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夫人平日里还会赏赐乳母些好东西,还说大郎君出生时在病中又让乳娘喝了药,吃了奶才好,乳母也算半个娘,也得尊重,这是大户人家的礼,得规规矩矩地守着呢。


    木秀无法,只得让此事不了了之。


    谁曾想她这边软和了,赵婆子那又翻起事来。


    木秀听着同她关系好那位小丫头口中说的话,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小丫头也很是同情地望了她一眼:“那赵婆子已经在向管事打探你的生辰八字了,还放出话来说,不日就要请媒人上门说和呢。她还要回禀夫人,请夫人给你们配婚呢。”


    他们这些下人都晓得,赵婆子的儿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听闻他不学无术,最喜欢吃喝嫖赌。最可恨的还是有次赵婆子回了趟家,竟带了脸青紫回来,一瞧便是让人动了手,她却不叫任何人为她做主。明眼人一听,便知这是她那儿子干的好事呢。


    这次郡守来广平郡上任,她还将她那位儿子给捎上,打发混在了后院采买的人里。不过近来又不安分了,有往那花街柳巷去钻的架势呢,也不知道往没往那赌坊里钻。


    木秀心里一个咯噔,恨那赵婆子好狠的心,竟是想拿这般的法子将她给拿捏住。


    可她一个家奴,别说婚配了,便是连找谁做主都没法。


    大郎君平素是不管这些杂事的,而她这桩小事又岂能闹到夫人那?便是上前分说了,怕也是觉着她这个小丫头不安于室的,将她随手给打发出郎君的院子,那她娘的病又该如何是好?


    泪水扑簌簌地从木秀脸上落下,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一片白皑皑的池子边,见左右无人,于是捂脸痛哭起来。


    “你,哭,什么?”


    突然间,一道奶声奶气的小嗓儿磕磕巴巴地在她耳边响起,将她恍惚的心神给猛地拽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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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加油][加油]噔噔噔!


    咸鱼小法官堂堂登场!


    第6章


    南若玉现如今也是能蹦能跳,还能小嘴讲话闹腾了。


    他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彻底待不下去,成日吵闹着要出去玩儿。


    “出去,玩!”喊得多了,这几个字如今也能从他口中轻巧地溜出来。


    这可是冬日,哪能任由这小祖宗闹腾,丫鬟婆子们连声哄着他。


    “小郎君,您瞧外头这天寒地冻的,也无甚美景可赏,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郎君来瞧瞧这个,这只布狸奴缝得多灵巧可爱。”


    “郎君若是觉着无趣,便来听听故事吧,奴前儿个可是听说了个有意思的。”


    南若玉扭过头,一个也不理,只一句:“闷,出去!”


    他的态度可坚决了,这些人使出浑身解数都不能让他回心转意。


    众人拿他没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去请求夫人的意见。


    于是郡守夫人便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看这个冤家,她大抵是前世欠了孩子们的,这会儿也只得任劳任怨地来照料他。


    “我当是哪里来的混世魔王呢,搅得家中一点也不安宁,却不想竟是我自个家的。”郡守夫人抬手接过南若玉,捏了捏他的肥腮。


    南若玉见了她就喊“阿娘”,这小嘴巴甜的,小小年纪就知道该怎么拿捏人。


    郡守夫人在他面前是严厉不了哪儿去的,却还是点着他的小鼻子好生说道:“事先说好,倘若你这次出去一回,有个什么病痛的,这个冬天你都得在屋子理好好给我猫着!”


    “听见了没,阿奚?”


    南若玉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非常恭顺乖巧。


    郡守夫人便叫人给南若玉拿来狐皮做的大氅,给他在领口处系好,又往他手里塞了只喜鹊缠枝暖炉,这才放他出去。


    好容易出来这一回,南若玉在听竹轩这小小的院子里自是待不住的,他非得央着人带他出来,好好逛一逛他家那奢华的邸宅。


    放眼望去,四面皆是冰天雪地,到处都是乱琼碎玉。厚厚的一层积雪就像是砂砾一般,干干的,不像是南方那般湿润,握一把在掌中便化成了水。


    小厮们需得在房前屋后扫雪,处处都不得闲。


    南若玉出来溜达了一圈,虽是没碰上什么好玩儿的,但是能出来透口气就让他很满足了,便不怎么愿意打道回院,一心只想着好好逛逛。


    在靠近他阿兄的素心院时,他忽地听见一阵哭声。


    南若玉没管僮仆们那微变的神色,小手一指:“过去,看看!”


    他年纪虽小,却是个极有主见的,这小嘴巴一张倒也能完整地说出事情来,家中两位大人又能耐得下性子听他讲话,因此无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众人带他过去,往那一瞧,却见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在那抹眼泪,哭得好不可怜。


    南若玉直觉有情况!这就跟触发NPC就发布任务似的,让他立马就激灵起来,没有一点儿不可打搅人家的自觉,偏要凑上去问小姑娘哭什么。


    那小姑娘恍恍惚惚地抬起头,却是被面前的大群仆从给吓了一跳。


    只见诸多人簇拥着一个小奶娃娃,而对方身上披着白绒绒的大氅,那玉雪可爱的小脸蛋就缩在毛茸茸里边儿,更衬得他娇小精致。


    木秀猜出了他的身份,忙慌见礼:“婢子见过小郎君。”


    南若玉抬手免了她的礼,仍用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她。


    木秀心中略有几分忐忑不安。


    可一想到赵婆子那双阴狠的双眼,还有前路会叫她死无葬身之地的火坑,她便一咬牙,就将此前的事情都交代个一干二净。


    “因着我没同意那赵婶子的要求,她便四处打听我的生辰八字,说是要将我嫁与她家中那儿子。”


    木秀此时只顾着说个痛快,待全都交代完了,发觉周遭一片安静,又不由得后悔起来。


    尤其是见着小郎君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心里十分忐忑。


    几个月大的孩子能明白这些么,她若是闹起来,又能被人伸张正义吗?


    南若玉听得义愤填膺,那赵婆子偷拿东西便算了,竟还欺负人小姑娘,这也太恶毒了。


    不过他也没有冲动地只听信一家之言,一扬手,便道:“查!”


    南若玉这边儿的动静早便有人见着了,忙去给郡守夫妇禀报,又有人拔腿去告知南延宁。


    郡守听了,有心想去瞧瞧热闹,可这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他要是大张旗鼓地过去,倒是很不妥。


    他就只好命底下的小厮放机灵点,时刻都去瞧瞧,记得禀报回来给他听。


    郡守夫人闻言更只是笑笑:“小儿玩闹,且由着他去吧。”


    她自是没动的,不过她还不忘吩咐了仆从,若是小郎君玩累了,或是身上出了些汗,可得赶紧带回来,不能在外由着他。


    到底是在素心院发生的事儿,自是要知会小院主人南延宁的。


    南延宁本是想去接一下他这个弟弟,谁曾想他自己就一头扎进了他的小院里,嘴巴里还含含糊糊地喊着“阿兄”“阿兄”。


    “你慢些。”南延宁无奈地从乳娘手中接过了那只奶团子。


    慢不了啊!本来冬日就很无趣,如今能够惩恶扬善,南若玉可兴奋着呢。


    他拍拍南延宁的肩膀,催促道:“阿兄,查,查!”


    南延宁也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他的小奶膘:“是是是,小祖宗,你阿兄早就吩咐下去了。”


    他瞥了眼忐忑不安站在屋中央的木秀,倒也没说什么。


    既然弟弟要看上这么一台戏,那这个台子他搭上就是了。


    如此便唤来了院子里的奴仆,且都过来分说一二。


    南若玉睁着眼睛瞧他阿兄院里的人。


    护卫都在院子门口,拢共有四人,轮换着来守院。他们平素是不会进来的,这次便也没喊人入内陈说。


    伴读有一位,名为断水,常年跟随在他阿兄身侧。另有一名管事,还有四个婢女,三个婆子以及四个杂役,再来便是那个被告偷盗的乳母,赵婆子。


    由此便可观出,大户人家光是一个几岁的孩子,身边伺候的仆从都有十几二十个,他阿兄这还是精简了的。若是王氏谢氏那等顶级门阀,光是一个嫡子身边伺候的人都远超五十呢。


    众人都还不知晓大郎君命人把他们都喊过来是做什么,介于平日里郡守夫人御下有方,虽是一脸茫然,也不敢交头接耳,全都低眉顺眼地站着。


    南若玉一拍手:“阿兄,问。”


    南延宁确实是好性,由着他这一小孩儿使唤,当即便问:“三日前,上午你们哪些人在我屋里伺候着?”


    赵婆子脑中嗡的一声,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狠狠攥紧。


    她强自镇定下来,恨得牙痒,抬眸狠狠剜了眼站在屋内眼圈红红的木秀。


    立即便有一名婢女站出来回话:“禀郎君,当日是赵婆子和木秀去过您的屋内,除此之外,上午便再没人进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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