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烟闲一大清早主动拉开了门, 他脖子上的青紫勒痕已经在每日精心的照料下消的差不多了。
来到大门口,恰好碰上了往这边走来的烟父和烟大哥。
烟大哥一看见烟闲来了,迫不及待地冲了上来, 嘴唇一张,似乎想是说些关切之言。
但想起这几日一个时辰如厕十次的悲惨遭遇, 不由得腿软停下。
“小闲, 我们走吧。”
“烟羽, 听说你这几日吃坏了肚子, 如今如何了?”烟父拍拍大儿子的肩膀, 关心地问。
烟大哥对上老父亲打趣的眼神, 哪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略低下头。
“劳烦父亲担心了,已经没有大碍了。”
父子三人闲聊几句,便各自上了马车坐下,往裴王府而去。
裴王府在正街,离皇城很近。
而烟府在东街, 马车滴滴答答地行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
与此同时。
裴王府。
裴雪面无表情地坐在会客厅中。
他到底比烟大哥好些,他昨日便大好了。
裴王爷也是个和烟父不相上下的美大叔,只是更多了些英气,混杂着满身的煞气, 他若是一瞪眼,就叫人害怕的不行。
此刻,他正瞪着自己唯一的小儿子。
裴王妃早年生产伤了身子,夫妻二人便没打算再要孩子,对这个独子可谓宠爱有佳,但也并非溺爱, 疏于管教,否则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称号也落不到裴雪头上。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裴王爷早就查了个一干二净。
对于自己这个小子和烟闲那点事情也了解的差不离。
“你这臭小子!叫你欺负人家的孩子!今日,烟兄就要上门退亲,你把小闲那孩子欺负成那样,我同你娘也没脸拒绝退亲了,待会儿,你给我好好给人家孩子道歉!听到没有!”
裴雪冷眉冷眼地端坐在下侧,肩背挺得笔直。
丝毫看不出半点心虚,如同一个雪雕的人似的,没点人气。
裴王妃见了,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阿雪啊!不是娘说你!我当初可是答应陵姐姐好好照顾他们的两个孩子!小闲那孩子我也喜欢的不得了!乖巧懂事!长得更是好看到人心窝里去了!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裴雪听到那声阿雪,眉眼一跳,终是给了点反应。
自那日回来,他就开始莫名拉肚子。
就差没拉的爬不起来,兴许也是这个缘故。
他脑子里多了些画面。
同烟家那个小儿子的画面。
那人给他买了许多东西,就算看不清样式,也能看出很贵重。
送了他一个很好看的鱼缸,他还往里面养了几尾银鱼……
还有许多同他打闹亲近的画面。
他和烟闲,到底是何关系?
“阿雪!你摆着个冷脸对娘有什么用啊?你这样对人家小儿子!娘也救不了你了!你涨涨记性!以后改改你的臭脾气知道吗?”
裴雪微抬眉眼,一言不发。
裴王妃见他这个样子,长叹一声。
拉住裴王的手臂,责怪起丈夫!
“看看!你怎么带儿子的!给你带成什么样子了!”
“夫人!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夫妻二人正在闲扯之际,门外下人通报。
“王爷,王妃,烟大人拜访。”
“快请进来!”
“是!”
烟闲跟在父兄后头,满脸好奇地进了王府。
这王府同他想象中的不同,倒是布置的颇有江南水乡的样子,小桥流水,雕栏玉砌。
三人没走几步,王爷一家子迎了出来。
烟闲偷偷观察裴雪爹娘,裴王妃看着温柔如水,裴王爷看上去也挺和善。
他们是怎么生出裴雪这个冰块的?
莫不是基因变异?
他在看冷若冰雪跟在后头的裴雪,暗自点评。
几日不见,拉了肚子,还没有影响颜值。
可惜,人太暴躁了。
无福消受。
两家人寒暄几句,便进了大厅坐定。
烟父直奔主题,说明来意。
“裴兄!你们这个大儿子同我们小闲无缘,向来裴兄也早早查过,我猜裴兄不会阻我。”
裴王爷露出一个苦笑,默默承受住王妃掐他腰间的痛楚:“烟弟,你我兄弟一场,老哥也不想为难你,这事儿的确是我家臭小子做的不对,退亲这事,老哥我也不好意思不同意,本来一庄亲上加亲的喜事,但孩子们性格不合,也是没有缘分,哎,那这么婚事,便作废————”
“————我不同意。”眼见裴王府已经答应退亲,裴雪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裴雪神情错愕了半息,烟闲看他,似乎他自己也没搞清楚为何会出口组织。
裴雪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谁也进不去。
他眼神略显飘忽。
方才,就在裴王爷要答应解除婚约的那一刻,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剧烈地让他不要解除婚约。
他下意识地就照做罢了。
烟闲看人楞在哪儿,趾高气昂地走到裴雪面前。
然后语气一转,苦口婆心道:“裴世子,我太优秀了,你配不上我,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好不好?”
裴雪闻言,眉心拧起,眼底泛起寒光,他一把拉住烟闲的手腕,在四个家长面前,居然把人拖走了。
王爷王妃直接傻在原地。
他们的儿子,他们还不知道吗?
天天和个活阎王似的,谁要是靠近了些,都要遭到无差别的冷眼攻击。
这可是头一次主动就碰人啊!
裴王和王妃对视一眼,难不成,这是儿子要开窍了?
烟大哥见裴雪把自家小子给拉走了,提步要追,却被烟父拦下。
“小羽,你还想在请假三日?”
烟大哥想起往日里,烟闲为了裴雪要死要活的日子,心头一软。
罢了,若是小闲能得偿所愿,也是好事儿。
裴雪一路把人拉到自己的卧房,碰的一下,锁上门。
烟闲早就反应过来了。
他觊裴雪的表情,不但不害怕,还隐隐有些期待。
咳咳咳,作为一个阅片无数的lsp。
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他都可以!
反正他又不亏!多看几眼美人罢了,以后指不定就瞧不到了。
更别说,他早早就带了迷药,如果姓裴的还敢对他下死手,他也不是好惹的!
在裴雪关门的功夫,他已经非常不客气地吃了桌上的小点心,一口一个,吃的很欢。
等裴雪管好门,向他走来,他也没什么反应。
裴雪眼底多了一份探究,他坐到烟闲对面。
“你不怕我?”
烟闲咽下甜甜的南瓜酥,抬眸瞥了他一眼,声音懒洋洋的,“怕你作甚?你难道还能吃了我不成?”
“上次的事。”
“哦,上次啊~”烟闲拉长了调子,排干净手上的碎屑,双手托着下巴,毫不掩饰地近距离欣赏起青年的美貌来。
他总是那样,那样喜欢美人的。
“我觉得你不会真的对我动手。”
“……”裴雪沉默半晌,盯着烟闲愈发炽热的眼神,陡然站起身,向他倾了过来。
烟闲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一点紧张。
今日万里晴空,阳光正好。
窗外的灿烂光芒溜了几缕进来,透过白色纸,映的满屋橘黄。
屋里温柔起来,隐晦的暗昧和金光抵死缠绵,就连空气中浮动的飘尘也显得浪漫可爱。
他仰起头,看着在柔和桔黄中柔软下来的美人人,眼底光华潋滟。
真好看。
手里却不知道从哪里捞了一本游记,抵在裴雪脸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那啥,你要做什么?我们马上就要退亲了!要洁身自好!”
裴雪却长手一捞,劈手把游记夺了过去。
烟闲见状,起身作势要走。
旁边却伸出来一双手来。
右侧的视线被游记所掩。
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呼出的热气落到脸颊上,便融化了。
烟闲仓促地偏过头,心口仿佛住了一只猫猫球,跳来跳去,跳的他头晕脸热。
“喂!你别乱来啊!”
“我想试试。”
“嗯?”
“唔。”
窗外。
裴王爷,裴王妃,以及烟父烟大哥。
四个大活人趴在窗外,各自用手戳穿了窗户纸,眯着眼睛偷偷往里看。
不是他们不讲武德,实在是这两孩子一去不复还!
他们做家长的实在放心不下!
没有别的意思!
烟大哥鄙夷地看了烟父一眼,专心致志地往里看,一旦发现姓裴的小子有异动,他立刻就要冲进去拯救小闲!
等到听到烟闲的闷哼声后,他立刻视线一转,结果却只看到了一本厚厚的游记!
而他的弟弟则和姓裴的小子被游记挡在后面……
可恶!
烟大哥冷哼一声,当即要离去去踹门,被烟父拉住。
烟父给了大儿子一个冷静的眼神,继续目不转睛地往里看。
而趴在他们旁边的裴王夫妻已经激动的发抖,热泪盈眶了!
他们的大宝终于开窍了~!
裴王妃狠狠地掐了裴王爷一把,把人拉到一边。
眼中饱含热泪。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老裴!大宝绝对是动心了!你一定要保住这门亲事!否则过了这个街!我怕咋们大宝怕是一辈子讨不到媳妇儿了!”
“这,这也不是我说了算……”腰间蓦然又挨了一记掐,裴王爷捂住嘴,不住点头,“好好好!夫人别掐了,我想办法,我想办法还不成吗?”
烟闲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没有灵力,感知力大大下降。
他猛地把人推开,不住喘息,嘴里多了点冰雪的气息。
扭过头。狡黠的杏眸含着遗忘春意,声音发虚:“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雪放下遮挡的话本子,眉头稍展。
正要说些什么。
忽地。门外远远地传来一声呼天喊地的叫唤声。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三公子他上吊了!”
第32章 阿雪,从今天开始
暧昧的氛围瞬间消散。
“怎么回事?”
烟闲正想开口, 却听到了烟父的声音,一个箭步跳到门口,把门一拉。
对上了齐齐四双尴尬的眼睛。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他和裴雪的事情, 不会被他们看见了吧?
烟父连忙咳嗽几声:“咳咳咳!路过路过!烟怜怎么回事儿?”
“三公子听闻裴世子把二公子拉进卧房久久不出,觉得此身无望, 所以就……”
烟闲明智地把四个家长出现在大门口的事情抛之脑后, 拖着家丁就跑。
“人救下来了吗?”
“还没有!大夫让回去见最后一面。”
“什么?”
烟闲顿时跑的更快了。
他虽然看不惯那小子, 可也没想到对方凉凉了。
在离开院子之前, 他往后撇了一眼, 只远远瞧见裴雪站在卧房门口, 表情模糊,眸底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眼前景物陡然一转,大片的黑色袭来,众人一下跌入黑渊。
不多时,剧烈的白光再次出现, 烟闲立刻抬手去捂眼。
双眸之上却覆上一层温热,眼前黑的很彻底。
等到眼睛大概能适应光线后,他才轻轻推了推捂住他眼睛的大手,示意对方可以松开了。
入目是一大片草地,绿草如茵, 草地上还有很多不知名的灵草,灵植,灵气充裕,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
“没想到这陨落战场中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嗯。”
“阿雪?”旁人之人低低应答,烟闲扭头,赫然瞧见了他家的小弟, 表情倏然一变。
他睫毛一抖,想起了幻境里的事情,张口欲言。
“家人啊!我可算是盼到你来了!”脖子一凉,肩膀加重,他身上扑上来了一个人,烟闲的话被撞了回去,偏头对上了一张秀气的脸蛋。
“你是谁?”
“这个混蛋就是肉灵果!严庭!快抓住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白角大声喊道,烟闲眸子微眯,快如闪电地扣住对方的肩膀。
没成想对方居然也不躲,反而又扑倒他身上嘤嘤嘤。
烟闲:“???不是,你谁啊?”
“白角?你怎么知道他是肉灵果?”
白角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丝帕,表情很狰狞地踏步而来,每一步都仿佛能踩个坑出来。
“你别问了,反正我就是知道!”
埋在烟闲肩膀上假哭的秀气青年刷地抬头。
“我已经和你道歉了!老哥!别这么暴躁吗?否则容易提前进入更年期!”
听到更年期三个字,烟闲眸子一亮,把人放开,里里外外地打量一番。
不过他没急着问话,反倒是说:“幻境是你搞的鬼吧?说说看,你是不是把我们三塞进狗血文里扮演角色去了?”
“嘿嘿嘿,我这不是被困在这儿好几年了,无聊的都快长毛了吗?好不容易遇到你们三个高颜值的大兄弟,我就没忍住……”秀气青年满脸迷之笑容。
“混账!”白角气的炸毛,若不是烟闲抓住青年,瞧他的架势,肯定要把对方薅起来打秃,“那你凭什么让我扮成那副鬼样子!”
还为爱上吊?若是让严庭知道了,不得笑话他几百年?
“哦~原来如此,没想到,你就是那个……唔唔唔。”白角听见烟闲要爆出他的黑历史,扑过来捂他嘴,烟闲连忙用眼神示意,他不说了!他不说了!
“你不许说!否则我见你一次,禁言你一次!”烟闲点点头,他不说才怪,这下,熊孩子有了黑历史,他还不得好利用?
单纯的熊孩子不知人间险恶,故送手放人。
重获自由的烟闲看向秀气青年,找了地方薅出空气的褥子垫好,拍拍旁边的位置:“阿雪,过来坐!”
雪归这才慢腾腾地收回放在小妖精身上的目光,坐在他旁边。
白角也不甘示弱,他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宝贝蛋,对生活品质要求挺高,若不是被烟闲毒打过,否则早就闹翻天了。
唯独剩下秀气青年可怜巴巴地挤到烟闲边上:“兄弟!咋们挤挤呗?”
烟闲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怜悯了他一回,往旁边挤了挤。
众人皆已坐下,秀气青年就开始倒豆子一般霹雳吧啦地说了一大堆。
“兄弟,我惨啊!我是大学狗,刚开学,出门救了个小破孩,直接被车给撞飞了!一睁眼就发现我变成一根草了!你说我惨不惨?!”
烟闲掏出小零食,先让雪归选了,在分给白角和青年。
表情十分敷衍:“嗯嗯嗯,你真惨,然后捏?”
“然后我就发现我离不开这里,这里还没吃的!如果不是我无师自通了学会吸收灵气,早就饿死了!”
“后来我花了两年时间终于能变成人了!但是!我根本出不了这片地儿!我每天都希望有人进来把我带走!终于等到了你们!而你!”秀气青年扭身,握住烟闲的双手,含情脉脉,“你还是我的老乡!这说明什么!缘分啊!”
秀气青年说的一番激情沸腾之际,后背蓦然一凉,他连忙松开烟闲的爪子。
直觉告诉他,他在不松手,可能会出什么大事。
烟闲倒是没反应,继续一边磕瓜子一边聊:“那你也知道,我们来是馋你身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变成人之后就有了仙侠小说里的那种传承记忆!你们是要我去引出一种叫肉雪莲的宝物!放心,我早早就准备好了!”
说罢,青年说中绿光一变,手中出现了几颗红皮白肉,形状有点像荔枝和龙眼的杂交品种的小圆果子。
“嘿嘿嘿!这个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可以用!求求了!老哥,你把我带走吧!再在这个鬼地方待几年,我肯定得抑郁!”
烟闲接过果子仔细查看,在对比之前奇门门主哪里要来的影像,确定了,的确是肉灵果!
他简直要哭了!折腾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
当即大手一挥:“我准了!你准备准备,闲话说话,和我一道离开!”
秀气青年也快哭了,眼中泪花闪闪。
“谢谢!谢谢大哥!我叫文果!你叫我果子就行!等我半小时哈!”
言罢原地消失,去收拾他家当去了。
烟闲见他离去,又感觉到旁边之人若有似无的眼神。
站起身,拉住雪归,打量四周,寻了颗大树后头而去。
白角蹲在原地,望了他们几眼,最后还是没敢跟上去。
烟闲把人拉到那颗几人都怀抱不了的大树后头,踩在树根上踮起脚尖:“幻境里的事情,是我们受了设定的影响,全是小果子的恶趣味,阿雪,你别放在心上。”
雪归不语,周身气场却瞬间结了一层冰霜。
烟闲悄咪咪地挪远了两步,眸子一转:“咳咳咳,如果你要是受不了我在幻境里对你的所作所为,也许我们可以换一种关系?”
长发修士转眸看他。
“我觉得,这次能破除幻境,获得肉灵果,大部分都是阿雪的功劳,我就是个打酱油的!”烟闲捧着胸口,羞怯道,“阿雪你若是愿意!从今天开始!宁就是我亲爹!宁牺牲那么大!是不是!”
此话一出,雪归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一滞,从来都是八风不动的眉眼仿佛升起来一个问号。
偏偏烟闲还觉得他的提议见了绝了,跳起来勾住雪归的脖子,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爹!亲爹!”
长发美人终是忍耐不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烟闲看他远远地走了,捂着脸蹲在原地,憋笑憋的很辛苦。
“噗哈哈哈哈!阿雪也太好玩了!”
“老哥,你在笑什么?你惹你老攻生气了?看他背影好像要吃人一样!吓死宝宝了~”
“……小果子,你别这样,我害怕,你正常点说话行不行?”
文果这才收起嬉皮笑脸,一脸暧昧地撞了撞烟闲的手臂:“说真的,你和那个大帅哥真的没一腿?”
烟闲蔫儿了下去。
“我也想和人家有一腿啊,这不是实在看成不了,才放在身上看看脸吗?”
文果上上下下地看了烟闲好几眼,才拍拍他肩膀“不错了!我室友向我头上那室友告白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你还能把人拐到手,证明那大帅哥对你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嘛。”
烟闲打起精神来,摆摆手。
“算喽,我就想当条咸鱼,谈恋爱太累了,不想谈了。”
文果一听,好像找到了组织似的,表情激动万分。
“咸鱼好啊!说实话,兄弟,我也励志当条咸鱼!”
“那敢情好!等我给我家阿雪治好病,你就和我选个地方咸鱼一辈子吧,还能互相帮衬帮衬。”
“好好好!”
二人说完,哥俩好的并肩走了出去,喊上已经收拾妥当的雪归白雪,身影远去。
…………
十日后。
如月城,一弯巨大的圆月之下,映照的整个城池都仿佛披上了一层银沙,此时正值半夜,街道上却灯火通明,各处的茶摊茶楼都是爆满,繁华似锦,热闹非常。
“喝!我好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文果趴在客栈临窗的二楼,兴致勃勃地看着下面的场景。
烟闲躺在床上,嘴里含着糖果,手里捧着新买的话本子,翻到下一页,“那你抓紧时间多看看吧,在过三天,我们就要进空灵秘境了。”
文果扭过脑袋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坏笑。
“我说,阿闲,如今良辰美景,你不和你家老攻出去约个会吗?”
烟闲摆摆手:“请放过咸鱼!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我从床上拉下去!”
“好吧好吧,说真的,你家阿雪真的好凶,每次我靠近你感觉他都要瞪死我了,你真的不再试试?”
“嘴巴太多了就捐出去……”
“……严庭!不好了!你家那个凶神不见了!”
“什么?!”
烟闲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跶下来,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文果拍拍白角:“我觉得最后肯定会追妻火葬场的。”
白角:“……???”
第33章 我们是朋友吗?
烟闲火急火燎地冲出客栈, 大街上川流不息,他差点被路人挤倒了。
连忙发动了自己特意留在雪归身上的追踪符咒,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人。
眉心不由蹙起一条深刻的纹路。
该死的, 人到底跑去哪儿了?
如月城外的空灵山,此时距离空灵秘籍开启尚还有几日, 山上妖兽暴动, 彼此厮杀, 老远都能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极为危险。
故而群山之中, 空无一人。
雪归一袭如雪白发, 玄色滚金丝锦袍凌凌,凭空立在半空中,神色漠然。
“本尊不想在看见尔等。”
底下的树林里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人。
被上方强大的灵压压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为首那个长相妖魅的青年男人修为,乃是所有魔修当中最高的合体期。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咬紧牙关,不住发出登登瞪的声音。
拱起手来:“是, 陛下,我等即刻离开。”
上方白发红眸的修士垂眸看他一眼,碎玉般的指尖虚空一点,那妖媚青年当即惨叫一声,原地化作黑烟散去。
下方众多魔修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此方天地一片死寂。
白发修士扫过下方,嗓音微冷:“本尊虽已少管魔域诸多事宜,但尔等对人修之动作,本尊早便察觉,西洲魔域资源匮乏,尔等可自行开疆拓土, 但不可赶尽杀绝,可知?”
底下众多魔修霎时齐齐身躯一振,连忙齐道:“谨遵陛下魔令。”
白发修士言罢,长袖一挥,身影消去。
下面的众多魔修感受到压在身上的灵压散去,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不由得讨论起来。
“红夏,你说陛下他是什么意思?他老人家老早就不管事了,现下怎么又突然冒出来管东管西的?”
“白春,我更在意的是,以往陛下对那些人修也并无好感,甚至称的上厌恶,所以我们才肆无忌惮地入侵东洲,中州,可眼下陛下却又要我们不可赶尽杀绝?等我们占领了东洲中州,难不成还得把那些人修安排妥当?简直是荒唐!”
“没错!西洲灵气眼下越发削减,我们在不想办法,可就没活路了!”
“大伙儿别瞎想,我猜陛下的意思,不可赶尽杀绝,那到时候我等统一了上三洲,完全可以让那些人修当咋们的奴隶!否则那些杂事儿谁来做?”
“红夏,白春,橙秋,你们都别说了,陛下之前就是讨厌人修!之前那些人修潜入西洲刺杀陛下的时候,可没见陛下手下留情,眼下陛下态度转变!定然有什么东西影响了陛下!只有我们找出来!除掉那东西!到时候请陛下出马,东洲中州还不手到擒来?”
“黄兄说的有理!我们魔修既然选择了魔道,自然同人修无法共存!还是全部灭了才好!”
“好!那诸位快快同我跟上陛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陛下被人修糊了眼!”
“我随黄兄同去!”
“加我一个!”
如月城外。
烟闲短短一刻钟的工夫,便把整个如月城都用神识扫了一遍,还是没找到雪归的踪迹。
急的是眼圈发红,一拳砸在城墙上,城墙立刻被砸出一个凹陷来。
旁边的路人瞧见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青年,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道,赶忙离这仙人远了些。
霎时便留出了一片真空来。
忽地,他腰间绿光一闪,他连忙掏出一道符咒来。
“文果!你发现什么没有?”
“有有有!阿闲!你别着急啊!我看大帅哥的屋子里很整齐,不像是被人掳走,反倒像是他自己离开的!我想,你不会是被白角耍了吧?”
“呸!你胡说八道什么?严庭!你别听他瞎说!我明明看见那个凶神被一股黑气卷走了!怎么可能是他自己离开的?!”
“怎么没有可能是他让黑气带他走的?”
“那小白脸一天到底凶死了!还病恹恹的,动不动就吐血,那黑气看上去就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怎么可能是他主动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长着那么一张脸,怎么看都是主角标配!阿闲啊!你这小弟绝壁还有隐藏身份!你也阅文无数,不会猜不到吧?”
“就他?就他?就他?他除了能给人暖床,还能干啥?一弱鸡!”
烟闲听二人吵来吵去,头都大了,匆匆说了一句等他消息便掐断了通话。
靠在斑驳脱皮的城墙上,垂眸沉思。
没错。
观阿雪气度,他便知道他身份定然不凡。
更别提那奇怪的功法,虽然阿雪一次也没让他查看过。
他这次离开,说不定是和他的身份有关。
可是,为什么不打声招呼再走?
难道,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他在对方眼里,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若那天想走了,根本不会同他说一声,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从此不再想见?
思及此,烟闲眼眶反酸,眼尾垂下,染上了一抹委屈,眼睫莹润。
他是妖,自来从心,他凭生所追求的也不过是让自己过得开心,过得舒服,咸鱼躺平是他最大的理想。
而现在,有一个人让他觉得不开心。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烟闲抹了把眼睛,再度抬眸,神情十分坚定。
空灵大秘境出来,治好阿雪之后,他对阿雪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到时候就分手扬镳吧。
他继续做他的快乐小傻逼,对方继续做他的高冷大美人。
“哎?终于能追踪到了!”腰间传来一阵颤动,烟闲连忙掏出他自制的追踪符咒。
在黄符上一挥,顿时在空中出现一副地图来。
地图之上,有一个小黄点,正飞快地朝着自己赶来。
烟闲见了,也不担心了,他环顾四周,瞧见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蹬蹬蹬地跑了过去,买了四根,自己拿了一根在原地啃。
酸酸甜甜的,还有点冻牙。
等他吃完两颗山楂后,眼前终于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长发修士默默走到他跟前,气质如灯下霜露,冷不丁一瞧,就好像他刚刚吃的糖葫芦。
对方接过他递过去的糖葫芦,握在手中,并没有吃。
啧,糖葫芦好像更冻牙了。
二人提步,往客栈走。
谁也没有说话。
烟闲艰难地把整根糖葫芦吃完,衡量许久,终是开口。
“你去哪儿了?”
“……”
“你受伤了吗?”
“并未。”
“哦。”
“我们认识多久了?”
“半年。”
“那你觉得,我们是朋友吗?”
“……”长发修士眼神迷茫了一瞬,烟闲走在前头,低头认真看着脚下的路,并未像从前那般和对方并排走,而是有意加快步伐,错开脚步。
“好吧。我知道了。”
雪归:“???”
烟闲把手里的糖葫芦棍子往远处的用来当垃圾桶的木桶里一扔。
“那你知道,我的身份么?”他回头,展眸一笑,“其实我不是人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知道。”
烟闲这下是彻底震惊了,也许是穿书卡bug了,到目前为止,他是妖修的身份,只有同为妖修的老乡文果看出来了,白角也不知道!
“阿雪,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的。”
可能是在鼎元小秘境的时候看的的?
难怪开始不愿意走,知道他是厉害大妖了就过来抱大腿?
他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声音软软的:“那好不公平啊,你知道我的身份,可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现在还不是时候。”长发修士闻言,眼底爬上几分犹豫,薄唇轻启。
烟闲手指一动,轻声道:“我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你不想说,可以不用说。”
二人都是修为极高的修士,脚速极快,前面拐个弯儿就到了客栈门口。
烟闲停下脚步,抬手打了个结界,倚在墙壁上看向长发美人。
眉眼头一次显得有几分冷淡:“既然你知道我是妖修,咋们也相处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长发修士脚步一顿,直直地看向他:“嗯?”
“所以,我要和你说清楚。”烟闲环保胳膊,抬眸看天,“我看的出来,你不是个简单的人,但你不说,我也不问。”
“但你这次招呼都打一声,就自己消失了,说实话,我有点伤心。”烟闲低头,声音低了下去,“之前,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挺开心的,但我是享乐主义者,我只想让自己开心,远离烦恼,做个无忧无疑的小傻逼。”
“我觉得,我们已经不在合适同路了,等到进了空灵秘境,我会攒到你足够升级到大乘期的资源,治好你的病,之后,咋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说完,他不给雪归反应的时间,快步溜进了客栈,关上大门,卧回了床上。
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说出口了。
之后应当就没事儿了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干脆富婆玩包养。
此次进入空灵秘境肯定也有不少美人,他看看有没有妖修进去,到时候找个毛茸茸好了,好像rua猫咪啊~
留在原地的雪归,眉心骤然拧紧,面上凝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看向客栈的方向,眼底的墨色偏执浓郁的吓人。
烟闲尚不知道,他短短的几句散伙话引得长发修士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在床上看了一会儿话本子后,他还优哉游哉地睡了个午觉。
一觉醒来,娃娃脸红扑扑的,眸底光芒四射,荣华焕发。
他可是很会让自己开心的小妖精!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敲响。
“阿闲,你睡醒了么?要不要去买新的话本子?我听说出了新品!”
“小果子?你等我两分钟,很快!”
几分钟后,二人挤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艰难地往书铺移动。
“阿闲,你是不是和大帅哥吵架了?今天出门的时候,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好吓人,像是要把你吃掉似的。”——
作者有话说:受:我们是朋友吗?
攻:不是。
受:你完了!你老婆没了!
攻:不是朋友,是老婆!
第34章 我选择放手
烟闲挤开人人群, 逆流而上。
表情很淡定。
“没有吵架。”
文果才不相信:“没有?你骗鬼呢?明明之前看你还含情脉脉的!”
烟闲思索一番。
“那可能是我说等从空灵秘境里出来之后,不和他一起走了,他不开心了吧。”
“什么?”文果惊呼, 按住他肩膀,疯狂摇晃, 烟闲踢他小腿, “你干嘛!”
文果摸摸脑袋:“不好意思, 我见不得我磕的CPbe了。”
“什么CP?我和阿雪没希望的~你别乱磕!”
“可是你和他站在一起, 特别好磕!”
“…………”烟闲赏了文果一个白眼, 继续往书铺的方向挤。
“哎哎哎!别生气嘛, 说说,你怎么突然就决定要和对方分道扬镳了?他惹你生气了?”
“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和他不合适。”
“你们不是还没在一起吗?怎么就不合适呢?”
“哎,大概就是我对人家掏心掏肺,人家对我爱理不理吧,不想在热脸帖冷屁股了。”
“可我看大帅哥对别人都是爱理不理, 对你才说几句话,你还不够特殊吗?”文果脑子冒出一窜问号,从陨落战场出来,他也不是没和大兄弟搭话,对方从来只用眼神回复他。
“我和他认识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他离开不和我说,他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坦然接受他对我隐瞒一切,但现在我发现阿雪对我的影响已经很大了……”
烟闲停在一个小摊面前蹲下:“……我不能接受一个人对我的影响那么大,所以我选择放手。”
他捏起一根白色的发带,试试手感, 很顺滑。
“小果子,你觉得这根发带好看吗?我觉得阿雪带上肯定会很好看的!”
“喂!你不是要和人家分道扬镳了吗?怎么还给他买东西?不怕对方不乐意走了?”文果在旁边笑的一脸暧昧,自己倒是转手挑了一块玉佩。
烟闲把发带伸到用特殊的灵石作为动力发亮的果灯下,暖橙的光芒透过半透明的发带,看上去颇为温馨。
“还不错,老板,多少钱?”
“一颗下品灵石。”
“这玩意儿不过是凡品,老板你太黑了,怎么也好喊价这么高?”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闻言头也不抬,“不要就请移步。”
烟闲气的拉起文果就走。
文果只好不死心地问了一下他手中那块紫色玉佩的价格,同样是一块下品灵石。
当即拉住烟闲:“好啦好啦,不就一块下品灵石吗?钱我出了!”
“这老板就知道敲我们竹竿,我们先逛一会儿再回来,到时候老板肯定降价。”烟闲摁住他的肩膀,侧身小声道。
文果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傻大户,犹豫地看了下那块四叶草形状玉佩,跟着烟闲走了。
二人继续逆着人流继续朝上。
“阿闲,那你和大帅哥分开后,你打算做什么呢?”
烟闲同他并肩而行,一边看着路,一边慢悠悠地回答。
“我本来就是为了阿雪才加入临清门的,如果他不在了,我会退出门派。”
“为什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懂不懂?而去还是那种宗门!懒得勾心斗角。”
“这倒是说的对,我宿舍那哥儿!为了和咋班长抢那个什么比赛的名额,都快打的头破血流了!可怕,还好我爸妈不指望我出人头地。”文果想起那件事,后怕地薅了把头发。
烟闲闻言,随口一句:“我离开宗门后,大概率会找个民风淳朴的小村子,过上养老生活,你呢?”
文果一听养老,立刻就来了精神。
抚掌道:“养老好啊!我也想养老!不如到时候咋们做个邻居!当一辈子好兄弟!”
“可以!那就说定了!”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勾肩搭背,感情上了一个台阶,天色将亮,夜空中的月亮逐渐隐去,街道上的人也少了很多。
二人顺利地来到书铺门口,抢在老板打烊之前,把储物戒塞得满满当当的,才心满意足地往之前那个摊主而去。
客栈这头。
长发修士,身姿修长,他立在窗边,目光在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扫过。
似是在寻找什么人。
过了好一会儿,人流换了几波,雪归眉底的墨色就越发浓郁。
终于,一道无形的神识从他周身散开来,飞快地朝着整座如月城扩散而去。
不出几息,长发修士的眉眼一动。
小摊贩前。
烟闲和文果又十分巧合地在旁边路过,目不斜视,完全没忘小贩那里看。
烟闲手中还拿了一根草绿色的发带,和文果子说悄悄话。
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好能让摊主听到。
“小果子,你看这个发带你喜欢吗?”
文果十分配合,往烟闲脖颈里一窝,满脸喜悦:“亲爱的,人家很喜欢呢。谢谢你~”
“不用谢,很便宜的,才十两银子,我带你去买更多的~乖~”
中年大叔摊主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黑着脸。
“那边的两个,过来吧!没必要恶心我!你们一人选一件,一颗下品灵石,不能再少了!”
文果眼眸一眨,叫的更亲热了。
“亲爱的~这人想坑我们呢,别理他~就他这个奸商!”
烟闲赞赏地看了小伙伴一眼,把人挽住,甜甜蜜蜜道:“走了,我带你去买更多好玩的。”
“好的呢~”
“四件!四件!”
烟闲和文果顿时脸色一变,刷的一下各自分开,蹲到摊子上挑东西去了。
神识将这场景,原原本本地传送回去。
长发修士手下一捏,窗沿直接变成粉末,眸底冷霜涌动。
大步回头,一袭及脚踝的长发流水般滑过,露出点点银光。
烟闲给雪归挑了两根发带,一根纯白,一根雪银,都没有半点花纹。
文果就花里胡哨多了,除了四叶草形状的玉佩,他还挑了一个发簪,纹路复杂,自个儿戴了,臭美地原地照起镜子来。
二人结账后,便在人已经少了很多的大街上,溜达溜达地回客栈去。
路过一处酒肆之际,烟闲蓦然回头。
文果臭美了一路,全靠烟闲拉着他走,这下直接装到旁边的木珠子上,咚的一声,红了一大片。
幽幽怨怨,小媳妇儿似的指责他:“阿闲,你怎么不拉我?你变了!你不爱我了!我不是你的小宝贝了!”
烟闲懒得理他。
“我什么时候爱过?走了!自己跟上。”
话音落下,人已经窜出去老远了。
文果只好收了自己的小镜子,追了上去。
待二人走后。酒肆二楼临街的位置,推开了一扇窗。
窗边钻出来四个五颜六色的脑袋。
“我闻到了!那个人修身上有陛下的气息!那冻死人的气息!我化成灰也能闻出来!”
“橙秋!你别挤了!我要被你挤下去了!”
“行了!我就说陛下怎么突然就管事儿了!明明之前许久都联络不上的!看看!这不让老子说中了!这人修小子绝对爬上了陛下的床!吹枕头风!让我们陛下改了主意!”
“好!我马上就杀了这小子!陛下肯定就又不管事了!”
说话的是橙秋,他话音未落,人已经从二楼跳了下去,一溜烟就没了踪迹。
烟闲走的不快,他故意等着文果追上来。
才慢吞吞地把东西收拾好。
“跑。”
“啊?什么?”文果完全没搞懂烟闲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扭头,正想问个清楚。
背后就一阵劲风袭来,他连忙一个下趴,就瞧见一把大刀从他头顶削过,若是他没避开,估计此刻已经人头落地了。
生在现代文明,连杀鸡都能杀第二次的文果直接吓傻了。
直到耳边响起烟闲的声音:“还愣着干嘛?跑啊!”
文果这才慢半拍地抱头鼠窜。
橙秋瞪了一眼文果的方向,鼻翼嗡动。
扛着大刀往烟闲的方向狂奔。
烟闲别的不行,逃命最擅长。
他特地看似跑的十分慌张,实则逛街似的扭来扭曲。
果然很快就被橙秋追上了。
他停下脚步,打量这个对他杀气腾腾的人。
对方人高马大,肌肉线条流畅,足以甩那些模特十万条街。
不由好奇地问:“兄弟,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取我性命?”
橙秋大喝一声:“公狐狸精!拿命来!”
得,这是个没法交流的。
烟闲默叹一声,神情惊恐万分,连连倒退。
“你不要杀我!!!救命啊!”
橙秋见状,冷哼一声,举起大刀,就要将此人斩杀在此。
而那个能被他轻易杀死的人修却在最后关头,险险避过。
之后每次,那个人修都是“差亿点点”死于他刀下,又偏偏那一点点愣是无法跨越。
没过半个时辰,橙秋杵着大刀,汗如雨下,望着边上抱着胳膊的小白脸人修,总算回味过来。
“你耍我?”
烟闲低眉顺眼:“我哪敢耍你,只是我运气好罢了。”
“屁!你就是耍我!我不杀你了!你等着,我叫人来围殴你!”
烟闲还想做说两句,就见此人身影直接消散,片刻都不带犹豫的。
他颇为遗憾地长叹一声。
“好久没见过这么傻的修士了,可惜,没得玩了。”
旁边的文果头顶上的花花抖了抖,抱紧了自己。
烟闲睨了他一眼。
“走吧,回客栈。”
第35章 你偷看我睡觉!
街上行人稀松, 烟闲和文果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客栈门口。
正要踏步进去。
烟闲余光便瞥到文果被人拉住了。
目光立时扫向四周。
赫然瞧见一个身材高挑,五官明艳的女子, 用指尖挑起文果的下巴,大有一副抢占美男的架势, 表情探究。
烟闲走了过去:“这位道友, 不知是何缘故, 要扣住我朋友?”
那女子轻哼一声。
“吾乃如月城外一百里, 狂风城城主之女, 梁兮, 我看上你朋友了,要带他回去成亲,你若是有空,就一道回去喝杯喜酒罢。”
“别啊!阿闲!兄弟!我根本不认识这姑娘!她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民男!快救我!我可还是处男啊!”
烟闲瞥了一眼抓住文果的两个灰衣男子,具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而他明面上是元婴中期的小菜鸡, 文果更是元婴初期。
不宜动手。
他的目光转回到梁兮面上,笑意盈盈:“这位道友,你也听到了,我朋友他不想同你做道侣,你看?”
梁兮素来是霸道惯了的性子。
纤纤素手一挥。
“我可不管他愿不愿意, 我梁兮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我瞧你小子还算顺眼,你若是乖乖听话,就相安无事,你若敢阻拦,灰一, 灰二。”
那两名灰衣修士当即目露凶光,摆出要动手的姿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烟闲只好另寻他路,他撩起衣摆,拱拱手。
“那我便同道友一道去罢,也好劝劝我这朋友。”
梁兮这才收起敌意,抬高下巴来。
“算你识相!我们走!”
说着,她皓婉结印,平地卷起一道风来,不多时,原地便出现一朵云朵来。
梁兮率先跳了上去,烟闲也跟了上去。
众人将将上去,脚下就飞速前进,周遭景物快到虚幻不清。
却不知道他们走后,一抹黑影从暗处显形,端视了那远去的风云一眼,身形陡然出现在高空,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
那道法术结成的白云,没行多久,便到了如月城的中央,到那一座全城地势最高的一座辉煌宫殿停下。
来了如月城这些时日,烟闲早就打听清楚。
当初被他坑了的那名老者就是如月城的人,要宝贝的则是如月城城主的宝贝独女月禾。
城主月淩也是月浮宫的宫主,三等门派,借着月之力修炼的独特宗门,属阴,擅长控水,能操控潮汐之力。
他眼下进去,万一碰上了可如何是好?
对方虽然没有见过他,但声音总是听过的。
他开口试探。
“梁道友,不知你与这月浮宫有何关系?”
梁兮意外的好说话:“这你都不知道?我家同月家乃是世交,关系好的很,空灵秘境即将开启,我来小住几日。”
“既然如此,那你同我朋友的结道大典不可在此处操办,否则未免过于失礼了。”
“你还挺讲义气。”梁兮走在最前面,带着一行人来到一个大大的院子,门口美貌婢女无数,见了梁兮,纷纷行礼。
“你可放心,我会等从空灵秘境中出来后在同他成亲。”
梁兮推开屋子,示意两个灰衣修士把文果放了。
靠在软塌上,神情恣睢。
“我瞧你们也是打算去空灵秘境的,他既然做了本大小姐的人,我也不会亏待你二人,我看你二人孤身前往,想来应是散修,可随我一同进秘境。”
“你做梦!我死也不会嫁,呸!娶你的!”文果一脸悲愤,捂着胸口,强撑着一口气,他看向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还有闲心喝茶的烟闲,“兄弟!小弟的节操就靠你守护了!你不能放弃我啊!”
烟闲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让他等着,慢悠悠地聊了起来。
“梁道友,你天资不凡,容貌出色,乃是天之骄子,为何会看上我这兄弟?”
梁兮斜躺在软塌上,手里出现了一本话本子。
摇晃一下,声音也没有之前在外面的凌厉。
“也没什么,只是我好友月禾早早便有喜欢的人,总是在我耳边念叨说什么喜欢一个人有多么甜蜜,加之这话本子上也说了,喜欢一个人会如何如何的美妙,本姑娘正闲的慌,倒是很想试试。”
文果哀嚎一声:“大小姐!你换个人陪你玩恋爱游戏吧!我只想当单身狗啊!”
梁兮摇摇手指。
“不要,话本子里说了,要强抢才有意思,我才不要联姻。”
文果才旁边,一脸头秃,对着烟闲各种挤眉弄眼。
烟闲回了个眼神:稍安勿躁!
文果:兄弟!别掉链子啊!
烟闲:放心!
二人眉来眼去一番后,烟闲直接问:“梁道友,不知你这话本子可否借在下一观,我也很喜欢看这些,尤其是那些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不知梁道友可见过替身文学?还有那些霸总金丝雀?嫁给猪脚他长辈?”
“比如在下曾经在某本话本子里读到过一句话,至今仍然记忆深刻。”
“你们男人,也喜欢看这些玩意儿?”梁兮顿时来了的兴趣,她微微扬起脖颈,看向烟闲,兴奋地坐了起来,“月禾都不喜欢看呢,快快快!快过来,什么是替身文学?还有什么话?别卖关子了!快和我说说!”
烟闲茶碗一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那段话说起了不免单薄,不如让我同我朋友亲身演绎一番,如何?”
梁兮两眼放光:“大善!我还没想过还能这样?就像唱戏的那些吗?”
“正是!”
“你!过去配合他!”梁兮原地变脸,对文果是吹风扫落叶般的冷酷无情,仿佛要成亲的根本不是他们。
文果却很是欢喜,冲了过去。
烟闲顺势把要说的这台词告诉了他,文果听完,直呼:“秒啊!你这说的,我都想看了!”
烟闲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蔑视天下的王天霸的样子,袖手一挥,推开门,霸气值拉满。
梁兮不懂,但她知道,这肯定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目光炯炯地望着。
过了几息,文青捏着嗓子扭了过去。
微微弯腰。
梁兮目光一凝!
她知道了!
据说下三洲具是凡人,当中也有帝王,住在皇宫当中,内有一种伺候的下人,名为太监,话本子里这些人就是大恶人!
烟闲回想着阿雪的样子,一开口,就是老冰块人了。
“王妃如何呢?”
文果拍了两下袖子:“王爷,您忘了,王妃已经被您送去天牢三年了。”
“她肯认错了吗?”
“没有,王妃已经推翻了铁蛋家的统治,自立为皇了!如今,已经兵临城下了!”
…………
“总裁!夫人已经被您惩罚地讨饭三年了!”
“她肯认错了吗?”
“没有!夫人现在已经是全球首富了!我马上就要跳槽去当夫人的走狗了!”
“战神归来,发现五岁女儿住狗窝,一声令下,十万将士奔来!为战神造了个狗窝!”
“他追,她逃,他们都插翅难飞!”
“好!太好了!”梁兮看完二人惟妙惟肖的演出,终于是站起身来。
“你们演的这些,哪里能买到话本子?本姑娘现在就要看!立刻!马上!”
烟闲和文青对视一眼,二人早在演戏时,就用传音交流过了。
顿时朝梁兮围了上去。
后来,据说东屏大世界中,出现了第一位以文悟道的女修。
她写了无数痴男怨女的故事,拍了无数出爱情大戏,从下里巴人到到阳春白雪,无比引得天下人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据说更有不少修士,因为此女修许久不更新,长年拖稿,跨越山河,都要追着她更新。
因其容貌姣好,人送外号:翘臀嫩咕。
而眼下,不过是烟闲拉着梁兮给她讲了几个时辰的小说剧情罢了。
从清水的脖子以上,绿晋江,再到双性多如狗,豪车遍地走的停车场o文,a棠。
跨越过一入点家深似海,从此短篇是路人的b点。
最后落到王妃逆天文学,连生八个儿子,侯府终于有了嫡女,老侯爷下令,给我宠!使劲儿宠!
梁兮从两眼放光,到精神小妹再到小脸通黄,最后握拳大喝一声:剑来!
终于再也坐不住,狂奔出去。
烟闲看着她远去的背景,目光深沉。
文青佩服不已,激动的一把拍塌了桌子。
“兄弟!你太强了!”
“这个姑娘是干大事的人!你错过她,可会后悔?”
文果摸了把头上的小绿苗,一脸后怕。
“算了吧,这么凶悍的姑娘,我高攀不起呐!”
好在梁兮虽然在烟闲的引导下,打通了任督二脉,去走她自己的道去了。
还没忘记他们两人,叫了下人待他们过去睡觉。
此时,天光微熹,正是如月城人休息的时间。
烟闲也的确累了,这一路上,又是被人追杀,又是演了几场大戏,简单洗漱后,就躺回床上,不知今夕何夕。
带他呼吸逐渐平缓后,屋子里多出一人。
长发修士走进床榻,及至脚踝的长发散落到了床上的小妖怪身上,
小妖怪似乎觉得有点痒,嘟嘟囔囔地扯开,翻了个身。
长发修士坐在床边,略微倾身。
远处梁兮的院子里热闹的很,还能听到她的指挥声。
雪归撩起烟闲耳边的碎发,捏在指尖,细细把玩,眸底的光华柔和的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说:注:本章中所有网上的梗都出自网络,非自创!侵权删!
第36章 你居然敢偷看我洗澡
烟闲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做梦的时候要么是旁观者第三人的视线, 要么就是代入自己。
眼下他正在妖管局分配的一室两厅的小公寓。
躺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窗外阳光撒了一地金辉。
躺椅偶尔晃一晃,桌边的小茶几上放着瓜子和可乐。
是他最喜欢的午后。
真好, 他要多享受一会儿再醒。
“小梨~快过来~给我亲亲!”
他眯着眼,感受着春光抚摸着眼睑, 高声喊道。
“喵呜, 瞄嗷, 瞄!”
几秒钟后, 他骤然感觉胸口一沉, 仿佛现场来了个胸口碎大石。
烟闲艰难地睁开眼, 训起了卧在他胸口上的长毛小狸花。
小梨是他在附近的大学附近捡到的,漂亮的一命呜呼,他一见钟情,沉迷美色,不可自拔,当即绑架回家。
精心照料后, 小梨花越发美貌,他为了炫耀自家的崽崽,特地传了视频上网,后来居然也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萌宠博主。
小梨花似乎察觉到铲屎官在发呆,赏了烟闲一爪子。
烟闲立刻捂着脸, 回过神来。
表情凶凶的:“小梨!说了多少次了!不能打我!”
“喵~”谁让你这个铲屎的,居然当着本喵的面发呆?难道本喵还不够美貌吗?
烟闲对上小梨花的怒视眼神,又被他可爱到,当即把小猫咪往怀里一拉,狠狠地上下其手。
雪归正在把玩小妖精的发丝,软软的, 仿佛上好的绸缎,手感极佳。
就瞧见床上的小妖精伸出双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雪归猝不及防之下,连忙用力,险险停留在小妖精的上方。
只不过距离却是拉的极近。
小妖怪脸上柔软的绒毛飘忽不定,就像一只小猫,住进了他的心里。
唇线饱满,胭红的娇艳欲滴,让人视线中全然被那一抹红所占据。
记忆中的刻意忽略掉的滋味也是又软又甜。”
蓦地,被他压住的小妖精又自顾自地微微扬起身子。
一言不合地双手一揽。
这次并没有及时避开。
鼻尖传来的柔润触感像一只蝴蝶沾水的翅膀停留过。
长发修士的唇角抿直,眉眼间的不明情绪越发浮动。
而梦里的烟闲此刻正把自己埋进了小梨花的白肚皮中。
软软的,暖呼呼,蓬松的,带着阳光眷顾过的味道。
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轻松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猫咪身上的独特气息,又非常恶霸地把小梨花扣在身上。
一低头,亲上了小梨花的粉粉嫩嫩的鼻尖。
小猫咪万分震惊!
当成愣住!
仿佛被铲屎官夺去了小猫咪的贞操,像个鸡毛掸子的大毛尾巴高高竖起,直接扇到了烟闲的小脸蛋上。
烟闲对上小梨花控诉的眼神,终于是忍耐不住。
发出了六亲不认的笑声。
“盒盒盒盒盒!你脏了!你就从了我吧!你!钮钴禄·梨花,生是我的猫,死也是我的死猫!屈服吧!鹅鹅鹅!”
许是笑的过于猖狂。
烟闲只觉得腮帮子有点酸痛,睁眼一看。
好家伙!他的美梦破灭了!
香香的小猫咪没有了!躺椅也没有了!
烟闲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长吁短叹。
却不曾发现自己的床沿上,多了一个长长的银发。
在他叹气之际,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郁闷了半天,烟闲从床上勉强爬起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如月城同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都是早出晚归,夜猫子成精,本地出生的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走上了修道之路的修士,身体都能自动吸收月之精华,修士能够将其转化为特殊的手段。
而普通人也较之旁的人,延年益寿,身体健康。
所以如月城的人,就改了作息,白天反而四处都是大门紧闭,晚上才出来活动。
“来人!麻烦给我一桶热水!我要沐浴!”
烟闲睡了一觉,觉得出汗了,索性叫了水,打算洗个澡高兴高兴。
城主府的下人效率极高,他刚吩咐没多久。
就有几个下人抬了个木桶进来,打了热水,甚至还留了侍女打算伺候他。
被烟闲都喊了下去。
他慢腾腾地走到屏风后面的木桶里。
缓缓地脱衣服。
恍惚间,他好像瞧见了一道黑影飞过,烟闲立刻惊觉地拉好衣服,在屋子里检查起来。
他可不想被人偷看洗澡啊!
他的美妙□□是要留给他将来的老攻的!
如果没有老攻!那也不能给别的人看!
“奇怪……难道是我看错了?”烟闲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
便打了一道结界在木桶上,上了二重保险。
这才飞快地脱了衣服,躺在木桶边沿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身体浸泡在热水当中,仿佛全身都舒展开来。
就一个字。
爽!
困意再度翻涌上来,烟闲靠在木桶边上,昏昏欲睡。
雪白的脊背,并不瘦弱,反而很有肉感,看上去就知道很好摸,让人手痒痒。
许是木桶中特地放了什么香料,激的小妖精身上的墨香味儿在淡雅的香气中愈发明显。
暗处的长发修士的目光在那白云揉碎般的蝴蝶骨上,冷不丁地停留了数秒。
好半晌才仿佛被刺了一下,飞快地挪开目光。
他伸出指尖,按在唇瓣上,一寸一寸地摩挲过去,目光沉沉,不知在思忖什么。
方才,他明明有机会离开。
烟闲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际。
猛地打了个哆嗦,惊醒了。
他觉得有人在看他。
视线灼热又清冷,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简直强烈到不能忽视。
但是环顾四周,又发现根本没人。
“不行!真的有古怪!刚刚肯定有人来过!不过他的眼神真的好奇怪,我不会是惹上什么奇怪的人了吧?”
烟闲喃喃自语,不敢在掉以轻心,火速地加热洗澡水,冲了个热水澡。
刚才在木桶里眯了一会儿,他现在也有精神了。
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好,穿上袍子。
正要喊人进来收拾,就响起了一通剧烈的敲门声。
“阿闲!阿闲!快出来!我们可以走了!”文果疯狂敲门,烟闲扶额,简单收拾了一番,无奈开门。
“你干嘛啊,一大早的,扰民!”
“你在说什么屁话?”文青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天上,“大哥,这都下午了!还一大早的!”
“行了!是梁兮说你可以走了吗?”
“没错!那个女人总算肯放过我了!”文果冲上来,一把勾住烟闲的脖子,哥俩好的给了他一拳,“这次都亏你了!兄弟!大恩不言谢!我心里记着呢!”
“得了吧,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管,走吧,也该回去了。”
“得咧!对了!梁兮给了你一个东西,你看看。”文果刚走了一步,猛地拍了下自己脑袋,掏出一枚储物戒来,朝烟闲摊开掌心。
烟闲拿到手里,探入神识一看。
就被里头成山的灵石闪瞎了眼,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防御型的法宝。
文果好奇地凑过来:“她说这是谢礼,里面都有些什么?”
烟闲一把把东西收好,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富婆,饿饿,饭饭。”
“你堕落了!”
“你不喜欢躺赢吗?”
“喜欢!呜呜呜呜,我后悔了!我现在回去找富婆,富婆还能让我当最强赘婿吗?”
“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算了!我开玩笑的!”
…………
时光如水,一晃转移便到了空灵秘境开启之际!
如月城万人空巷,都跑去空灵山上围观秘籍开启了。
本该是个高兴的日子。
烟闲的心情却并不好。
因为自从他从梁兮哪儿回来后。
这些天来,阿雪一直在躲着他。
他不是没有尝试去解释过,但对方每次都嗯嗯啊啊来敷衍他,问的多了,对方干脆话都不说了。
他也烦了。
就算空灵秘境后就要分开,也用不着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吧?
阿雪他不是这种人啊!
文果抱着胳膊在旁边肯烟闲特制的泡鸡爪,被辣的直吸鼻涕。
看不惯他这幅患得患失的样子,吐槽他:“我说你啊!兄弟!我怀疑你被那小子PUA了!没错,他是长得好看!”
文果和烟闲来的早,二人先选了一处比较开阔的地段。
前方空灵山的雾气一点点消散,眼下还不能看清。
他把烟闲把边上带了带。
摆出一副恋爱大师的样子。
“但是他渣啊!你看,你对他这么好!我敢说啊,就算我那些兄弟,对他们女朋友也没你对那小子好!”他一口把鸡爪子啃干净,嗷呜一口吞了,擦干净手指,比划起来,“你给他吃的,给他喝的,给他灵石,给他装备,嘘寒问暖,就差没给他房子给他娶媳妇了!”
“我看你不是把他当小弟!你是把那小子当儿子才对!”
烟闲有点迷茫地抬头看他。
“是这样吗?”
文果斩钉截铁:“对!你就差没给他娶个老婆了!”
“所以,那我现在是因为儿子和我闹脾气所以我才不开心的吗?”
“对啊!混蛋儿子不听话!打一顿就行了……不,就他那副样子,打不了,他不理你,你也别凑上去!拿出你衣食父母的底气来!”
在文果的鼓励下,烟闲好像终于理清了方向,在对方的握拳下,和对方击掌。
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靠在树干下的雪归面前。
目不直视地从对方面前走过,走向了另外一个严肃的青年面前。
“是你找我?”
“我是霍阵。”
第37章 故人再聚
“霍阵?我不认识你吧?”烟闲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黑衣青年, 眉眼深刻,周身带着严肃的气息,仿若教导主任, 好像随时能拿着戒尺打人那种。
他应当不会认识这种人吧……
霍阵见状,乌黑眼瞳里明显流露出受伤的神色。
烟闲摸了摸鼻尖, 勉强挽尊:“啊, 这个, 那个, 我记性不太好, 对不起。”
“没事, 我之前那样,你不记得也很正常。”霍阵抬手,微微倾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表情很诚恳,“之前我跟在沈青竹背后, 和他们一起嘲笑过你,你却以德报怨,指导我阵法,出了鼎元小秘境后,我就离开了宗门, 去了千机门,如今我已是千机门的精英弟子,我观你气息,应当是散修,要不要同我一起会千机门,你的一应修炼资源我悉数负责。”
烟闲缓缓地眨动眼眸, 原来是之前那个鸡汤小哥?
不是,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儿呢?
旁边的文果倒是和白角看似吵得起劲儿,实则八卦的很,分了大部分注意力在这个来找好兄弟的冷脸帅哥身上。
悄咪咪地听到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拉着白角冲了过去。
“嗨呀!嗨呀~!不得了啦!阿闲!你有本事了!居然有人要包————嗷嗷嗷啊!你放手!”他刚凑过去,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烟卡住了脖子,对上烟闲充满杀气的眼神。
“你想说什么?”
文果连忙缩了缩脖子,认怂的很快:“不是我说的!是白角!是白角说的!”
白角正看戏看的津津有味,肉干顿时从爪子上掉了下来。
“混蛋!你污蔑我!严庭我没有!”
“就是你就是你!”
烟闲把两个看热闹的打发到旁边扯头花去了,在回头看向耐心等他答复的霍阵。
他对想杀他的人,从来不手下留情,唯独对他抱有善意的人很不擅长应付。
揪着头发,正要开口委婉拒绝。
头上忽然一重,他连忙往旁边一退,结果撞上了一个人,随即脸颊又被一双爪子乘机捏了一下。
“满天!黑礁!你们给我住手!谁准你们对我动手动脚了!”
“啊,满哥,今天天气真好,你说是不是?”
“是啊,黑弟,看来今日的确是进入秘境的大好日子。”
烟闲看她们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眼神闪躲。
再看看大雾弥漫还未褪去的群山。
语气阴森森地浸透了寒气。
“是嘛?天气的确不错,我正愁进秘境还差两个坐骑,没想到倒是自己闯了上来!”
满天和黑礁当即转过身来。
“别啊!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了!阿闲?别这么凶!”
“不准你这么喊他!”正在打架的文果喊了一句,被白角趁机偷袭,眼圈当即黑了一个。
“满哥说得对,小可爱再生气点,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和我家养的仓鼠好像!”手上还动手动脚,对着烟闲的鼓鼓的腮帮子蠢蠢欲动,但又在对方的犀利眼神下不敢上前。
“滚!你们是哪儿跑出来的!不准欺负他!”白角也听不下去了,和文果双双停战,挤了过来。
“你们两个小小的元婴初期的!跟在他身边只会拖后腿!就别来凑热闹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这个穷狗!严庭!你别听他瞎说!我的本事你知道!”
文果缩在边上,看烟闲被一大堆人困在中间,挤来挤去,满脸生无可恋。
抱紧了自己,狠狠地打了个抖索。
自己这个好兄弟,很有些万人迷属性在身上的。
就那些人,拿出去也算的是潜力股了。
牛逼!
文果默默地心里佩服了一通,视线赫然一转,瞧见了某个靠在树下的长发青年。
嘿嘿一笑。
便慢搓搓的溜过去。
结果将将走了几步,就被一道寒意死死钉在原地,寸步不能进。
寒毛直立,冷汗淋淋,文果连忙收回脚步,他有直觉,眼前这个大佬心情贼差,他现在过去,就是找死!
立马收回了视线,又回去找烟闲了。
算了,还是和好兄弟在一起,这个人太吓草了!
结果这一瞧,他又看见一个年轻兄弟走了过来。
便直接过去搭讪。
“兄弟!来找我们家阿闲的啊?”
来人正是云锦,他今日一身月白法衣,长发梳起,戴着一顶白玉冠,丰神俊朗,打扮的颇为干练。
瞧见文果,目光在边上已经逐渐咸鱼躺平化的烟闲脸上扫过。
心中当即有数。
“你也是严兄的朋友?”
文果点点头,指了指混战中心:“没错,我劝你现在还是别上去,免得被误伤。”
云锦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文果:“???”这大兄弟啥意思?
借着,他就眼睁睁看着云锦跑到混战中心,趁着几人不注意,拉着烟闲就跑。
烟闲总算喘了口气,感激地看向云锦。
“多亏了你!他们今天是怎么了?疯了吗?”他掏出一把瓜子,塞给云锦,“他们几个不对劲,我们先看看。”
云锦欢欢喜喜地接过来,招呼文果,三人一起旁边磕瓜子。
就在这时,烟闲骤然察觉到一股不善的视线在划过。
他飞快扭头,喝!看见熟人了!
来人一袭浅绿长袍,眉眼温柔,就像在泉水里洗过一般,周身的气息干净纯合,一眼看去,更是有股难言的奇特魔力,让人一见钟情。
如此魅力,不是沈青竹是谁?
烟闲内心嘀咕了几句,这厮不会是认出他来了吧?
不应该啊,他之前穿过来,原主他和长得还是不太一样的,只是有几分类似,远远不如他帅!
况且原主性格懦弱,总是低头看地,他估摸了整个宗门能真正记住他长相的人不多。
也罢,主角受这种自带光环的人,之前已经被他坑过一次,恩怨两清,他还是别招惹了。
不过他身边那个人形制冷美人是谁?
烟闲垂下视线,在对方那把冒着寒气的龙形长剑上扫过。
看来,这就是原著中的攻了!
掌门的私生子!人妖混血儿!
叶临!
对了!他想起来了!
就是在这个秘境里,受不甚被人陷害掉入崖底,攻去救人,和沈青竹一起掉了下去,受了重伤,沈青竹找药给人包扎,结果找错了药,那药有催情作用!
俩人干柴烈火,一番圈圈叉叉,不可描述……
“阿闲!你的笑容好……”烟闲正在进一步回忆剧情,胳膊就被人捅了一下,对上文果意味深长的眼神。
烟闲回过神来,小脸一黄,咳嗽道:“昂哈昂,我在发呆呢!你思想太脏了!”
“别啊!好兄弟嘛,快,资源给我!”
而混战的几人,在沈青竹来后不久,也清醒了过来,不知何时做到他们边上,一起磕起了瓜子。
目光炯炯地盯着烟闲和文果二人。
烟闲扫了一眼一溜坐在一起的几个大男人,一时间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也收了话头。
众人坐在一起,闲聊了一番,众人以烟闲为中心,烟闲交朋友,一来美貌是一定要有的,二人人品他心中自然有数。
聊了一圈下来,气氛融洽不已。
只是烟闲免不了要不停地拍手打人,倒把自己累得慌。
他拍开黑礁蠢蠢欲动的手,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到了远处那抹身影之上。
罢了,注定要走的人。
众人也多少时间话家常,就见空灵山十万群山之间的大雾依然散去,一种玄不可言的气息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极强的灵压。
若是那些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来了,怕是要被这股灵压压的五脏六腑受伤不可!
连忙各自使出手段防御。
烟闲并没有答应几个人的结队邀请,几人也不强求,便纷纷告辞,回去找自家兄弟去了。
赤羽看向回来的满天黑礁二人。
低声问了一句:“他就那么好么?”
满天注意着外面的情况,并没有听清:“赤羽,你说什么?”
赤羽正想再多说一句,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倒是旁边的黑礁见了,神色若有所思。
站在万道门人堆里的沈青竹,在和叶临低声说话之际,倒是分了两分眼色瞟了一眼还在磕瓜子的烟闲三人组。
哼,不过如此。
烟闲磕完了一把瓜子,回头走到雪归面前。
此时,群山顶上,空中数百米,赫然出现了一处黑色的漩涡,附近的灵气急速变得浓郁起来,最靠近的地方,甚至都化作水滴滴落,下起了灵雨来。
雨滴滴下,地上便立刻长出许多灵草来!
且各株都品级不凡!
众修士哗然,这就是大秘境的底蕴吗?
尤其是藏在其中的一些修士,表情尤其狂热,活像几百年没吃饭的饿狼似的,恨不得直接冲进去。
烟闲看了下正在努力稳定秘境开口的几个大门派的大佬。
低头说道:“阿雪,待会儿进去,里头可能有空间风暴,你要拉住我的手,一刻也不要松开,否则我们很可能会被迫分散。”
长发修士目光深若海底,眸底的墨色晕染的极深。
烟闲半点得不到回应,催了好几声。
才听到一声不情不愿的嗯声。
烟闲:怎么回事?他怎么疑似听到了一丝不高兴?
“阿雪?你是不是担心秘境啊?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长发修士扫了他一眼,长发从他肩头滑落,自己自顾自地跟着大部队走了。
烟闲:“???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这孩子怎么又不开心了?”
他正要追上去,文果带着白角追了上来,按住他的肩膀。
“你忘了,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你就是对他太好!太纵容!他才总是给你脸色看!咋们要拿出衣食父母的底气了!”
烟闲沉默半晌,是了,分离将近,他们都得习惯。
这时,正在稳固秘境通道的万道门一位长老忽然惨叫一声。
烟闲顺声看去,眼前却闪过一道黑光,黑的看不见一丝光线。
随即失去了意识。
第38章 异族大陆
“王妃, 您醒醒!王妃,醒醒!王要见您!”
“不见!别吵我睡觉!”床上的小青年卷着被子翻了个身,捂住耳朵, 下一秒身子萌地一顿,噌地坐起来。
跃入眼帘的是一个超级华丽的大殿, 目测起码有五百平米, 金银交辉。墙壁上更是光芒四射!镶嵌了各色绚烂夺目的宝石!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居然还有足球大小的夜明珠!
他到什么地方了?
不是之前还在秘境外面么?
烟闲按了一下太阳穴, 回忆逐渐清晰。
当时好像是负责稳定秘境开口的一个长老突然撤退, 还往开口中投入了什么东西, 直接导致空间暴动。
所有人都被吸了进去, 他也和雪归失散了,根本握不住!
一旁两个鲛人见状,欣喜万分:“王妃,您醒了!太好了!您赶紧梳洗一番,王要见您!”
烟闲抬头,目光落到两个婢女下半身的蓝色鱼尾上, 表情微微一动。
“你们是鲛人一族么?”他之前的同事也有鲛人,是个不爱理人的家伙。
“正是,王妃,时间真的来不及了,您先让我等伺候您洗漱吧!”
“他要见我, 你直接让他进来,打扮什么打扮!”他一个大男人,见个人还要怎么打扮!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眼中浮出焦急:“王妃,您还是打扮吧,王他……”
“————罢了, 你们下去。”眼看着两个婢女都快急哭了,门外突然游进了一金发银尾的男鲛人,摆摆手让两个鲛人下去了。
烟闲的看到对方脸蛋的一刻,呼吸都忍不住停滞了一刹那,但很快调整过来。
麻了,他那个同事也是长得好看的一批!
那人注意到烟闲的眼神,化成双腿,坐到桌边。
“想问什么。”
烟闲明晃晃地看着对方,尽情看美人。
“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怎么又变成王妃了?”
“你是突然出现在海边的,是我把你带回来,并且对全族人宣布,我要娶你,作本王的王妃。”
“我是不可能做你的王妃的,你们应该也知道,此处乃空灵大秘境,我们是修士,是进来和你们抢资源的。”烟闲躺回床上,认真道。
“什么秘境?此处乃是沧澜大陆!若你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鲛人王冷哼一声,看向烟闲的目光,宛如在看死物一般。
“我族祭祀曾留下语言,三千年后,我族将会有灭族危机,到时会从外界进来一人修,只有娶他做王妃,才能化解灾难。”
烟闲听到这儿,嘴角抽搐,当即爬了起来。
摆摆手:“得了吧,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这么迷信,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灭族危机不是靠一个外人就能解决的了。我要离开这里。”
他撩开被子下床,发现了一层透明的水罩,将他死死困住方寸之间。
一拳砸下去,水罩纹丝不动。
烟闲:好吧,他就知道。
鲛人王见状,嗤笑一声:“你们人类果然愚蠢之极,感恩吧!若不是预言在先!你早就被我的族人撕成碎片了!”
“感恩你个大头鬼!兄弟!没长嘴就别说话!”烟闲躺着床上,靠着抱枕,表情倒是并不担心。
“现在是你要来求我,不是我求你,懂吗?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
鲛人王走到床边,那张俊美的宛如天神的脸上,带着对全天下的蔑视。
“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聪明点,就乖乖听本王的话,否则……本王就要你求生不如求死不能!”
烟闲翻了个白眼:这是哪儿来的古早霸总台词。
“那你杀了我啊,如果你能办到的话!”烟闲摊开手,对着鲛人王挑衅地抬眸,大有一副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杀不了我的欠揍样。
鲛人王轻轻抬手,眼眸眯起,杀气横生,一条无形的水流就缠上了烟闲的脖子。
“那本王便教教你,该如何尊敬本王!”
烟闲却五指一抓,那条水流便直接被他抓在手中,寸进不得。
五指合拢,水流竟直接被他捏散了!
鲛人王脸色一变,散落在肩头的金发无风自动,他手中显出一颗金色的光球,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穿过水罩,打入到烟闲识海当中。
烟闲只觉得太阳穴重重的一痛,瞬间脑子里如同几万根银针刺中,痛的他差点厥过去。
他连忙将神识探入识海,找到那一刻如同海胆似的光球,用上了所有的力量,将神识化作一阵如同发丝的细针,扎破了光球。
剧痛才缓缓消退。
他飞快地睁开眼睛瞪了鲛人王一眼。
发挥天赋能力,顺利从鲛人王身上得到了关于那光球的信息。
光球是鲛人王的天赋能力的显现,可以攻击修士的神识,轻则让人痛苦万分,生不如死,重则直接能把人变成傻子,神魂消散。
玛德!此仇不报非妖修!
烟闲心中问候了鲛人王祖宗十八代,趁着对方没发现,用自己的灵力模仿了造了一个光球,等鲛人王回收回去,有他好受的!
而这些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罢了。
烟闲拿出吃奶的演技,在床上痛的打滚,冷汗直流,双目赤红,青筋抽动。
整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连床板都被他扣烂了。
最后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鲛人王这才挥手收了神通,自顾自出去了。
只是走到大殿门口之际,脚步一停,脊背骤然发凉,仿佛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
“看好此人!若是跑了!你们就是整个鲛人族的罪人!”
“是!”
“叫长老们来王宫议事。”
“是。”
于此同时。
在离鲛人岛极其遥远的一片巨大丛林当中。
许多羽族飞翔在丛林当中,运回各种果子,野兽,皮毛,来来回回,宛如勤劳的小蜜蜂,看样子似乎在准备着什么,各个面带喜意,高兴的跟过年似的。
蓦然,远处飞过来一顶用羽毛装饰的,极为华丽梦幻的轿子。
由四个羽族抬着,飞快地朝着丛林中央,那颗看不到尽头的巨木而去。
文果坐在轿子里,被一种认不出材料的白色绳子捆的严严实实的。
生无可恋。
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同烟闲一般,他在这片羽人独占的古老丛林边缘醒来,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呢,就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羽人绑走了。
他本想化成原形逃跑,可惊悚地发现,自己压根没法化成原形,而且在这里,他的修为被压制的很厉害,有种喝奶茶结果喝到芋圆,吸了半天都吸不起来的费力感。
只好假意顺从,不在挣扎。
来往的羽人见到四个羽人抬着轿子,纷纷收起翅膀,行了一礼。
文果也成功听到了那些羽人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咋们的王后么?长得好好看!”
“天佑我羽族!传说中的王后终于出现了!”
“是啊是啊,王等了五百年了!终于等到了!我族果然是神爱护的子民!不会看着我们灭族的!”
文果听到王后,嫁入等字眼,吓得瑟瑟发抖。
他好像又被强抢了!
阿闲!我的好兄弟!你在哪儿啊!快来救我!
诸如此类的情形,在这个修真界众人误入的奇特世界中正在四处上演。
各大种族祭祀留下的语言中,可以拯救族群于灭亡之际的天命之人纷纷出现。
在大陆西尽头的一片草原之上。
四大魔将却惊喜万分。
他们抬手看向空中那名三千银丝的男人。
“陛下!您发现了吗?我们的魔力!我们的魔力在飞速上涨!”
银发修士红眸垂下,扫过属下四人。
四人身上蓬勃活跃的魔力如同海绵宝宝似的,在进入这个奇特的世界后,已经翻了接近一倍。
他伸出手,手中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光芒,光芒一出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速度惊人。
这是他体内灵力的具现化,不仅是四大魔将,就连他,灵力也在飞速膨胀。
雪归直视远方,目光悠远,仿佛要穿透时空,看向大陆的另外一头。
倏地,他瞳孔骤然一缩,眸底卷起黑色风暴。
身上的气息一滞,四大魔将当即被压的趴在地上,身子不住抖动。
橙秋看向红夏。
陛下这是怎么了?谁惹他生气了?
红夏艰难地使了个颜色。
能挑起陛下息怒的,除了那个人修还能有谁!
几人眼神交流之际。
雪归已经消失了踪迹。
几人颤颤巍巍,互相扶持着站起来。
心有余悸。
“陛下给我的感觉越来越恐怖了,我都不敢直视他了!”
“陛下就这么走了,咋们该怎么办呢?”
“还用说吗?找到那个人修!杀了他!陛下就会恢复正常!”
“黄东,我们不可轻举妄动,陛下此去,应当是那个人修遇到了危险,他过去救人了,我们贸然过去,怕是白白丢了性命!”
“哼!红夏!你害怕就别去!”
“好!黄东!你去!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红夏!黄东!你们都别吵了!我们在陛下心里,恐怖还不如那个人修。”
此话一出,四人纷纷沉默。
橙秋长叹一声:“自从陛下离开魔殿后,我们就再也寻到他的踪迹,他也不管魔域诸多事物,现在大半宗门都被贪海老祖笼络了去,就连我们也……我看,我们还不如找到那个人修,也许他能让陛下恢复原来的样子。”
众人不在说话,纷纷低头。
是啊,曾经的陛下,那是整个魔域的骄傲,也是底气。
陛下若是管事,他们那还用的着,因为西洲灵力逐渐稀薄,而不得不同贪海老祖合作,攻打上中州呢——
作者有话说:过年好~求收藏~求评论~评论的宝子会发小红包哦~
第39章 成亲?
烟闲等鲛人王离开没多久, 就慢悠悠地“醒来”了。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他毫不犹豫地念了一大堆菜名。
两个婢女听得两脸懵逼,颇为为难, 对视一眼,老实说道。
“王妃说的是何物?怎么我们从未听说?”
“……烤鸭?你们都没有听过么?”烟闲阖上巴拉巴拉报菜名的嘴巴, 试探道, “我还没问, 你们沧澜大陆有没有皇朝之类的?或者人修?”
“王妃, 沧澜大陆并没有您说的东西。”
“那你们的势力是怎么分布的?”
“沧澜大陆主要由我们海底鲛人, 天空羽人, 大地兽人三大种群聚居,这些年来,我们同羽人和兽人都是互不侵犯,因为我们的领地并没有利益冲突。”
“那你们这里没有像我这样的人吗?”烟闲站起身,站到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光滑地板上,自己转了个圈圈。
“有的, 三大种族都能变成和您一样的!”两个侍女目光交接,也不知道她们做了什么,蓝色的鱼尾轻轻一晃,就化成双腿,包裹在一起变出来的纱裙里, 显得亭亭玉立。
烟闲扶额,他这到底是跑到哪儿去了啊?
不是明明在空灵秘境大门口么?
难不成是幻境?
他打量一圈四周,若是幻境的话,应当与他的内心渴望相关,他的确挺喜欢强制爱的,可主角得阿雪才行!
鲛人王的确是个大美人, 可对方不是他的菜!
思来想去,烟闲也没想清楚。
“罢了,你们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端上来吧!”
两个侍女应声下去,不多时就端了几碟生鱼片和生蚝上来。
烟闲勉强吃了几口,味道还算鲜美,但他更想吃熟食!
该死的人鱼仔!看他找到机会不搞死他!
赶紧报完仇跑完!
两个侍女见他颓废的模样,不由好奇问:“王妃在烦恼何事?能嫁给王是所有族人至高无上的荣誉,您为什么不开心呢?我等若是有机会做王妃,怕是已经高兴的去海底深渊和鲨鱼决斗呢!”
“哎。”
“您成为王妃后还能得到鲛珠了!据说得到鲛珠后,能获得巨大的力量,到时候您就能去岸上看看了!”
烟闲听到力量,转过身看向两个侍女:“鲛珠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个装逼鱼没告诉他?
“鲛珠是我人鱼至宝,有极其强大的力量!是王妃的象征!”
“力量么?”烟闲喃喃道,说不定这就是破局的关键!如果这里是真的,他拿到正好送给阿雪,如果是假的,他也能赶紧出去!
“那万一你们王不肯给我怎么办?”
侍女满脸惊讶:“历代王妃都有此物,王妃死后才会重新回到王手上,王应当不会不给您的。”
话虽如此,烟闲觉得那个装逼鱼对他的态度,怕是不会给他。
“那我什么时候能和王成亲?”
“就在三日后。”
“行了,你们下去吧。我要睡一会儿。”
“是。”
打发走两个婢女,烟闲轻轻松松地破掉了水罩。
鲛珠么,听上去是个好东西。
…………
另外一头的巨木古林。
文果窝在一个树洞里,一眼望去,高的吓人!
他同样从婢女口中套话,得知羽族也有件大宝贝,吃了就能极大的提高实力。
他卑微地看了眼自己被迫脱掉的衣服,悲从中来。
为了能摆脱被强娶的命运!
羽精他要定了!
掉到地面上,兽人统治区的白角就惨多了。
同样是被抢,同样是被关押,兽人一族连个侍女都没有。
更过分的是,文明水平太低。
以至于吃的东西都是茹毛饮血,连熟的都没有!
他想跑,根本跑不掉,到处都是野兽,也不知道哪个突然就变成人把他抓回去。
好在对方没有揍他,只是把他看的更牢了。
熊孩子摸摸已经饿瘪了的肚子,咕咕直叫的声音都能连成一首曲子了。
而地上的看不出种类的大叶子上,正放着一块血淋淋的肉,血腥味充满了整个用草简单搭建的棚子。
熊孩子眼前一黑。
救命!严庭快来就我!
我要是死在这里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已经溜出了宫殿的烟闲鼻尖发痒,连忙捂住,无声地打了几个喷嚏。
出了宫殿后,是一条豪华的走廊,银光闪闪的墙壁,透明的地板,两侧墙上都挂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的亮堂堂的,周围都是紧闭的大门,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好在走廊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偶尔有鲛人游过,也看不穿他的隐身术。
穿过走廊后,大片大片的珊瑚礁宛如银河,五光十色,宛如仙境。
各种发色和尾色的漂亮鲛人穿梭其中,烟闲屏住呼吸。
这时,远处来了几只红尾的鲛人,拥着一个化作人形的男鲛人游了过来。
那鲛人明显身份不一般,其他鲛人都只是贝壳等物遮住了重点位置
而此人却是同之前见过的鲛人王一般,穿着鲛人丝做的华美服饰!
只是没有鲛人王穿得款式复杂罢了。
一袭银发银眸,气质隔了老远都能感觉出来神秘!
果然,沿路那些来来往往的鲛人见了他,都纷纷停下行礼,口唤“大祭司。”
烟闲挑眉,立刻跟在了那群鲛人后面。
祭祀,说不定会知道鲛珠的下落。
再不济,跟着他找到鲛人王也不亏!
果然,烟闲跟着一行人,七拐八拐,来了一座更为雄伟的宫殿前,宫殿前有几个手拿尖叉的男鲛人,简单询问后,就把人放了进去。
一路直行,没过一会儿,来到了一处更为宽广的大殿之中。
烟闲随意一扫,虎躯一震。
好家伙!居然和先秦时期的古装剧里那些大殿差不多!
先前见过的鲛人王坐在上位,底下左右坐着的都是变成人形的男鲛人,侍女们守在一侧伺候。
显然是要议事的架势。
那银发鲛人是最后一个,他来后,那些鲛人们就开始叽叽喳喳讨论事情。
烟闲听了几耳朵。
大概是在将大祭司已经感受到灾祸将近,最好将成婚大典提前云云。
鲛人王对那白发祭祀很尊敬,问都没问就同意了,直接将成婚大典定在明日。
之后就是吃吃喝喝。
烟闲在柱子后面听得嘴角抽搐。
得了吧,指望这群鲛人说出多复杂的事情好像也不太可能。
他耐心地等到众人散去,跟着鲛人王去了对方的寝宫。
成亲?成亲个大头鬼啊!
他把鲛珠拿到手,好好教训一通这装逼鱼就得了。
到了这鬼地方这么久,还不知道阿雪怎么样了。
他那么弱,万一被其他两族的人欺负了怎么办?
荒原之上。
黑气魔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正在满地打滚的狮子老虎狼,顿时变作人形,警惕地瞪着莫名其妙出现的黑雾。
白角还在纠结到底吃不吃那坨血淋淋的肉。
就听到外面响起一串的惨叫声,他连忙探出脑袋一看。
黑气遮天,不少正在往地上那些关他的兽人的嘴巴耳朵里钻,但凡是被钻进去的,全部都满地打滚,双目赤红,爬起来就朝自己人杀了过去。
霎时间,残肢乱飞,血气冲天。
目光所及,具是黑气笼罩。
白角没有贸然行动,反倒是躲在帐篷里。
忽地,一道黑光自远方激射而来。
满天的黑气忽地一顿,居然渐渐散去,追着那道黑光而去。
白角又躲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声音停下,他才狗狗祟祟地探出个脑袋,选了一个他试探好的方向,夺路狂奔!
他要去找严庭!这鬼地方太吓人了!
银色长发的修士在空中停下。
那些黑气渐渐变成密密麻麻的一堆魔修来。
当中走出一个人来,那人一把折扇,风度翩翩,周身气息却极其强大,让人忽略不得,正是他的老熟人!
“哈哈哈哈!我的好师侄!许久不见,可还记得故人?”
雪归眸光一沉,深谙的眸底涌上一些怪异的情绪来。
“贪海。”
“错错错,雪师侄,是师叔,我可是想死你了!”
雪归只看了他一眼,就挪开眼神,灵气涌动,脚下继续朝前。
一道黑龙却忽地出现,直直朝着一尾扫了过来。带着雷霆之力,隐约间,还能看到那黑龙龙头之中冒出些面目可非的厉鬼来。
可惜那尾巴扫到雪归身前,却不能再进寸步,直接消散。
“好!师侄多年不见!倒是没有落下修炼!师叔倍感欣慰!”
贪海老祖自己在哪儿吧嗒吧嗒老半天,却没得到半点反应,面上不显,眼底却更为阴毒。
“师叔听你手下那四个人说,你对一个人修上了心?可要师叔为你上门提亲?”
听到烟闲的名字,再度要走的雪归终于停下了脚步。
极冷的杀气眨眼间,便直接削到贪海老祖脸皮之上,当即划出数道血滴来。
好在他反应及时,伸手从旁边拖了几个魔修过来挡在身前,那几个魔修却直接身形化作灰烬,接连死了几十个人,那记眼刀的威力才将将消散。
贪海狼狈地扯了扯唇角。
“师侄的血滴子,比之当年,更上一层!当真让师叔佩服,不过师侄如此着急,是不是有何要紧的事情?可告知师叔!这十万魔修,当为师侄解忧才是。”
言罢,贪海扇子直接合拢,背过身去,高声道。
“魔尊要寻人,尔等还不将魔尊请下来休息!替尊上解忧!”
“是!”
第40章 阿,阿雪,告诉我
乌压压的一大片魔修朝着雪归的方向飞了上来, 将他团团围住,目露血光。
“陛下,我等不想冒犯陛下, 陛下,请?”
雪归扫了上前的那人一眼, 眼角微挑, 便是冰霜:“即刻离开, 本尊便不取尔等性命。”
“陛下说的什么话?兄弟们!请陛下下去休息!”
红眼魔修抬手一一挥, 顿时整片天空被黑色漫过, 像一片黑潮, 涌向雪归。
长发魔修银发飘飞,脚尖轻轻一踩,一圈黑色波纹自脚尖荡漾开来。
但凡是被黑波扫到的魔修,顷刻间便化作虚无,竟是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如此骇人的手段,不少魔修都被钉在原地, 不敢上前半步。
他们已经许久不曾见到陛下真正出手了。
这就是魔尊的实力么?
恐怖如斯!
贪海躲在大后方,见状蹙起眉头,传音道:“尔等还愣着作甚?陛下如今威武!想来肯定不吝啬传授如此厉害的功法!”
这落到还幸存的魔修耳中,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当即不顾死活地又冲了上去!
黑气笼罩了周遭数百里的空际。
本来朝着黑气反方向,拼了命逃跑的白角, 头顶两侧有两对小角若隐若现。
他好似感知到什么似的,面上狂喜中夹杂着几分犹豫。
脚下更是没注意,一个猛刹车,直接撞到了树干上,身上掉了一堆树叶。
他勉强靠在树下,看向远方给他感觉很不好的那片黑漆漆的区域。
激动万分地站起来:“我感觉到了!那个方向!有我很需要的东西!”
但下一秒又秒怂, 颓废地盘腿坐下。
“可是那边黑漆漆的,好像很危险,我要不要过去……”
…………
大半日过后。
白角终于瞧见那片黑气逐渐淡化,散去,本来还在纠结的他激动的快哭了!
他的运气也开始好起来了吗?
直接用上了全力,飞速冲了过去。
贪海瞪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仅存的几个手下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老祖,魔尊已经走了,我们怎么办?”
贪海视线一沉,咬牙切齿,牙龈都咬出血来。
“还能怎么办?撤!”
“老祖,我们的人传来了消息,此地有三大种族,分别是海族鲛人,天空羽人,大地兽人,他们体内能量充溢,我们吃了他们的血肉,实力定然会更上一层楼!而且据说他们各族都有一个至宝!老祖您得了它们!突破渡劫期有望啊!”一个路人长相的魔修谄媚地凑了上来,吹捧一番。
“到那时,魔域还不是您的囊中之物!”
贪海瞧了那魔修一眼,似笑非笑:“好!速速前面带路!若是老祖我坐上了魔尊之位!便封你做魔将!”
“多谢老祖!”那路人魔修闻言,欣喜万分,一马当先地领路去了。
…………
“王妃!您该换装了!”两个侍女捧了一套雪白的华贵礼服上来。
极具质感的布料上是无法形容的美丽纹路,华丽异常。
恭恭敬敬地喊烟闲起床。
烟闲闭着眼睛:“嗯……在让我睡五分钟……”
“可是您已经这么说了好多次了!”鲛人侍女又又又又听到了这句熟悉的话,把衣服搁在柜面上。
对视一眼,小声哭泣:“王妃!您就起了吧!您若是误了时辰,我等都会被王赐死的!”
烟闲翻身的动作顿了顿,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他昨日跟踪装逼鱼去了寝宫,但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法宝,他居然死活进不去!
蹲守了到第二天凌晨,也没见龟孙儿出来,而他又进不去,只好又回来了。
现在真的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什么?
你问,修士不是不需要睡觉,打坐就可以恢复精神了?
可是,他是妖修啊!
他就喜欢睡觉!
耳边那个侍女还在嘤嘤嘤地哭泣,地上落了第一的小珍珠。
烟闲眉心皱了皱,长叹一声,翻身坐了起来,伸开双手
“你们给我弄吧,弄完地上那些珠子收集好了放我口袋里。”
两个侍女对视,终于收敛了哭声。
“是!王妃!”
二人手脚很是麻利,烟闲十分敬业地扮演玩偶,很快被二人倒腾完成。
穿着一袭拖地的长袍,脑袋上带着一顶各色珍珠做的王冠,在门外陌生鲛人的扶持下,缓缓朝着一个举行婚礼的地方行去。
婚礼举行的地点并不在王宫。
而是一座巨大的珊瑚群上。
上面不知何时已经搭好石台。
烟闲拾级而上。
抬起沉重的脑袋,看上了同样盛装打扮的装逼鱼。
心里冒出亿点点不爽来。
人生第一次穿嫁衣,居然是为了一个陌生人?
待会儿不把这厮打成猪头,他誓不为妖!
鲛人王听见动静,扭头看向走过来的烟闲。
眼底的惊艳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没想到这个异界来的人类,打扮一番,倒是勉强配得上他。
二人站到石台中央那个繁复的阵法间。
之前见过的银发阴谋的大祭司走了上来。
嘴里开始念叨一堆烟闲听不懂的古怪语言,好像在念经一般。
台下看热闹的人鱼也停止了喧哗,崇拜地看向那神秘祭祀。
整个空间仿佛都只剩下祭祀的念经声音。
简直比他最讨厌的数学课还催眠!
救命!
他本来就困,眼下若不是头顶太重,他怕是已经啄出了一副小鸡啄米图了。
半梦半醒间。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尖叫仿佛在耳边响起。
“王!预言灵验了!外族来袭!”
鼻尖浓郁的血腥味继续瞬间地钻入鼻中。
烟闲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目之所及。
浓重而不详的墨色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几乎是瞬间,大片的空间就被墨色占据。
烟闲眼神一凝。
是魔修!
是了,空灵秘境当中的确,每年也会进入一部分魔修,但他们有自己的法子进去。
故而他在现场并未瞧见一个魔修。
也是这个元婴,所以空灵秘境才要求元婴以上方可进入。
普通修士若是被魔修盯上,就基本完了。
唯有元婴后,还能放弃肉身,靠着元婴还能有一线生机。
黑气一扑进来,宛如饿狼进了羊圈,纷纷钻到鲛人们的口鼻当中。
他们无影无形,鲛人们的声波攻击和物理攻击都纷纷落了空,如同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根本没用。
唯独台上的白眸祭祀,手中忽然出现一柄法杖。
法杖顶端镶嵌了一颗头大的红色珍珠。
那颗珍珠出现的一刹那,烟闲就从感受到了一股蓬勃的力量。
那颗就是鲛珠!
他,他想要得到它!
白眸祭祀举起权杖,红色珍珠放出耀眼的红光。
被红光照耀到的黑气顿时像是遇到了天敌,直接消散。
奈何黑气太多,而且一旦鲛人被黑气钻入体内,眨眼之间,便只剩下一张皮了。
血肉顷刻间便被吸食殆尽。
一直生活在海底的单纯鲛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纵然有祭祀出手,也难以挽回局面。
数不尽的鲛人朝四面八方逃去。
但都被黑气吸成了一张皮。
最后终于在鲛人王的组织下,渐渐围到了石台中央。
在鲛珠的红光笼罩下,勉强抵挡那些涌上前来的黑气。
烟闲耳朵里听着吵杂的哭声,喊声,呵斥声。
却如同隔了远远一层隔膜似的。
他的眼中只能看到那颗红色的鲛珠。
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想要。
好想要。
我要它!
小妖精的眸底渐渐被一层红雾笼罩。
眉间黑光闪烁。
“你不是本王娶来应对外敌的王妃吗?你还在这儿愣住作甚?”装逼鱼的一声怒骂宛如一击闷锤砸在了烟闲脑门上。
他猛然抖动一番。
神志重新归位。
后怕地看向脚尖。
好家伙!
鲛珠好邪乎!
不过他还是必须得到!
他斜了一眼装逼鱼。
“我可以出手,那些黑气不是我的对手。”烟闲抬手摘下王冠,随地一扔,“但我要鲛珠!现在,立刻,给我!”
鲛人王果然不肯:“你做梦!你一个外族人!休想觊觎我等至宝!”
烟闲冷笑,身子朝向石台周围那些哭爹喊娘的鲛人们。
“那你就等着灭族吧!我看所有鲛人死了,你这个王,还是谁的王!”
“你!”
“反正我是不在意他们的死活的,看你咯?”烟闲抬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瓜子,一把小椅子,端的是优哉游哉。
鲛人王看的气压上升,想要教训烟闲,但他空不出手,他要持续给祭祀能量,否则单靠白眸祭祀自己早就累死了。
要使用鲛珠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的。
可即便如此,红光能笼罩的范围还是越来越小,被吸成鱼皮的鲛人越来越多。
而黑气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却越来越猛。
白眸祭祀终于轻轻叹气。
“王,给王妃吧。”祭祀将红色鲛珠取下,递给鲛人王,嘱咐道,“王,记得要按照规矩。”
祭祀都松口了,鲛人王再气也没办法。
他捧着鲛珠,神情万分严肃,看不出半点对待烟闲的傲气。
一步一步,脚下迈着玄妙的旋律游向烟闲,步步生珠。
烟闲动都没动,大爷似的等到鲛人王到了跟前。
瞅了对方一眼,单手伸出,掌心朝上:“放这里。”
鲛人王满脸青黑,看样子就快气的吐血了,但又不敢说话。
烟闲察觉到一股庞大的气息即将落入手中,心也不自觉地提到了半空当中。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道黑红的光芒不知从何处而来,直接打在了鲛人王身上。
对方顿了顿,居然之间化成了齑粉。
烟闲的手傻愣愣地伸着,眼睁睁看着宝物与自己失诸交臂。
胸口一阵绞痛。
“是谁?是谁动的手!”
他刷地站起来,石台的刹那间长出许多各色海草。
小青年的眉眼染上了浓烈的怒气,身下海草如同海妖一般,直接朝着那些黑气雾气碾压了过去。
直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烟闲手直接抖成帕金森:“阿,啊雪,阿雪啊,你告诉我,不是你动的手……”
雪归眉眼不染尘埃,烟闲恍惚间,居然觉得对方在笑。
他再也蚌埠住了。
落下了悲桑的眼泪。
下一刻,天地禁止,熟悉的黑幕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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