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鹭整个人居高临下地压坐在尤见情身上,将一条腿顶进尤见情的两腿缝隙,停在他膝盖处。
月鹭气得有些喘不上气,深呼吸了一阵,声音发颤,充满酸意和怨气:
“总是这么散漫轻佻,让别的男人随便抱你、亲你,和你亲密,和你上床……身上全是别人的气味和印记,然后来找我,来碰我,恶不恶心?”
月鹭说话间,一手揪着尤见情身上的衣料,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尤见情的手腕。
他力道很大,钳得尤见情很痛。
尤见情看着自己被攥出红痕的手腕,眉头微蹙。
有着严重感情洁癖的月鹭也真是快要气疯了,一时忘了尤见情是中庸,根本不可能被标记的现实,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恶狠狠地挤出来:
“尤见情,你有没有让他标记过你?”
尤见情被月鹭死死抵在榻角,一头雪发如丝缎般铺展在榻上,他并不挣扎,只是仰起脸,静静地回视月鹭发红的眼睛,面带迷茫和疑惑。
尤见情感觉到月鹭的身躯因愤怒微微发颤,应是真的很生气。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月鹭刚才还好好的,一直乖乖地窝在他怀里,怎么出去和慕卿说了几句话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被月鹭劈头盖脸地质问了这一串,尤见情很懵。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开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道,“替身?”
“什么是替身?”
“就是……”月鹭眼前血气翻涌,咬牙切齿地说,“你没能和你之前的男人在一起,才来找的我,把我当成他的影子!”
尤见情茫然地眨眨眼,“影子?可是,你的脸和他一点也不像啊。”
“他生得没你好看。”
尤见情又诚实地补了一句。
在尤见情的记忆里,徐羡之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对进境有着近乎疯魔的执念,从早修炼到晚。
若自己不开口,徐羡之从不主动说话,像块石头。
而月鹭听尤见情以这么轻飘飘的语气评价自己比那个人生得好看,生生气笑了。
尤见情的意思是他该高兴自己还有一张更出挑的脸吗,在和尤见情从前的男人争宠的时候有优势?
月鹭看着尤见情那张茫然懵懂的脸,深觉无力。
尤见情的思维想法太不寻常了,自己在这儿气得要死,歇斯底里地质问,尤见情却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
月鹭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不再理尤见情。
他怕自己再看一会儿尤见情脸上那茫然的表情,会直接气晕过去。
稍微冷静了一会儿后,月鹭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刚才一时上头,拽着尤见情质问那么多,什么“你是不是和他做过”“你是不是爱过他”“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不是特殊的”这种话……听上去实在很像醋意大发?
意识到这点后,月鹭觉得实在匪夷所思。
吃醋,他吗?
他在吃尤见情的醋?
月鹭极不愿意承认,试着在心理说服自己这不是吃醋,只是情感洁癖,厌恶被别人当作替身罢了。
但月鹭又想到方才,自己满心都是因为觉得尤见情更在乎那个人而不是自己燃起的妒火,一时陷入了沉默。
想好了要骗尤见情的,怎么尤见情还没什么反应,他却好像先把自己给玩陷进去了?
而被月鹭死死压在身下的尤见情,在月鹭沉默思索的时候,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月鹭的腰。
月鹭刚才站在院里吹了许久的冷风,整个人身上冰得可怕。
“小鹭,你身上好冷,让哥哥抱抱。”
尤见情一边轻轻抱着月鹭,一边分出一只手来,想摸摸月鹭的头。
月鹭猛地偏头躲开了尤见情的手。
“你别碰我!”月鹭的声音冷得像裹着冰碴,“回答我的话!”
“哦……”尤见情眨了眨眼,接着乖乖地回忆方才月鹭的问题,说,“那下一个问题是,有没有随便和别人上床?”
尤见情想了想,上床,是说像他和月鹭下午那样,抱着一起睡觉吗?
“我没有随便和谁上床呀……”尤见情望着月鹭的眼睛,语气坦然而真诚,“只和你上过床。”
月鹭沉默了。
月鹭反应过来,尤见情这人单纯得连“上床”的含义都不太清楚,应该没有风流成性的能耐,心头怒火稍微退去了一些。
月鹭盯着身下的尤见情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尤见情的表情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尤见情的表情很自然,眼神也干净纯粹,完全不像是在说谎。
月鹭揪着尤见情衣料的手慢慢松开了。
但月鹭并没有从尤见情身上起来,依然保持着坐在他腿上的姿势,将尤见情困在自己身下。
“那……你喜欢过他吗?”月鹭又问,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是不是因为对他爱而不得,才找的我?”
“不是呀。”被连着质问了一长串,尤见情也不生气,纵着月鹭和自己闹脾气,耐心地回答。
“小鹭是小鹭,他是他。而且,我都不太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应该没有很喜欢他吧?”
月鹭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不肯让尤见情看出来他已经不生气了。
尤见情若有所思地看了月鹭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伸手捧起月鹭的脸,捏了捏他脸颊,声音带着笑意,“小鹭,忽然发这么大脾气,是不是因为……你在吃醋啊?”
“我没有。”月鹭冷冷道。
“你就是在吃醋,”尤见情看着自己掌心里月鹭稍微鼓起的脸颊肉,一双粉色瞳眸里笑意更深,“你介意我从前有过别的朋友,对不对?小鹭,你好可爱。”
“那我以后只和你玩嘛。小鹭,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月鹭不说话,但揪着尤见情衣裳的手慢慢松开了。
刚才他太用力,已将尤见情的衣裳蹂躏得皱巴巴的。
尤见情倒没在意,见月鹭态度有所松动,他十分顺杆爬地将月鹭的身体扳过来,正对自己。
尤见情伸手轻轻捏住月鹭的下巴,笑眯眯地问,“刚才在宴会上不是还叫我哥哥吗?怎么现在连理都不理哥哥了?”
月鹭脸颊微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些纷乱的思绪,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尤见情的眼眸。
月鹭也想不明白自己现在对尤见情是什么感情了,说是要冰冷无情地利用他,但又忍不住在意有关尤见情的事,关心他从前和谁好过,甚至为此大发脾气。
月鹭从慕卿那里听到尤见情从前那个男人想要杀了尤见情进境时,也真真切切地感到愤怒。
尤见情这个人那么单纯,对别人没有一点防备心。如果有人有心想害他,他一定躲不过……
但自己又和尤见情从前那个男人有什么分别呢,接近尤见情都是别有用心,最后也一定会伤害尤见情。
月鹭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心里很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尤见情,明明他接近尤见情,只是想利用他,采补他的灵力,让自己活下去而已。
可是,为什么……
月鹭有点烦躁,不愿意继续想了。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服自己,等后面找机会采补完尤见情了,他就会离开,不会再和他有什么牵扯了。
现在,还是先想办法继续哄着尤见情,让他爱上自己吧。
月鹭眸光闪动,抿了抿唇,握住尤见情的手腕,“尤见情,我有话跟你说。”
尤见情点点头,“好,你说。”
“我是天乾,不是地坤。”
月鹭眸色幽深,接着说,“天乾的天性就是对自己喜欢的人有很强的占有欲,讨厌其他人靠近自己喜欢的人。”
“一想到你从前有过别人,我就很生气,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月鹭说到这里,顿了顿。
尤见情安静地听着月鹭说话,没有打断。
月鹭伸手抚上尤见情的脸,指腹摩挲着他的颧骨。
“尤见情。”月鹭低低唤着他。
“嗯?”
“你以后……只许有我一个人。”
月鹭说,“不许再看别人,不许再对别人说喜欢,不许再抱别人,不许再亲别人,不许和除我以外的人亲密。”
“我不知道你从前的那个男人为什么要那样对你,”月鹭眯起眼,“但你现在是我的。”
“我想做你的天乾,占有你,让你彻彻底底只属于我。”
“你绝不可以再有别人了!”
尤见情点点头,“好。”
“做不到的话,”月鹭眯起眼,声音带着威胁,“我就……”
月鹭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也不能把尤见情怎么样,一顿。
“你就怎么样?”尤见情好奇地问。
迎着尤见情的眼神,月鹭觉得有些羞恼。
月鹭俯下身,撩开落在尤见情颈窝的一束雪白发丝,对着那片并没有长腺体的亮洁皮肤重重地咬啮了下去,留下一圈渗出血的鲜红印痕。
月鹭双唇染血,他一边用指腹揩拭,一边轻轻喘息着,附在尤见情耳边恶狠狠地说:
“我就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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