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折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这说明你还有理智。”


    乔哲音是A级异变者,他并非这些进入这个地方就立刻失去思维的受害者,他清晰的明白自己的思维似乎在被改变,而他不想被改变。


    发觉到这些才是他恐惧的根源,如同世界上看的最透彻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人。


    “对了,还有这个!”


    乔哲音从衣服口袋中摸出一个东西放在周向折手里。


    周向折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笑脸面具,面具上的笑容非常夸张,如同正在癫狂的笑。


    “我出现在这里后,手里就有了这个东西。”乔哲音说:“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队长,你能拿着它吗?”


    “嗯。”


    周向折淡定的把东西往肩膀上一扔,下一刻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周向折的肩膀上一跃而起,嗷呜一口把这个小面具吞噬掉。


    乔哲音:……


    “跟在我身边。”周向折站起来,“现在你精神不稳定,我不问你任何问题,但你如果想起任何线索,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乔哲音愣愣的看着周向折,许久之后他才小声开口。


    “真的说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从见到您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个问题想问您。”乔哲音跟着站起来,他注视着周向折,眼神里带着疑惑。


    “队长,对你来说:什么才是幸福?”


    周向折奇怪的看着他,“问我什么才是幸福?”


    “对。”乔哲音疑惑的看着周向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问这个问题……”


    对周向折来说什么才算是幸福?


    地位?天赋?名声?


    不,这些都不是,这些对周向折来说都是外物,他喜欢的不过是现在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银色长链,是牵绊在另一头的那个人,捉弄他却又比任何人更在意他的现在那位。


    “现在的生活我就很幸福。”周向折回答他。


    “我已经拥有了我想要的所有东西。”


    第103章 鹿神信仰5


    此时的惩戒堂里,沈往看着被挂着的女人,女人没有丝毫动静,沈往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刚走到女人面前,女人就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她发出刺耳的哭泣声,那张哭面具越发的扭曲丑陋。


    强烈的污染气息从她身上传递过来,带着强烈的悲伤,沈往微微皱眉,她是个污染物,虽然戴着面具还被挂在这里,但她应该是个C级。


    在她哭泣的时候,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字迹从她的脚尖对准的地面一路往外延伸,描绘出荒诞又压抑的场景,比那些恐怖片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鹿神,你没有实现我的愿望,你无法带给我幸福!】


    【我的孩子还活着!他没有死!】


    【啊!!你杀死了我的孩子!】


    这时沈往才意识到这个被哭面具挡住脸的女人他见过,在最开始无人发现的书房里,女人对鹿神许下愿望,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和正常孩子一样充满活力,结果鹿神将他变成了污染物,女人在痛苦绝望后将孩子封在书柜里,之后撞墙自杀。


    她是个有理性的母亲,虽然被鹿神污染许下愿望,却在发现自己的孩子成为污染物后立刻发现问题,并质问鹿神。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吊在这个惩戒堂,成为唯一一个被悬挂在这里的‘邪·教徒’。


    血红色的字迹里满是一位母亲失去自己孩子的绝望,如同复仇一般往周围的墙壁上攀爬,就在字迹扩散到神像脚下的时候,沉闷的钟声响起,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声,沈往转头看了一眼外面,发现外面阳光明媚,根本就没有下雨。


    再回过头来的时候,那些红色的字痕已经全部消失,女人也没有了动静。


    她继续被吊着晃晃悠悠,哭面具依旧凝固在她脸上,只是这一次这苍白的面具上印刻上了几个大字。


    【邪·教徒将永远无法获得幸福!】


    一个普通的C级污染物当然没办法反抗鹿神,甚至她能出现片刻的动摇都是一件意外的事情。


    沈往错开她继续往前走,在惩戒堂的更里面,沈往看到了一块石板,石板上写着几行字。


    【哀面具的代表和定义】


    “原来叫哀面具。”沈往回头看了一眼女人脸上的面具,第一次觉得这东西还挺符合现实。


    他继续往下看。


    【哀面具:不幸的代表,所谓哀是与喜相反的悲哀,是不幸福,是苦难的开端。】


    【①不幸福者携带哀面具。世人皆苦,面戴哀面具,只有摘下哀面具才能成为鹿神的信徒,来到伟大的幸福之地。】


    【②哭泣者携带哀面具。无端哭泣并指责鹿神者为背叛,鹿神赐予哀面具,阻绝获得幸福的可能性。】


    【③邪·教徒面戴哀面具。】


    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沈往转身就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惩戒堂的门自动关上,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沈往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耳边只有女人摇晃时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也不在意,只是转头看向身后巨大的鹿神像。


    即使在黑暗中鹿神像也一如既往显眼,依旧看不清楚脸的神像缓慢的张开嘴巴,啪嗒,一块小小的东西从石像的嘴巴里吐出来掉在沈往的脚边。


    沈往捡起来,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哀面具。


    上面如同用血一样写着三个字。


    【邪·教徒!】


    “说我?”沈往拎着这块巴掌大的石头看着面前的鹿神神像,“从一开始你不就知道吗?是你放我进来的,怎么现在指责我是邪·教徒了?”


    “和周向折有关的全部你都准备拉入黑名单?”


    “这么胆小,你真的是S级污染物吗?”


    咯吱咯吱,耳边的咯吱声不停的响。


    沈往转头看向身后,却发现发出咯吱声的并不是刚才被吊在空中的污染物,而是一把放在中间的椅子。


    椅子上挂着锁链,如同审讯室中被围绕审讯的犯人。


    沈往并不知道是只有自己看到,还是说本就是如此,这把明显不对劲的椅子上写着‘周向折’的名字,这个名字是黑红色,如同已经干涸的血迹,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又一个哀面具落在椅子上,吧嗒吧嗒,巴掌大的哀面具把周向折的名字完全覆盖。


    沈往的瞳孔一点点化为红色,在瞬间血色的荆棘从椅子腿处延伸出来,它们顺着椅子往上爬,不止将椅子稳稳的定在原地,还将椅子上的所有哀面具扫到地上,椅子依旧是咯吱咯吱的声音,但这一次却是为了挣脱荆棘。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沈往一步步走向椅子,他黑色的发丝一点点消退成白色,荆棘从他的脖颈处爬出来,血色的荆棘和艳色的花给他增添一抹妖艳的色泽,沈往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他甚至架起腿来,完全是一幅轻松到不行的模样。


    身下的椅子不动了,血色的荆棘却一点点蔓延着,它已经爬到了神像的脚下,正在试探着往上攀爬。


    但神像上带着温润的光泽,血荆棘只能围绕在石像周围无法上去。


    有淡淡的金色雾气出现在神像周围,一些黑色的字迹出现在沈往面前,如同鹿神在用这种方式与他沟通。


    【他愿意为你而死,你是否愿意为他而死?】


    【他是你的幸福吗?】


    “你在说什么屁话?”沈往眼神冷漠的看着这片金色的雾,“他不会为我而死,因为我不允许。”


    “我也不会为他的幸福而死。”


    “我只会让他为我而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咯吱一声,身后惩戒堂的门开了,金色的流动雾气消失,光透过门洒在室内,沈往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他站起来的瞬间椅子便消失了,到头来这个惩戒堂里除了那个被吊起来的污染物消失之外也没有任何变化。


    但沈往并不觉得自己看到的东西正常,鹿神本就厌恶周向折,甚至把他写入邪·教徒名录,估计刚才发生的一切也是某种征兆。


    沈往皱了下眉,他转身准备走出惩戒堂,但走到门口后他又觉得不能这么放过它。


    黑色再次染上他的发,沈往转头看向鹿神像时眸子里已经化为了浓烈的黑,如同黑夜一般深邃冰冷,那双黑色的眸前是一块透明的屏幕。


    “禁止精神污染。”沈往面无表情道:“既然你说我是邪·教徒,那我就废你的惩戒堂,很公平。”


    前脚走出惩戒堂,后脚沈往就听到了女人的哭泣声。


    被吊起来的污染物终于挣脱了束缚,它爬到了门口大声的哭泣。


    哭泣声很快就吸引来周围的信徒们,他们犹豫着往惩戒堂门口看,下一刻一双手从惩戒堂中伸出,在他们的惨叫声中将他们拖入黑洞洞的惩戒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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