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障系统,差评!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襄抬眼望去,便见房门被人推开,一名身材矮胖的仆役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


    那仆役看都没看陈襄一眼,直接把碗“咚”地一声放在桌子上:“药来了,赶紧喝了!”


    黑乎乎的药汁溅出几滴,在桌面上留下褐色的痕迹。


    那仆役转身就想走。陈襄从床上撑起身子,开口将其叫住:“等等。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午膳时间早就过了,”那仆役回过头,一脸不耐烦地打量了陈襄一眼,“你等着罢!”


    “要等多久?”陈襄追问。


    仆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等晚膳呗!还能等多久?”继而他又用两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大声“嘟囔”,“一个病秧子,事儿那么多!真是麻烦!”


    陈襄挑了挑眉。


    上辈子几乎所有人见了他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如今竟有人在他面前这般放肆,还真有些新奇。倒是让他想起了某些极为久远的记忆。


    陈襄端起药碗,却并不急着喝,心中唤了声:“系统,帮我看看这药。”


    系统虽是人工智障,但在这些方面还是极好用的。它应声而动,不到一息之间已将药碗中的成分分析透彻。


    【川芎、白芷、当归、甘草……还有藜芦与细辛。此两味药材相克,喝下去病症非但不会好转,反倒会加重,请宿主慎用。】


    陈襄眉头蹙起,面沉似水。


    ——看来他之前所想,并不是当谋士当久了的阴谋论啊。


    他眼中光芒一闪,当即向转身离开的仆役呵道:“站住!”


    那仆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停住了脚。他继而回过神来,满心的恼怒。


    这个病秧子来杜家许久,向来软弱可欺,面对下人们的苛待也是默默忍受,如今竟然敢这么呵斥他?


    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仆役愤怒地转过身去,刚想发作,却对上了陈襄的眼神。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只见一名少年坐在床边,苍白瘦弱,唇色浅淡。发色和眸色却是极黑,像是什么精怪一般。


    他那一双眼睛幽深不见底,又仿佛两柄利刃,直直地刺入人的心底。


    仆役心中一栗,被这冰冷可怖的气势慑住,只觉得脖颈间像是被人用刀抵住了一般,方才那副轻慢不屑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陈襄冷冷地看着他,忽地扬手,将药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


    碎瓷四溅,黑色的药汁泼了那仆役一身。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公子药里下毒!”


    那仆役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子饶命!小人没有!小人没有啊!”


    陈襄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我乃颍川陈氏子弟,你区区一个仆役,竟敢如此欺辱于我!”


    “我要见杜家家主!”


    这一番声嘶力竭的控诉成功地惊动了院子里的其他人。


    效果很好。


    陈襄深知这些世家大族的德行。无论内里万般手段、千般龌龊,面子上总是要粉饰太平的。他一个世家子弟借住于杜家,却被仆役下毒?


    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整个杜家的脸皮都要被撕下来当厕筹。


    他笃定,杜家即使想让他死,也只敢暗中下手,绝不敢摆到明面上。


    ——那他就是要闹,闹得人尽皆知,闹得越大越好!


    陈襄回忆着某位同僚的“潇洒”风姿,挣扎着从床上下来,也不穿外袍,披散着头发就踉跄往门外走去。


    “我便是死,也绝不受此等屈辱!”


    那仆役额头上冷汗直冒,吓的六神无主,只一个劲地在地上磕头,却不敢起身阻拦。陈襄暗中舒了一口气。


    以他现在的小身板,那仆役要是强硬阻拦,他也没有办法,还好之前成功将人震住,让其不敢拦他。


    陈襄走到院子内,这一番动静果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仆役、侍女们或惊诧、或惶恐地看着他,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陈襄内心平静,面上却愈发悲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直冲冲地就往院外走。


    “这是怎么了?”


    一名身着黑衣的青年公子被院子里的喧闹所吸引,闻声而至。


    他眉头紧蹙,面容严肃,迈步入院时目光一扫,便一眼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少年。


    对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面带病容,仅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色中衣,墨发如瀑般披散着。


    他对上那双燃着火光的黑眸,还未及思量,就见少年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似是体力不支。


    青年公子当即快步上前,伸手欲扶:“可是陈公子?此处发生了何事?”


    陈襄猛地甩开那递来的手,怒目而视:“少在这里假惺惺!谁知是不是你指使那仆役给我药中下毒,想要害我性命?”


    这一句话虽短,却信息量十足,将事情的原委暴露无遗。


    青年公子一愣,显然对陈襄的指控毫不知情,他听到“下毒”二字登时目光一凛:“绝无此事!陈公子何出此言?!”


    他说着,锐利的目光扫向从屋内匆匆跑出的仆从,喝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仆役汗出如浆,面色惨白道:“二公子……不、不是我……我只是按照吩咐送药……”


    陈襄听罢,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声音中满是讥讽:“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那药中有——”系统系统!


    【藜芦与细辛。】


    陈襄:“——藜芦与细辛!这两味药材相克,若非我及时发现,只怕早已一命呜呼了!”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青年公子面色铁青。


    他虽不通医理,却也知晓药材相克之说。无论是否为这仆役故意为之,总归是他们杜家失察!


    陈襄见目的已经达到,这具身体也支撑到了极限,不再多言,只做出一副悲愤欲绝的模样转身欲走。


    才走了两步,他身子一软,便要向后倒去。


    他没有摔倒在地上,而是被人稳稳接住。


    “快去请医师!”


    在周围的一片混乱中,陈襄听到了这句话,终于放心地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存在感很低,只有前两章有戏份,后面只偶尔作为工具使用。


    第2章


    陈襄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素雅的浅色床帐。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身下是柔软的被褥,与昨日那冰冷僵硬的床板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才是病人该有的待遇啊。


    陈襄翻了个身,舒展了一下四肢,询问系统:“我昏迷了多久?之后发生了什么?”


    【七个时辰。宿主晕倒之后,那个杜二公子将你抱回房中,又请了医师给你看病。】


    陈襄心中点头。他现在身体虽然还是虚弱无力,但那如影随形的头痛已经大为缓解,思维清晰了不少。


    躺在这柔软的床铺上,陈襄一时竟不想起来。


    但他翻身的动静被门外之人听见了。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陈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丫鬟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她与陈襄四目相对,见陈襄醒了,眼睛一亮。


    “公子您醒了?”小丫鬟快步进来,扶着陈襄坐起身,“公子可觉得渴了?饿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襄摇摇头,刚想开口却发现嗓子有些干哑。


    小丫鬟观察他的神色,机灵地给他倒了一杯茶,又细心地在他身后垫了一个软枕。


    茶水温度适中,陈襄一饮而尽。


    “多谢,”他清了清嗓子,正欲再度开口,却见那小丫鬟一拍脑门。


    “我去通知二公子,公子您稍等!”


    诶,等——


    对方急匆匆地就转身跑了出去,陈襄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闭目养神。也好,他现下正好再将原身的记忆梳理一番。昨日兵荒马乱,有着不少疏漏。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叩响。


    陈襄睁开眼:“请进。”


    得到应允之后,房门被人推开,果然是昨日见过的那位杜二公子。他甫一走进房间内,就对着陈襄深深一揖:“昨日之事,实在是杜家失察,竟让公子——”


    陈襄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一看就是要开始长篇大论,他轻咳两声,忙不迭打断道:“咳咳,杜公子先坐、先坐。”


    这个杜二公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一副拘谨的老古板的样子。跟他某位昔日政敌一样。


    杜二公子被打断,向陈襄道谢一声后便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腰背笔直,像是一块直挺挺的笏板。


    “陈公子的身体可好些了?”杜二公子声音中带着歉意,他见陈襄脸色虽苍白,但精神却比昨日好了许多,眼中的担忧才稍稍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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