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男鬼竹马回来找我了 > 5、第五章
    宋郁槐的视线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似正常的人的视线,像是冷冰冰的摄像头一样,扫过来的瞬间,就带有审视的情绪和意味,让人哪怕分明做着再正常不过的事,也莫名觉得心虚。


    木宜被他那视线看得一阵不适,不耐烦地直视回去,颇有种“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的意味。


    她扎着的丸子头在脑袋后头歪了一下,水煮蛋一样线条流畅白皙的脸微微仰着,瓷白的脖颈为了不落下风直挺挺立着,风一吹过来,身上显得有些宽大的校服贴在身上。


    宋郁槐倏忽笑了一下,咧开殷红的唇对着她甜滋滋地道:“木宜。”


    木宜被这一声甜腻腻的声音激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又怕他会像那张贺卡一样一直木宜木宜木宜个没完,赶紧收回视线拉着时含玉往小卖部去。


    晦气啊,上哪都能碰见鬼。


    分明已经走远了,却还是能感觉到身后有着似有若无的窥视感,像甩不脱的秋天的凉风一直凉丝丝地黏在身上,让她心烦气躁,逛小卖部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随意地买了瓶饮料就去结账。


    水刚从冰柜里拿出来,水汽顺着瓶壁往下滚,木宜忽然想到生理期快来了,不想到时候疼到和死尸一样摊在座位上,想了想转身要回去换一瓶不冰的。


    因为是休息时间,小卖部里排起了长队,她已经排到一半,现在回去换待会又要排很久的队,她咬牙想要不然别换了,大不了等到不冰了再喝。


    正要回身接着排队,手中的水忽然被抽走,她一惊,抬头看,对上一双好看的眼睛。


    是宋郁槐。


    “木宜。”


    又是甜滋滋的一声,感觉文字后面都飘起了小波浪。


    哈,真是阴魂不散。


    打搅了她平静的生活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没品到抢她的水,甚至还是没付钱的。


    木宜没好气地扫他一眼,准备伸手抢回来,但转瞬间想想那瓶水他碰过的,她才不稀罕要,正好看见时含玉已经结完账,一声不吭地就回身去找时含玉了。


    就当被狗抢了口吃的好了,反正她还可以喝水。


    等吃完饭回去的时候,班上有人已经用白板放起了短视频,窗帘拉着,暗沉沉的,时含玉扫了一眼电视,发现正在放她最喜欢看的女团舞,忙拉着木宜坐回座位。


    黑漆漆的环境,只有白板屏幕亮起一点光,木宜坐回座位,想着翻出水杯去接杯水。桌兜里一堆书,她在里面翻了会,触碰到一个柱状物体,以为是水杯,掏了出来。


    屏幕里正到了整首歌的高潮部分,屏幕大亮。班上人都聚精会神地望着屏幕。


    她看清,那不是她的水杯,是一瓶饮料。


    和她在超市里拿的那瓶同款,只不过味道是她更喜欢的青梅味,贴在掌心的温度也刚刚好。


    刚刚在超市里,青梅味没有了,她才拿的另一个口味,学校里也没有第二个小卖部了,眼下手里这瓶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鬼使神差的,她向后望了一眼。


    宋郁槐正趴在桌上补觉。


    他好像很困,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


    木宜转过头,想着也许并非他送的,手臂却被从身后戳了戳。


    她回头。


    黑漆漆的班里,喧嚣的歌在空气里窜来撞去,白板屏幕投出来的光被吸进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里,宋郁槐刚从课桌上爬起来,前额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面颊上却泛着明媚的笑,用在超市从她手里抢来的冰水轻轻贴了一下她的面颊,一触即分。


    歌曲到了尾声,屏幕上的人摆出了收尾pose。


    木宜听见宋郁槐说:“记忆里那些都是假的,那我从今天开始对木宜好行不行?”


    冰水其实已经不那么冰了,瓶身的水珠沾在面颊上,迟迟不能风干,贴在脸上,存在感十足。


    木宜状似用力地从桌面将那瓶青梅味的水拿过来,又轻飘飘地将它立在宋郁槐桌面上,没发出什么声音打搅大家看视频。


    她轻笑一声,声音却很冷淡:“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滚出我的世界就好了。”


    宋郁槐望向那瓶水,随即又抬眼看她,瓷白的面皮在白板的光线下显出几分病态,他倒是没说什么,将手中的冰水放下,从桌面上拿起那瓶水,拧松后再递给她,眯着眼笑:“忘了给你拧开了。”


    木宜嗤笑一声,不想再和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转过身,从桌兜里掏水杯。


    下一瞬,身子又是一僵。


    她再次把摸到的柱状物送到眼皮底下——又是一瓶青梅味的饮料。


    她尝试拧开瓶盖,果不其然很轻松就能拧开。它已经是被拧开过的状态。


    没完没了了是吧?


    木宜拧上瓶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想把水泼在宋郁槐身上,但又不想给班上其他同学添麻烦,只得用力将水丢进宋郁槐怀里,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有病吗?我说了滚!”


    她声音不大,又压着火气,语气恶,但在宋郁槐听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宋郁槐稳稳接住那瓶水,肩膀耸动,望着她闷闷地在笑。


    木宜脑子忽然一热,觉得实在太不被尊重了,起身,又拉着他出去。


    她用的力道很大,宋郁槐低头望过去手已经有些泛红,但他没吭声,任由她把他带出去,眼睛里闪着兴奋。


    反正他无所谓她要带他去哪里,最好是把他带去天涯海角,带到一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两个人从此过上美妙的二人世界生活。


    教学楼三楼尽头,因为快到晚自习时间,这块已经没什么人了,四周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还有些许微弱的虫鸣。


    木宜甩开他的手,他的手撞到一旁的护栏上发出一声响,听起来应该很痛。


    但她对此没有分毫歉意,仰起头,声音清晰:“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宋郁槐收回手,没管撞到的地方,反倒用左手轻轻握住刚刚被她拽着的那只手,慢慢悠悠地掀起眼睑,声音有点颤,有点委屈:“疼。”


    哇塞,好娇气,好装。


    好无语。


    木宜抿唇微笑:“受着。”


    宋郁槐等了好半晌,发现她无动于衷,终于愿意放下手,唇似红透的樱桃,绽开一个古怪的笑弧:“如果木宜在沙漠里走了十几年,终于捡到一瓶水,会放过那瓶水吗?”


    木宜蹙眉,道:“你在胡说什么……”


    宋郁槐突兀地打断她的话:“木宜当然不是水,是流淌在我血管里的血,是掌控我生死的心脏。所以,你问我怎么样才能放过你……”


    最后这句话他语调很慢,像是在刻意勾起她的求知欲。


    他唇角的笑意扩大,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满意不过的答案:


    “……那就杀了我。除非我死,否则不论你去哪,哪怕把我剁碎成肉块,你也必须把我装进行李箱里带走。”


    杀了我。


    或者,永远留下来陪我。


    再或者,带我去天涯海角。


    木宜当然不是水源,木宜是生命,木宜是他降生于世的全部意义。


    木宜脑海里又响起来核心价值观,法治社会,法治社会,不能杀人……


    可是,宋郁槐算是人吗?


    她忽然惊恐地发现,从被他缠上到现在,她竟然还摸不清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木宜望向他的方向,视线却有些飘忽,不自然地落在他身后漫长寂寂的夜,下一瞬,面前忽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和一双漆黑无垠的瞳孔。


    宋郁槐那张艳鬼一样的皮囊占据她整个瞳孔。


    就像是恐怖游戏里的鬼怪忽然突脸一样。


    距离太近,她却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究竟有没有光,或者是倒映了什么东西。


    木宜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手却被扯住了,她察觉到扯住她的那只手在轻微颤抖,因为那只手的主人在笑。


    他似乎很愉悦,笑到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很多人在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好看,一笑起来颜值就会大打折扣。


    但宋郁槐却不会,他不笑的时候身上总有种生人勿近的阴郁气质,过分白的脸让他看起来甚至不像一个活人,而他一旦笑起来,那股阴郁冷淡的气质就会淡去很多,看起来阳光明媚,仿佛笼罩在身上的那层薄雾终于淡去些。


    木宜终于看清,他整个硕大的眼瞳里,倒映的都是她。


    木宜。


    木宜木宜木宜木宜……


    恍惚间,她好像从他眼睛里看见了那张古怪贺卡里不断流出来的“木宜木宜木宜木宜”。


    木宜猛地推开他,快步向前跑去。


    宋郁槐身体就像是空的一样,被随意地一推就跌坐在地。


    他偏头,望向正在朝着走廊另一头跑去的木宜,面上的笑终于淡去。


    他动了动那只被抓红的手,用力将那只手扭向另一边,直到痛意灭顶而来,他才终于又愉悦地笑了。


    下次把这只被木宜碰过的手折下来,泡进福尔马林,让它永远留下来好了。


    每次瞧见这只手的时候,就都能想起木宜今天是怎样灭顶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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