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房间内设置调到一半，暖气渐渐弥漫将整个房间升温，氛围灯按照默认的节奏在周围打着转，昏暗下淡淡霓虹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姜晴雨意识到自己问出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收回手，语气轻松地开始找补，“毕竟画这个，我花了不少功夫呢。”
许闻世垂眸，修长的手将挂坠托在掌心，“嗯。”
“是比那个好看。”
他眼底像是蒙了层雾，灯光本就昏暗，姜晴雨也看不出他什么表情。
“喜新厌旧啊。”姜晴雨不经意打趣他。
“对。”他并没反驳姜晴雨，再次将房间灯光调成常亮，一点氛围都没有，亮堂得像是公司里的行政大楼。
语气果断得像是变心的渣男。
姜晴雨啧啧了下，倒也没再说什么。
话筒再次递到她面前，姜晴雨接过，然后看许闻世演示一遍后，开始在点歌台点，她跳过了所有许闻世的歌，点了几首老歌。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胡乱对着麦克风一阵输出，原本她想随意的，但是想到之前许闻世录她唱歌，还要做成唱片发布单曲，一下子莫名就有了偶像包袱。
开始唱得越来越认真。
她沉浸在自己的歌喉里还挺美，但是许闻世开口就会是降维打击。
所以只要许闻世的手放在麦克风一瞬间，姜晴雨就会闭嘴。
如果演唱界前有乌兰图雅唱《套马杆》躲汉子，那今就有姜晴雨唱所有歌躲许闻世。
五首歌过去，两人合唱了0句歌词。
最后许闻世放下麦克风，窝在沙发上不唱了。
显然歌王争霸，姜晴雨把他给KO掉了。
“玩得还开心？”临走前，许闻世问她。
姜晴雨看着他，点点头。
已经很晚了，外面的雨雪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姜晴雨等庄杨起身送她。
“他送不了，他喝了酒。”许闻世走过来，挡住了她的目光。
姜晴雨正奇怪庄杨什么时候喝的酒，下一秒就看见许闻世倒了杯气泡酒递过去。
庄杨一看是老板递来的，想都没想就喝了。
……
姜晴雨站在原地沉默。
所以？
“所以我送你。”他拿了外套在门口等她。
姜晴雨看了下众人，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于是放心点点头。她穿好大衣，怕许闻世等着急，快速地扣上扣子，将围巾囫囵地往脖子上班绕了一圈又一圈，头发都凌乱地裹在里面。
整个人鼓鼓囊囊地跟在许闻世身后就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
屋内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我们会不会太刻意了？”庄杨戳了戳旁边的左芙。
“如果关注反而让人家不自在。”旁边的小助理发表自己意见。
“反正尽力了。”左芙摇摇头，不过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于是又低头咬了大口的炸鸡。
酒店泊车服务已经将车停稳在门口，黑色车身宾利停在雪夜中，泛着透亮的光泽。
许闻世戴着口罩，灰色冷帽压过额间发丝遮过眉眼，他私下穿搭低调，没有人围着的时候，并不会引起过多注意。
反而有些不自然的是姜晴雨，她偶尔环顾周围，将下半张脸藏进围巾里。
许闻世接过车钥匙解锁了车门，姜晴雨就一溜烟地打开副驾的门钻了进去。
“不用太过紧张，酒店位置很偏。”许闻世偏过脸，看见那鼓鼓囊囊的围巾里她露出的圆润双眼，缓缓眨动着。
“等你什么时候过气了再和我说这样的话吧。”姜晴雨才不信他日常不会被狗仔尾随。
“行，我闭嘴了。”许闻世打过方向盘。
话虽这么说，姜晴雨注意到其实他也没摘口罩的打算。
雪夜路滑，行车需要注意。
但许闻世显然太过注意了，行驶速度堪比公路上的乌龟，车开得不紧不慢，几个路口的绿灯明明加一下速能过的，偏偏又被留下等下一个红灯。
姜晴雨小声嘀咕了句：“你要不乐意送，我可以下车的。”
“新车。我心疼轮胎。”许闻世手不紧不慢搭在方向盘上，神态懒散，倒是找不出半分担心车的样子。
“哦哦。”姜晴雨伸手戳了戳座位的皮椅，看起来确实挺新的，像没人坐过似的。
外面雨雪未停，路灯下，姜晴雨看见小区门口的张锦和姜霖，她坐上车的时候给她们发了消息。
估计是考虑到她没有带伞，所以两人在门口接她。
这辆宾利在她们面前停下的时候，两人看都没看，她们了解姜晴雨，她打网约车不会打这种豪车。
“就到这吧，我下车了。”姜晴雨解开安全带，看向许闻世，“谢谢你送我。”
“伞拿着。”
“不用了，我妈就在门口。”姜晴雨起身正要开门。
“姜晴雨。”许闻世喊住她，起身伸手拉过了她大衣。
姜晴雨被他拽回了位置，困惑回头看。
“还给你。”他说。
莫名其妙的一句，姜晴雨并不明白。
“没别的事了？”她问。
许闻世摇头。
于是姜晴雨推开了车门。
张锦和姜霖还伸长脖子往远处看去。
“她说司机到哪了没？”
“没啊，她就说快到了，哪呢？”
突然在两人面前的那辆黑色宾利车门打开，姜晴雨幽幽地出现在她俩面前。
“哎哟。”张锦连忙把伞递了过去，就看见了驾驶座的许闻世，脸上闪过丝诧异。
姜霖正想八卦是哪个小帅哥把姜晴雨送回来呢，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偶像，嘴都吃惊得张大了。
“张老师。”许闻世在车内和张锦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姜霖，“表姐。”
“这么晚，麻烦你了小许。”张锦比姜霖的反应快，“要不要上来坐会啊？”
许闻世摆手，“不用，张老师。外面冷，你们快回去吧。”
张锦也就没再多客气，搂着姜晴雨同撑一把伞往小区门里走去，姜霖撑着伞，不可置信地看着许闻世，又看着姜晴雨。
姜晴雨拽着姜霖，硬是把她拽了过来，三人并行离开。
走了几步，姜晴雨没忍住扭头去看。
那辆车才缓缓启动，行驶离开的速度很快，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这不是明明会开车嘛。
姜晴雨有些冷，把手揣大衣的口袋里。
摸到了个硬硬的东西。
走进单元门在楼梯间的时候，姜晴雨才把大衣口袋的东西掏出来看。
边缘不规则摸得有些硌手，正是那个破碎的蓝色拨片。
她愣在原地。
电梯间的楼层数字变动，在一楼停了下来。
张锦催促她进去，“看什么呢？哪捡的垃圾。”
姜晴雨没吭声，把拨片塞回口袋里，握在掌心里。
原来。
真是她丢的那一块。
*/
姜晴雨睡前坐在书桌，看着那枚许闻世放在她大衣口袋里破碎的蓝色拨片。
她又找到装拨片的礼盒，将这枚和其他的做对比。
当时的姜晴雨没有多想，可这么多年过去再看，好像这枚似乎表面也是画上去的。
不会是许闻世画的，那就是丛今越画的。
但是怎么会在许闻世的手上。
姜晴雨坐在桌边苦思冥想，回想到了记忆里的一幕。
那年的夏夜，灯火明亮。
许闻世作为贝斯手新加入进来，和他们第一次排练磨合。
中场休息的时候，许闻世独自坐在角落。
姜晴雨拿着谱子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和他配合不够好，于是找到了他聊问题，坐下后，却发现他指尖受伤被磨出了血。
“手指被磨破了？”她弯腰蹲下去看。
少年修长削瘦的手微收回，“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姜晴雨想看他伤势。
他左挡右挡地不让她看。
姜晴雨安静在他旁边坐了会，苦思冥想后，将手里那枚新的拨片送了过去，“同学，你要不要试试用拨片弹贝斯。”
“我之前认识个巨牛的贝斯手就用这个呢。”她眨眨眼。
许闻世不太信，也没敢伸手去接，那是她的东西。
他见过很多次，从四月份的某天后，她每次排练都几乎不离手。
“先借你，要还的。试试呗？”姜晴雨想让他用拨片借力，这样弹弦的时候会没那么痛苦。
听见可以还，许闻世眉头微动，余光小心翼翼瞥过她后，点头，伸手去接。
姜晴雨第一次见人接东西那样虔诚，还双手捧着接过。
拨片重量很轻，掉落在他掌心几乎不算什么，可表面却残留她掌心的余温，在那个盛夏的晚上格外滚烫。
几乎是要烫穿他的双手。
演出结束后，许闻世几次找了机会去还。
但每次都没那么顺利。
又或者是给自己找的借口，找一个不得不找她的原因。
拿别人东西不还是件不好的事情，至少对于品行端正的许闻世来说。
他一定会还的。
今天找她的时候她不在教室，明儿找她的时候她又在写题。
一定的事情往后推了又推。
她可能不喜欢这拨片吧，还是不在意，又估计早不记得将它借给了他这号人吧。
姜晴雨一次也没来找过他。
高二结束那年，他的借读结束了，高三得回到原来偏僻县城里的普通高中。
“我有东西没还你。”
他在家对着镜子排练了很久，把东西还给人家，郑重地道歉再道谢，然后说些高考美好祝愿的话，最后留些好印象。
姜晴雨看向他，眼底闪过瞬亮光，“哦，在你那儿啊。”
“嗯。”许闻世摸向口袋，什么也没摸到。
他心慌，耳尖泛起淡红，局促得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会以为他在故意耍她。
姜晴雨耐心地等着他。
许闻世翻着书包，他背着去学校的资料本就多，就和他刚来市一中那会一样，沉重得如山。
在姜晴雨的注视下，他得几乎是要翻出个底朝天。
“算啦，下次吧。”姜晴雨看出他的窘迫，轻声笑笑。
“你还会回来拍毕业照的对吧？”
她按住了他不断动作几乎颤抖的肩膀。
许闻世抬眸，撞上她的双眼，四目相对。
记忆戛然而止。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在他那儿？
许闻世不讲诚信。
姜晴雨撇撇嘴。
但这么多年，却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仅仅是这样才对他意义非凡吗。
拨片没什么价值，甚至可以说是廉价，许闻世如今带给她的，早就够还很多了。
睡前，姜晴雨高高举起拨片，将它放在暖光灯下。
眯了半只眼。
实在想不到和他有关的更多回忆。
*/
年底有个师友会，张锦想让姜晴雨参加。
今年她那届毕业班的学生凑得挺齐，其实就是丛今越组织的同学会，邀请了吴老参加，以祝贺他教学生涯圆满结束为主题，大家都聚一聚。
姜晴雨好多年没参加什么同学会了，问了周边一圈人，大家好像都说去。
吴老师物理教得好，课堂不枯燥，晚自习也留到最晚，听到他要退休，所有人都很感慨。
“对了，你要不要问问许闻世……？”张锦虽然觉得没什么可能，但还是开口问了。
“他这样的大人物应该不会参加同学会了吧。”姜晴雨想了想许闻世出席的画面，同学会可能会瞬间变成许闻世歌友会。
“问问呗，来不来是他的选择，吴老师邀请的，我前天上班他还念叨呢。”张锦说着说着就摸出了个邀请函给姜晴雨。
姜晴雨一看就是准备了很久，只是托她去说。好像许闻世大红大紫后，她成了这些老一辈接触他的人脉。
——所以，你去不？
Wen：可以。但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Wen：你知道的，我高中不爱说话，没什么朋友。
Wen：也许大家都不会欢迎我。
——打住。
姜晴雨反复观看，坚定相信对面是被盗号了。
一个粉丝数稳在千万的顶流竟然会担心自己不受欢迎。
——你跟我一起，行叭？
——我……罩着你。
Wen：行叭。
学她干嘛。
同学会那天，大家其实坐得都很随意。曲枕萤也跟着参加了，她高中至少也上过吴老师的校外辅导课。
她高中认识的那些女生坐一桌，曲枕萤和她们叙旧去了。
姜晴雨也见到了很多高中的同班同学，方雪是他们班的语文课代表，话比较多，主动和她搭话。
“好久不见啊，诶上次看你发朋友圈还是发许闻世同学录那条，网上说的那些你都看了没？”方雪大大咧咧地问。
旁边一个女生疯狂戳她胳膊肘，示意姜晴雨旁边的位置是丛今越的。
大多数人都觉得高中的时候丛今越和她有过一段。两人不仅在乐队天才配合，在物理竞赛上也是绝佳搭配。
总一起泡在办公室问题，课下时间也在乐队里玩，只要姜晴雨出现的地方，身后总会有个丛今越。
没准高中毕业后，俩人没结束呢。
方雪看了眼不远处走过来的丛今越也识相地闭了嘴。
方雪坐在姜晴雨的左手边，等会丛今越就要坐在她的右手边。
而手机震动，传来某个大明星的消息。
Wen：我社恐。
答应罩着人家的事情，姜晴雨说到做到。
于是起身，硬着头皮开始找别桌的空座位。
“怎么坐那边了？”方雪问她。
丛今越闻声也朝她看。
“哦，我有个朋友还没来，给他留个位置，他社恐。”姜晴雨低头心虚解释，她在包里备用了口罩，打算等许闻世出场的瞬间给自己戴上。
方雪看了眼时间，按理说该到场的人都到了，宴会马上就开始，“你什么朋友啊，这么大腕？”
还真被她说对了。
宴会厅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尖叫，接着各种躁动的声响传来。
姜晴雨根本不用抬眼看就知道。
她那大腕来了。
第32章
但其实许闻世这次出席穿得很低调。
墨蓝深色衬衫，衣尾紧实扎腰，他甚至正式的西装外套都没有穿。穿搭随性懒散，袖口挽起，手腕处没有佩戴任何腕表。
脖颈银色锁骨链在衬衫领口处耀眼，腰身系着GUCCI标识的黑色皮带。
混迹娱乐圈名利场多年，让他的气场太过出众，推门而入的瞬间就是所有人目光聚集的焦点。
场面其实挺让姜晴雨感慨，时间倒退，早些年，许闻世在这些人里可能连姓名都不配有，而如今他的名字却流传在他们所有人的口中。
“许闻世都来了，你那朋友还没来呢？”方雪抬眸伸着脖子，看向不远处许闻世走来的身影，还在犹豫偷拍张照片发朋友圈。
“快了吧。”姜晴雨讪讪地笑着，她和别人不同，耷拉着个脑袋玩起桌布。
“诶……不是，他怎么朝这儿走来了。”方雪愣住。
“旁边有人？”许闻世的声音从姜晴雨头顶传来。
她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他肯定在问她，姜晴雨在一幅众人吃惊的目光下，默默摇了摇头。
接着她听见椅子摩擦地面沉重的声音，然后淡淡古龙香水气味萦绕在鼻尖一瞬，许闻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空气似乎有些凝固。
“小姜说这位置是给她一个社恐的朋友留的。”方雪大起胆子提醒许闻世。
这问题似乎正问到他心里去了。
许闻世点头，“我就是那个社恐的朋友。”
方雪闭嘴了。
姜晴雨尴尬坐在位置上也不敢乱动，旁边的人拍许闻世的时候指不定把她拍得多丑呢。
她抓过一把花生默默在座位上剥着，目光漫无目的乱逛着四周，抬眸撞上不远处的丛今越，他一直朝这边看，直到看见许闻世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姜晴雨冲他礼貌地笑笑，算是没按照他安排的座位坐的小小歉意，将剥好的花生塞嘴里嚼着，却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
“看什么呢。”许闻世轻声在她耳边问。
目光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看见丛今越，意料之内，许闻世垂眸不以为然。
姜晴雨莫名有种左右被夹击的无力感。
“我之前刷朋友圈还刷到姜晴雨晒你的那张同学录呢。”班里之前人缘不错的男生想着和许闻世找话题，思来想去能想到的也就这个了。
话音刚落就被方雪一个瞪眼瞪过去，说他真是不上网，之前网上还传过谣言，现在提起，想必姜晴雨和许闻世任谁都会尴尬的。
“哦，那个。”许闻世口吻从容，“确实是很早的事情了。”
正如他当时辟谣的态度一样，他从不否认同学录出自他笔下。
“上热搜我还刷到来着，回家翻了很久的同学录都没找到同款呢。”有个女生笑笑插嘴。
“对啊好可惜，我翻自己的也没找到。”有人点头。
许闻世淡淡看过他们，“是你们没给我。”
几个人被堵得说不出话，谁知道许闻世现在会这么出名，没人能未卜先知。
早知道他后来名字火得大红大紫，说什么都要抱上这位巨星的大腿。
“还得是姜晴雨啊，有先见之明。”方雪打趣她。
姜晴雨不知道为什么又cue到自己身上，只能体面解释：“也没有，我群发的，连看门的小狗都给印了爪印在上面。”
哦，给看门小狗印爪印的时候顺手也发了他一张。
群发也能捡到漏，几个人又是羡慕得不行。
“当时还挺流行写勿忘我那些话的，你给我的那张也写的勿忘我。”另一个女生对方雪说。
“是吗？”方雪回想起来，也确实这样。
“对啊，当时就很流行这些，还有那种藏头打油诗，大家都怎么好玩怎么写的，谁把那些话当真啊。”姜晴雨见缝插针把许闻世可能暗恋过她的嫌疑洗清。
“对吧，许闻世？”她偏过脸，热情邀请许闻世加入话题。
“嗯。”许闻世偏过脸看她，语气不紧不慢，“童言无忌而已。”
真神了。
十七岁孩子的童言无忌吗。
姜晴雨被他聊天的艺术震惊到。
其余人听出话外的意思，也就不再提这个事，点头笑笑。
发现许闻世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高冷后，有几个人大胆问他能不能远程打个线上视频。
我朋友，我女朋友，我表姐，甚至我妈，一系列开头起承转合后接着“她特喜欢你，能不能打个线上视频看看你。”
姜晴雨嚼着花生，分析了下许闻世粉丝的男女比例，好像女粉偏多。
啧。
果然很受欢迎。
几个人原本很有分寸排队，然后许闻世看着镜头打个招呼就结束，但后来引得别的桌注意，高中无论是和许闻世没说过一句话的，还是连面都没见过的那些人都凑热闹围了上来。
姜晴雨坐在位置上好好的，突然被人拍了下，“你往旁边坐坐呗。”
这是嫌她挡镜头了。
姜晴雨刚起身，许闻世就挂掉了面前的镜头，“先这样。”
他神情淡漠地回绝了所有人。
姜晴雨垂眸的时候，瞥见了他用手把她椅子朝他又拉近了些。
估计被这群人吓得不轻。
但姜晴雨还是起身走了，包和外套都放在座椅上。
没有助理和保镖在场，许闻世难以管理那些人的镜头，也就没过问她。
姜晴雨嫌会场烦闷，想出去透口气，她刚推开大门走出去，许闻世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Wen：去哪儿？
姜晴雨看了眼，翻着表情包找了个拉粑粑的发给他。
以为许闻世会沉默。
下一秒。
Wen：带纸了？
姜晴雨愣住，他俩关系已经熟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都要关心她带没带纸。
*/
姜晴雨擦好手走出来，正好在走廊遇见丛今越。
他正用手帕擦拭指关节，身上夹杂着外面的寒气，身上淡淡柑橘香压过那桌沾染的酒气。衬衫领口扣子扣得紧实，紧紧贴合他脖颈白皙的皮肤。
走廊没有其他人，姜晴雨犹豫是路过还是打招呼。
“着急回去？”丛今越看见她后，先喊住她。
姜晴雨摇头。
“还有些时间，单独聊会？”丛今越示意旁边偏僻空着的小厅。
姜晴雨知道他有事找她，从同学会开始的时候，他就似乎要说什么，只不过被他们中间的距离打断。
小厅没什么暖气，姜晴雨突然走进去的时候，打了个寒颤。
丛今越瞥见了，手中的外套却也迟迟没送出去。
“这是科科的近照，上次你提起，我还以为你会来看它。”丛今越将几张拍立得铺在面前干净的桌上。
他拍猫相较于许闻世就官方很多，只有猫，科科的正脸，侧脸，还有背影，各个角度都有。
有种模特找工作提供的模卡一样。
姜晴雨伸手去拿，低头仔细看着，食指轻轻碰在照片里科科的脑袋上，“我后来也养了猫。”
“我知道。”他说，“还上热搜了，不是吗。”
“你们最近关系很好？”
他指的是许闻世。
姜晴雨没想瞒他，点点头。
两人安静呆了会，姜晴雨摸出许闻世给她的那枚蓝色吉他拨片，递给丛今越，“还记得这个吗？”
丛今越没有接，看见拨片破碎得不成样子，想必她也没好好爱惜。
“你发现了。”他说。
“嗯。这个花纹其实是你画上去的，对吧。”姜晴雨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何止。”
何止。
姜晴雨愣住。
“背面其实还刻了你的名字。”丛今越笑笑，“你不是向来喜欢那些语录吗。”
“什么吉他拨片拨动心弦。”他回想过去，倒是真心觉得好笑。
“我还喜欢过这么肉麻的话？”姜晴雨装傻不认。
“嗯。”丛今越勾唇，“所以写你名字，代表拨动我心弦的是你。是不是更肉麻了？”
“你当时如果真这么说，我会当场吐出来的。”姜晴雨听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顿时起鸡皮疙瘩。
“对啊。”丛今越看她，眉眼微弯，“所以我那会儿没说。”
“没说……什么。”姜晴雨本来被他逗笑的，想想觉得不对劲。
“说我喜欢你。”
“认真的？”姜晴雨狐疑地看向他。
“认真的。”丛今越看向她掌心残破的吉他拨片，“下次回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没准再过两年，你早就把我忘了。”
跟你说这些，念你还能再记我几年。
如果说这枚拨片是丛今越当初的真心，现在碎得稀巴烂躺在姜晴雨的掌心里，她收回了手，将拨片揣兜里，事情太复杂了，她大脑有些宕机。
“那你现在不喜欢了吧。”姜晴雨觉得几乎断联的人再深情就有些装了。
“嗯。”
“那就行。”她将桌上科科的照片收起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什么，侧过身。
“对了，我见过林千颖。关于我们俩，我希望你给她个道歉，因为你对我的喜欢影响到了我们的友谊。”姜晴雨看向丛今越，这段关系真正越位社交的人是他。
因为他的喜欢才让他们三个的关系平衡变得这样别扭。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丛今越微怔，然后眉眼低垂，“我知晓。”
*/
许闻世见空位上的人一直没回来，便起身去找。
林千颖举着酒杯挡住他的去路，所言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借今天的机会再次和他道歉。
许闻世耐心听她说完。
“对不起。给你们所有人添麻烦了。”林千颖面露窘迫，没敢抬头看许闻世。
直到许闻世回应她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林千颖都没反应过来。
许闻世似乎对她说的不是“知道了”“原谅了”“没关系”。
而是“谢谢”。
谢谢。
林千颖揉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可思议转身看向许闻世的背影，注意到他手臂上搭着的外套还是姜晴雨的。
姜晴雨刚从小厅走出来的时候，迎面就撞见许闻世。
不知道他站在门口站了多久，姜晴雨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你怎么在这？”
许闻世面不改色地往她手里塞了包纸巾。
……
姜晴雨无语地接过，“谢谢哈。”
原来真是担心她没带纸。
下一秒，丛今越从她身后的那个门走出来。
许闻世抬眸瞥了眼，然后视线落回姜晴雨身上。
丛今越没看他们，直径路过。
以为许闻世会问些什么，姜晴雨都想好解释了，但他没问。
“回去吧。”许闻世将她座位的外套带过来，递给她。
“外面冷。”
第33章
姜晴雨乖乖接过外套披好，和他一前一后回到大厅。
中途许闻世被两个老师喊过去聊天，姜晴雨就独自回到座位，所以没人注意到他们是一起的。
回到座位上，姜晴雨发现位置坐了另一个女人。
“哦，这是我高中玩得好的朋友，孙晓婷，你听过她名字吧，之前和丛今越一个竞赛班的。”方雪主动将那个女生给姜晴雨介绍。
孙晓婷原本路过坐下和他们叙叙旧，自知占了姜晴雨的座位，便想起身。
“没事儿，你坐着吧。”姜晴雨冲她笑笑，见许闻世短时间没有回来的意思，干脆就先坐在他的位置上。
许闻世面前的餐具很干净，基本就没碰过什么菜，硬要说的话，姜晴雨觉得他盘子里的几粒花生米有些眼熟，像她刚才剥好的那几个。
孙晓婷。
姜晴雨想起这个名字了，“你高中是不是借过许闻世一张竞赛卷？”
姜晴雨当然不信许闻世说的什么在复印室捡到的说法，竞赛卷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不会轻易乱丢，而且复盘错题的时候也很需要。
像丛今越和孙晓婷这类人更是严谨细心，自然不会丢三落四的。
“真的假的？怎么没听你说起？”方雪听到许闻世的名字，也感兴趣凑了上来。
“哦，这事儿。”孙晓婷想了想，点头，“确实有过。”
“是他主动开口问我要的。”
“那说明你俩高中关系不错诶，他竟然主动找你说话。”方雪眼前一亮。
姜晴雨也好奇。
“没，在吴老师办公室偶遇到的。他看我手里拿的卷子才开口问。”孙晓婷陷入回忆，“我当时哪管他是什么张闻世许闻世的，那场竞赛我差丛今越好多分，气都气死了。”
“看他不眼熟，就知道理科班查无此人，没打算借。”孙晓婷实话实说，“我就问他原因，听了之后，我立马来了兴趣，立刻就借了。”
“什么原因啊？”姜晴雨也好奇。
“他说他要挑战丛今越。”孙晓婷现在想想还很想笑，现在笑是觉得有趣。
当初笑估计就是笑许闻世自不量力。
没有人可以撼动丛今越高中理科天才的地位。
更何况是当时默默无闻的许闻世。
“那后来怎么样了？挑战成功没啊？”方雪着急知道答案。
“我去问过吴老师，他总说卷子没改完，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呗。”孙晓婷叹气。
姜晴雨有些愣神，回想那天下午从吴老师手里接过的试卷，知道吴老师为什么当初不给他成绩了，就算他做得再出色，面对丛今越，也肯定只会受打击。
丛今越。
他为什么要和丛今越比呢。
他俩结过梁子？
“那竞赛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姜晴雨继续问。
“啊——我的耻辱之战，死都不会忘，就是暑期研学那次考的。我对你也有印象，你们当时乐队成员还来送考丛今越，给他加油打气。”
“你是不是还给他送花来着？”孙晓婷紧紧盯着姜晴雨。
她只是送花加加士气，又不是给丛今越做法让他夺冠。
姜晴雨摸摸鼻子。
不过确实有这事儿。
当时他们几个凑钱，兜里都没几个零花钱，凑出一束花和一顿庆功宴。
丛今越那次还假装没考好，可把他们几个急坏了，最后发现他虚晃一枪，几个人就嘻嘻哈哈扭打在一起，结束后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暑期研学那次。
姜晴雨想到，好像就是许闻世弟弟出事的那年。
果然，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那现在呢，你俩觉得丛今越和许闻世比怎么样？”方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俩去看。
正好吴老师那桌，许闻世和丛今越都在。
“丛今越嘛，海归忧郁伦敦男，和高中比倒是变化不大，依旧是高岭之花那类的。”孙晓婷分析起来。
“许闻世简直变化惊人，从前还没注意到他长这么好看，果然名气和金钱养人，男明星就是吊打素人。”她话里的意思就是许闻世现在完全碾压丛今越。
最后半句，姜晴雨不爱听。
因为她也是素人。
她不准许闻世全方面吊打她。
“你觉得呢？”方雪看向姜晴雨，眨眨眼。
“许闻世吧。”姜晴雨没多思考，随口说。
这么想赢就让他赢好了。
“ok！许闻世三票胜出！”方雪举杯和她们碰。
三人碰杯也不知道在庆祝什么，笑着喝在一起。
姜晴雨感觉背椅往后沉了下，扭头看的时候，发现许闻世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晴雨想起身把位置还给他。
“在你回答‘许闻世吧’的时候。”他眼皮微掀，在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轻轻按下她的肩膀，“继续坐就是。”
听上去心情不错。
“打扰你们了，我回去吧，你坐。”孙晓婷看了眼许闻世，刚才还偷偷议论他，现在本人来了，显得她有些尴尬。
方雪也没多留她。
许闻世就顺势坐在姜晴雨旁边的位置，两个人等于互换了位置。
方雪下意识扭头要和姜晴雨说话，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许闻世。
肩膀宽得简直让她和姜晴雨之间跨了个银河。
许闻世没有姜晴雨热情，冷起脸来方雪不敢找话题聊，只好头扭到一旁。
默默跟他拉开距离。
没人打扰他和姜晴雨了。
*/
“筷子……换下，那双是我的。”姜晴雨眼看着他伸手拿了筷子，立马开口。
“哦。”许闻世把筷子还给她。
“还有碗，里面那排骨也是我的。”姜晴雨伸手指了指。
许闻世又把碗还给了她。
“给你的花生米。”姜晴雨略微嫌弃地把碗也递给他。
俩人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里玩着幼稚的换餐具游戏。
许闻世当着她的面，捻了两粒放嘴里。
他吃东西的时候，面部嘴角边的轮廓会微微凹陷，皮囊包裹着骨骼，比镜头上显得更加削瘦，也更生动。
姜晴雨盯了半天，忍不住用公筷给他夹了块鸡腿。
许闻世眉头微挑，侧目看她，“嗯？”
“你补补吧。”姜晴雨挪开目光，不和他对视。
姜晴雨没什么坏心眼子，只是想让他吃点别那么瘦，看着怪可怜的。
只是话听到许闻世耳朵里，全是嫌弃。
“你补补吧，看着可真虚”的意思。
鸡腿许闻世碰都没碰。
好心当作驴肝肺，姜晴雨发誓不会再给他夹任何菜。
她安静在位置上坐着，又回想起丛今越刚才和她聊的那些。
既然拨片上刻过她的名字，许闻世应该也看到过吧。
毕竟那枚拨片在他的手里，要比在她自己手里的时间要多得多。
这会是他后来不愿意还她的原因吗。
为了……搅黄丛今越对她的表白？
让她久久发现不了？
按照孙晓婷说得那回事儿，许闻世确实和丛今越关系不太好。
这一切会是因为她吗。
许闻世知道丛今越喜欢她……所以讨厌丛今越……所以不想让丛今越的心思被发现……所以不肯归还拨片给她。
一切都好像说通了。
说通了姜晴雨也不信，她还想近一步证实。
“你上次还给我的那枚碎掉的拨片，以前后面是不是刻有我的名字？”姜晴雨在桌下用胳膊暗暗戳着许闻世。
她说话声音很小，许闻世配合她，朝她侧耳。
姜晴雨也渐渐靠近他。
两人像是上学在同一个班里讲小话那样。
“你是不是因为上面有我名字才不还我的。”她问。
许闻世微皱眉，没理解她的意思。
“因为不想让我知道……丛今越的……”姜晴雨有点后悔，感觉这种问题问许闻世挺尴尬。
有种她和丛今越没走到一起，让许闻世背锅的感觉。
但不是，姜晴雨就是想知道许闻世是不是在那件事上就对她有别的心思。
见他表情不对，姜晴雨立刻滑铲：“好吧，可能是我有点儿自恋。”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许闻世轻描淡写的一句，让姜晴雨简直要把脑袋低下埋桌布里。
“就这么聪明，会算计？”
有种他确实是想这么做，但可惜当初没想到的意思。
姜晴雨困惑“嗯？”了下。
“我不知道那是某个追求你的人送给你的。”许闻世偏过脸，挨得她更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早知道，我早就还给你。”
“不会坏了什么好事。”他声音很冷，口吻也带有玩味。
姜晴雨听出几分冷嘲热讽的意味。
原本这个话题就应该就此打住，姜晴雨都想着要收尾了。
许闻世的声音却又在耳边。
“就算我有私心，不还给你。”
“也仅仅是上面有你名字而已。”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轻，飘在她耳边像是阵风，飘着飘着就飘到了她的心里。
留下那枚拨片的原因很简单。
你给的。
而且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我很喜欢。
就这样。
成叙说他以前经常戴，挂在脖子上。
就好像刻着她名字的小牌子挂在身上。
像个小狗牌。
姜晴雨莫名想到这样的形容。
心中莫名悸动。
哎呀。
误会人家了。
姜晴雨偷偷抬眸瞄他的时候，许闻世紧绷的下颌线明显，表情明显不悦。
生气了。
但是姜晴雨在他说完这些话后，很没骨气地想笑，她死死压抑着，怕许闻世再误会她幸灾乐祸。
气得万一当场走人就不好了。
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姜晴雨只好在桌下扯了扯他衬衫的布料。
指尖触碰上去的时候，表面光滑冰凉，手感很好，姜晴雨小幅度地扯了扯，“别生气了呗。”
得到的回应是许闻世不轻不重在桌下拍掉她的手。
好吧。
对方拒绝了她的哄并且给了一巴掌。
*/
好尴尬。
姜晴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坐在位置上依旧剥着花生米。
许闻世当她面捻她的花生米吃，她也不敢小声抗议。
同学会在尾声有几个小游戏，游戏赢了是有奖品的，分了好几关，在主持人那报名。
姜晴雨看见头奖是JELLYCAT的巴塞罗熊毛绒公仔，想起许闻世很喜欢她送的许世世棉花娃娃。
棉花做的，他应该都喜欢吧。
于是举手起身去报名。
许闻世旁边的座位就变得空荡荡了。
姜晴雨为了躲他所以溜了。
抽签的时候姜晴雨运气很背，抽到了和林千颖一组。两人碰面也都挺尴尬，姜晴雨想弃权了，林千颖主动把道具送到她手边。
比赛规则是手握吹风机把兵乓球从起点送到终点，两人一起掌控一个吹风机，很考验默契。
“试试吧。”林千颖安静地看着她。
姜晴雨刚才看见丛今越和她呆在一起，想必他也把自己的话给带到了，林千颖应该对当初的误会有些了解。
“嗯。”
故友之间还存留默契。
姜晴雨和林千颖配合得很好，默契满分。
同学会重在参与，大家好胜心也不强，所以后面几项姜晴雨认真些，就都能够取胜。
从吴老师手里接过小熊公仔的时候，大家庆祝她，姜晴雨站在人群里，又好像曾经站在舞台中央那样享受夸奖和掌声。
她笑得很开心。
许闻世在不远处朝她的方向看去。
原本是有些烦闷的，却倒也为她开心，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勾起。
姜晴雨和他们合影留念的时候，才意识到刚才林千颖和丛今越都站在她的身边庆祝。
这样的场面过了好多年，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过去。
姜晴雨感慨万分。
同学会即将散场的时候，她才觉得大梦初醒。
“科科年纪大了，丛今越不打算把它带去英国，留在家里给它养老，这是地址。”林千颖在姜晴雨快走的时候，喊住了她。
她将手写地址的小纸条传给了姜晴雨。
时隔多年的小纸条。
姜晴雨高中念书那会儿，没少用小纸条和她聊天。
——下课吃什么？
——借我支笔啊啊啊
——吴老师是不是头比以前秃了？
姜晴雨微顿，看着她的眼睛，最后接过了小纸条，“嗯，知道了。”
“再见。”林千颖和她道别。
“再见。”
刚走，曲枕萤就找了上来，“走吧，顺路一起回去？”她自然地挽着姜晴雨的胳膊。
“一晚上也没见你来找我几次。”姜晴雨佯装耍性子。
“哎呀，跟他们几个太久没见了，再说了，你不也在台上玩得正开心嘛。”曲枕萤撞撞她的肩膀，“你的奖品呢，那个小熊呢？”她打量着姜晴雨的怀里。
姜晴雨自己有个小熊的，曲枕萤还打算软磨硬泡下，看看姜晴雨能不能将这个奖品送她呢。
“哦，刚才路过一小孩和朋友闹矛盾，气哭了，拿去哄小孩儿了。”姜晴雨手指不经意绕着几缕头发打圈，随口编了个理由。
“这么善良啊小雨雨！”曲枕萤没怀疑，因为像姜晴雨会做得出来的事情。
两人说说笑笑就也走了。
许闻世再次回到位置的时候，已经发现姜晴雨的东西不在了。
走之前也没和他打招呼。
旁边座位用桌布盖着，鼓鼓的，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许闻世眉头微动，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便伸手掀开了桌布。
方才被姜晴雨站在领奖台抱着的小熊，此时此刻安静地坐在姜晴雨的位置上。
小熊胖嘟嘟憨厚地看着他。
他不禁伸手摸在小熊的脑袋上，细想了几秒，将它放了回去，拍了张照片给姜晴雨。
Wen：你忘带走你的奖品了。
对面秒回。
——为你赢的。
许闻世愣住。
和面前的小熊对视。
缓缓俯身，将小熊抱在了怀里，仿佛它有温度。
在冰冷的冬夜里。
*/
姜晴雨猜许闻世应该是被哄好了的。
毕竟他最近和她汇报小猫近况的时候，照片里有那只小熊的出镜。
许闻世现在的房间堪比小型动物园，又是小猫又是小熊，还有许世世这个小人。
哦不，小娃娃。
姜霖午后躺沙发和姜晴雨刷手机的时候，提到了最近热搜上许闻世的维权案。
“什么维权案？”姜晴雨不知道。
“他早期有首歌被国外知名歌手抄了曲谱做成R&B火爆外网，前音乐公司不作为，官司拉拉扯扯打了好几年。”姜霖解释，将营销号的视频给姜晴雨看。
“别人都说他成名之路一帆风顺，但事实也并非如此，老粉都知道他也踩了不少坑。”
姜晴雨点开营销号的视频，完完全全就是许闻世的来时路，一路坎坷，一路波折。
其中有个片段是早期许闻世参加过一档综艺。
录制时间长达十五个小时面对镜头，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那时他只是刚小有名气，综艺剪出来的镜头里都是躲在角落，无人在意。
镜头里是车行驶过沪城的高楼大厦，少年疲倦地坐在车后座，路边霓虹灯光变幻下，他抬眸朝楼的顶端痴迷望着。
营销号的分析是。
“那时许闻世望着大城市的高楼又在想什么呢？”
“会想到有天你的横屏海报会俯瞰整座沪城吗？”
“还是在回想自己出生平凡的那座小县城呢？”
“差距也会让那时的你心里生出几分自卑吗？”
打开评论区纷纷都在心疼许闻世。
果然人火了之后，曾经不起眼的镜头都会扒出来做解析。
“唉，这次维权成功也是不容易，许闻世背后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你有感觉他最近疲惫许多吗？”姜霖看向她，想打听些什么。
姜晴雨回忆了下，低头看着手机里许闻世发来的小猫照片。
好像没有。
许闻世在她这儿，闲得像个无业游民，天天养养猫，健健身，她都以为他不打算在圈里混了。
姜晴雨摇摇头，微皱眉。
她总觉得那段镜头很眼熟。
拉回进度条去看的时候，她猛然发现。
镜头里许闻世抬头看的那座大厦。
是她以前工作的办公楼。
就在沪城。
姜晴雨死都不会忘记她前司，那个她勤勤恳恳当牛马多年的办公大楼。
是巧合吗。
姜晴雨不知道许闻世对她了解多少。
她的视角里。
他们的重逢本就应该从同学录传到网上那里开始算。
不过姜晴雨没空管许闻世的事业多么坎坷了，她手机弹出一则通知，来自邮箱。
上次面试觉得不太可能的那家公司竟然给她发了Offer。
薪资待遇全在她预期内，工作岗位地址还在南城。
她被录取了。
她以为没希望的。
“啊啊啊——”姜晴雨迅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姜霖。
姜霖上一秒还作为妈妈粉心疼许闻世，下一秒惊喜地跳起来和姜晴雨抱在一起。
这个好消息让全家都很开心。
并且公司还很人性化地让她年后入职上班，所以她还能在家好好过个年。
张锦听到后和姜国安决定准备一大桌的好饭好菜，小沐沐只听到妈妈嘴里的录取，朝姜晴雨鼓掌：“小姨你被哪个学校录取了呀？”
“被大人学校录取了呀。”姜晴雨抱着小沐沐庆祝。
“哇，那小姨以后要和我一起上学了！”小沐沐笑得开心。
“去，去订花。”张锦忙里忙外的，想起重要的事情。
他们家很讲究仪式感，姜晴雨记忆起，从小升初顺利，到第一次登台演出顺利，凡是人生重要的节点，家里都会为她准备祝贺的一束花，以此表达她是他们的骄傲。
这个传统一直都有，姜晴雨总觉得自己爸爸妈妈很浪漫，就算是高中乐队的每场演出，他们的鲜花也不缺席。
平常总是教育她不要心思总放在排练，耽误学习。
但总归还嘴硬心软嘛。
姜晴雨每次下台都能收到。
每次花束里，总有她喜欢的那种花。
那种像小铃铛形状的花，抱在怀里摇摇晃晃，和飞燕草搭配着，很可爱。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铃兰。
“哎呀别破费啦，心意到了就行。我从小到大收到你们的花都能绕地球三圈了。”姜晴雨摆摆手。
“哪送这么多，你真以为爸妈钱大风刮来的，不都是重要场合才送一次？”张锦咧着嘴，手点过她的脑门。
“嘿嘿，好吧，其实以前演出结束，抱着你们送的花，我就觉得特有面儿。”姜晴雨朝爸爸妈妈卖乖，也就此刻真心才得以表露。
“演出的花？”张锦没什么印象，“那不是你小歌迷送的？”
“你不说你俩永远是我最忠诚的歌迷吗？”姜晴雨愣住。
张锦和姜国安心虚对视一下。
“那也不能次次都送啊，多浪费钱。”
哦。
原来是哄她的。
*/
姜晴雨也没忍住把找到工作的好消息说给许闻世。
Wen：一起吃个饭庆祝下？
姜晴雨眼睛亮了亮，正有此意。
——好呀，我请客！
这次姜晴雨考虑许闻世的身价，决定请许闻世吃点好的，咬咬牙狠狠心，已经开始选择人均四位数以上的餐厅了。
还没正式上班就决定大出血。
她开车带了父母送的花束，还是老样子，白色外包纸，蓝白铃兰搭配飞燕草，两株水无月绣球。
姜晴雨打算在餐厅摆拍然后发朋友圈的。
这次许闻世让她开车去接他，大明星嘛，低调出行，也就搭她个素人的顺风车。
姜晴雨学着很早之前许闻世的行为，把花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许闻世一打开就看见了。
他不吭声，也没问什么，顺手拿起花放回了后座，然后顺理成章地坐在副驾。
姜晴雨盯着他一系列动作，愣住。
他动作是那样自然，咋不问这谁送她的呢。
“怎么？”察觉到她的目光，许闻世懒散偏过脸，系完安全带，他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可以走了。”
“你觉得那花好看吗？”姜晴雨和他搭话。
“好看，选花的人很有品味。”许闻世点头。
“是吧。我也觉得。”姜晴雨把实情告诉了他，说是爸妈准备的。“以前演出的时候他们也送我花，你说他们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浪漫。”姜晴雨笑着摇摇头。
突然想到许闻世家庭离异，说这样的幸福好像有点伤到他。
“哦，我没那个意思，对不起……”姜晴雨紧张跟他道歉。
“嗯？”许闻世没什么触动。
“没关系，你继续说。”他慢条斯理，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拿出了许世世，摆在姜晴雨车上。
还真是随身携带。
“你说……演出结束收到花会觉得很浪漫？”他不经意问。
“是啊，你不觉得嘛。也是，那么多人在你演出结束后送你花，估计心里早就习惯了吧。”姜晴雨偏过脸对他笑笑，眼神不掩饰流露出羡慕。
许闻世窝在座椅上，偏过脸看向方寸间窗外的风景。
等红绿灯的时候，姜晴雨注意到他的安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南城标志性的建筑大楼。
她又想到营销号视频里的那个片段。
许闻世知道她年轻时候在沪市工作吗。
有些太过巧合了。
姜晴雨思索着，还是没有问出口。
“这个地址，可以停下吗。”许闻世在她等红灯的间隙，将手机递给她。
姜晴雨垂眸看了眼，是家花店，“可以。”
“我有东西，你帮我去取。”
姜晴雨微愣，心中有个预感。
车子在花店路口停稳，许闻世不方便下车，就只在车内等她。
他透过车窗看着姜晴雨的背影走进花店。
睫羽轻颤了下。
姜晴雨在店门口等了会，等到店主将花送到她的手里。
她愣住。
怎么跟她车里的那束这么像。
白色外包纸，蓝白铃兰搭配飞燕草，两株水无月绣球。
花束里藏着硬质的卡片。
【祝，工作顺利——Wen】
是许闻世庆祝她找到工作送的。
她大脑宕机地把花抱回了车内。
副驾驶的男人淡淡抬眸看她，“像吗。”
“够不够以假乱真？”
第34章
一直以来都是他。
安静的车厢里，谁都没有再说话，姜晴雨捧着这束花，心跳得有些快。
到嘴边的话又停下，姜晴雨意识到前天对丛今越可以轻易说出口的话，对许闻世却说不出来。
甚至刚和许闻世重逢那会儿，她能打趣问出的那句“你以前喜欢过我吗”，现在也不行了。
她不敢了。
十七岁的许闻世或许喜欢她，不代表二十七岁的许闻世依旧喜欢。
姜晴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万一说以前喜欢过，现在不喜欢了，他俩现在得多尴尬。
最终，姜晴雨缓缓眨了下眼，装傻，然后把花放在后座，小声对他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许闻世没再继续说什么。
汽车发动前的寂静下，姜晴雨总觉得自己感官被放大，能听清他的呼吸声。
像是故意屏住呼吸，很浅。
频率还有些不稳。
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淡淡朝她这儿望了眼，“嗯？”
脸上找不出什么破绽。
姜晴雨松了口气，踩过油门。
她前几天刚处理完丛今越，暂时还不打算处理许闻世。
晚点再判他“刑”。
*/
临近除夕，姜晴雨帮着全家忙里忙外筹备年货。
曲枕萤新公司也放了假，这些天都来姜晴雨这儿串门。
“许闻世以前真的暗恋你呀！”曲枕萤说出这话的时候，兴奋地连眉毛都在跳舞。
“可能吧。”姜晴雨趴在床上，双手托腮。
果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许闻世摊完牌后，姜晴雨发现主动权完全不在自己的手上了。
接下来许闻世任何小小的行为都会让她多想。
好狡猾。
好心机。
好卑鄙。
姜晴雨把枕头当作许闻世狠狠揍了一顿。
“营销号果然诚不欺我。”曲枕萤说着又要把手机收藏的那些视频大声外放给姜晴雨听。
姜晴雨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机，“我求你了。”
这事儿姜霖还不知道，姜晴雨和曲枕萤是背着她讨论的。
晚上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放着春晚，说实话，姜晴雨很多年没有正儿八经地在除夕夜这么看春晚了。
她大多时候上网冲浪玩些春晚的搞笑梗。
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得格外认真。
春晚播出的一小时后，她按捺不住给许闻世发了条消息。
——您竟然没上春晚吗？
口吻有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挑衅。
您多大腕啊，竟然没上春晚？
许闻世确实不在春晚现场，他很快就回了消息。
Wen：您竟然会看春晚吗。
算她今年心血来潮行不行。
Wen：【央视2024年春晚】
Wen：【央视2023年春晚】
Wen：想看我的话，可以重温去年和前年的。
——也不是很想看。
姜晴雨发出去后觉得不妥，又补充道。
——春晚。
但又很奇怪。
那不就直说是想看他吗。
Wen：【图片】
姜晴雨点开看，是一桌很正宗的南城这边传统的年夜饭。和他们家的也很像，几乎是差不多的复刻版，旁边还摆了一样的大瓶果粒橙。
——你今年在家过年呀？
Wen：嗯。
Wen：家庭美满，和谐幸福。
姜晴雨再次点开图片看，虽然不知道许闻世口中的美满幸福是否违心，但是他在家吃团圆饭的时光应该算是一年里最轻松快乐的了。
他前几年都没回家，只有今年才看起来没那么忙，吃得上家里的一口热乎饭。
姜晴雨分神看手机被打断，张锦率先举杯，一家人碰杯其乐融融互道新年快乐。
她勾唇笑笑，也找了个角度拍了张正在吃的饭菜发了过去。
——喏，这是我们家的~
还没等到许闻世的回复。
“许闻世发微博了！”坐在她旁边的姜霖就激动拍她。
现在姜霖已经默认姜晴雨是她同担了，许闻世在互联网有丝毫的风吹草动，姜霖都会通知她。
于是两人齐刷刷地打开微博。
歌手-许闻世：
年夜饭。新年快乐。
【图片】
“呜呜呜儿子，终于回家过年吃团圆饭了，这些年漂泊在外，孤苦伶仃的，终于回家了。”姜霖在一旁心都要化了。
姜晴雨却没什么波澜。
这不就是刚才许闻世微信拍给她的那张嘛。
原图，动都没动。
发给她算什么。
男明星微博抢先看？
半晌她反应过来许闻世的意思。
她是他分享欲的优先级。
想到这层意思，姜晴雨情绪有了些起伏，说不上来，嘴角却先一步勾起。
可下一秒，姜霖大喊：“我去！发红包了！快抢啊！”
许闻世微博再次更新。
一连发了好几个红包。
千元万元级别的都有，姜霖拼死拼活抢到二十多块钱。
姜晴雨瞬间收回她是许闻世分享欲的优先级这句话。
许闻世要发红包竟然不偷偷提前通知她！
他像行走的财神爷，慷慨地发了一波又一波。
姜晴雨毛都没抢到。
“唉，就抢到五十。”姜霖结束战斗，看向身边苦瓜脸的姜晴雨，就知道她没抢到。“看你是我表妹的份上，分你二十五吧~”
于是姜霖给姜晴雨转了25元。
这可不是普通的25，这是许闻世的25。
姜霖还单独开了个小荷包把这二十五存起来，在明年许闻世没发新红包之前，她可舍不得花。
姜晴雨截屏给许闻世看了，分享她和她表姐的战绩。
——许闻世你的红包可真难抢啊。
全网好几百万人，她哪里抢得过。
Wen：给你开小灶好不好。
姜晴雨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下一秒，对面像是卡机似地发了四个红包。
红包封面还用的他自己代言的。
Wen：【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Wen：【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
……
微信红包嘛，两百块钱顶天了，于他而言是小钱，姜晴雨领着意思一下，将来还他人情倒也还得起。
前面两个是两百的，她一边谢谢老板，一边领得顺手。
第三个点开是一百的。
加在一起就是五百了。
还有一个。
姜晴雨微愣。
许闻世不会发的是520吧。
最后一个是二十。
这可不兴收。
姜晴雨停手了。
Wen：嗯？
——够了够了，已经领红包领到手软了。
——【闻世感谢】
Wen：才这么点儿。
什么叫才这么点儿？
看不起谁呢。
姜晴雨“唰”一下，立马就把最后那个点开了。
一下清脆的金币声响起，她眯着眼才敢看屏幕上的数字。
166。
和前面三个加一起刚好666。
鸿运当头666。
虚惊一场。
Wen：新年快乐，姜晴雨^^
*/
年后，姜晴雨就一直忙着入职的事情。她看中房子后就果断租了下来，准备去许闻世那里把两只猫接回家。
每逢佳节胖三斤，一个春节过去，姜晴雨觉得自己胖了都快六斤。
于是她发朋友圈大喊自己要减肥，虽然这个计划大概率会泡汤。
面对上班，她还是压力过大。好不容易才规律点的月经，又消失不见了。
去见许闻世的时候，她挑了件比较遮肉的宽松棉袄。
推开门的大厅内，他经纪人和助理什么的都在场，地上摆着几个行李箱。
“你要走了吗？”姜晴雨微愣。
左芙和庄杨还弯着个腰收拾东西，听见姜晴雨的声音后，左芙直接拽着庄杨远离了现场。
许闻世抬眸看向她，“嗯。”
也对，他工作地点不会固定只在南城。
他也不会只围着南城转。
姜晴雨站在原地，久久没说话，缓过神后才轻声对他说：“两只小猫我带回去了。”
许闻世将它们的东西收拾好，交给了姜晴雨。
“飞韩国，世界巡演的首尔站。”许闻世和她报备行程。
“我知道。”姜晴雨提前问过姜霖做了功课。
两只猫在他们腿边绕来绕去，布偶猫尾巴打弯蹭过许闻世的裤腿，暹罗猫用身体蹭姜晴雨，仿佛在缓和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
两人沉默许久。
许闻世开口：“我认识位做饭阿姨挺不错的，她的食谱曾经让我一个月瘦十斤。”说完，他微抬眼皮观察她的表情。
她现在已经胖到许闻世肉眼可见了吗。
娱乐圈身材管理严格，她一个素人确实是比不了的。
姜晴雨叹了口气，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捏了捏肉。她脸倒也没什么肉，捏了半天也只是皮。
许闻世见她这个样子，将她昨晚的朋友圈翻了出来，“虽然看不出来你胖在哪里，但是也许能帮到你。”
哦，那条朋友圈。
她要减肥这种喊喊而已的口号，也就许闻世会当真。
姜晴雨上班后一日三餐都要自己想办法，不能总麻烦张锦照顾。许闻世给出的方案是这位做饭阿姨可以包她的三餐，做好便当，她可以上班带饭，控制饮食。
“多少钱呀，会很贵吗。”姜晴雨没有请过这样的做饭阿姨。
“一餐收你……”许闻世迟疑片刻，“这个？”他比出两根手指。
姜晴雨梦回他那句“两万”。
黄金饭菜，这谁吃得起？
姜晴雨皱眉。
“两块。”许闻世补充道。
嗯？
打骨折了？
“友情价。”他说。
“你不是说我们的友情无价吗。”姜晴雨还把他的话记着呢。
“特殊情况另说。”显然最终解释权归许闻世所有。
“太友情了，你涨点吧。”便宜了她不敢吃。
“五块？”
“十块吧。”
“七块。”
姜晴雨幻视自己在小地摊跟老板讨价还价。
而是还是对方主动砍自己一刀的那种。
“孩子你帮我带一段时间。”许闻世把许世世还给了姜晴雨。
衣服是他后来自己又买的，还给棉花娃娃本就不多的头发扎了个小揪揪，甚至手上还定制了个小手链。
一看平时带得就很用心。
“我回来要接它的。”他说。
哦，原来还回来。
还以为他不回来了呢。
“行，孩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姜晴雨打包票。
许闻世眉眼低敛，在她面前没忍住笑出声。
他笑的时候，眉眼弯得好看，侧脸因削瘦微微凹陷的位置呈现略似酒窝的痕迹。
“其实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姜晴雨看着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是无意识地说的，说完才反应过来好像在当面夸他。
“嗯。”他没有反驳。
*/
做饭阿姨每天早晨会来给她做好早饭，顺便备好中午的便当，傍晚的时候再来做晚餐。
还会给她准备甜品，经常煮苹果水，有时混着银耳莲子，有时放着百合麦冬。
食谱其实和她印象里的减脂餐完全不一样。
阿姨经常炖乌鸡汤，配菜还有当归红枣之类补气血的，米饭备的也是糙米饭，清炒蔬菜搭配爽口。
相比明星严格的减脂食谱，这位做饭阿姨更像是在给姜晴雨调理气血，调理女性身体的雌激素。
许闻世他平时也吃这些？
姜晴雨十分怀疑。
这完全不像他生菜配白灼虾的口味。
吃了将近小半个月，姜晴雨经期再次准时了。只是这次痛经有些厉害，她请了小半天假。
阿姨给她炖了小鸽子汤。
她熟睡了午觉，傍晚天黑醒来的时候，听见做饭阿姨在客厅忙碌，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
“今天吗。”
隐约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
“疼得厉害？”
“麻烦您准备些甜的，奶茶蛋糕什么的都先备着，先让她心情好点。”
姜晴雨听不太清楚，她扶着墙，朝客厅里问。
“阿姨？阿姨是你吗？”
声音消失了。
只有做饭阿姨回应她的声音。
“你醒来了？”阿姨手忙脚乱按灭了屏幕，“我去盛汤，你等会儿。”说完她往厨房走去。
姜晴雨捂着肚子坐在客厅的餐桌，脸贴着桌面，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许多，因为疼痛，心里多了些莫名的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刚才幻听了，竟然会以为是许闻世的声音。
也就在这时，桌子因为手机的听筒微微发出震动。
刚才幻听的声音传在她耳边。
隔着距离略微有些失真，声线低沉温柔。
是许闻世。
他问。
“姜晴雨，想我没。”
第35章
声音像是羽毛悠悠地飘落在她心上。
姜晴雨心跳加速了一下。
只是。
她还没有回答。
对面就先挂了电话。
胆小鬼。
*/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姜晴雨很快适应了新的职场生活。没有之前在沪城那么快节奏，同事们还算好相处，偶尔还能打听到些总部的八卦。
比如那位人前冷脸的CEO竟然和助理谈恋爱了，全公司都在传。
“这都行？突然觉得我和我偶像谈恋爱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茶水间的同事张芸翻完论坛后发表如此感言。
姜晴雨从办公室出来路过，顺口问了句：“你偶像谁啊。”
“许闻世呀，我前几天休的年假飞去首尔看的他演唱会，激动死我了。”张芸正好翻出手机给旁边的人看她在现场拍的照片。
姜晴雨眉头微动，没想到许闻世粉丝覆盖面这么广。
她听见许闻世的名字后不知道接什么话，低头倒热水，余光瞥向张芸的手机屏幕，可惜她站着的角度看不太清。
“Reina，你也喜欢许闻世吗？”张芸注意到她的小细节，热情地问她。
在公司里，他们习惯称呼姜晴雨Reina，几乎不太在意她的本名。所以张芸是觉得她名字有些眼熟，但没往几个月前的热搜上去想。
姜晴雨没拒绝她的热情，点头笑笑，“对，我是新粉，很多还都不了解。”
“你直接去我朋友圈里看就好了，我追星会发很多动态，你如果……不嫌烦的话。”张芸一般都是会屏蔽领导的。
“不嫌烦啊，挺好的，分享你的快乐嘛。”姜晴雨摇摇头，“我会看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姜晴雨就点开了张芸的朋友圈。
里面内容不仅仅有许闻世，还有她喜欢的别的明星，不过置顶的几条都是许闻世演唱会的现场。
姜晴雨点开她上周去首尔拍的照片，许闻世的脸只出现在人山人海之上的大屏幕里，隔着的距离只能看清舞台中央的聚光点。
清晰的是舞台灯下漫天彩带，和堪比繁星点点的应援灯海。
LIve图点开能够听到声音，她听到的是无数欢呼和掌声。
说来，姜晴雨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去过他的演唱现场。
也并没有看到台上真正的他。
姜晴雨垂眸，思索了会，觉得不白看，一一给张芸的朋友圈点赞。
关于许闻世的，她全都点上。
张芸一转眼看见手机上的红点，发现领导疯狂点赞了她的朋友圈，有点起鸡皮疙瘩。
新领导挺好的，就是热情得可怕。
姜晴雨从张芸朋友圈退出来的时候，发现许闻世又上了热搜。
#许闻世终于笑了
#许闻世首尔街拍
她点进去看，是几组他近期现身仁川机场的街拍。姜晴雨看过他之前火出圈的街拍，基本都是身着纯色穿搭，戴着口罩和粉丝保持距离感，只会远远礼貌地和他们挥手道别，偶尔交谈也是很认真的那种。
而这次，他没有戴口罩，面对镜头含蓄地露出笑容，笑起来和平时镜头下的他完全不一样。
没有往日的从容冷漠，更多了几分新人时期的真诚。
全网纷纷感慨许闻世终于笑了。
既喜欢他独特自有的风格，也想风格下的他有活人感，笑得幸福明媚。
姜晴雨不知道会不会和她说的那句“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有关。
他听进去了吧。
姜晴雨勾唇，在照片博文底下评论。
——许闻世，永远幸福地笑下去吧【/爱心】
然后她开始翻评论区，发现还有几条评论很扎眼。
【虽然但是，没人觉得他突然笑起来还挺吓人的吗……】
【想换风格了？但是笑起来好诡异啊哈哈哈哈】
她刚想点开回怼，却发现底下早就有人说了。
【没人觉得】
【诡异什么，层主鬼见多了头次见人吧。】
后来陆陆续续有人给姜晴雨那条评论点赞，还有跟着复制粘贴发的，不一会儿就成了个小热门。
姜晴雨把博文转发到许闻世的微信。
——看吧，不止我一个这么觉得！
不止她一个人觉得他笑起来好看。
对面过了会回复她。
Wen：好，我答应你^^
嗯？
怎么小小号也会被他抓包。
*/
张锦在职的市一中即将迎来高三届的成年礼，她早早地准备了套造型，想让姜晴雨到时候带着相机去现场帮她和学生拍点照片留念。
姜晴雨用公司调休，很快就把时间空出来。
“拍好看点，后期P完了再给我看，上次你爸给我拍得像鬼一样。”张锦吐槽着姜国安。
姜晴雨调试着相机，这还是姜霖借给她的，说是追星那会跟风买的，后来没精力追线下，就搁置了。
姜晴雨拿相机的时候顺嘴问她，“许闻世最近还有演唱会吗……”她低头调试相机的镜头，抬眸瞥了眼姜霖，看对方玩味地直勾勾盯着自己，轻轻咳嗽了下，“我最近刷到他好像还会有演唱会在内地办。”
“是有场，审批挺久的，一直没有批下来，这两天才刚批准，内部消息啊，你怎么知道的？他和你提过？”姜霖眉头微挑。
“没有，我听我办公室同事说的。”姜晴雨没敢看她，“是哪一场啊。”
“听说很早就开始申请了，是他出道五周年那场，诶，在哪办的，我看下。”姜霖说着就摸出手机开始看。“呀，都要放票了，我才知道，唉，带着小沐沐天天上学，真忙得昏头转向的。”
姜晴雨眼睛微亮了下，凑过脑袋去看。
“竟然在沪城，他之前从未在沪城办过演唱会，还以为他把这城市给屏蔽了。”姜霖惊叹。
“我看看时间哈。”随着姜霖的手指慢慢往下。
“四月十六号。嘶，这日子怎么这么熟悉呢？”姜霖碎碎念着。
姜晴雨安静地看着她，以为姜霖会想起来的。
姜霖确实想起来了。
“他首个单曲发行就是这天，准确来说，他就是这天正式出道的！我这脑子，总算记起来了！”姜霖一拍脑门。
如果姜霖现在点开姜晴雨的微信号。
就会惊讶发现。
姜晴雨的生日就是四月十六号。
在沪城。
也就是说。
没有那张同学录。
没有网上的这场风波。
许闻世都会选择再次闯进她的世界里。
如果是很早去提交的审批材料，那就是说他很早就知道她在沪城。
姜晴雨心微颤了下。
他这些年在她身边不停地打转。
甚至成为歌手-许闻世的日子都打上引号标出‘生日’。
四月十六也快了，姜晴雨看了下日历，他近期应该会忙着筹备这场演唱会，弟弟的成人礼应该是不会出席了。
好像他回国后，还没和她见面。
姜晴雨又想起他那句“想我没”。
好吧。
有点。
*/
成人礼那天学生和家长都在，整个操场回荡着领导发言的声音。
姜晴雨举着相机找了个很刁钻的角度寻找张锦的声音，却发现操场中央的位置围了一大群人，仔细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围着的是许闻世。
他还是来了，来出席成叙的成人礼。
姜晴雨渐渐将镜头聚焦对准他，发现他上半身有些眼熟，好像是市一中老版的那款校服。
蓝白色校服衬衫。
姜晴雨有些恍惚，再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只是件普通的蓝白衬衫，只是有些像而已。
再说了，早几年的校服对于他来说，肯定早就不合身了。
也许是因为明星天生对镜头的敏感，姜晴雨惊讶地发现许闻世侧过脸注意到了她的镜头。
然后……
然后比了个耶。
姜晴雨有被幼稚到，然后按下了快门。
两人相隔很久，没说上什么话。不管隔了多久，不管是什么身份，领导发言总是枯燥无味的。
姜晴雨扛着相机，拍了几下张锦方便交差，剩下的镜头基本都在对准许闻世。
他今天穿得太像曾经的校服了，低调地站在人群中，成叙还是看着他进行宣誓的。
感恩父母，感恩师长，成叙面对着许闻世简直都要哭出来。
最后氛围烘托顶点，他红着眼眶喊“哥——”。
校内并没有放媒体进来，姜晴雨也看见校园围栏外挤满了扛着摄像机的人，设备比她的这个高级，但是他们只能在校外，而她却可以近距离。
这么一想，姜晴雨又举着相机对准许闻世。
张锦中途要检查她的拍摄任务，姜晴雨推脱着说回家再给她看，张锦不依，站在升旗台下就要检查。
姜晴雨认命，把相机给她。
张锦笑着接过，看了两张脸就黑了。
许闻世……许闻世……还是许闻世……
就这么帅吗？尽抓着他拍？
“张老师，我弟弟想和您合影。”许闻世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母女两个即将爆发的战争。
来得真不巧，张锦把相机给他，“相机满了，拍不了。”她故意说的气话，其实哄哄就行了。
姜晴雨见是许闻世拿的相机，有点小慌，“我拍给我表姐看的，你知道的，她喜欢你。”她绞着衣尾，口是心非解释着。
“哦，这样。”许闻世垂眸，耐心低头欣赏。
“来，张老师，我给您拍。”许闻世抬眸，漫不经心看了眼姜晴雨，眼底难以掩盖笑意，转而去哄好了张锦。
张锦和成叙拍了几张，又和许幽她们也留影。
姜晴雨注意到了他们身边站着的陌生男人，应该是成叙的生父，许闻世和他没有过多交流。
此刻的许闻世心底应该很难受吧，姜晴雨想起成叙和他说的那些。
所以他现在都是强颜欢笑吗……
想到这，姜晴雨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担忧。
又是漫长的领导发言，姜晴雨作为无关人员准备提前溜了。
她躲在人群里，偷偷对着许闻世勾了勾手，又抬着下巴，朝学校体育馆的后方示意。
许闻世应该知道的吧，那个地方。
他们乐队会在一起排练的小教室。
*/
姜晴雨先进去的教室，等了约二十分钟，许闻世才赶到。
进门的第一件事，他就反锁了门。
姜晴雨考虑到他身份的特殊，哪怕在学校里也怕有人偷拍，所以提前将窗帘拉上了。
门也锁了，窗帘也拉上了，还在学校。
许闻世动作顿了下，侧目去看她。
姜晴雨目光躲闪，“理解，理解。你锁吧，没事。”
许闻世继续锁，门锁打转了两下才停手。
“其实我没想到你会出席你弟弟的成人礼。”姜晴雨环顾了下四周，废弃的桌椅都是灰尘，没地方可坐，只能面对面和他站着。
“为什么。”许闻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在她身后的位置擦出一片干净空间。
动作很自然，低头垂眸间，姜晴雨又注意到他蓝白衬衫的领口，和市一中曾经校服的设计真的很像，而且他今天没怎么做造型，额间碎发也是自然低垂，遮盖眉毛。
恍惚回到了高中那会儿。
但其实高中那会，她也没这么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过。
他高中也是这个样子吗。
不记得。
“坐吧。”他轻声示意她。
姜晴雨朝后看了眼，坐在桌子的边缘，怕坐不稳，她往后挪了下，许闻世下意识接住她悬空的手。
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搭了下他的手臂。
坐稳后，姜晴雨触电般收回了手。
许闻世没有给自己擦座位，他站在姜晴雨面前，她微弯曲的膝盖刚好在他腿边。
“我听过成叙说你们之间的事情了。”姜晴雨开口。“你应该很讨厌他才对。”她不知道这样的话她合不合适说，但是单独面对许闻世的时候，她还是什么都说了。
“所以生日之后才愿意找我说清楚？”许闻世和她保持些距离，微俯身。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他每往前俯身，她就低头。
“因为什么？”他追问。
“不是你先给的台阶吗，Rain—Wen！”姜晴雨直接把他马甲名当面喊了出来。
空气安静了会，姜晴雨听到他轻声笑了出来。
又笑。
不许笑。
“嗯，你可怜我？”许闻世眉眼微弯，问她。
“我不可怜你。”姜晴雨瞥了眼他，“纯好奇。”
“如果我现在还讨厌他，我就背叛了当时的自己。”许闻世低声解释，“真的讨厌他，憎恨他们所有人，那年我就不会急急忙忙去接他回来。”
“所以那天你不是讨厌生日礼物是出自弟弟的手？”姜晴雨终于发现了bug。
那是因为什么。
“不是。”他终于说出口，漆黑眼眸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是因为别人送我的……？”姜晴雨继续问。
“嗯。”
因为是丛今越送她的。
所以不喜欢。
“故事你没有听完整吗。”许闻世问她。
“后来送他回家以后，其中一部分钱，我还是买了去研学的车票。”
他赶到研学的地方找他们团聚，却看见他们几个围在一起庆祝丛今越考完试。
丛今越佯装自己发挥得不好，几个人追着问他，最后只是逗他们开心，嘻嘻哈哈地闹在一起。
姜晴雨把花送过去的时候，丛今越弯腰接过。
从许闻世的视角看过去，更像是丛今越弯腰抱着她。
他说到这地方的时候，姜晴雨已经完全记起来了。
“你们都在围着他庆祝。”
你也是。
“我很羡慕。”
我想我有点难过。
第36章
姜晴雨低垂过目光瞥见他的手臂，那个时候，他忍着手臂上扎针孔的痛，一个人长途跋涉地坐车赶回来，就只是在想这个。
不疼吗。
许闻世察觉到她的视线，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十七岁的许闻世羡慕丛今越。
不用借读的身份，从高一开始的分班就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她身边，比他要更早认识姜晴雨。
身高也比那时的他高了两厘米，怕她喜欢高个子的男生，所以同学录身高那一栏，他告诉姜晴雨。
他还会长。
提前钻研物理书里的题，只为了一天的大课间抽出五分钟去理科办公室找她问题。
一张办公桌，她和丛今越共用，许闻世只排姜晴雨面前的队伍。
因为提前练习过，所以不会在姜晴雨面前显得那么笨，在她教了第一遍后就说自己会了。
而姜晴雨三言两语解答完他后，她会拿着更难的题问丛今越，得到对方的解答，姜晴雨会由衷地夸一句：“你还挺聪明嘛。”
她看起来喜欢聪明的人。
可他确实不够聪明，尤其在理科和喜欢她身上。
明明也不差的一个人，在她面前自卑得想要钻到地下去。
“我知道了，许闻世。”姜晴雨轻声将他从记忆里唤醒，“以后我会为你打气加油的。”
她好像知道了，又好像不知道。
许闻世看着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姜晴雨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冲他笑笑：“真的。”她眨眨眼。
“嗯。”许闻世点头。
外面的人开始给他俩发消息，许闻世手机震动打进电话，他拒接后，手机屏幕恢复壁纸页面。
姜晴雨偷偷瞥了眼，被他的手挡过，没看见什么，就模糊看见个美女。
许闻世会用美女照片当作壁纸吗？
姜晴雨微皱眉，下一秒，他手误按过屏幕，再次亮起的一瞬。
她看清了。
哦。
那个美女。
好像是她。
许闻世知道她看见了。
姜晴雨摸摸鼻子，挪开视线，“我们……走吧。”她觉得两人单独离场太久确实不好。
“嗯。”
姜晴雨和他一前一后走出去，这边是教学老楼，拐角的位置没有监控。
临近楼梯口的时候，姜晴雨听见两个学生的声音，是两个女生，在讨论今天许闻世出席弟弟成年礼的事情。
“找半天了没找到，唉，真羡慕成叙，竟然有个大明星哥哥。”
“等下我们找到他鼓起勇气去要签名怎么样？”
“他会给吗？”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要迎面遇上。
姜晴雨觉得只是两个学生，没有什么，下一秒手腕却被身后的男人拽住。
推开另一间空教室的门，姜晴雨被他轻轻拉了过去。
门无声息地紧关。
姜晴雨靠在门上，被他掩藏在身后。
哪怕是两个学生，他都格外警惕，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们。
上学那会躲老师，现在长大重返母校还要躲学妹。
“安全了吗，大明星？”姜晴雨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听着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远。
“抱歉，职业病。”许闻世把门打开。
这只是一个走廊，后面还要经过操场，人只会越来越多。
“我们分开走吧！”姜晴雨说出决定，她手指着两边的楼梯口，“你走那儿，我走这儿。”
中间隔着的距离，正好是三间教室的距离。
“没关系。”
要一起。
他不要分开了。
*/
“你真的要去他那场演唱会啊？”姜霖看着认真做攻略的姜晴雨，敷着面膜，一脸地不可置信。
“嗯，我要为老同学加油打气。”姜晴雨没说谎，她答应过许闻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研究半天抢票攻略，她相信这次一定势在必得。
“这理由说完你自己笑了没，他可是许闻世，全场所有人都是为了看他而来的，加油助力哪还有你什么事儿。”姜霖看穿她的小心思，“你就是单纯想去看他。”
姜晴雨的动作顿了下，缓缓眨过眼，最终干脆地抬眸看向姜霖，开口承认，“嗯，我就是单纯想去看他的。”
姜霖微愣，以为按照往常，姜晴雨肯定还要狡辩几句。
“帮我抢票呗，我俩一起去？”姜晴雨朝她发出邀请，“这次，不许带着小沐沐，也不许在外乱吃再吃坏肚子了。”
上次的跨年晚会已经让她吸取教训。
姜霖不敢相信地比着“OK”的手势，连忙点头答应说好。
姜晴雨见姜霖答应后，又低下脑袋开始研究抢票了，模样和她工作时候不相上下，眼里满是对许闻世演唱会的渴望。
姜霖在她身上仿佛看到刚开始追星的自己。
姜晴雨准备了很多工具，秒表，筋膜枪，她刷到好多抢票邪修视频。
“许闻世这次没给你票呀？”姜霖以为他俩的关系只要姜晴雨开个口就没什么问题。
“不一样。”姜晴雨甩甩手，跃跃欲试。
“这一次，是我要去看他。”
看舞台上不一样的他。
放票的时刻，姜晴雨心跳得飞快，手指颤抖地点击屏幕，不知道选在哪里的位置，直接付款，扫脸，一气呵成。
啊啊啊啊！！
“我抢到票了！我抢到了！”她猛然扔下手机，连着手腕都在颤。
姜晴雨觉得，这可能是对许闻世心跳得最快的一次。
对一个人心跳加速的原因可以是抢到他的演唱会门票。
姜晴雨疯狂截屏自己的票，想发朋友圈但忍住了，她跟爸爸妈妈说了后又去跟曲枕萤分享，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告诉许闻世。
她要认真地做一次他台下的观众。
Wen：你表姐抢到票了吗……我这儿还有
他的消息在抢票结束后准时弹了出来。
幸好姜霖只顾着点奶茶庆祝，没有注意到姜晴雨Ipad上的这幕，不然她很难不多想点什么。
——不用啦！
你怎么知道我抢到了许闻世演唱会的门票了？
没错啊，我早就抢到许闻世的门票了。
姜晴雨心里忍着这些话没说。
Wen：她……脱粉了？
看得出来对方这位大明星十分担心掉粉。
——暂时还没有吧。
Wen：哦，你呢，还粉着吗？
他还是拐弯抹角拐到了她身上。
姜晴雨微勾唇，她知道的，她什么都知道。许闻世此时此刻的相册里，一定存了张给她的专属票。
担心她一个人不会去，还为姜霖也准备了。
——还粉着呢。
——许闻世真爱粉。
Wen：……最近有个许闻世真爱粉演唱会门票大放送的活动您参加吗。
——还是不参加了。
Wen：嗯。
拒绝大明星的感觉可真爽。
姜晴雨勾起嘴角，回味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手指不小心划到许闻世的头像。
“你”拍了拍“Wen”.
什么提示都没有。
姜晴雨也就没撤回，过了两分钟，对面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Wen：再拍一遍。
“你”拍了拍“Wen”并说演唱会加油哦
——“以后我会为你加油打气的。”
总有人把她的字字句句全当真，放心上。
*/
姜晴雨为许闻世订了束花。他曾经在舞台后匿名为她送了这么多束，现在也该轮到她了。
其实姜晴雨已经记不清当初给丛今越送的那束花长什么样子。
但她相信今天这束一定比那天的好看。
毕竟这么多年，她的眼力和财力都有所进步。
花束中央是浅蓝深蓝相间的玫瑰。
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姜晴雨只觉得很衬他，很适合他。
很让人一眼看上去会觉得“嗯这会是属于许闻世的”东西。
姜晴雨还特意带上了许世世，穿着打扮完后，她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姜霖站在她身后看呆了，如果用她的话去形容姜晴雨今天的风格。
那就是全身上下都透露着“许闻世味”。
才粉他短短不到一年，姜晴雨就被腌入味了。
姜霖欣慰地点点头。
姜晴雨捧着花，和姜霖走近体育场，周围全是带着许闻世各种应援装饰的粉丝，她终于理解网上火的那句话了——在这里，根本找不到一颗没洗的头。
不管女粉还是男粉，大家都是打扮了一番才来到的现场。
中央LED大屏幕轮播着许闻世的海报。
其中有组照片是乐队，吉他手，鼓手，键盘手，主唱，还有……两个贝斯手。
吉他手和主唱都是女生的形象。
全员都是剪影，只能看出轮廓，是他身后的影子，唯独他贝斯手的特写才作为主角突出清楚。
姜晴雨心惊了一下。
看见细节处他用的拨片是她送给他的那枚。
额前发丝低垂凌乱遮过他眉眼，看不清他神色，高挺鼻梁下，薄唇微抿。
纯黑铆钉挂链装饰着锁骨，顺着低领口纯黑衬衫，和贝斯紧紧相锁，另一端扣在心脏的位置。
“他高中是玩乐队的你知道吗，弹那个贝斯超级帅！！”姜霖看见这张轮播海报顿时尖叫起来。
姜晴雨眉头微挑，“你见过？”
“没有。”姜霖诚实摇摇头，“是演唱会的那个小采访，他自己说的。”
“不过我想象那个超燃乐队的场景，肯定就超帅！”姜霖脑补，丝毫不知情自己表妹就是那个乐队的主唱。
姜晴雨脑海闪回过聚光灯下的回忆，少年清瘦的手臂布满青筋，手指紧紧按过弦的时候，骨节会微微凸起。
漆黑额间的碎发遮住他阴翳眸色，汗水从他鼻梁滑过，互动的时候，连她的眼睛也不敢对视。
闪回的记忆太短暂，她已经记不清他当时的脸了。
应该是帅的吧。
已经进入会场找位置坐下了，姜晴雨来不及再去看什么许闻世演唱会前的采访了。
随着全场灯光熄灭，所有的焦点都汇聚在中央的大屏。
【歌手-许闻世音乐的起点——
来自他们】
屏幕晃过一阵模糊的画面，镜头被什么摩擦干净，再次聚焦。
那是早年的触屏手机像素，不知道是怎样的角度，只晃过市一中的校服，几个人聚在昏暗的小教室里。
“这音怎么弹？”
“诶，有点快，你慢点试试？”
接着是鼓点配合键盘的声音，平缓了会，抓耳的电子吉他金属音就燃起。
“xxx，你吵到我了！”
视频中喊出的名字被消音，连说话的声音也被做了变音处理。
“哎呀知道知道。”
但姜晴雨知道，这是他们乐队表演前最后排练的那个晚上。
她也第一次知道，原来许闻世视角里的乐队是这样。
没有人管他，他们排他们的，叽叽喳喳，吵吵闹闹，许闻世在一旁看着他们。
画面停顿，有个声音对着他传来。
“许闻世，快来，我们一起。”
这句话是当时姜晴雨说的。
她总是这样，敏锐地感受所有微妙的地方，觉得许闻世不太融入团体，便伸出一次又一次的手朝向他。
许闻世，快来，我们一起。
“来了。”
随着十七岁许闻世的声音响起。
他短暂的青春回忆录戛然而止。
全场灯光亮起，尖叫欢呼声沸然，再次出现在大众眼里的，已经是当今顶流歌手许闻世。
他记得Rain，大屏幕闪过的屏幕，有一帧出现了这个字母。
可能不会有人知道它的含义。
但是姜晴雨知道。
他带着她没站到的舞台回来了。
“来了。”此刻，许闻世的声音通过话筒音响传到台下姜晴雨耳朵里。
“许闻世——”
“许闻世——”
应援蓝海亮起，千千万万的声音呼喊着他的名字，这次，姜晴雨张了嘴。
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人海中。
姜晴雨心紧紧被舞台上的他抓住，随着金属音像浪潮般响起，他带着贝斯闯入了众人的视野里。
好像和当年的他没什么变化。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总有人在实现。
这是件令姜晴雨感慨的事情。
如今他身边有更专业的鼓手，更专业的吉他手，他从他们中最透明的那一个，成为了最耀眼的。
鼓点从舞台中央不断放大击在姜晴雨的内心。
灯光变幻在她眼眸中，闪得她眼睛有些酸，某个瞬间。
姜晴雨有些想哭。
【许闻世，如果舞台上此刻的你在幸福。
那么台下的我也会为你潸然泪下】
她的梦想今天在他身上实现。
眼泪还未擦干，姜晴雨和姜霖面前一黑，扛着摄像机的大哥在她们面前给了个特写。
捕捉到她们动容的模样投到大屏上。
对于其他人是值得留念的瞬间，但对于姜晴雨有些太过突然。
“许闻世看大屏呢……啊啊啊啊他看到我们了！！”姜霖猛掐姜晴雨，转头一看。
身边这人怂得举起许世世挡住了脸。
还是许世世的屁股朝着镜头。
许闻世看见了。
他知道，今天她来了。
第37章
大屏幕上的她只是一闪而过，下一秒又去捕捉到别人的脸。
姜晴雨举着许世世pp的手迟迟没有松开，旁边还有小姐姐讨论：“这个孩子屁股好圆，不知道是哪个娃妈开的团。”
娃妈？
她已经是可以当妈了吗。
姜晴雨把许世世收好，抱在怀里捂住屁股。姜霖站在她身边已经激动得快疯了，全程举着手机摄像。
缓过神后，姜晴雨才想起姜霖喊的那句，许闻世看到了她们。于是她伸着脖子，努力朝着舞台的方向看去，只看见漫漫灯海。
舞台中央大屏切换着，是他出道以来的照片，下首歌就是《太阳伞》。
这首是姜晴雨可以跟着唱的。
许闻世站在舞台上，他将贝斯取下，自然而然地将拨片挂在脖颈，喉结因为喘气上下滚动，锁骨舒展好看的平线。
许闻世握手麦克风，当灯光切换瞬间，他还未来得及问出那句：“你在听吗”。
这是传统，台下的人显然都熟悉，他们抢先喊过：“许闻世——我们在听——你快唱——”
“在听——”
他有些意外粉丝们的反应，被他们逗笑，微低垂眉眼，顺从地说：“好，我知道。”
姜晴雨也觉得互动很有意思，勾唇笑着坐在台下和所有人等待许闻世开唱。
全场静音一瞬，麦克风轻轻磕碰发出噪音。
然后他说。
“我知道你在听。”
语调熟悉得像是在她耳边对话，姜晴雨笑容微僵，心脏持续快速地跳动。
这次《太阳伞》是改编版，吉他声占据主导，比他往日任何一次唱得都要平静舒缓。
节奏也慢了下来，就像她在冬日的某个午后，在出租房里弹给他的那版一样。
他认真唱情歌的时候，左手掌心会贴近靠在心脏的上方。
刚好覆盖她送的那枚拨片。
也刚好是那句。
“弦振瞬间的某秒也许你我共心。”
姜晴雨脑海浮过那个午后，手指轻轻按在琴弦，抬眼间就能撞上他沉静的目光。
“某年某月你会留下倾听”
“雨转天晴
希望你在听
希望你在听。”
收尾时，空中飘下蓝金混色的彩带，在周围下了场彩带雨。
姜霖伸手去抓，姜晴雨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很巧的是，一片彩带刚好落在她的手心。
“啊啊啊里面写了字！手写的！呜呜呜儿子好用心！”姜霖欣喜地拍着姜晴雨。“你的呢？你的写了什么？”
姜晴雨好奇伸头去看，“你先说你那个写的什么？”
“就是祝福语呀，祝我人生永远晴天永远好心情。”姜霖将纸条展开给她看。
舞台上灯光还在变化，刺眼光线下，姜晴雨展开了自己的纸条，“我的是……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旁边还画了个小笑脸。
“生日快乐？那祝福语应该是随机的，不敢想象今天生日的人抽中这个得有多惊喜！”姜霖刚说完，就听到前排传来尖叫。
“啊啊啊许闻世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就在今天啊！”
“看吧！”姜霖耸耸肩，“他这次真的很用心。”
见姜晴雨低头看纸条迟迟没动，姜霖迟疑地问了句：“我记得你生日好像也在四月吧。”
“就是今天。”姜晴雨抬头，缓缓眨了下眼。
姜霖愣在原地。
许闻世就连人生最重要节点的日子也和她有关。
姜霖不傻，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太阳伞》这首歌，似乎就是写给姜晴雨的。
已经是快要把她的名字当作歌名的程度了，为了不那么明显，晴化作了太阳，下雨了撑伞，所以……
网上传的那次同学录暗恋事件……好像是真的。
他就这么藏着心思。
姜霖虽然震惊，但是不敢直白地当场问姜晴雨，她怕问出来，这场演唱会要出事故。
她无法想象许闻世在她们这片区域倒了多少条“生日快乐”的彩带，社交软件上帖子几乎都是她们座位周围的人发出来的。
——有没有今天生日的姐妹呀~出许闻世演唱会生日快乐彩带（和我换别的也可以）
“这还能卖？”姜晴雨真开眼了，人果然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当然啦，这些可都是手写的。”姜霖不断刷新刷到好多。
姜霖转头一看，姜晴雨低头在手机上捣鼓什么。
“你不会要把它们都收了吧？”姜霖恍然。
“对，我看也没多贵嘛。”姜晴雨有些后悔刚才没多抓点。
好可怕。
姜霖摸了摸手臂刚起的鸡皮疙瘩，“我帮你收吧，你别乱折腾了，回头再被……”她没说完。
别再被人扒出来，姜霖心中总有预感，她妈妈粉的身份好像用不久了。
*/
演唱会快尾声的时候，姜晴雨捧着花，她把许世世也放在花里，稳稳坐在那几朵玫瑰上，然后侧过身。
“姐，帮我拍张照片。”姜晴雨在网上刷到很多那种演唱会仪式感的留影，她也想把今天留作纪念。
在许闻世的脸出现在大屏幕的时候，姜霖拍下了他们隔着舞台的合影。
姜晴雨将花捧在怀里，理了理耳边有些微乱的碎发，朝着镜头咧嘴开心地笑着，想了想，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放在脸颊上比心，这是她最近才学会的一种拍照姿势。
好巧的是，舞台上也正在互动，歌迷们纷纷让许闻世营业，教他在脸颊比心。
为了不留遗憾，他尝试做了一个。
姜霖捕捉到了这一幕。
看着成品，再看向姜晴雨，眼里全都是“你俩谈了吧”。
从会场走出来，姜霖以为姜晴雨会抛下她神秘兮兮地去后台和许闻世见面。可是她本人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后，只是说了句：“咱们能打到回酒店的车吗。”
会场外人山人海，地铁都停运了，能打得到车就见鬼了。
跑慢些，连共享单车都没有。
“就回去了？”姜霖难以置信地问她。
姜晴雨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好像没有许闻世高中同学的身份，她连见他一面都很难。
这束花其实买下来的时候，她就抱着送不出去的心态了。
没有提前告诉许闻世她会来，就算现在发消息的话，他也忙着不一定能看见。
周围人都在讨论许闻世的舞台，成群结队的，姜晴雨带着姜霖挤过人潮，正商量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姜晴雨的肩膀。
转头看，是庄杨，他戴着口罩，脖颈戴着工牌。
“姜小姐，你现在方便吗？”庄杨声音很小。
姜霖和姜晴雨对视了下。
姜霖是知道许闻世身边的有位女经纪人，但是助理很多，庄杨这张脸面生，她这种资深的粉丝没认不出来。
但是姜晴雨认识。
“是许闻世找她吧。”姜霖了然。
庄杨点点头。
姜晴雨想让姜霖一起，却被庄杨拒绝。
“我们安排了专车可以先送您回去。”庄杨这么对姜霖说。
姜霖正愁不知道怎么回酒店，累得要死，见有这个机会直接对着姜晴雨挥挥手，“要不你先去看看？我走了？”
姜晴雨只好点头。
庄杨带着她往人潮偏远的路走去，姜晴雨有些紧张。
手机微震动。
Wen：庄杨接到你了吗。
看见这条消息，她放心了。
确实是他的意思。
*/
庄杨只是把她送到走廊，至于哪个房间，他也不知道。
“可能一会儿就来了，我陪你在这等会？”庄杨有些局促，他摸摸鼻子，注意到姜晴雨手里的东西，刚才走路的时候也忘记帮她拿了。
“没关系，我一个人在这等会，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吧？”姜晴雨注意到他衣服上的汗渍，估计也是临时安排的任务，不好耽误他。
庄杨还想说什么，被面前突然出现的许闻世打断。
男人和舞台上的造型没区别，只是多搭了件风衣，他安静轻勾过姜晴雨的手腕，把她往化妆间拉过。
姜晴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带了进去。
门微掩盖，许闻世侧过脸淡然看向庄杨，修长骨感的手指轻比噤声手势。
门被关紧，只剩庄杨在走廊凌乱。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眨眨眼，缓过身，直接留在门口守着，生怕有人打扰屋内。
姜晴雨因为惯性靠在门后，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里是许闻世的化妆间，一整排的镜子旁有各式各样的化妆品，还有服装和饰品。
房间空无一人，明亮的镜面灯前，倒映过两人的身影。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许闻世的声音比舞台上那会要低些。
“不欢迎啊。”姜晴雨将花缓缓放下。
现在藏身后来得及吗。
“给我的？”许闻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庆祝你的演唱会顺利结束。”姜晴雨在他伸手来拿之前，主动递到他的面前。“没食言，我专门跑来为你打气加油的。”
他视线流转在花束中的蓝色玫瑰上，眼底掩饰不住笑意，伸手轻轻接过，捧在怀里，“谢谢。”
姜晴雨以为自己圆满交差可以走了。
许闻世却将门反锁。
封闭空间里，门外还传来不同的脚步声。
庄杨还站在外面。
她面前这位大明星捧着鲜花并不满足，他语调鲜有的固执坚定。
“还差别的。”
“你给他送花那会儿，不是这样。”声音闷闷的。
像撒娇。
姜晴雨微愣，不敢相信是许闻世本人说出口的话。
“还差什么？”她歪头问。
许闻世左手握住花，迟疑着，缓缓展开双臂朝向她。
还要抱。
她到底什么时候抱过丛今越？
姜晴雨望向他低垂黯然的目光，知道他误会了多年。
心微酸了下。
姜晴雨缓缓走向他，试图抱上去。
好像她越靠近，对方就越往后退缩。
不是他先要这个的吗。
后悔了？
姜晴雨才不管他想东想西的，一把拽过他，手臂勾过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朝下压。
许闻世有些没有站稳，突如其来地拥抱像心中化开的棉花糖，在他为数不多的理智中炸出了烟花。
“姜晴雨。”
“全被你知道了，对吗。”
他还是没有靠近，肩膀微颤，保持距离下巴虚靠在她的肩膀，但完全没有接触到。
抱在她背后的手也是悬空，最后小心翼翼搭在她的发丝上。
“嗯。”
知道。
“你暗恋我好多年。”
第38章
许闻世眉眼低敛，知道这个结果后，他比想象中要平静。身体略微僵硬地松开她，站在她的面前，薄唇微张，喉间溢出的声音格外沙哑，“嗯。”
“我喜欢你。”他低垂的左手在她没注意的位置，死死掐过右手腕，掐得都泛红了，他才从痛觉里后知后觉，一切都不是梦。
“以前喜欢……现在也是。”
姜晴雨没想过他承认得这么干脆，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她也要说喜欢他吗，姜晴雨抿了抿唇，试图开口，嘴却像缝起来似地，发不出一丝声音。
许久，她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高一元旦，Rain初次登台演出。”
姜晴雨微愣，这是他上次回答他们初次见面问题的答案。
“一见钟情？”姜晴雨不敢相信。
“嗯。”许闻世掐着手腕的指尖用力地发白，持续的痛觉能缓解此刻的紧张。
明明登台面对千万人都不会紧张的他，在她面前却心跳得厉害。
“可是，他们说一见钟情好像都是见色起意诶。”姜晴雨嘴快了，她怎么能够诬陷十七岁少男的纯情暗恋呢，说完躲开许闻世的目光，不敢直视。
“没有。”她接的话显然在许闻世意料之外。
害怕她因为这个回答对他厌恶就转身离去。许闻世几乎是下意识伸手轻拽住了她的袖口。
感受到袖口轻微的重量，姜晴雨低头一看，才看见他掐得泛红的手腕，腕骨锋利地突出，皮肤表面留有月牙般指甲印记。
他的局促窘迫全然暴露在她的视线下。
“从舞台的聚光灯落在你身上那刻起，我的眼睛就在追寻你。”
“你那时做着我做不到的事情，台下的我羡慕你，仰慕你，为你动容不过情理之中。”
“后来加入乐队，我性格孤僻，你也是第一个同我说话的人。”
说到这里，姜晴雨打断了他，“不是吧，当时收你表格把你招进来的不是林千颖吗，你们没说话？”
许闻世迟疑了会，摇头。
姜晴雨知道为什么大家不爱搭理他了。
明明是许闻世孤立了他们。
“当时，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他说。
别人可能因为有个音乐梦，可能因为是兴趣爱好，也可能是为了交朋友才加入的乐队。
但许闻世从始至终目标明确，他就是奔着她来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和其他人玩不到一起去，在所难免。
那时，张锦是他学生生涯里最喜欢的老师，高中缺少长辈陪伴的日子里，是她鼓励他学习进步，把他的作文当范文贴在楼道口的周报上。
晚自习放学，人来人往的必经路，他总是祈祷姜晴雨能看见……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张锦是她的母亲。
原来连这样好的人也是和她相关，喜欢她对于许闻世来说是必然的。
“你还很聪明，学习好。”他微抬眼皮观察着她的神情，发现说到这样夸奖的话，似乎对她很受用。
他看见她的嘴角在忍不住地翘起。
“而且……漂亮。喜欢你脸上淡淡的雀斑，笑起来的时候左眼皮会内双。喜欢你长得像你母亲的酒窝，我知道你也喜欢，所以每次笑的时候，都会故意挤出来。
“还有你自己剪过的刘海，微盖住眉毛一截，有些斜。”他勾唇，伸手在她额头轻比划着。
姜晴雨顿住，怎么细节到连她自己剪刘海的事情都会被他知道。
“还喜欢你总和人比较，而且不服输的性格。所以之前他们押注你考不考得过丛今越，我总押你赢。”
“那你得输不少吧。”姜晴雨撇撇嘴，好像考赢丛今越没几次。
“还好，也就饿几天肚子。”他语气淡然。
“笨蛋。”姜晴雨想笑。
“我是很笨。”许闻世的手缓缓离开她额头，“姜晴雨。”
“哪怕今天为止，我也不知道此刻要怎么办。”
“我没想过。”
“我没想过你是否会喜欢我，没想过你会和我在一起，更没想过被你知道这些的后果是怎样。”
“从始至终，我只是纯粹地，单纯地暗恋你。”
已经是没法改变的习惯了。
许闻世没有听见她的回应，心下已然知道答案，他手握的那束花似乎都有些蔫儿了，低低地垂下。
许久，她声音打破沉默。
“那我突然说我知道了，会不会吓到你……”姜晴雨觉得好像打扰到他的暗恋了。
网上不是有句很流行的话，叫什么，“我喜欢你这件事和你无关”。
“没有，只是不能暗恋了。”
姜晴雨倒是没从他语气里听出什么失落。
“只好明恋。”许闻世狭长的眼尾微弯，直白地望着她。
姜晴雨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也不是不许他明恋，只是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姜晴雨轻咳，飘忽过目光不和他对视，“你如果不好意思的话，我可以假装失忆，忘记今天。”
“我很好意思。”许闻世俯身，偏过脸，朝她躲闪的目光追寻过去，偏要和她对视。
“姜晴雨。”他喊着她的名字。
他口头禅果然是她的名字。
他很喜欢喊。
姜晴雨已经感受到这一点了。
要来了吧。
姜晴雨衣摆下攥着手心的手紧了紧。
他要问，姜晴雨，我们要不要在一起了。
姜晴雨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忐忑，但却并没有犹豫。
她想她是愿意的。
姜晴雨站得笔直，认真竖起耳朵听他接下来的话。
“紧张什么？”许闻世察觉到她细微的反常，眉头微动。
“你不紧张？”姜晴雨梗着脖子反问他。
许闻世没吭声。
因为姜晴雨看见了他一直颤抖的指尖和红透的耳朵。
双方此刻半斤八两。
“我可以追你吗。”
“好，我答应你。”
化妆间镜子前倒映着他们面对面的身影，两人同时开口。
嗯？
姜晴雨顿住，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不是……”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许闻世。
“嗯？”对方无辜地看向她。
也是，许闻世视角里，她又没说过她喜欢他。
怎么可能贸然提出和她在一起。
“生日快乐，你的花我收下了。”许闻世手握花束再次在她面前晃了晃，确认她不反悔。
姜晴雨点点头，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里面藏着的写着“生日快乐”的彩带挑了出来，叠好，塞到了口袋里。“留个纪念而已。”她还要解释一番自己的行为。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姜晴雨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屏幕打开，才想起来为了把自己腌入味，演唱会前还把许闻世的照片当作了壁纸。
是市一中成人礼那天，她躲在角落里偷拍的。
照片里许闻世穿着酷似高中校服的那件白衬衫。
许闻世余光瞥到了，唇角微勾。
姜晴雨手忙脚乱地摁灭了屏幕，冲他笑笑，“不早了。”
许闻世以为她要走，准备送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追？”她眨眨眼。
许闻世瞧她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喉间溢出轻笑，别过脸，从抽屉里取出新口罩，拆了递给她，“先送你回去。”他略过她的问题，没有回答。
“哦。”姜晴雨乖乖接过戴好，“你挑别的颜色，别和我撞了。”
“嗯？”
“避嫌。”她防范意识很强。
许闻世最后还是戴了个和她一模一样的。
*/
姜晴雨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发现表姐姜霖还没睡，坐在床边吃着奶油蛋糕。
“哪来的蛋糕？”姜晴雨放下包，闻到空气中甜丝丝的奶油味，震惊看向她。
“你那某位不知名顶流男朋友送的。”姜霖在她没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平复了心情，开始接受了事实。“还有生日礼物呢，在那儿，我没拆。”
“但我实在太饿了，就先吃了，不好意思。”姜霖看房间里送来的两个大蛋糕，自然认为是她俩一人一个。
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姜晴雨内心有些受伤。
“他……还不是我男朋友。”姜晴雨实话实说。
“演出结束后你俩干嘛了？难道不是躲在无人的角落里牵牵手再亲个嘴吗？”姜霖以为他俩一直地下恋情来着。
“没有！”姜晴雨狠狠拍了下枕头。
“那你们……”姜霖凑上前打听。
“他问，可不可以追我。”姜晴雨小声说了出来。
“啊啊啊他真这么问？那这段时间算什么？老同学叙旧嘛？急死我了！”姜霖恨铁不成钢。“然后呢，你怎么说？”
“我说好啊那你快追吧。”姜晴雨笔直地摔在柔软的床上，盯着头顶的吊灯，疲惫地闭上眼睛装死。
“你喜欢他吗？”姜霖踢了踢她的腿。
姜晴雨闷哼着“嗯”过，“我是他粉丝啊，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不是这个。”姜霖看她又要装傻。
“嗯。”姜晴雨又哼了声。
姜晴雨眯了眯眼眸，余光瞥见角落里的礼物盒，尺寸越看越熟悉，她起身走过去拆开它。
随着纸箱盖子的打开，吊灯暖色的光落在面前的娃娃上。
是棉花娃娃，和许世世一个尺寸的。
箱子里还有她的身份证，名字叫“姜雨雨”。
毛茸茸的头发粗略地扎了个小揪揪，圆乎乎的脸蛋上是努着小嘴的表情，眼神坚定冰冷，一副谁也瞧不上的模样。
做工哪哪都很精致，就是衣服的裙子细节上有些毛躁，像是经过某人之手。
棉花充实，也是个和许世世一样的胖宝宝。
“哟，情侣款。”姜霖把她包里的许世世拿了出来，把两个小娃娃并排摆，“你看像不像一对。”
“像我吗？”姜晴雨举起姜雨雨比划在脸颊旁。
“你小时候写不出题，努力思考的表情和它一样。”姜霖给予了很高的评价，非常神似。
“真的假的？”姜晴雨感觉娃娃穿的衣服领口有些歪，伸手过去准备扶正，却摸到了冰凉坚硬的东西。
绕着棉花娃娃粗圆的脖颈两圈。
是一条项链。
拿出来的时候，上面的钻闪了姜霖一脸。
巨闪，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要闪。
姜晴雨把它拿出来的时候，正好放在水杯旁，水光潋滟的光线下，项链折射出规律的阴影。
“你去关下灯。”姜霖发现了奥妙，拍了拍姜晴雨的手。
姜晴雨关掉了房间的主灯，留下床边的一个小夜灯。
项链上挂坠宛如雨滴又神似拨片的形状，折射出的光斑倒映在墙角，她们抬头去看。
像是密密麻麻连绵不断的雨幕。
手机屏幕在角落里亮起。
Wen：从你察觉到我真心的那刻，算开始。
第39章
工作日姜晴雨在公司茶水间又偶遇了张芸，她正在和旁边的人讨论许闻世刚结束的演唱会。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转眼又上班了，哎，快乐时光总是短暂的。”张芸仰天长叹。
姜晴雨也觉得像做梦，不过她指的梦是许闻世说要追她这件事。
水接满快要溢出来，姜晴雨才回过神。
“好像是散场后有路人偶遇到许闻世偷拍的照片。”张芸的一句话瞬间让姜晴雨竖起耳朵。
不会还没开始就被拍到了吧……
“真的诶，怎么感觉怪怪的？”旁边的同事也说。
“是……哪张啊？”姜晴雨实在忍不住，凑上前和她们讨论起来。
“喏，这张照片。怎么感觉他身体胖了这么多？”张芸把手机给姜晴雨看，自从知道自己和上司追同一个星，张芸上班心都放宽了不少。
“这风衣版型的问题吧？”
照片里，男人身着的风衣鼓起一大块，身影模糊地经过商圈路口，戴着黑色口罩，微俯身呵护着怀里的什么，修长的手轻拢住腰身。
姜晴雨瞬间知道他在衣服里藏着什么，藏着那束她送的花。
想到这，她勾唇笑出了声，张芸微愣看向她。
“许闻世胖起来也挺好看的吧。”姜晴雨迟疑看向她们。“他又不是爱豆，或许身材管理没那么严格？”
全网唯一看过许闻世腹肌照的人说出这些话几乎面不改色。
张芸和同事看着她，摇摇头，她们还是希望内娱男明星能够严格进行身材管理，哪怕帅成许闻世这样，没有好身材也是会掉一大波颜粉的。
张芸是有点颜粉的成分，但她现在百分百确定，面前的姜晴雨肯定不是冲着许闻世的脸喜欢的。
这张图片都算得上是许闻世的黑图了，张芸都准备删掉，结果姜晴雨小心翼翼地询问她，“这图可以发我一份吗？我没找到高清的。”
张芸火速发给了她。张芸觉得姜晴雨对许闻世几乎是重度依赖，痴迷得不行。
没救了。
姜晴雨得到图片后，立刻做成了表情包发给许闻世。
——【动画表情】
——肚肚逼人。
Wen：是想再看张澄清照片的意思吗^^
澄清照片。
来自许闻世那张“本人有腹肌”的朋友圈照片。
姜晴雨哪里有这个意思，脸热了下后，迅速撤回。许闻世暗恋被戳破后，他的任何行为都有了很好的解释，无一例外全是为了吸引她，让她喜欢。
换句话说，他演都不演了。
*/
姜晴雨的工作很忙，经常性还会加班，空余的时间她几乎都用来关注许闻世的动态了。
哪怕这样，她还是无法掌握许闻世的所有行程。
有时网上刚关注到他最新的活动在京城，但他本人可能又在苏市有别的工作。
和姜晴雨约定见面的时间里，他又奇迹般出现在南城。
他真实的行程像是秘密，从未对姜晴雨公开，所以姜霖想要从她口中打探些小道消息的时候，姜晴雨一问三不知。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是在追你吗？都准男友了，竟然不知道报备？”姜霖十分困惑。
“报备啊，但我没怎么过问他的工作，反正只要想见，基本他都会在南城出现。”姜晴雨翻了翻聊天记录，许闻世的分享欲已经夸张到连中午吃几粒米都要跟她说了。
“我还以为他会给你报销机票，然后你想见他随时能找到他呢。”姜霖摸摸下巴，“他不会抠门吧？舍不得钱给你安排航班？”显然姜霖脑补的画面已经到了顶流大明星暗自安排私人飞机豪门小说桥段。
姜晴雨若有所思，她也挺想知道许闻世每天都在哪里，在忙什么。
几场活动下来，总是他回南城找她，弄得她一点追星体验都没有。
闹钟的响起打断了两人对话，“哦，许闻世直播要开始了。”姜晴雨迅速摸出平板放在支架上。
比忠实妈妈粉姜霖还要准时。
是场采访直播，姜晴雨瞥了眼账号IP，原来他又去了京城。
采访比较偏娱乐，问的问题大多比较轻松，有点像个小综艺。
早年许闻世参加过几档综艺，被全网嘲冷脸没有节目效果偶像包袱严重后，几乎就不见他参加类似的活动，但多年后他名气高涨，直播上的所有节目效果又戏剧般聚焦在他身上。
【如果说下辈子可以当一种小动物，你最希望是哪个？】
主持人问过问题，其他嘉宾都在讨论回答。
姜晴雨知道娱乐圈最近流行动物塑人设，像之前有个女星就应该长相可爱，眼睛圆圆的像狗狗眼，就是可爱小狗塑，甚至根据动物分类长相，什么猴系，鼠系。
弹幕纷纷刷起来。
【盲猜我家世会说下辈子当个人】
【许闻世：人类】
【哈哈哈上次主持问他像什么小动物，他反问主持能不能选择像人】
姜晴雨觉得当个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话筒终于递到了许闻世的手中，他淡淡看过镜头，迟疑了会，“猫吧。”
给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为什么？”主持人眼睛亮了下，连忙追着问。
“招人喜欢。”他说。
弹幕纷纷刷屏。
【啊啊啊就算你不是猫你也在招人喜欢】
【好的许闻世看得出你真的很想养只猫了】
【发明许闻世是猫塑的人简直是个天才啊啊啊！】
姜晴雨愣了下，挪开目光，呆呆地看向窗边舔屁股的肥肥猫咪。
许闻世真的要当这样的小猫吗。
到底是招人喜欢还是招她喜欢，戳破许闻世的暗恋后，他的心思并不难猜。
姜霖瞥了眼姜晴雨看猫的眼神，瞬间了然。
腻歪，实在是太腻歪了，姜霖倒了杯水疯狂喝。
最后结束的时候，主持人让他们留影，模仿小动物拍照。
许闻世在工作人现场教学中，最终选择用双手在头顶比猫耳朵的动作。他的手本就修长，比划的时候动作僵硬，猫耳竖起，勉勉强强算是完成了。
面对镜头，经纪人左芙示意他可以笑一下。
他笑了。
弹幕上却飘着的是。
【有种大尾巴狐狸装猫咪的既视感……】
【谁家冷脸心机小猫领走……】
主持人还让他们模仿小动物的叫声，姜晴雨点开网页的页面，确认许闻世参加的不是什么少儿节目。
场上选择猴子的那个男演员当场返祖，把大家逗得开怀大笑。
接着在所有人期待大歌手许闻世会用话筒发出“喵呜”叫的时候，甚至主持人都已经提到小猫是“喵喵”叫，他却笑着反驳，“不是这样叫。”
“是哇啊。”他声线偏冷，压得比较低，全然没有一丝小猫的可爱感。
【谁家小猫这么叫啊？】
【顶着这张冷脸就这么水灵灵地发出这种声音了？】
男人摘下麦克，示意工作人员取过他的手机。摄像头近距离拍摄，他证明自己是对的，打开了语音收藏夹。
许闻世接过主持人的麦克风后，轻轻放在手机听筒附近。
很快，一阵小猫呼噜呼噜的声音后，就传来“哇啊”“哇啊”的叫声。
姜晴雨无比熟悉，这就是她家毛孩子的声音。因为平板声音过大，猫叫语音放出来的时候，她两只猫还小跑着过来了。
“你有养猫啊？”主持人震惊看向许闻世。
“朋友的。”他解释，然后补充，“我很喜欢。”
断句断得暧昧，传到姜晴雨耳朵里就是。
——我很喜欢那个朋友。
他爱保存和她有关的一切，哪怕是她家小猫的叫声，都要珍藏。
“这条是饿了的意思。”
“这条是说想Ta了。”
他甚至揣摩过她家小猫的心思。
而且揣摩得还很对。
姜晴雨微愣，她原先还以为许闻世接近她家的猫不过是接近她的借口，却没想到他照顾小猫却如此细心真诚，哪怕猫屎很臭，哪怕他从来没这方面的经验。
她看得心涌起些暖意，还挺感动。
不过下一秒，张锦的电话打过来破灭了她粉色泡泡。
“你房间那个床要是不睡，我就低价出给许闻世了？”张锦来询问姜晴雨的意见。
她工作后急租的房子原有家具里包含床，所以就没来及把她老旧的床搬过去。
工作忙得昏头转向，姜晴雨也顾不得什么认不认床了，每天脑袋挨到枕头上，闭眼就能累睡着。
没想到她前脚刚离开家，许闻世的算盘就打到了她的爱床上！
“他要那张破床干什么？”姜晴雨不理解。
“你原先那个卧室比较窄，一般的床放进去不合适，他说总睡地板对身体不好，来问我原先床的尺寸，说是要定制。”张锦继续说，“然后我就提了嘴你以前的旧床还能用。”
“最近你也不回来睡，床旧得难看，弄得连新房子都丑了，回头妈再给你买新的，把那破床放回出租屋里吧。”
“妈，这件事你别插手，我自己跟他说。”姜晴雨即将开启对自己爱床的保卫战。
“行行行，我挂了啊。”
电话挂断。
姜晴雨猛然想起自己和许闻世之间还有这么个身份。
她还是他的房东。
之前左芙也给她留过联系方式，姜晴雨想到可以通过联系左芙来确定许闻世的情况，然后偷偷地找他。
给他个惊喜？
姜晴雨突然就有了这个念头。
*/
“是你呀，姜小姐，有什么事呢？”左芙接到她电话的瞬间，几乎是笑得嘴都合不拢。
姜晴雨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许闻世有没有对身边人提过。
“哈喽左小姐，我想问下，许闻世近期都会在北京吗？”姜晴雨说完，补了句：“目前我手上有个房租要和他对接一下。”一开口，社畜班味瞬间溢了出来。
“那你要当面和他对接吗？”左芙像是能读懂她似的，一下子提议到了她心坎上。
“啊？方便吗？”姜晴雨微愣。
“非常方便的呢，姜小姐。”
“嗯，那你给我发个地址吧，我去见他……”姜晴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然后，可以别提前和他说吗，我怕吓着他。”顿了顿，“毕竟我这边是催租。”
“惊喜嘛，我懂的。”左芙也很坦然。
装了半天发现对方什么都知道，姜晴雨摸了摸鼻子，尴尬笑了笑。
“放心吧！没问题，我们到时候随时保持联系。”左芙嘴角上扬得厉害。
“谁的电话笑得这么开心？”庄杨从幕后回到休息室，就看见左芙挂完电话后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别管。”左芙不会和庄杨这个大嘴巴说的，只要和他说了一个字，许闻世不到十秒后就会知道所有。
姜晴雨周五下班后就往北京赶去，左芙给她安排在商务车内，许闻世结束工作后就会回到车上。
左芙怕她找不到路，时时刻刻和姜晴雨通着电话，包括在哪个路口转哪个弯的细节都会亲自讲给姜晴雨听，姜晴雨戴着有线耳机，回应着，找到路上了车。
刚想挂电话，听见对面间断的噪音，安静片刻，许闻世熟悉的声线从耳机里模糊传来。
“什么事？”
“嗯，就这么安排。”
他声音冰冷，语气倦怠没什么情绪波动。
“有两天空期，要不要邀请姜小姐来这儿玩？刚好周末，你休息……”左芙试探问过。
电话那边的姜晴雨在车内微微坐直身体。
“没必要。”他轻声拒绝。
姜晴雨愣了下。
“直接帮我订回南城的机票吧。”许闻世在几个城市之间周转奔波，工作休息的时间不断压榨，几乎近二十个小时没有合眼。
“为什么不让她来找你呢？”左芙没敢说姜晴雨现在就坐车里，继续打探。
周遭杂乱的声音渐渐消失，姜晴雨感受到他们已经走到车门附近，车停在偏僻的路口，做过清场工作。
也是这样的环境，他才说了真心话。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只会让她觉得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顾虑过，顾虑过他的身份会给她带来心理上的差异，会让她觉得他变得陌生，没有从前那般熟悉。
虽然从前她也并未觉得他熟悉。
和她在一起的条件中，他明星的身份显然不会是什么加分项。
“她在原点等我就好了。”他轻声说。
不要做什么，也不用追逐他，他自会奔向她。
左芙见他要拉开车门了，心虚地别过脸。
车门打开，男人疲倦抬了眼皮，眼眸闪过某人灿烂的笑容。
姜晴雨戴着纯白有线耳机，听完了全部对话后，实在忍不住笑，撞上许闻世的视线后，她嘴角还没来及收回去呢。
没办法了。
她朝他挥了挥手，友好地问候了句：“hi~”
他的原点比他想象中热情许多。
*/
许闻世修长骨感的手支撑过车门，淡然侧过脸。
左芙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司机和助理有了一段休息的时间，所有人远离了车厢，给他们保留了独处的空间。
姜晴雨头次看到工作结束后他如此疲倦的脸，眼下也淡淡青黑。
怪不得下辈子要当小猫呢，当小猫才不会这么辛苦。
姜晴雨往里挪了个位置，许闻世探身坐在她的旁边，整个人窝在座椅里。
车门关紧，车内头顶的暖光灯还在亮着。
姜晴雨要对他说的话一时间全都想不起来，大脑空白，只是看他疲惫的模样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嗯？”许闻世低低垂眸，注意到她脖颈晶莹的链条，勾唇淡淡笑过。
“你先休息会，我们再聊。”姜晴雨提议，“哦，肩膀疼，我锤锤。”见他没这个意思，姜晴雨拍肩的手掌瞬间握拳。
“好。”许闻世答应了她。
两人依旧保持距离。
他头轻轻靠在外侧的背垫上，在她面前缓缓闭上了眼。
嗯？
就这么睡了？
还以为他追人方式会有多浪漫呢，姜晴雨幻想的是他一脸星星眼，“呀我的女神，你怎么亲自来了！”
好吧，现实挺骨感。
姜晴雨偏过脸偷看他的睡颜。
他睡姿有些熟悉，修长的手轻遮挡过眼睛，脸往里埋。
就像她家那只布偶窝在垫子上，用爪子埋脸睡那样。
某个瞬间，姜晴雨幻视了许闻世长出一对猫耳朵。
哦，是头顶的光刺眼。
姜晴雨伸手，想为他挡着光，觉得自己无比贴心。
过了会。
没什么动静的许闻世懒懒地微睁开只眼睛，狭长黑眸眯起看向她，“还以为你会摸上来。”
第40章
姜晴雨心跳快了一瞬，嘴比脑子快，呆呆看着他问：“可以吗？”
许闻世再次闭上眼，小幅度摇头。
竟然拒绝她。
姜晴雨默默将手攥紧了拳头。
试图在车内对面前这位顶流使用暴力的时候，许闻世又勾唇浅浅地笑，他闭着眼笑的时候，眼尾上扬像只懒散的狐狸，眉间舒展，让她完全气不起来。
姜晴雨看得心痒痒。
“小气。”她小声嘀咕着吐槽，收回手，姜晴雨想起找他的正事了，“那出租房以前的旧床不能给你用。”
“摸了就能用？”许闻世淡淡侧过脸，将身子倾向她。
“摸了也不行，我又没说那个床我不睡了，我认床，不是那张床我睡不着的。你还是重新定做张床吧。”姜晴雨口吻坚定。
“小气。”他语气不轻不重，吐槽意味明显。
“你学我？”姜晴雨不可置信看向他。
许闻世紧闭双眼不说话，装死。
天黑前许闻世的团队会赶往酒店，姜晴雨来找他，就在北京和他度过简短的周末，等到周一，她又要上班当命苦的牛马。
商务车前后座有隔板，左芙和司机都在，一路上，姜晴雨有些不自在，没敢怎么和他说话。
许闻世是有轻微的晕车症状，所以车子发动后，他会拿出纯白色有线耳机听歌，这是很多年他保持的习惯，连粉丝都知道，当然，姜晴雨后天经过“补课”也清楚。
姜晴雨注意到许闻世和她一样，会将耳机线收纳得特别干净利落，不会凌乱地缠绕。
纯白耳机线自然而然垂落他黑色外套的布料上，姜晴雨有些好奇这些年他都爱听什么歌。
不过根据他某种意义上的自恋程度……
姜晴雨想起之前在老房子那里，许闻世按头让她唱他的代表作。
她坚定许闻世每天耳机里单曲会循环他自己的歌，百听不厌的那种。
但姜晴雨也承认自己如果出道成为顶流歌手会比他自恋一万倍。
她会开启车载音响放大音量，方圆百里的人都能欣赏到。
姜晴雨坐在车内一直感受不到颠簸，明星坐的豪车一定有它贵的道理，她坐在位置上和平常坐在自家沙发上没什么区别。
但转眼许闻世就很不同，他像是坐在绿皮硬座火车那般，头不断偏移，目标朝着她的方向渐渐垂下，每次姜晴雨以为他要靠近的时候，又巧妙地和她保持了距离。
“咳咳。”姜晴雨轻声咳嗽。
“嗯？”许闻世睁开眼看她。
原来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你在听什么歌呀？”姜晴雨礼貌地询问他。
许闻世摘了挂在脖子上另一个没戴的耳机，示意姜晴雨。
想知道就自己来听。
两人坐在车内戴同一根有线耳机的事情在姜晴雨心里，是神圣的，庄严的。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将来会和自己喜欢的某个人做这样浪漫的事情。
怎么就能随意地和许闻世这样呢。
“先问问嘛。”姜晴雨最近听他的歌有些腻了。
“我女神的歌。”他面不改色，口吻认真。
姜晴雨点点头，心领神会，然后低头别过脸偷偷点开手机开始搜“许闻世女神是谁”。
好像公开的采访中没有提到过他喜欢过哪位歌手前辈的歌。
“我也欣赏一下。”姜晴雨还是被好奇心打败了，她余光瞥见他递过耳机的手没有收，讪讪地笑着拿过戴上。
许闻世戴的是右耳，考虑耳机线的长度，姜晴雨选择也戴右耳。
刚戴上没一会，还没听到声，耳机就松了掉落。
姜晴雨怀疑是许闻世偷偷扯线，但是她没证据，耐心再戴好，不过一秒还是掉了。
“啧。”她微微皱眉。
“你戴左耳吻合度更高，才不容易掉。”他好心给她建议。
“线有点短。”姜晴雨指了指线。
许闻世朝她的位置靠近，直到姜晴雨感受到他们几乎是手臂贴着手臂，隔着衣服的布料摩擦，她吸了吸鼻子还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白茶香。
清晰温柔的气味萦绕在她鼻尖像是只手轻轻托着她的脸颊让她有种依赖的欲.望。
“靠近就好了。”他说。
姜晴雨再次戴上左耳，果然更牢固，可是她大脑一片空白，耳机播放的声音模糊，耳边更清楚的是他轻微呼吸声。
偶尔他下颌轻蹭过她的发丝，他就会往后退一些，低声说句“抱歉”。
姜晴雨脑子嗡嗡的，仔细再去听耳机里的歌后，她愣住了。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音质很差，还有很多杂音，KTV伴奏声音大到几乎要盖过歌声。
是2018年的夏天毕业季，他们最后聚在一起时，姜晴雨唱的那首《追光者》。
就几句，然后像是语音条播放结束，有“滴”的一声，又切换了下首歌。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是同年很火的《起风了》。
姜晴雨KTV必点精品。
每首歌都很短，十几秒，二十几秒，然后就结束，每结束就有熟悉的“滴”一下。
姜晴雨想起来了，是Q.Q的那种语音条。
当时他们出去玩唱歌的时候，在班级群里发语音条，还美名其曰个人“翻唱单曲”。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姜晴雨自己都遗忘了这些古早记忆。
看出她震惊困惑的表情，许闻世安静解释：“那个账号，申诉回来了。”
他执着申诉那个Q.Q号，只是因为收藏夹里有当年收藏过姜晴雨的语音条。
许闻世的暗恋根本没有那天他说的那样简单，姜晴雨越扒越有。
藏不完的秘密全都紧紧和她有关。
理科一般般同学群18-06-10
理科一般般同学群18-06-10
理科（1）18-06-10
这是许闻世这么多年以来收藏夹里仅有的几条。
“你……女神……”姜晴雨看向他，指了指自己。
“我又没说我不喜欢了。”许闻世还是在学她说话的方式。
对啊，这些年，他又没说他不喜欢了。
一直都是他的偶像。
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巨星之前，许闻世也在追他眼中的星。
一追就追了好多年。
他音乐软件的听歌榜首永远是本地下载未公开的一首歌。
那首歌在他心中唱了十年。
歌名就是《姜晴雨》。
姜晴雨眼眶有点酸酸的，她垂眸，用手抹了下，冰凉的泪水从手背滑落，连她自己也没想到。
洁净柔白的纸巾轻轻替她擦过，许闻世的指尖隔着纸巾搭在她的手背上，问她：“好听吗。”
“就那回事儿吧。”她吸了吸鼻子，拿过他的纸擦过鼻涕。
“你这些年一共听了多少遍。”姜晴雨也顾不得和他熟不熟了，伸手要去拿他的手机。
许闻世没阻拦她，姜晴雨感动得稀里糊涂，点开他手机就被自己的脸吓了一跳，跳出了锁屏密码，她想都没想输的自己生日。
瞬间就成功解锁。
听了6621次。
姜晴雨摁灭了屏幕，把手机往他怀里一丢。
然后别过脸坐好，不再搭理他。
许闻世透过车窗看见她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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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车，许闻世自然拉开车门，想带着她一起下车的时候，动作顿住。
车门和车窗依旧紧封，姜晴雨不用他多说，已经十分自觉地摸出口罩牢牢戴好。
露出双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看向他。
许闻世安静了好久。
之前同学录传遍全网，舆论铺天盖地，他几乎彻夜无眠，将矛头指向全部拉到自己身上，尽量让别人不去关注到她这位素人。
生怕扰乱她的生活，生怕她会因此讨厌他。
看到她辟谣那段长文，他第一时间并不是难过她已婚有孩子，而是难过她要为此烦心。
两人停留对视，许闻世突然闪过退圈的念头。
姜晴雨对此一无所知，还热心朝他介绍她避嫌的计划，“等会儿你先下车进去，然后呢，我去那个面馆，看到没，我吃饱了再跟着左芙进酒店找你。”她伸手在车窗上比划。
“听我说话没？”姜晴雨戳了戳他的肩膀。
“嗯，听话。”他垂眸，点头答应。
又乖到她心里了，姜晴雨轻扯了扯口罩，还好有口罩的遮挡，他看不见她偷笑得有多开心。
姜晴雨已经准备去那家面馆饱餐一顿了，于是下了车就奔酒店相反的方向。
许闻世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庄杨和左芙也下车围在他们身边，他们带着姜晴雨，许闻世走在他们前面。
许闻世考虑过避嫌，但没考虑过抛下她。
他们经常是包下酒店一整层，工作人员都住在不同的房间内，工作交接得更方便。
那一层的电梯按钮按下需要刷单独的特殊卡。
姜晴雨不知道他有没有给她准备房间，不过目前看起来，是没有的。
房门关上，姜晴雨老老实实笔直地站在玄关。
因为她发现左芙他们好像并没有来打扰的意思，整个套房剩下了她和许闻世。
大意了。
怎么就跟他搞到酒店里了呢。
“有三个房间，你要去和它们打招呼吗？”许闻世问她。
姜晴雨不解，“打什么招呼？”
“看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床。”许闻世口吻懒散。
毕竟她认床嘛。
许闻世不是第一天住这个房间，姜晴雨注意到房间有他物品保留的痕迹，包括休息室娱乐间，许闻世把房间门打开让她一一过目。
姜晴雨真以为他让她看房间，并且从里面挑一个住下，顺便还要看他住得多么奢靡豪华。
纯炫富来的。
“看完了？”他跟在她身后，悠悠地走着。
她去哪，他就跟去哪。
“嗯嗯。”姜晴雨严肃点头。
“没藏人，单身，自己睡。”他在她身后淡然开口。
姜晴雨恍然大悟他的心思。
原来是让她查岗放心的意思。
“你的房间。”许闻世将卡片轻放在她的面前。“刚才让左芙去办了。”
面面俱到。
姜晴雨接过卡，扭扭捏捏，暂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看似打量房间的布局，飘忽的眼神总是兜兜转转再落到许闻世身上，然后不小心和他对视。
他没有过度干扰她，就像是刚抱回家的小猫，也会先让它自由地先熟悉环境。
姜晴雨见他脱去了外套，衬衫领口露出的那截冷白脖颈上挂着链条，他依旧佩戴着那条拨片项链，可她当初用普通颜料画上去，贴身戴会不好。
而且容易染色。
“那个。”姜晴雨打断他的动作，“你不要贴身戴它。”她伸手指了指他的脖颈。
许闻世垂眸，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一颗颗，直到贴肤的挂坠暴露在她视野中。
颜色果然没有她刚画上去那样明亮了。
她走上前准备勾过挂坠，然后给他科普颜料贴肤的危害。
靠近后却瞥见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闪过刺眼的纹路。
位置刚刚好是挂坠能够覆盖的地方，姜晴雨揉了下眼睛，才确认，那是纹身。
“许闻世。”她愣住。
“哦。”他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将挂坠托起，方便她看。
那片皮肤纹着的是。
Rain-Yuu
黑色轮廓的边缘还淡淡泛着红。
“这枚，你没有刻名字。”他解释，“后来想想，就算是刻名字也会被弄坏，弄丢。”
“干脆纹上好了。”他声音很轻。
这样就不会弄丢了。
这样每一次登上舞台就可以带着她了。
这样她就更靠近他的心脏了。
如果说舒展的锁骨随着他呼吸渐渐起伏像是蝴蝶的羽翼。
那她名字就是他的蝴蝶。
年少时期最默默无闻，最寡言安静的人，多年后的行为却是最冲动疯狂。
姜晴雨算是败了。
“许闻世，你别追了。”她颤声开口。
姜晴雨承认，她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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