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他立即被安排进了家族企业,目前从最低级的职员做起,逐步往上升,按理来说是不会跟异能局产生交集的。
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奇怪。
视频在相册里自动播放,桑皎被迫看了好几遍晏长临的大扔子。
他简直恨不得扑进屏幕里,亲手签订保咪协议,从此只给他一个人看。
桑皎强撑着保持理智,单手打字。
【皎皎如月】:你为我谋这么大一份福利,简直是两肋插刀。
【皎皎如月】:不过偷这种视频出来,你真不怕被叔叔阿姨把你银行卡停了?
屏幕那头的冯易序几乎是秒回。
【法语系】:说“偷”真不至于啊,你把你兄弟当什么人了?
【法语系】:我纯粹是为了自己嗑cp。
【法语系】:这个视频跟我之前给你拍的那个变装视频可配了,随便捣鼓两下,发到网上,绝对爆火!
冯易序之前就私下剪过类似的视频,素材来源于异能局宣传片,但效果挺不错的。
用他的话来说,晏长临和桑皎谈恋爱就是“踩在他xp上起舞”。
得知二人步入婚姻殿堂时,所有的家产都黯然失色了。
冯易序对“日月cp”的渴望,早已超过了对朋友的情谊。
于是他白天按部就班地当牛马,晚上剪视频,又自学画画,尝试产粮,撑起冷圈的一片天地。
就差自己手搓同人文,发给正主看了。
桑皎猜到了冯易序的回复,所以没有泪眼汪汪地高呼“感动”。
【法语系】:不过我得澄清下啊,这个项目是异能局那边主动联系我们的,他们打算拍摄一个微电影,由异能局核心成员出镜,请我们公司负责。
【法语系】:我是副组长,实权很大,宣发组那边的物料都可以提前看。
【法语系】:皎啊,只要你不手欠流出去,这就是咱们娘家人独一份的惊喜彩蛋。
【皎皎如月】:小兔严肃.jpg
【皎皎如月】:了解,只珍藏,不外传~
桑皎准备放下手机,又听到“嘟嘟”两声,动作被迫停下,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气鼓鼓地再次看向屏幕。
【法语系】:打算下单昨天说的那个新产品了,我送你几个不同款式的,你跟你老公挨个试试?
【法语系】:你知道的,你们幸福,就是我的快乐~_^
前有高清视频,后有小产品诱惑,哪个心智不坚定的都得招。
更何况是坚定搞yellow的魅魔。
桑皎脑子嗡嗡狂响,上半身窝在懒人沙发里,体内属于魅魔的血脉滚烫。
他几乎已经丧失了自主思考的能力,单纯凭借本能打字,字里行间不自觉地敷衍起冯易序来。
【皎皎如月】:这会儿你忙我忙他忙,大家都忙,下次再说吧。
【法语系】:行。
隔着屏幕,冯易序自然不可能知道好朋友正在干什么没羞没臊的事,他收到了新修完的照片,兴奋地跑去催工作进度了。
放下手机,桑皎两只手都空了出来,纤细的颈脖向后仰起,隐在衣料下的蝴蝶骨一缩,振翅欲飞。
每当这种时候,他脑海里总是会响起妈妈说的那句话——
“你的返祖血脉这么纯粹,妈妈真担心你以后离开家了该怎么办。”
这句话不仅是令人担心的事实,更像是一个难以打破的诅咒。
作为血脉纯粹的魅魔,桑皎比一般人发育得更晚,初中时个子几乎没怎么长。
高二时依旧身形瘦小,黑色短发毛茸茸的,显得他整个人的气质异常安静而温柔。
很多人会因为桑皎长得漂亮,主动向他示好,也会因为他成绩好而请教问题。
但遇到要跑、要跳,比如打篮球、踢足球和骑自行车这种比较“疯”的运动,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避开了桑皎。
因为他们觉得他安静过头了。
高中校园本来就死气沉沉的,难得有课间休息这种热血沸腾的时刻,爱玩的男生们并不想带上一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人。
因此,桑皎最好的朋友除了冯易序,就只有那群集训时认识的美术生,直到现在,他们仍保持着联系,时不时出去聚餐。
大部分时间,桑皎都觉得这样的生活还不错。
毕竟人各有命,生而为魅魔,不是他能决定的,但偶尔他也会站在大学的阳台上,遥望天际闪烁的群星,思考人生。
这世界上魔物众多,为什么他偏偏是魅魔呢?
……为什么他发育得这么晚,却又成熟得如此之快?
一旦被任何外物唤醒本能的反应,就如同野火般肆意燃烧,难以熄灭。
每次血管灼烧,都带着一股不把人榨干不罢休的势头。
无数个深夜,桑皎侧卧在寝室的床上,生怕被室友听见自己的动静。
他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纸巾用完很多包,却还是感觉很空虚。
从小到大,他将身份隐藏得很好,被许多人表白过,但主观上还是不愿意谈恋爱。
因为他们都觉得桑皎是温柔的。
于是,桑皎也知道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自己的第一选择。
首先,单从外形来看,合眼缘的人少之又少;
其次,相处几天,智商和情商都达标的人就更少了;
最后,前两个条件都符合的人,会被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给卡住,停留在朋友的行列……
桑皎不是一个容易接受搭讪的人,他至今都想不通,那天自己为什么毫不犹豫地把联系方式给了晏长临。
倒也不是一见钟情。
仔细想想,当时的感觉是“长得不错”,“说话的语气舒服”,以及“不排斥对方的接近”。
……可能这就是“相性好”的表现吧?
单纯卖力气太无聊,桑皎忍不住胡思乱想,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曾停下。
他饱满的唇瓣紧抿,睫毛轻轻颤动,脸颊逐渐攀上一抹绯红,与平常安静的模样不同,多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易受惊体质是真的,他在晏长临面前保持小白花人设也是真的。
如果让丈夫知道,他背地里是这副模样,天天在画室……
哦不。
偶尔还在该在的地方干坏事的话……
就像那些不带他玩的男生们一样,等晏长临滤镜破碎的瞬间,肯定也不会再陪他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他们会无可挽回地走到离婚那一步。
考虑到这种可能性,桑皎眸色微微一暗,悲伤涌上心头,兴致消散了几分。
同时身体控制不住地发出颤抖,他连抽好几张纸巾,把狼狈不堪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再来。
桑皎在脑海里反复勾勒晏长临的轮廓,回忆晏长临的嗓音,越想就越是难受。
想要不顾一切地好好放纵一把。
从他身体成长完成的那一天,到结婚,再到眼下这一刻,他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被晏长临所看到。
——被爱人真正地看到。
他希望爱人能正视他的需求,陪伴他、帮助他,甚至满足他想要的一切。
他希望爱人对他毫无保留。
冯易序在游戏时问的那个问题,像鱼刺一样卡在桑皎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没想时可以装作无事发生,一想就觉得心里堵住了。
……他自己都做不到毫无保留。
这只不过是一个奢望。
泪水无声溢出眼眶,滑入衣服里,桑皎抽抽嗒嗒地结束了第二次,接着是第三次。
如此几轮下来,他的胳膊早已酸痛难忍,无力地倒在懒人沙发上,胸膛略微起伏。
原本该找的灵感没找到半点影子,反倒搭进去一堆纸。
擦眼泪的,擦鼻涕的,擦这那的,甚至还有专门拿来擦地板的……
满满一盒抽纸都快被他给糟蹋完了。
桑皎瘫倒了很久,久到他的屁股开始发酸发疼,这才站起身来扫地,将纸团全部倒进画室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不是厨房那种标准规格的,略小一圈,加上某些废弃的画材,差点没塞下。
他只能拿扫把怼进垃圾桶,用力压实。
收拾完毕,桑皎直接提起垃圾桶,用膝盖顶开画室的门,侧着身子往外挤。
他趿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回客厅,将垃圾袋放在玄关处,准备等晚点跟厨余垃圾一起丢出去。
桑皎洗了个手,钻出来时看了眼钟,差不多是平常晏长临回家吃饭的时间点。
只可惜对方今天早上就给他发了消息,如此一来,加班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哎。
丈夫天天不着家,某物可近观而不可把玩,中看不中用。*
这种状态,也就比守活寡好那么一丝丝。
心情从酸涩转为无奈,桑皎叹了口气,鼻头猛然发酸,委屈得直抽抽。
他又想哭了。
“咔哒。”
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桑皎难以置信地仰起头,下意识跑到玄关处迎接晏长临。
慌乱之中,他一脚踢翻了那个垃圾桶。
袋子没封口,被压得扁扁的纸团“哗啦”掉出来,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桑皎低声爆了句魅魔粗口,火急火燎地到处捡纸团,心中绝望蔓延。
——完蛋了。
他小魅魔今天就要在大监察官面前现原形了呜qaq
脸烧了起来,左胸膛几乎要容纳不下疯狂跳动的心脏,桑皎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晏长临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桑皎蹲在翻倒的垃圾桶旁,眼神放空,手仍在不停地捡着纸团,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清洁机器人。
玄关处的空间不算大,晏长临被堵在这里,根本没办法进去。
他视线缓缓扫过手忙脚乱的桑皎,扫过垃圾桶,扫过纸团,最后回到桑皎白净的脸蛋上,发现对方眼尾还挂着一抹红。
显然是才哭过。
“桑桑,”晏长临赶紧把桑皎扶起来,嗓音微沉,“最近家里需要用纸的地方很多吗?”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