地,微微炸开的发尾与锁链的一端死死纠缠在一起,另一端则消失在吸附在男人肩头的虫子嘴里。在被甩向天花板的途中,男人以某种我暂时还理解不了的方式延长了锁链,成功卸掉了我的力量,现在得以站在房间的另一角轻啧。


    至于歌仙兼定,即使是仓促之间我也不想把他往地上推,现在正仰面倒在床上挣扎着想要从被子里坐起身。


    闻讯赶来的刀剑付丧神们越过房门的残骸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我刚想再冲上去和男人掰头一番,就听到他忍无可忍地说了一句:“把违约金交出来,我马上走。”


    我的拳头僵在半空,呼之欲出的两根手指尴尬的蜷缩在掌心里:“……什么违约金?”


    名为伏黑甚尔的术师杀手闻言直接气笑了:“装傻是吧,刺杀星浆体的任务不是你取消的?”


    伏黑甚尔从业这么多年,不是第一次遇到中途毁单的垃圾甲方,但毁单理由是“新甲方不认旧甲方账”的还真是第一回。


    前脚才给五条家神子开了瓢,心情还算不错的伏黑甚尔正打算追上星浆体彻底收尾,就接到一通来自中介孔时雨的电话。


    孔时雨在任务期间联系他这件事本身就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刚接起来时电话那头的孔时雨居然保持了好几秒的沉默。


    没等伏黑甚尔耐心耗尽,他就被艰难组织好措辞的孔时雨告知就在刚才盘星教单方面中止了刺杀星浆体的任务。


    距离星浆体没几步的伏黑甚尔:???


    “啊……好像也不能说是盘星教中止了任务,”电话那头的孔时雨听起来也有点难崩,“据盘星教的联络人称就在昨天,盘星教得到了‘新神’的垂青,在她的指引下盘星教将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你可以理解为今后不再有名为盘星教的组织了。”


    懂了,就是盘星教被其他人接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任务接了有三年呢!


    折腾了一大圈不仅把三千万定金全部投资了出去,还和五条家结下死仇(这点他倒无所谓),结果一分钱拿不到的伏黑甚尔停下了脚步。


    伏黑甚尔:“新组织叫什么?”


    孔时雨突然又不说话了,反常到伏黑甚尔差点以为是信号出了问题。


    孔时雨:“圣火……”


    伏黑甚尔:“哈?”


    凭借过硬的职业素养,赌上多年中介的尊严,孔时雨到底是克服了突然冒出的尴尬与羞耻说出了那个听起来就很儿戏的组织名称:“……圣火刀刀教。”


    这下轮到伏黑甚尔沉默了。


    但此人胜就胜在该他的钱一分也别想少他,尤其是在得知那个所谓的圣火刀刀教单方面退订后甚至连违约金都没打算按流程给他时,伏黑甚尔就无所谓新组织换成多雷霆的教名了。


    反正不管最后叫什么,被白嫖的伏黑甚尔都打算让做出这种脑残决定的新高层血流成河。


    此时此刻下面的星浆体是死是活对伏黑甚尔已没有任何意义,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去调查盘星教这两天里发生了什么。


    本来最简单的方法是直接去问扛过大清洗、苟进新教派的联络人,按理说在旧盘星教位高权重的联络人必会对摧毁盘星教的新教主心生怨恨,但这个联络人就跟被人洗脑了一样,张口闭口都是对新教主的推崇与敬意。在看出伏黑甚尔是想去找茬后联络人更是表现出一副坚贞不屈、宁可为圣火刀刀教捐躯也绝不会吐露半字的恶心嘴脸。


    怒气值本就max又被恶心了一把的伏黑甚尔将其暴揍一顿后趁着夜色摸进了改建于盘星教之上的新教会。他也不需要知道太多,防卫力量分布最集中的地方必然是教主所在之地。


    伏黑甚尔最开始打的是黑吃黑、把率先违背行规的新教会彻底榨干净的主意,欠他的钱就该翻倍吐出来,但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教会居然有着实力不输他的护卫,就连小露一手的教主本人也是个不容小觑的怪力女,能转化为触手的头发说不定就是她的术式。


    自觉能屈能伸、没有多少自尊心可言的伏黑甚尔瞬间转变了策略。


    我:……所以不是咒灵啊,只是个被单方面退单、怒而找上门的杀手啊。


    一想到杀手我就想到三千万,一想到三千万我就忍不住去捂胸口,心脏不会跳也不耽误我因三千万巨款心痛,折合成人民币也有一百来万呢。


    从某种角度上伏黑甚尔和我的脑回路还挺一致的,他想顺势黑吃黑逆天甲方,我想追回三千万的赃款,他一个有黑历史经不起查的杀手难不成还能跑警局里告我诈骗吗(理不直气也壮)。


    而且我压根就不会让送上门的术师杀手有去警局举报我的机会。


    我梅开二度地卸掉了脸上的伪装。


    我期待地看着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不耐烦地看了回来:“看什么?想买我?我的过夜费可是很贵的。”


    这下轮到我一脸问号了。


    这不对吧?


    你为啥会说买过很贵这样的话,我们模因污染圈里不是这样!


    你应该先一脸痴呆,然后痛哭流涕地意识到有些定金是不该拿的,尤其是三千万这么大的数字,多反省反省过去杀人的行为有多恶劣,然后决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和我一起建设美好社会,然后把我的三千万还回来。


    总之我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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