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这剑玩的有规律又没规律】
【太优雅了吧我也好想玩破甲剑！】
【楼上，想想就好，匹配给你骂死】
【破甲剑：家人们，我风光了！】
在晚上十点半的时候，陆灵生的直播间头一次上了推荐榜。
陆灵生也第一次，穿上了绿色的作战服。
临近下播时，直播间里已经达到了10万观看人数，粉丝足足涨了8万。
如此庞大的人数，曾经的陆灵生想都没敢想过，而如今真的展现在眼前，他反而平静下来。
他与往常一样与大家道别：“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明天晚上9点不见不散。”
这时，他终于看见弹幕群里一闪而过的留言。
【冲浪之神：晚安晚安晚安灵崽！】
陆灵生笑笑：“嗯，再见。”
下了播后，陆灵生打开光脑，才发现多了几条新的消息。
【艾尔维斯：事情虽然不大，但利用好了能小火一波。】
【艾尔维斯：全网视频都被压了，看来那位小少爷是个得罪不了的人物】
【艾尔维斯：上推荐位了，我明天让公司给你推一下流，好好掌握。】
【艾尔维斯：明天中午来总部谈新合同。】
陆灵生沉默半晌，才回了一个“好”。
艾尔维斯是科巧娱乐的总监，这是他第一次给他发这么多消息。
自从签了科娱的直播合同之后，艾尔维斯在最开始的两星期，利用合同上的语言陷阱，拿他D级的噱头狠狠炒作了一番。
总得来说，就是用他的身世卖惨＋恶意营销，算是狠捞了一笔快钱。
而在陆灵生激烈反对后，就变成了长达两年的弃置。
今日突然给他发来短讯，毫无疑问，是因为陆灵生突如其来的“狗屎运”。
不过新合同是什么自然不必说，上一次他去办公室，他羞辱自己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陆灵生不太想去回忆。
第二日，陆灵生按约抵达的时候，罕见的看见艾尔维斯已经先到了。
洽谈室很宽敞，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首都星繁华的盛景，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香气，舒缓的音乐徐徐飘散。
艾尔维斯是一位40多岁的中年男性，此时正端着一杯咖啡，幽蓝色的眼睛撇过来，随即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沙发。
“午安，陆灵生。”
“午安，艾尔维斯总监。”
陆灵生坐过去，立刻有人上前，毕恭毕敬地为他端来一杯清水。
不是机器人，而是人类服务。
首都星的不少所谓上流人士认为纯人类服务是一种高雅的消费。
艾尔维斯双腿交叠着靠在沙发上，拿出一叠纸随意扔在陆灵生面前。
“喏，这是一份d级合同，鉴于你之前糟糕的表现，本来是打算给你这个。”
“你应该知道代表什么，没有任何扶持，以及乞讨一样的底薪。”艾尔维斯眼中的嘲讽浓的快要化作实体：“为了你好，还是主动走人吧。”
“但以你的近况…”他似笑非笑，双手交叉在身前，“大概率也会接受，对吧？”
“不过你可能听懂了上次在办公室我对你的训诫，这几次的直播效果有所长进。”
他难得夸奖，矜持地点了下头。“总之做的不错。”
陆灵生没说话。
他也不介意，随后拿出了第二份合同，在桌子上点了点：“所以公司也看到了，决定沿用你的c类合同。”
“这是不错的结果，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d级的热度能持续多久，”艾尔维斯意有所指：“就像上次一样。”
“但总之，能继续领底薪，对你来说可是个大好消息。”
然后他停住话头，等待陆灵生的思考。
陆灵生垂眸看着两份合同，还是没做声。
艾尔维斯说的没错，如果放在一个月前，即便是D级合同他也会接受。
但是如今，陆灵生并不觉得，自己的能力只值C级合同了。
“不满意吗？呵，我也不满意。”
艾尔维斯伸出一只手，将眼前的两份合同毫不留情的扫落在地。
“这么无聊的小事怎么值得我们今天坐在一起。”
陆灵生抬头看去，只见艾尔维斯微笑着拍了两下手，一位助理垂着头上前，递上一份崭新的文件。
艾尔维斯身体前倾，将它推向陆灵生的方向。
幽蓝色的眼睛盯着陆灵生，像是捕猎的狼，他悄声道：“来看看吧，朋友，这是我为你争取的、完美的利益。”
那惨白的封面上，赫然写着“科巧娱乐A类签约合作协议”
陆灵生看向他。
“3年制的合同，每年100万星币底薪，直播时间安排更宽松，打赏收入公司只抽取50%，各种推流和展位都会有你一份，如果你努力甚至能获得更好的位置。”
艾尔维斯下巴微抬，慢条斯理道：“恭喜你，这份合同会改变你那糟糕的人生。”
陆灵生却并没有如他想象的欣喜若狂。
“公司为什么会给我A类合同？”他说出了落座的第一句话。
“为了给你争取最大的利益，我可是废了不少心思。”
艾尔维斯开口：“本身公司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看好你的，但是我告诉他们。”
“你有潜力，直播数据有进步，比如昨天的小事件，若是能妥善运作能吸引不少流量。”
“但这不足以说服他们，即便你在战斗上有些自己的……小巧思。”艾尔维斯带着一丝笑意。
“但科娱有潜力的孩子到处都是。”
“所以我抛出来了另一个饵。”
艾尔维斯缓缓抚摸着左手的绿宝石戒指。“你的脸，真是惊艳的的一张脸对吗？你应该以此为荣。”
“如果露脸直播，或许能更受大家的喜欢。”
“这也是公司需要你做出的唯一改变。”
“如何？很划算吧？”
艾尔维斯微笑着落下了最后一句：“你要知道，这是我愿意为你押注，也是公司冒着风险在赌。”
“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说罢，他便施施然地看着他，坐的优雅又笔直，像是一个落座在演讲台上的演讲家。
陆灵生并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毫无疑问，艾尔维斯是一个优秀的谈判者。他前后拿出来三份合同，言语中软硬兼施。
尊贵的仪态，高尚的语气，足以让任何一个弱者为他的每一句夸奖而受宠若惊。
周遭一切的奢华环境，会引起一个穷光蛋内心深处的自卑，和对金钱权利的羡慕。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A级合同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合约，露脸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
艾尔维斯会把他包装，再炒作一番让他黑红出圈，吸一拨粉。
根据合约的分成，他会有很多的钱，再不用为生计发愁。
他不应该再不识抬举。
可是…
陆灵生看着艾尔维斯那张伪作优雅的脸，突然觉得他还是露出嘲讽的表情时更生动。
这样施舍和瞧不起的眼神，陆灵生从小到大都沉默地受着。
艾尔维斯的脸，逐渐与一些嘲讽轻视的脸重合，逐渐与往日的幻影相近。
陆灵生握着杯子，清水泛开微弱的波纹。
一直以来，为了活下去，他总是刻意忽视自己的感受，因为只有忘记自我，才不会更加痛苦。
他喜欢直播吗？
不，他只是喜欢这个游戏，在他接触到《异界》的第一天时，就没有想过为了取悦观众而打游戏。
可是他想活着就不得不这样做。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为了活下去无可奈何地做着一些，能够接受但并不喜欢的工作。
总想着先这样，以后说不定就好了。
然后做着做着就麻木地停留在泥潭中，看不清前路。
他不敢有梦想，不敢幻想幸福，不敢轻易交朋友，不敢奢望未来。
他就连幻想也只能敢想到几十年后的自己，也许会攒下一笔钱养老，也许没有攒下钱，饿死在随便哪个地方。
至于幸福？追求？
他不配。
就像艾尔维斯如今这样，摆出一份A级合同，就可以施舍地看着他。
就像餐厅的老板那样，给他一份4000星币的酬劳，就可以说出“我收留了你”这样的话。
听的多了，仿佛真的已经无法生出，除了活着以外的奢望了。
在这种情况下，收到一份百万年薪的合同，大概谁都会毫不犹豫签下吧。
“灵生。”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让他猛地惊醒。
那人身受重伤，依旧持剑立于前方，像是能斩除天下邪祟。
“待我斩杀了它，定让你见见它的华光。”
那人头顶星光，眼眸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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