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脆在湖畔坐下,对着湖水低头练习起演技来。正观察自己的微表情时,她才忽然想起,今日正该是新妇回门。
不过即便是回门,算算时辰,谢韫和王曼容也该快回来了。
不仅沈瓷等得无聊,谢家主母郑氏更是为两个儿子发愁。长子和王氏明显在闹别扭,成婚两日竟未圆房。
今日她好说歹说,才劝动长子陪着王氏归宁。
而次子就更过分了,这两日直接不着家,宿在军营里了。
虽说沈瓷不过是个妾室,又父母双亡,不需要回门,但谢昭这般态度,明显是没将这婚事放在心上,直把郑氏愁得叹气。
连这般绝色的美人都拴不住她二儿子的心,这小子成日和一群男人厮混,到底何时才能懂事,晓得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啊!
郑氏越想越是扶额发愁,便对身旁的小厮嘱咐道:
“谢昭这个不着调的,两日都不着家成何体统?
你去军营把他给我叫回来!他若是不肯,就是绑,也得给我绑回来!”
*
此时,军营校场上。谢昭正拉着几队新兵操练,直练得那群新兵蛋子东倒西歪,再跑不动一步。
旁边的校尉谭峰也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劝谢昭歇歇。
谢昭这才放过手底下这群人,令他们归队休整,自己则将沉重的盔甲解下。
副将等人也松了口气,可心下直犯嘀咕:这谢司马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新婚该腿软的时候,他却在新婚第二日就跑到军营,大清早便把几千新兵拉出来,从早操练到晚,好似不知疲累为何物。
现下终于歇了,和谢昭自幼厮混的谭峰便好奇地凑上前,用手肘怼了怼他。
谢昭没好气地问干嘛,谭峰挤眉弄眼,勾着他的肩问道:
“怎么,你那新娶的…长得不对胃口?”
提到这个,谢昭动作顿了下,随后仰头将水囊里的水一饮而尽,才闷声回道:
“那你是说错了。是长得太漂亮了。”
“那你这是闹哪出?
家里娶个天仙似的美人不好好享受,反倒像吃了炮仗似的,跑出来不着家日日练兵?”
虽说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但二品的司马大人亲自练兵,底下的哪个不是身心紧绷战战兢兢?
谭峰就不明白了,之前他也听闻那沈家女美貌非凡,怎么谢昭还不满意?
谢昭听完就哼了一声道:
“照你这话,我不来军营练兵,难道还能回家打她骂她去?”
那娇滴滴的柔弱美人,怕是语气重些都能哭成泪人,最后还不是自己受气?
谭峰这么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吵架被女人气着了,啧啧啧的摇头道:
“谢昭啊谢昭,昔日长安小霸王,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见谢昭一瞪眼就要走,谭峰连忙追上去道:
“哎哎,别走啊,听兄弟我这过来人劝你一句。
这女人啊,都这样,尤其越是漂亮,脾气就越大。
男人嘛,有时候就得放下身段,甜言蜜语哄着,送些礼物讨人欢心。
对自己房里的女人伏低做小啊,不丢人!”
不过就是妇人而已,惯爱吃甜言蜜语这一套。谭峰又絮叨了几句。
谢昭若有所思地听着,最后颔首说道:
“你说的也对。美人确实得娇养着,哄着些。她既不来找我,我就去找她。”
谭峰连忙点头,说对女人就是这个理,小事上哄一哄让一让,不碍事。
谢昭下意识摸了下被打的左脸,自己前日冰敷了一整夜,才没被人看出来那巴掌指印。
既然如今已完全消肿,他抿了抿唇,道:
“也对。虽然是她先打了我一巴掌,但人长得美又爱哭,有点脾气也正常。
你说的对,我这就回家去。”
谭峰:……?
见谢昭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溜烟跑没影了,谭峰还愣在原地,惊的目瞪口呆。
不是…这种事,你谢家二公子就这么轻易原谅了?别人给个台阶就顺坡下驴,巴巴地跑回去低头哄媳妇了?
谢昭莫不是被美色迷昏了头吧?
*
郑氏派去绑谢昭的人还没到军营,谢昭就已骑着马跑回了谢府。
而此时,沈瓷在大房院门外等了许久,渐渐有些不耐,正打算先回去歇了。
夕阳余晖照在她腕间的金镯上,流光溢彩。沈瓷不由得低头细看,谢韫所赠的这“百鸟朝凤”镯,雕工极其精湛,此刻在光线下,镯内镂刻的图案映照在湖水中,栩栩如生,当真是极贵重精巧的物件。
也不知这游戏里的道具怎么做出来的,竟然这般逼真,看着就价值不菲。
总不能真是用真金白银打造的吧?
就在沈瓷坐在湖边,垂眸细赏金镯时,谢韫恰巧归来,一眼便瞧见了这般景象。
他脚步蓦地一顿,立在原地,半晌未动。
今日他陪王曼容归宁。在王家中,二人尚能维持表面和睦。可一出王家,王曼容便闹起脾气,还非要他陪着去街市买首饰衣裳。
谢韫起初耐着性子由她,可王曼容来回试换衣裙首饰没完没了,还非要他品评,谢韫实在没了耐心陪着妇人做这等毫无意义、又耗时许久的事,便先行回了府。
于是,便撞见了美人独坐湖畔,手执他赠的金镯,低眉暗自神伤之景。
此时,有旁的仆从瞧见了谢韫,恭敬唤了声“大公子”。
美人闻声恍然回神,转头起身望向他。
谢韫举步上前,神色却沉沉如水,语气疏离冷淡:
“……沈娘子,你在此,可是有事?”
沈瓷便将手中金镯递上前。抬眸望向他时,那双杏眼波光潋滟,仿若连带着几分情意,欲诉还休。
见男人神情冷淡,美人又垂下眼去,才道:
“我是来归还大公子的金镯。
今日我本欲将镯子交还红玉,但红玉说她做不得主,让我当面交还给您。”
谢韫目光落在金镯上,只见那华贵璀璨的金饰,被美人纤细的手指拈着,更衬得那指尖莹润如玉,肌肤细白。
这金镯戴在她腕间,本就是相得益彰,华贵艳丽,最是合宜。
谢韫微微皱了下眉,语气依旧平淡:
“既已赠你,岂有收回之理。你戴着便是。”
“可是这镯子太过贵重,况且这是……”
“你们在做什么!”
沈瓷话未说完,一道含着怒气的喝问便自身后传来。
正是匆忙回府的谢昭,正撞见了他大哥与他的人在一处低眉絮语。
见二人站得极近,谢昭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攥住沈瓷的手腕,将人重重带入自己怀中。
只是一个没看住的工夫,这两人竟又凑到了一处?
若他再晚回来些,他大哥是不是打算直接塞个孩子让他养?
谢昭满含不悦与怒火的目光直射向谢韫,语气带着威胁:
“大哥今日不该陪着大嫂么?怎么还有空闲来招惹别人房里的人?
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不顾兄弟情面!”
不等谢韫开口,谢昭已紧攥着沈瓷的手腕,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谢昭正在气头上,走得极快。沈瓷手挣又挣不开,只得迈着碎步,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仓促间她回头望了谢韫一眼,只是天色渐暗,还未瞧清对方神色,便又被一股力道带着踉跄前趋。
谢昭越走越快,沈瓷这柔弱的身子很快便气喘吁吁,忍不住出声:
“二公子,你慢些…
你放开,你弄疼我了。”
谢昭听了,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些许,脚下却依旧不停。
直到将人一把推进房内,谢昭从里重重合上门,不等沈瓷开口解释,迎面而来的便是少年郎那火热的身躯和一个极其强势而又深入,不容抗拒地吻。
“呜……”
沈瓷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男子贲张有力的胸肌,被紧紧禁锢在方寸之间,仿佛连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挤压殆尽,只能依赖对方渡来的气息暂时维系呼吸。
然而,眼前这少年郎君大约是初次亲吻,毫无章法,如同急躁的小狗般又啃又咬又舔。
沈瓷蹙眉想推拒,双手手腕却被对方一把攥住,拉高扣在头顶门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瓷已被吻得眼前发黑,腰肢发软,几欲喘不上气。
即便她挣动,对方却不管不顾。最后,沈瓷不得不狠狠咬了下对方的唇舌。谢昭吃痛,这才皱眉松开了她,却依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放。
那带着侵略性的灼热气息略退,沈瓷得以喘息着汲取新鲜空气。
因着这强势的侵袭,她此时发髻微散,几缕青丝凌乱地垂在修长脆弱的颈侧,红唇润泽,黏连着暧昧的水丝。眼中氤氲的水汽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美人这般情态,反倒越发勾动男人心底最深的占有与破坏欲。
谢昭眸色暗沉,方才的怒火一路燎至心底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衔住美人纤细的后颈,迫使她仰头贴近自己,声音低哑危险:
“是不是因为我没满足你,才让你这般大胆,还敢同我大哥牵扯?”
他就不该起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就该彻彻底底地拥有她占满她,让她的身与心只能依赖他这唯一的夫君。日日夜夜连榻都下不了,她自然也就没空闲再被旁人勾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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