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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木眠和商澈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 陆泽铭起身去客厅拿来了自己的礼物,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两个人在桌子底下的小动作。


    他笑着拍了拍商澈的肩膀,说:“看来商叔叔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给你的礼物,阿澈拆开看看吧。”陆泽铭递过来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外面用麻绳系了一个十字结,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木眠早几天就好奇陆泽铭会送商澈什么礼物了,陆泽铭嘴上说着需要他的帮助,却又不告诉他,现在终于可以看到了。


    牵着的手松开,商澈接过那个有一定重量的礼物,身形猛地顿了一瞬。


    这个手感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了。


    商澈有些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陆泽铭,陆泽铭毫不避讳地看回来,眼神中带着隐隐的鼓励。


    “人?”木眠不知道他们俩在打什么谜语,晃了晃商澈的手臂, “怎么了?”


    “ 没什么。”


    商澈吸了口气, 解开麻绳,撕开牛皮纸, 一块崭新的画板呈现在他眼前。


    商父和商言原本笑着看热闹的脸庞一下僵住,沉默地对视了一下。


    陆泽铭推了下眼镜,不嫌事大道:“怎么了,阿澈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商澈没有说话。


    木眠倒是伸手过去, 在画板上敲了敲,发出一声轻响。


    这个东西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形状也很普通,看起来跟木头没什么区别,他问:“这是什么呀?”


    陆泽铭耸了耸肩,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让阿澈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商澈狠狠拧了下眉——


    陆泽铭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他不会让木眠的话掉在地上,才特意让木眠来开这个口。


    没等木眠询问,商澈就自己开了口,嗓音有些哑:“是一块画板。”


    他长舒一口气,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故意道:“但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陆泽铭紧接着开口:“怎么没用,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画画吗?”


    商澈明白好友的意思,但他依旧拒绝:“那也是很久以前了。”


    “但你没说现在不喜欢,”陆泽铭抓住他言语里的漏洞,持续输出,“阿澈,有些事骗骗别人得了,骗不了自己。”


    商澈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说出那句“不喜欢”。


    他的画技是母亲教的,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说出不好的话。


    木眠看着有些剑拔弩张的两人,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没出声的商父和商言身上。


    接收到信号的商父及时开口,看向身侧的商言,问:“对了言言,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商言:“”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和陆泽铭的礼物凑一起,够商澈把他俩一起打包扔出门的了。


    算了,死就死吧,到时候小舅舅要是生气,他就躲到木眠身后。


    商言把自己捧了一路的礼物拿 过来,放到商澈面前,然后悄悄地走开,隔着一张桌子,挠了挠头,说:“那个小舅舅,你自己打开看吧。”


    商澈看了他一眼,解开丝带结,精致的包装下是一个细长的丝绒黑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却被保管地好,表面干净,只是稍显褪色。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笔——银灰色的笔夹,墨蓝色的笔身,上面似乎还刻着字。


    商澈把笔拿起来,在灯光下转了转,笔身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深邃的、像夜空一样的光泽,带着一丝细闪。


    “这是”商父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诧异,“阿槿的签字笔。”


    商言点了点头:“这是小姥姥当年的备用笔,后来送给我妈妈了,但我妈妈一直放在储物柜里留作纪念,所以那么多年也没人动过。”


    “我觉得,放着也是浪费,应该物归原主,将它还给真正应该拥有它的主人。”他扯着嗓子,一股脑把话说完,然后抬眼看了看商澈的脸色。


    商澈只是垂着眸,把那支笔握在手心里,笔身的触感冰凉,握久了却会沾染上他的体温。


    他想起妈妈坐在窗边画画的样子,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妈妈画画的时候很安静,不说话,不抬头,格外认真,只有笔在纸上移动的沙沙声。


    有时候,他会坐在妈妈旁边,看她画画,看着看着犯困就趴在一旁的桌上上睡觉。


    等醒来的时候身上就会多一条毯子,桌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纸条上的右下角有一个用签字笔画的一个Q版小人,小人躺在一张桌子上,嘴巴张着,嘴角挂着一串口水,上面写着一行字:


    【阿澈睡着了,竟然还会流口水。 】


    然后他就会摸摸自己的嘴角,发现并没有口水后小发雷霆一下,再把那张纸条收起来,抓起妈妈留在桌面上的签字笔“回敬”一个线条不稳的Q版小人,还说等他长大,就让妈妈把这支笔送给他。


    只是后来这支笔在意外中丢失,商澈也没再拿起过画笔,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一只备用的留下。


    陆泽铭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打破了沉默:“阿澈,你多久没画画了?你难道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再画画了吗?”


    商澈垂在一旁的手猛地攥紧。


    “对啊,阿澈,你妈妈肯定不希望看到你因为她放弃画画。”商父也适时地开口劝导。


    商言开团秒跟,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是啊小舅舅,我们都希望你能重新拿起画笔。”


    商澈没有回答,内心却在挣扎。


    自从妈妈走后,他就再也没有画过画,那些画笔、画纸、颜料,全部被收进了储物间的箱子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每当商澈想拿起笔,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妈妈坐在窗边画画的样子,可那些美好的、昙花一现的画面,只会让他觉得现实更加痛苦沉重,沉到他拿不动一支笔。


    但这三份生日礼物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股脑出现在他眼前,层层剖开他的伪装和挣扎,让他正视自己刻意忽略却早已扎根的习惯。


    木眠站在商澈身边,听着几个人的话,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大家都想让人继续自己的爱好,继续画画。


    然后,他就察觉到陆泽铭的视线穿过商澈,落到了他身上。


    木眠眨巴着眼睛看向陆泽铭,陆泽铭和他对上视线,微不可查地冲商澈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意思是——“木眠,看你的了”。


    棉懂了!


    这就是陆泽铭说的需要棉的时候!


    木眠点了点头,面对着商澈。


    商澈正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支墨蓝色的签字笔,睫毛垂下来,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摒弃了一般。


    “人,”木眠叫了他一声,声音甜甜的,尾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棉一直想跟你说一件事。”


    商澈抬起头看着他。


    木眠那双金色眼睛弯了弯,笑容很甜,凑近商澈,一脸欢喜又崇拜道:“你给棉留的纸条,每一次都有画画。”


    “那个Q版的小人,好可爱好可爱,棉每次都会看好久,看完也舍不得扔,就藏在枕头底下呢~”


    商澈浑身颤了一下。


    “棉好喜欢看你画的画,”木眠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坦诚的认真与恳切,“不管画什么,棉都喜欢。”


    “画棉也可以,画天也可以,哪怕是一个小圆点,只要是人画的,棉都喜欢。”


    “人现在可不可以画给棉看呀~”


    他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商澈,金色眼睛里满是期待,小幅度地揪着商澈的袖子晃了晃,一边撒娇,一边用“人快答应棉吧”地眼神看着他。


    商父:“你妈妈如果知道你还拿着笔,一定会很高兴的。”


    商言也开口:“小舅舅你就画一个呗 ,就画一个,小小的,不用很复杂。 ”


    商澈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陆泽铭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到客厅的角落里,把自己带来的另一个礼物也拆开——一个画架。


    画架是提前组装好的,一拆开就能用,陆泽铭把它支起来,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他低下头,发现玻璃窗旁的地板上有三道浅浅的痕迹、方方正正的、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经年累月地摆放在这里。


    陆泽铭思量了片刻,把画架支在了这处,完美的与地上的痕迹重叠。


    他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然后说:“商言,把画板拿来。”


    “哦哦,来了。”商言绕到商澈身边,把画板抱了过去。


    陆泽铭又拿出画纸和铅笔放到茶几上,转身看向商澈。


    商澈扯了下嘴角——准备得还真是齐全。


    “人,快去呀~快去呀~”木眠抱着他手臂,催促着将商澈往画板前拉。


    商澈半推半就地被木眠轻而易举地拉了过来,他站在画架前,看着那张空白的画纸,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勾勒成一副线条锋利的简笔画。


    木眠俯下身,从桌上拿起一只铅笔,递到商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人,给你。”


    商澈低头看着那支笔,接了过来,缓缓抬起手在纸上落笔。


    木眠站在他旁边,弯着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纸。


    他看到商澈的笔尖在纸上熟练地画了几笔,一个常常在纸条上看到的Q版棉花娃娃就出现在大家面前,十分灵动可爱。


    握着画笔的感觉十分不同,商澈甚至有些怀念,他没停,憋着一口气,一连又画了几个Q版小人。


    五个小人并排站在画纸上,寥寥几笔却能看出各自的神态与代表的人。


    商澈长舒一口气,放下画笔,他的目光扫过商言,陆泽铭,商父,最后静静地落到了一旁的木眠身上。


    木眠抬眸和他对视,看着那双盛满了温情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了似的,他慌乱地开口:“人,你你画的好好看。”


    “还行吧,”商澈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木眠的脸上移开,“很久没画了。”


    “我看着也很好,很像阿槿的风格,”商父拍了拍商澈的肩膀,眼眶有些红,“就算我们家阿澈去学美术,那也一定是最优秀的。”


    “咳”陆泽铭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


    商澈扭头看向他,眉头一扬:“谢了。”


    陆泽铭:“就这样?”


    商澈反问:“你想怎样?”


    陆泽铭一直琢磨着怎么让商澈叫他一声哥,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于是他打起了感情牌:“也没什么,就是,这些年来我一直那你当自己的弟弟,那么久了,想听你叫一声‘哥’,不过分吧?”


    商澈还没说话,商言就先急了:“凭什么叫你哥?不许,我不同意!”


    “要叫,也得是叫我哥,我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


    陆泽铭明明看着商澈都要快开口了,却被人打断,他难得有了脾气,皮笑肉不笑道:“小外甥,请你认清自己的地位和辈分。”


    商言吊儿郎当地晃了晃:“就不就不就不,还有,不许叫我小外甥!”


    “行,”陆泽铭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看起来有些阴险,他看向商澈,“我想,你的小外甥应该不想知道关于木眠的事。”


    商澈配合地点点头:“可以。”


    商言一听,瞬间就不乐意了,他几乎要暴跳起来:“不是?!凭什么!”


    陆泽铭不好好说话的时候确实很气人:“凭我跟阿澈关系更好啊,毕竟你只是个小外甥。”


    “我和阿澈才是一起长大的,比你更了解他。”


    商言完全受不了这种挑衅,追着要和陆泽铭单挑。


    商父就坐着沙发上喝着茶,两耳不闻窗外事,随孩子们闹腾。


    木眠看着他们的互动,“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止不住地往商澈身上靠。


    商澈伸手把他揽住,随即被木眠勾着脖颈拉了下来,温热的呼吸贴在耳边。


    木眠眉眼间笑意清晰,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人,棉觉得现在好幸福啊~”——


    作者有话说:家庭线收尾完成


    棉感受到什么叫家庭的幸福啦


    下一章写xql约会(无名分版)


    约会(x)出去玩()


    第92章


    一连好几天, 木眠都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在商澈身边。


    商澈靠着床头看书,木眠就趴在商澈的膝盖上,仰着脸去看商澈,一会儿伸手挠挠他的下巴,一会儿碰碰他的喉结,直到被人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才消停下来。


    商澈在桌前写东西,木眠就躺在一旁的摇摇椅上晒太阳,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但每隔几分钟就要叫一声“人” ,等商澈“嗯”了一声之后,他又不说话,只是笑得眼睛弯弯的,脑袋轻轻地晃了晃,小声地哼着不成调的歌曲。


    但木眠最想做的事情,还是看商澈画画。


    自从生日那天商澈拿起画笔,在画纸上画了那五个Q版小人后,木眠就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一样,每天都缠着商澈画画给他看。


    今早醒来,他趴在商澈胸口,下巴抵着商澈的锁骨,金色眼睛亮晶晶的,第一句话就是:“人,今天给棉画什么呀~”


    商澈不回答,木眠就张嘴,一口咬上了他的下巴。


    “嘶”商澈闷哼了一声,捏着木眠腮帮上的软肉,把那张满脸写着‘作威作福’的脸蛋抬起来。


    木眠咬上去的力道很轻,连齿痕都没留下,商澈只能感觉到那两片带着温度的唇落在他在下颚上,像是在撒娇、求关注。


    他拇指摩挲着木眠的脸颊,眉眼一凌,语气听着却没有半点儿责怪人的意思:“大早上的,别闹。”


    木眠觉得自己只是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请求,他半抬起身体,一下一下戳着商澈的胸膛:“那你答应今天还要给棉画画。”


    商澈强忍着把人掀下去的冲动:“ 你先起来再说。”


    “人先答应再说。”木眠有样学样,还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扑腾着,手指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商澈火气“蹭蹭蹭”地上涨,大手揽住木眠的腰,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一个翻身将两人的位置调换。


    木眠眼前一晃,眸子陡然瞪大,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被商澈半压在身下,两只手都被攥住,结实的手臂贴着他的后腰,滚烫的掌心贴在腰侧。


    商澈那双漆黑幽暗的眼睛沉沉地看向木眠,一寸一寸地俯下身去。


    那张冷淡锋利的脸越来越近,带着莫名的欲色,眸光下垂、落到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吸引住了。


    木眠第一次见到商澈这副强势又充满进攻欲的样子,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脑袋宕机,呆呆地开口,声音有些飘:“人”


    商澈看着那双带着一丝惊慌和不知所措的金色眸子,猛地侧过头、阖上眼,重重地呼吸了一下,迅速起身,拉起被子将木眠蒙住,扭头钻进浴室,留下一句:“ 画,我等会儿就画。”


    木眠蒙在被子里,心跳不止,脸颊因为呼吸不畅漫上绯意,他能感觉到刚才商澈压在他身上时传来的温度与灼热的呼吸,以及那股只出现一瞬的压迫感


    只要想起刚才的画面,他就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喉咙干涩


    木眠的手慢慢沿着身侧向下滑,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好奇怪


    好难受


    棉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他想问一问商澈,可浴室里的水声迟迟未停,木眠用力甩了甩头,干脆“噗”地一声变成了棉花娃娃,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反倒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金色的眼睛一亮,木眠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棉的天,好神奇!


    果然做棉花还是有好处的!


    棉不烫也不难受了,生病还能自愈,棉不愧是棉棉大王!


    今天是阴天,云层很厚,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花园里的景色都变得暗淡起来,透过落地窗看过去,就像是一副褪了色的画。


    木眠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商澈刚画好的、新鲜出炉的作品——


    他双腿盘起坐在沙发上,两条手臂搭在立起来的、方方正正的抱枕前,脑袋歪着,露出一个灿烂的、鲜活的笑脸。


    格外地灵动可爱。


    木眠用手指在画上轻轻描着,力道很小心,像是怕一用力就会把纸戳破一样,他脸上地笑意完全掩盖不住,仿佛能从无数的线条中感受到商澈画他时一笔一画的认真。


    商澈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靠着沙发,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面前摆着画板,修长的指间夹着画笔下意识地转了几圈。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着,表情比平时更淡了一些,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郁闷与烦躁。


    木眠感觉到了什么,他把画放下,从沙发上滑下来,挪到商澈身边,肩膀挨着商澈的肩膀,脑袋轻轻靠了过去  “人。”他叫了一声。


    商澈侧眸看过去。


    “你在想什么?”木眠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商澈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答案。


    商澈指间转动的笔被瞬间捏在掌心不动,他扯了扯嘴角,还是逃不过这个他不愿面对的时刻,他看着木眠,实话实说:“木眠,我过几天就要开学了。”


    木眠愣住,他这段时间天天和商澈黏在一起,都快忘记人还要上学这件事了。


    “开学”他喃喃地重复一声,缓缓低下头,眸光暗淡了许多,“人开学了,那棉呢?”


    木眠手指在地毯的绒毛上画着圈,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都比前一个小,最后他的手停住,声音轻得像叹息:“人要开学,叔叔也要走,那家里又只剩棉自己了”


    他又要自己在家里待着,自己吃饭看电视,在摇摇椅上晒太阳等着人回家。


    木眠抬起头,看着商澈,金色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试探:“人,棉真的不可以和人一起去学校吗?”


    商澈看着木眠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伸出手,把木眠垂在额前的那缕粉色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


    “现在还不可以,”商澈有些艰难地开口,他已经让商父想办法了,但现在还没有确切的答复,他怕先给了木眠希望,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再等等好吗?”


    木眠睫毛轻颤了一下,他没有哭,只是眼尾微红,像是一片樱花瓣,嘴角还是弯着的,弧度却小了不少,努力地维持着一张笑脸。


    “棉知道了,”他声音有些哑,有些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棉在家乖乖的,等你们回来。”


    商澈看着那个勉强的笑,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揪得更紧了,他伸出手把木眠拉进怀里。


    木眠熟练地将脸埋在商澈的肩窝里,鼻尖蹭着商澈的肌肤,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柑橘气息,混杂着商澈的体温。


    他的手臂环着商澈的腰,轻轻抓着商澈后背的衣服,连腿都蜷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颗棉花种,把自己埋进了商澈的怀抱里。


    商澈的手覆上木眠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那头粉发里、轻轻地揉着,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力道很轻,明显是在哄人。


    “ 我已经让我爸想办法给你办身份证了,”商澈是在看不了木眠这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他叹着气,还是忍不住说点儿好听的来哄怀里的人,“有了身份证,你就可以想上学就上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到时候我带你去旅游,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去所有的游乐园,一个都不落。”


    商澈还记得木眠上次兴冲冲地问他能不能去游乐园,结果发现自己没身份证无法买票时的失落。


    “真的吗?”木眠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圈红红的,语气带着一丝期盼与忐忑。


    商澈点点头,将拍着他脊背的手环到腰上,把木眠抱得更紧,回答道:“真的。”


    木眠看着商澈,又把脸埋进他的颈间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听起来没那么难过了。


    商澈轻轻晃了晃身体,像是一个人肉摇摇椅般,逗着怀里这个低下头只能看到一颗粉色脑袋的、毛茸茸的笨蛋棉花。


    木眠被他晃得难过和委屈都消失了,抱着他的脖颈小声地笑了起来。


    讨喜欢的人欢心,似乎怎么样都不为过。


    商澈还嫌不够,他想让木眠再开心一些,于是,他问:“今天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木眠从他怀里探出头,金色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抹兴奋又激动地笑容重新出现在乖巧的脸蛋上。


    “真的吗?”他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棉没有听错吧”的雀跃,“去哪里?去哪里呀~”


    商澈看着他那副从“阴天”变成“晴天”的模样,才将自己紧蹙的眉间松开,心里也没那么闷了。


    “电玩城,”他松开木眠,从地毯上站起来,冲木眠伸出手,“勉强算是一个低配版的游乐园。”


    “怎么样?要不要去?”


    “要!”木眠抓住他的手,耍赖让商澈拉他起来。


    商澈俯下身,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走向玄关。


    木眠惊呼了一下,连忙圈住他的脖颈。


    因为被商澈抱着的缘故,木眠的脸几乎与商澈平行,他看向商澈,撞了撞商澈的额头,嘴角弯得高高的:“人,你好厉害!力气好大呀!”


    “棉现在和人一样高了!”


    商澈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轻轻“啧”了一声,在玄关处把他放下,拎出一双鞋放在他脚边,别扭道:“快换鞋。”


    “哦。”木眠乖乖应着,跟在他身后出了家门。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商澈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木眠。


    木眠跟得太近,商澈一停,他就撞上那片胸口,木眠“呀”了一声,仰着头看他,金色眼睛眨了眨,带着一丝不解:“怎么不走了?不去了吗?”


    “去,但是有件事我们提前要商量一下,”商澈语气随意,听起来对这件事并不在意,“在外面不要自称‘棉’、要用’我’,也不可以叫我’人’。”


    把“棉”换成“我”,这个倒是不难,但换称呼要叫什么好呢?


    木眠歪了一下脑袋,问:“那我叫‘人’什么呀?”


    “叫我的名字,”商澈顿了顿,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或者”


    他不自然地偏过头,说:“或者叫我阿澈。”


    木眠眨了眨眼睛。


    阿澈,这个称呼他知道,商父这样叫,陆泽铭也这样叫。


    可他从来没有叫过,毕竟从他还是一个棉花娃娃的时候就开始叫商澈“人”了,叫了那么久,都形成习惯了。


    在木眠这里商澈就是“人”,“人”就是商澈。


    但外面的人太多了,万一他叫“人”的时候,有好多人都以为自己在叫他怎么办?


    木眠点点头,他张了张嘴,试了一下:“阿澈。”


    商澈“咳”了一声,耳朵“腾”一下红了。


    木眠看着那双红透了的耳朵,嘴角弯了弯,又叫了一声:“阿澈!”


    “阿澈——”


    “阿澈~~~”


    他连叫了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大,每一声都比前一声甜。


    “好了,别叫了,”商澈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他声音有些低,带着一种不好意思的窘迫与别扭,拉过木眠的手,迈步向前,“知道你学会了,快走吧。”


    木眠知道他在害羞,嘴角挂着一个大大的、得意的、像偷吃了蜜糖般的笑。


    阴沉的天似乎终于要放晴,一簇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高一矮,并肩而行,像那对拼豆娃娃一样,手牵着手,不分开——


    作者有话说:你们小年轻早上起床不要闹,容易上火  棉又开始卡bug了(棉体无敌状态)


    这个澈就这样套路我们棉换称呼


    陆:说好的顺其自然呢?


    澈: 难道不是很自然么


    ps:棉棉大王,准备开窍吧


    第93章


    电玩城的招牌总是由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组成,在商场里格外显眼,门口摆放着各种巨大又夸张的装饰物,放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内部的光线明亮又带着不明显的昏暗,各种机器上的灯带交织在一起,像是迷人眼的万花筒。


    木眠觉得自己眼睛和耳朵都快用不过来了, 他整个人被这个五光十色的、声音嘈杂的环境淹没,陌生又有趣的氛围让他既兴奋又害怕。


    商澈在门口的兑币机上扫了码,游戏币接连不断地从机器里“噼里啪啦”地吐出来,木眠低头看着那满满一篮游戏币,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拿起一个,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圆圆的、银色的,像是硬币,就是花纹不一样,游戏本背面是一个大大的、带着笑脸的太阳。


    “走吧。”商澈一手拎着篮子,一手牵着木眠,带他往电玩城里走。


    假期又逢周末,电玩城里的人不会少,商澈将木眠牵得很紧,在前面开着路,木眠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却还是难免被人群挤到。


    商澈刚想让他再靠近些,木眠就抱住了他的手臂, 像是在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抓住了那个唯一能让他安稳的锚。


    商澈怔了一下,挤过前面最拥挤的抓娃娃区, 里面的游戏厅反而开阔了一些,他示意木眠看向周围,询问:“你看看想先玩哪个?”


    “唔”这里的东西,木眠都是第一次见,他指着其中一个没人去的地方,问:“那是什么啊?”


    商澈看过去,那两个座位模拟着真实汽车的造型,每个位置上都配备方向盘和踏板,两块硕大的游戏屏幕并排摆放,画面上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起跑线上,车身抖动、排气管还冒着烟。


    “是赛车游戏。”商澈带木眠走过去,把他安顿在左边的位置上,自己在另一侧坐下。


    木眠双手放在方向盘上,黑色的,握起来有一种磨砂的质感,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闷闷的“咚咚”声,有点儿像包着泡沫皮的塑料。


    商澈投了币,屏幕上的演示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赛道选择的界面,一条条弯弯曲曲的赛道在屏幕上排列着,从简单到困难,分类明显。


    商澈没有犹豫,选了一条最简单的,几乎是一条直线,只有两个很缓的弯道,适合新手的赛道,然后转头看着木眠。


    “左脚刹车,右脚油门,方向盘控制左右,”商澈在各种电子音的包围中依然清晰地传入木眠的耳朵里,“你试试。”


    “好,棉我试试!”木眠兴冲冲地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踏板,两个,一左一右,和商澈说的一样。


    他用右脚试探性地踩了一下油门,屏幕上的车发出一声轰鸣,“嗡”一声冲了出去。


    “哇!”木眠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脚从油门上收起来,身体下意识往后一仰。


    商澈及时伸手揽住他,没让他磕到自己,拍了拍木眠的背,安慰道:“别怕,刚启动声音是会有点儿大,你慢慢踩油门加速。”


    “嗯嗯!”木眠点了点头,认真看向屏幕,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瞪得圆圆的,缓缓踩下油门,画面里的赛车开始动了起来。


    屏幕上那条不断延伸的、笔直的赛道对木眠来说还算好掌握,他脚下用力,赛车逐渐加速,速度表上的数字在疯狂地跳动,紧接着第一个弯道来临。


    木眠看到前方赛道突然向右拐去,而他的车还在直直地往前冲,才想起来还要用方向盘控制左右。


    他猛地向右一转,方向盘的转动幅度太大了、太突然,屏幕上的赛车“轰隆”一下撞上了右侧的护栏,木眠又急忙往左打方向盘,结果赛车头也不回地撞上了左边的护栏。


    木眠手忙脚乱起来,他想踩刹车,但脚找不到刹车踏板在哪里,踩了好几下都踩在油门上,车速不减反增,屏幕上的数字跳得更快,他像控制方向,车反而撞得更厉害了,来来回回地,像一个在弹珠台里被弹来弹去的弹珠,完全不受控制。


    “人不对,阿澈!”木眠冲着身边的人喊了一声,带着明显的求助意味。


    “放轻松,别紧张。”商澈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但木眠已经听不太清楚了。


    他的耳朵里全是引擎的轰鸣声、轮胎摩擦地面的滋啦声、还有自己心跳的咚咚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把他的大脑搅成了一锅粥。


    一只手覆上了木眠的右膝,轻轻地拍了拍。


    “松油门,”商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近,近到像是在他耳边说的,“左脚踩刹车。”


    木眠下意识听着他的话,右脚松开,左脚终于找到了刹车踏板、狠狠踩了下去,车速猛地降了下来,屏幕上的车“滋啦”一声,骤停在赛道中间,冒着烟。


    游戏结束的提醒跳出来。


    木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好像真的开了一辆车,紧张极了,他转过头看着商澈,嘴巴一瘪,腮帮却微微鼓起,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像是有些尴尬又像是抱怨。


    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这样是不是算输了?”


    商澈看着木眠,嘴角弯了一下,他拉起木眠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手指穿过木眠的指缝,掌心贴着木眠的手背。


    木眠愣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看他。


    “要再试一次吗?”商澈声音很轻,响在他耳侧,“我保证,这次你一定不会输。”


    商澈这是要帮他? !


    木眠眼睛一亮:“要!我要再试一次!”


    “噔——”一声,游戏开始。


    木眠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脚放在踏板上,商澈的手还覆在他的手上,没有收回去,像是他的领航员,要陪他完成这场赛车。


    “松油门,”商澈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打方向,慢一点,转弯的时候可以踩刹车,对,就是这样,好,回正,加速。”


    木眠听着商澈的指挥,手跟着商澈的手在方向盘上移动,几乎完美地过了一个弯。


    “很好,就是这样,”商澈声音里带着夸奖,“接下里你可以自己开了。”


    商澈的手收回去的瞬间,木眠就觉得自己的浑身似乎都轻了很多,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一样,他咬了咬嘴唇,双手握紧方向盘,眼睛盯着屏幕,按照商澈教他的方式,跑完了接下来的赛程。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大大的皇冠,告知着这次赛车的结果。


    “我赢了,我赢了!”木眠立刻松开方向盘,双手高高举起,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兴奋地看着商澈,“你看到了吗?我赢啦~”


    商澈靠在他椅背旁,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弯了一下,眸光温柔,微微俯下身,凑到他面前,夸道:“看到了,很厉害。”


    木眠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砰”一下炸开了,他下意识抬手捂上了胸口,感受着心脏不安分地跳动。


    商澈看他面色呆滞了一瞬,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木眠缓过神来,胡乱地指了指,不管三七二十 一就往前走,“我,我还想玩玩其他的”


    商澈跟在他身后,笑得坦然


    他们又玩了好几种游戏。


    木眠端着一把塑料枪,对着屏幕上的僵尸扫射,打了好几枪都没打中,僵尸越走越近,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牙齿,把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撞上了一直在身后护着他的、温热的胸膛。


    商澈从木眠身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端着枪的手,瞄准、扣下扳机,一枪爆头,僵尸倒了下去。


    木眠心中微动,被商澈贴近的肌肤似乎都热了起来,举着枪的手臂带着丝丝麻意,他缓了缓,在商澈半搂着他的怀里扭过头,说:“你好厉害呀~”


    商澈抬手,极其自然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头:“走,再换下一个。”


    木眠觉得跳舞机比前面任何游戏都要难,他站在上面,看着屏幕上那些从下往上移动的箭头,脚不知道该往哪里踩。


    他的身体在扭,手在摆,脚在踩,但完全跟不上节奏,像是一个歪七扭八、随风鼓动的气球人。


    有些好笑,又有些可爱。


    商澈站在旁边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脸拍了好几张照片。


    木眠看到了,立刻从跳舞机上跳下来,追着商澈要把这种“毁棉形象”的照片删掉。


    商澈把手机举高,木眠跳了好几下都够不到,最后手脚并用地扑进他怀里,死死缠住商澈。


    “我要删照片,”木眠去掰商澈的手,下意识用了习惯的表达,“你肯定把棉拍得特别丑。”


    商澈护着他,把手机塞进自己怀里的口袋,拉上拉链,以防偷袭,说:“不丑,很可爱。”


    “棉不信。”木眠眼睛一转,“除非,你给眠看看。”


    商澈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


    “阿澈——”木眠拖长尾音喊他。


    顿了两秒,商澈咳了一声:“那也不行。”


    木眠从他身上蹦下来,“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小声呢喃:“坏人类。”


    木眠胡乱地走到了投篮机前面。


    商澈及时过来投了币,篮筐下面的挡板降了下来,十个篮球咕噜咕噜滚了出来。


    他拿起来一个,讨好般地递到木眠面前:“这是投篮机,把球投进上方的篮筐就可以了,试试?”


    木眠冲他做了个鬼脸,还是伸手接过了那颗篮球,双手抱着,用尽全身力气把球扔了出去。


    用的力气太大,篮球“砰”一声撞到了篮板上,又弹了回来,直直朝木眠砸来,他刚想举手去接,一只手就从身旁伸过来,将那颗球拍了回去。


    “不用那么大的力气,当心砸到自己。”商澈站在木眠身后,原本隔着些距离,却不知道被谁说着“让让,别挡路”而推了一下,整个人向木眠扑了过去。


    木眠感觉到身后温度升高了一些,气流变得不那么顺畅了,像有一堵温暖的墙猛然贴近他的后背,将他包裹在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到的、温暖又安全、像茧一样的怀抱里。


    商澈撑着篮筐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下巴几乎抵在木眠的肩膀上,呼吸拂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湿润的,带着一丝薄荷的清凉。


    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搞得不知所措。


    过了半晌,商澈先开口:“那个,要我教你投篮吗?”


    木眠不知道怎么地不敢回头看他,点点头,卡壳了一下:“啊,好好的。”


    商澈的手臂从他身后伸过来,握住了木眠拿着球的手,手掌覆上他的手背,调整了握球的角度。


    那双手实在太熟悉,温度、轮廓,连那层薄薄的茧,木眠都熟悉得不行,他情不自禁地看了过去。


    “看篮筐,”商澈的声音传来,低低的,呼吸擦着耳廓,“别看我的手。”


    “哦。”木眠耳朵一热,硬生生把目光从商澈的手上移开,落在上方那个高高的篮筐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可能是激动的,也可能是心跳太快了,手心都微微出汗。


    商澈握着他的手,将球举到额头的高度,手肘弯曲,手腕后仰,然后轻轻一抛——球从他们的手中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唰”一下,完美落网。


    “哇!”木眠嘴巴张着,小声地惊呼了一下,“球一下就进了,好准”


    商澈松开他的手,退后了一步。


    木眠感觉到身后的温度忽然消失,像是有人把给他取暖的被子掀开,凉风从背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转过身,看着商澈。


    “你自己试试。”商澈表情平淡、看不出来什么,耳朵却是红的,他抬手将木眠脸庞上有些凌乱的发丝挽到耳后,感受到那处有些灼热的皮肤。


    木眠迅速转过身,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 ”商澈看着他的背影,侧过头、捏了自己通红的耳垂,被同样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


    木眠连连呼吸了几下,耳朵上的温度逐渐消退,他面对篮筐,拿起一个篮球,回忆着商澈刚才教他的动作,把球投了出去。


    “砰——”篮球被筐口拦了一下,最后还是顺利落进网里。


    木眠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激动起来。


    “进了!棉自己进的!”他下意识转过头和商澈分享喜悦。


    “很棒。”商澈依旧夸奖,垂下眼帘掩住那道眸光沉沉的视线。


    他站到木眠身,一只手放在木眠的肩膀上,一只手搭上薄薄的腰侧,帮木眠稳定身形。


    那只搭在腰侧的手,指尖刚好触到木眠腰窝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一种温热的、像电流一样的触感,让木眠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继续把这些投完。”


    商澈离他很近,近到木眠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的脖子上,痒痒的,像羽毛在皮肤上划过。


    木眠深吸了一口气,二连三的投球。


    他的命中率越来越高,动作越来越流畅,投篮的姿势也越来越像商澈,每一个细节都在向商澈靠近,像一面镜子,映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商澈的手一直搭在他的腰侧,没有收回去,像一团小小的、不会熄灭的火焰,在他身体最柔软的地方燃烧着。


    木眠绷着身体,一口气投完了所有的球,几乎全中。


    “棉好厉害!”他激动地忘了和商澈之间的距离,下意识转身,商澈的指尖就从一侧腰际滑向了另一侧,木眠的额头也擦过那片温热的唇角。


    “!!!”


    木眠心里一震,身体却不自觉地麻了半边。


    他还没搞清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就听到一道比起埋怨、调侃,更像是撒娇、羡慕的女声说:


    “你看人家两个感情多好——”——


    作者有话说:眠:好奇怪,棉又变得好烫,棉是生病了吗  (看向澈)人,你也生病了吗


    为什么棉一接触到人就会变得好奇怪


    澈:(一直在勾引)


    夏:你说的是眠还是你自己?我觉得你才在勾引棉棉大王  澈:(不否认)


    ~~~


    没人觉得这很像暧昧期的约会么(其实就是)


    嗯还有点儿少年夫妻的感觉


    这个夏就这样自卖自夸()


    澈眠就是生理性喜欢


    第94章


    什么叫看他们感情多好?


    木眠下意识转身看过去。


    一个穿着红色洛丽塔裙,看起来像是草莓蛋糕般的女孩子一手叉着腰,一手指向他,还满脸傲娇地看向站在身边挠着头、一脸苦恼的男生。


    男生开口, 语气听起来就格外紧张, 磕磕绊绊的, 越说越小声:“那那也是人家小情侣的事啊人家感情好和我们又不一样”


    “笨死了!”女孩子气得跺了下脚, 气势汹汹地向木眠走来。


    木眠眼睛眨得飞快,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脑子被男生那句“小情侣”搅地原地宕机。


    “情侣”这个词木眠之前听商父提起过,按照商父的说法,人类要先成为情侣、谈恋爱, 再订婚、结婚的。


    所以刚才那个男生的意思是——他和商澈是情侣? !


    不对啊!


    他和商澈, 明明是棉花娃娃与饲主的关系


    木眠越想越觉得糊涂,他刚要侧眸偷偷看一眼商澈, 却发现女孩子已经站到自己面前, 换上了一张格外甜美的笑脸,自来熟道:“你好可爱啊, 我刚才看你好久了, 可不可以问问你的美瞳和假发链接呀?看起来好像真的!”


    “嗯?”木眠歪了下脑袋,呆呆地指了指自己,带着一丝不解。


    女孩子点了点头,笑得更甜了,亮晶晶的卧蚕鼓了起来,打了腮红的脸颊像颗红苹果,她双手合十,举在脸前,用恳求地眼神看向木眠:“你可以把链接发给我吗?求求你了。”


    木眠总不能说自己从棉花娃娃变成人就长这样了吧, 他下意识扯了扯商澈的衣袖,动作十分自然,像是习惯性吩咐人替他开口一样。


    “抱歉,他是混血,没办法给你分享链接了。”商澈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一丝被人指使的不快,反倒有些被依赖的享受?


    女孩子的目光在木眠和商澈之间来回移动,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她保持着面上的不动如山,心里却在呐喊:


    啊啊啊——


    好好嗑——


    木眠看她深吸一口气,脸都要笑开花了,双手摆了摆,对着商澈说:“没事没事,怪不得他长得那么精致漂亮呢!简直像个手办!”


    感受到肩膀被人轻轻撞了撞,木眠也礼貌道:“谢谢,你也很可爱,像草莓蛋糕。”


    他们俩暗戳戳的小动作全被女孩子看在眼里,她颧骨止不住上扬,又拼命忍住:“那个可以冒昧地问你们一件事吗?”


    木眠单纯地点点头:“什么事?”


    “你们俩”女孩子举起两根手指,在空中碰了一下,“是一对吗?”


    一对不是个数词吗?


    木眠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他毫不掩饰地真诚发问:“一对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看向商澈,用眼神询问。


    女孩子嗑cp的心“嘎巴”一下碎掉了:原来不是小情侣吗


    可她无论怎么看,这两个人就是如同做了夫妻般的亲密啊


    商澈手指僵硬地摸了摸木眠的脑袋,解释道:“没什么意思。”


    “哦。”木眠乖乖应声。


    不对!有戏!


    她的cp雷达不可能出错!


    女孩子的笑容更大了,她用手捂了下嘴,整理好表情,清了清嗓子,用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模样,丢下一句:“一对就是情侣的意思,情侣就是他想和你谈恋爱的意思,谈恋爱就是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的意思——”


    说完,她挽起那个男生的手臂,转身就要离开。


    男生不明所以:“诶? 怎么了?”


    “快走吧,你这个木头脑袋也能遇到同类,真是”


    女生后面的话,木眠已经听不清了。


    一对、情侣、谈恋爱、喜喜欢?


    他和商澈? !


    木眠猛然瞪大了眼睛,这几个词像是巨大的石子,接二连三地砸进了他本就波澜起伏的内心,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越演越烈。


    他觉得浑身都在发烫,从胸膛开始向上蔓延、向下延伸,直至整具身躯都要烧成灰烬似的。


    木眠的嘴巴张开,呼出一口热气,脑袋变成一团浆糊,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在冒头


    还没等木眠理清楚,一只手就揽上了他的肩膀,躲开了一旁高高的补货推车。


    商澈修长有力,带着温度的掌心扣到了他的肩头。


    他的身体被那只手带着,靠向了商澈的方向,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拳缩到了零。


    木眠觉得自己的体温已经和商澈的体温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哪个是商澈,都是微微发烫的。


    商澈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淡淡的,却隐隐有些不自然的别扭:“小心一点,想什么呢”


    “笨蛋棉花”


    “嗯嗯。”


    木眠胡乱地点了两下头,话都说不出来。


    只要他抬起头就会看见商澈和他同样羞涩的表情,以及被戳中心事、红透了的耳朵


    没有人提起刚才的尴尬,木眠和商澈把游戏币挥霍完,就要从内厅向外走。


    木眠被商澈揽着从一片挤满了人的娃娃机面前路过。


    透明的玻璃柜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偶,造型奇特的、颜色鲜艳的、看起来像某种卡通人物的


    每一个毛绒玩偶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被灯光照着,被玻璃隔着,像一个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等着被人救出去。


    木眠忽然停下脚步,手掌抚上一块玻璃,脸颊凑了上去,他的鼻息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像一个小小的、会呼吸的云,眼睛紧紧地盯着娃娃机里那仅剩一个的、看起来造型特别像棉花的毛绒玩偶。


    商澈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趴在玻璃上的样子,觉得木眠比娃娃机里任何一个玩偶都可爱。


    嗯,棉花娃娃确实是最可爱的。


    他失笑摇头,看向木眠那张贴在玻璃上的脸,伸手捏着他的后颈,把人从玻璃上“拔下来”,问:“看上哪个了?”


    “想抓就抓,玻璃太凉了还不干净,别贴在上面。”


    木眠转过头看着他,面色纠结,腮帮微微鼓起,看起来十分挣扎。


    商澈挑了一下眉:“到底想还是不想?”


    木眠咬了咬嘴唇,金色眼睛看着娃娃机里毛绒玩偶,又看了看商澈:“这个看起来很像一朵棉花”


    那就是想要的意思。


    商澈替他下了决定:“我们把它抓出来、带回家。”


    闻言,木眠忍不住说了心里话:“可我不想你有其它的棉花”


    棉花形状的玩偶也不行。


    商澈愣了一下,其它棉花?


    他看向穿着和他登对的衣服,说着像是在宣告主权的话的木眠,嘴角弯了起来。


    “你的占有欲,”商澈语调里带着一丝调侃,可更多的是宠溺,“还挺强。”


    木眠的脸蓦地一红,他揪着自己衣角的手握成拳,小声但又理直气壮地说:“反正就是不许你有其它棉花,有棉一个就够了。”


    “笨蛋棉花,”商澈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门,“你和它们又不一样。”


    “你是独一无二的小棉花。”


    一瞬间,木眠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深深地呼吸,手掌捂住自己的胸口,企图把那只在心口乱撞的小鹿按回去,按得死死的,不让它跑出来。


    却于事无补。


    完蛋了,木眠想。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的饲主。


    “而且,这个不是棉花,是花菜。”商澈地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 嗯?”木眠呆滞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疑惑,“花花菜?”


    “确实很像棉花,看错很正常,”商澈摸了摸木眠的脑袋,轻笑一声,“是花菜的话,我们棉棉大王要不要考虑收下它?”


    没等木眠回答,他就叮嘱道:“我去换一些游戏币,你在这里,看好你的花菜。”


    “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木眠下意识答应:“好。”


    他站在原地看着商澈剥开人群的背景,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商澈的个头很高,在人群中也能一眼看见,棕色的皮夹克下依旧能看出那道宽阔的肩膀,黑色的休闲裤显得他腿很长,步伐稳健、速度却快,有种雷厉风行的魄力,也很有魅力。


    木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商澈的背影都会心跳加速,但他已经不会去在意这些了。


    心跳加速就心跳加速,耳朵发烫就耳朵发烫,脸红就脸红——


    他就是喜欢商澈……


    “你好。”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木眠转过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他旁边。


    男生比他高一些,穿着一件印有彩虹印花的白色卫衣,顶着一头卷毛,嘴角的笑有些张扬。


    木眠歪了歪脑袋,看向他:“你好?”


    “你是一个人来玩的吗?要不要一起?”男生有些自来熟,语气高昂,眉彩飞扬的。


    木眠摇摇头:“不是,我在等人。”


    “这样啊”男生似乎遗憾了一瞬,然后拿出手机,将二维码露出来,“那可以加个微信吗?以后一起出来玩。”


    木眠眉间萦绕上一丝不解。


    他知道加微信是什么意思——就是把对方的微信加到自己的通讯录里,然后就可以聊天,可以发消息,可以互相看朋友圈。


    但他不知道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加他的微信,他和这个男生不认识,没有见过面,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要加微信?


    到现在为止,他的微信里也就寥寥几个人,商言还是死缠烂打,才被商澈允许加他微信的。


    木眠刚想问为什么陌生人要加微信,但来人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只手从木眠身后伸过来,揽上了他的腰。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微凉,掌心干燥又温暖,扣在他腰侧的位置,五指微微收拢,将他整个人往后方带了一下。


    木眠的身体被那只手揽着,靠向了一个温暖又坚实的胸膛。


    是商澈。


    木眠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


    那股熟悉的柑橘香夹杂着体温传来,商澈的胸口贴着木眠的后背,下巴几乎靠在他的头侧。


    呼吸洒在耳边,有些痒,木眠却没躲,他微微扬起脸、抬眸:“你回来了。”


    “嗯。”商澈应了一声,继续搂着他。


    姿态禁锢又像是守护,更是一种显而易见的亲密。


    “不好意思,”商澈的声音响起,居高临下地看向站在木眠对面、企图索要联系方式的男生,语气随意、却透着股警告的意味,“他在等我。”——


    作者有话说:自己苦思冥想不如外人点拨一句


    我们棉棉大王就是聪明又坦诚!


    ps:准备收尾啦


    这个夏能在三章内写到亲亲吗?


    能吗?


    pps:花菜玩偶是jellycat的,看起来真的很像棉花(好奇的宝宝可以搜图看看)


    第95章


    商澈的姿态和言语都透着浓浓的占有欲,男生愣了一下,先是看到了商澈那张没什么表情但怎么看都不太友善的脸,然后又看到他放在木眠腰侧的手。


    商澈的手扣在木眠腰侧,五指微微收拢,掌心干燥温热,那个位置刚好是腰线最细的地方,隔着薄薄的卫衣面料,木眠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像一小片暖宝宝贴在皮肤上,热度从那个地方向四周扩散,顺着脊椎往上爬,漫到后颈。


    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木眠低下头, 扫了一眼自己的鞋面,那双白色帆布鞋的鞋带系得很整齐、漂亮, 是出门前商澈帮他系的。


    他看了两眼、抬起头,正好和站在面前的男生对视上。


    下一瞬,商澈就嗓音淡淡地响在耳边:“在看什么。”


    木眠莫名其妙地从这四个字里品出了一种酸酸的味道,他摇了摇头,伸手扯了扯商澈的衣角,隔着玻璃柜指向里面那个孤零零的花菜玩偶,问:“我们可以把这个玩偶带回家了吗?”


    商澈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轻轻笑了一声,晃着篮子里小山似的游戏币,强着某些字眼:“这些足够我们把它带回家了。”


    男生看看他们俩亲密无间的距离与交谈, 又看看两个人身上颜色呼应、款式相似的衣服,忽然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抱歉抱歉,”他后退一步, 双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晃了一下,被他收了回去,“打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男生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木眠从他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仰起头看着商澈。


    商澈也低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像两片被风吹到一起的叶子,轻轻地贴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分开。


    “人,”木眠叫了一声,“那个人为什么要加我的微信?”


    商澈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收回去,但最终还是没舍得,就那样搭着,指尖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木眠感觉到它的存在。


    “不知道,”商澈声音有些低,带着一种“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别扭,“可能他认错人了吧。”


    这样的说法也就木眠会信,他点点头,垂下眼,目光落在商澈扣在自己腰侧的那只手上。


    “咳”商澈语气飘忽,撒谎也不打草稿,翻来覆去地解释,“这样是为了防止再有认错人的情况出现,我们俩靠得近一些,别的人看到我们是两个人,就不会认错了”


    木眠一知半解地点点头,被他揽着往娃娃机面前走,直到站定了,商澈才移开手去投币。


    腰侧忽然一空,木眠反而有些不适应,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燥热往下压了压,目光移向娃娃机里那个被商澈称为“花菜”的毛绒玩偶。


    它蜷在玻璃柜的角落里,白色的球状身体被五片绿叶包围,两颗圆圆的黑豆眼亮亮的,嘴巴是一个大大的圆弧、有些绣歪了,还有两双咖色的小短腿,确实很像一团毛茸茸的棉花,似乎是因为品相不佳的缘故,导致它被留到了最后。


    木眠看着这个玩偶,忽然觉得它有点儿可怜,电玩城每天人来人往,看着别的玩偶被夹走,自己却一直留在这里,它是不是也想过,什么时候有人来接我呢?


    木眠指尖轻轻点了点玻璃:没关系哦,棉来带你回家了。


    他移动摇杆,对准花菜玩偶的身体,按下了抓取键,爪子落下去,却只碰到了玩偶的半边,连抓都没抓起来。


    木眠失望地“啊”了一声。


    “没事儿,再来一次,”商澈安慰着木眠,继续投币,侧身移到娃娃机的另一边,“我在旁边帮你看着爪子的位置。”


    “嗯嗯。”木眠重新振作,听着商澈的指挥,将爪子移动到了玩偶的正上方,确认后按下了抓取键。


    这次爪子完美地抓住了那团圆滚滚的身体,就在木眠以为要成功时,升到空中的爪子忽然松开,花菜玩偶“啪嗒”一下掉了回去,还小小的弹了一下。


    “”木眠气得鼓了一下腮帮。


    商澈戳了戳他脸颊,说:“位置是准的,没抓住是爪子的问题,好在离出口更近了,再抓几次肯定能抓出来的。”


    “好吧。”


    木眠又一连抓了两次,但毫不意外,每次爪子都会在升到最顶上的时候松开。


    啊啊啊啊——


    棉要闹了!


    这个娃娃机在耍棉!


    他又气又委屈地向商澈控诉娃娃机的恶行:“这是个坏机器。”


    商澈被木眠这幅气鼓鼓的模样可爱到,附和地点点头:“嗯,坏机器,那你还想要这个花菜玩偶吗?”


    木眠看了眼现在面朝下、距离出口仿佛只有一步之遥的玩偶,握着拳头、用力吸了一口气,问:“真的能抓出来吗?”


    肯定是能的,到店家设置的必出次数就可以了,商澈觉得最多还差两次。


    “可以的,我保证。”商澈说。


    木眠见他那么说,还以为他有秘诀,于是兴冲冲地让开位置:“那你快来帮我把它抓出来。”


    商澈:“你要不要再试试?”


    他想让木眠体验亲自一下抓娃娃机的快乐。


    可前几次的失败还历历在目,木眠摇头拒绝。


    行吧。


    商澈又投了两个币,微微弯着腰,右手握着摇杆,左手搭在按钮上,眼睛盯着玻璃柜里的花菜玩偶,整个人很专注,侧脸的线条在游戏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收紧,喉结微微滚动。


    木眠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又快了几拍。


    商澈明显感觉到爪子紧了一些,他对木眠伸出手:“木眠,快来。”


    “嗯?”


    手臂突然被攥住,木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商澈搂进了怀里。


    他能感觉到商澈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进了他的指缝里,掌心覆在他的右手上,然后握住了摇杆,带着他轻轻移动,左手也被另一个手掌罩在了抓取键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身后贴上来胸口抵着他的后背,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交融在一起,木眠一瞬间瞳孔微颤。


    “按。”商澈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木眠下意识动了起来,两个交叠的手掌同时拍下了抓取键。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娃娃机四周的灯带都亮了一瞬,示意着有出货,紧接着那个玩偶就被一只手送到了他面前。


    “给,你抓出来的‘棉花’,”商澈似乎也因为成功抓出玩偶而开心着,他眼尾眉梢都带着明显的笑意,黑曜石般的眼睛泛着光,唇角的弧度上扬,见木眠似乎激动地愣住了,他还歪了下头,晃着手里的玩偶,试图吸引木眠的注意,“可以带回家了。”


    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木眠只能看到商澈那双含笑的眼眸,以及自己连聒噪的音乐声也掩盖不住的错乱心跳。


    他毫无预兆地朝商澈扑了过去。


    手臂环住了脖颈,脸埋进了胸膛,木眠紧紧地抱住了商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猝不及防的拥抱让商澈的身体一瞬间僵住,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缓缓落下还是匆忙收回,周身弥漫着无措与慌张。


    片刻后,他还是遵循内心的想法,落下手臂环住了木眠。


    木眠的脸埋在商澈的胸口,嗅着那股熟悉的味道,然后听到一声不知所措的询问:“ 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不受控制地做了什么的木眠,“唰”一下红了脸,他猛地从商澈怀里退了出来,低下头,拿走了商澈手里的玩偶,睫毛轻轻颤动,浑身散发着尴尬、害羞的气息。


    他双手揪住玩偶的腿,一左一右地扯开,似乎是觉得分开不好,又缠在一起打了个结,心里不断谴责自己:


    棉刚才究竟在干嘛!


    棉为什么会突然扑进人怀里? !


    棉没脸见人了——


    商澈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刚才抱着他的姿势,过了两秒才收回去,插回口袋里。


    “饿不饿?”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刻意。


    木眠胡乱点着头,反正就是不敢抬头看他。


    “走吧,”商澈清了清嗓子,努力恢复往日的平淡,“带你去吃饭。”


    他们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毫无避讳地牵着手,


    商澈转身往外走,木眠跟在他后面,两只手抱着“棉花”玩偶,把它举在面前、挡住自己的脸,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商澈近在咫尺的后颈和肩背,以及紧窄的腰身。


    明明刚才还扑进人的怀里,木眠现在却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木眠一路上心思都飘忽着,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摆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细面浸泡在乳白色的汤底离,上面飘着几缕葱花和满满当当的肉,桌上还有几样小吃。


    商澈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筷子,夹了块藕盒放进他面前的小碗里,面色如常道:“你尝尝,这家的藕盒很好吃的。”


    “好~”木眠光是闻到味道就饿得不行了,他瞬间将其他情绪都抛之脑后,夹起藕盒尝了一口,眼眸瞬间亮起,“好好吃!”


    商澈被他这幅贪吃的小模样逗笑:“那你都吃了,不够就再点一份。”


    “好!”木眠开始疯狂进食。


    他不停鼓动着腮帮,像是一只安心屯粮的小仓鼠,期间还偷偷抬眼看了商澈一下。


    商澈正在喝汤,碗举到嘴边,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巧也看向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某些说不清的情绪,温柔的、贪恋的、欢喜的


    木眠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看着,整个人都要化掉了。


    商澈把碗放下,木眠的目光也飞快地移开,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弯了下唇角。


    吃完饭后,两个人随意地逛了逛。


    这个时间商场里的人依旧不少,偶尔几个拎着购物袋的顾客从他们身边经过,木眠抱着玩偶走在商澈旁边,两个人的 手没有牵着,但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走路的节奏也如出一辙,怎么看都不像是毫无干系的两个人。


    路过一家门店时,木眠蓦地停下了脚步。


    玻璃橱窗擦得一尘不染,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格外容易激发食欲。


    木眠走了过去,金色眼睛盯着橱窗里最中间的那个蛋糕——巴掌大小的蛋糕涂着一层奶油,面对他的蛋糕体上有着和怀中玩偶一样的珠子眼睛与黑线笑脸。


    上面淋着一层巧克力酱,脑袋上顶着一颗巨大的新鲜草莓,深红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仿佛咬一口就会爆汁的样子。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刚才那碗面好像已经消化完毕,他的胃又在喊饿了。


    木眠转过头,金色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嘴角弯得高高的,他扯了扯商澈的衣袖,指着橱窗里的蛋糕,说:“人,我想吃这个!”


    “我教过你的,要喊我什么?”商澈看着木眠,耐心地等他开口,好好叫着正确的称呼。


    “阿澈!”


    木眠缓缓抬眸看向他,目光澄澈又干净,眼底写满了笃定与认真——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


    就这个心照不宣——


    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无奖竞猜谁先主动


    ps:这个夏的订阅好像完蛋了


    棉棉大王,我们没有榜单了


    第96章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空间,商父坐在沙发上,翻着手里的杂志,时不时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


    密码锁打开的声音传来,木眠率先踏进家门,商澈紧随其后。


    “哟,舍得回来了?”商父声音温和,带着一丝调侃,“约会”


    商澈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


    商父立刻止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向木眠:“今天和商澈玩得开心吗?”


    “开心!”木眠根本没注意父子俩之间的眼神交流, 他兴冲冲地朝商父走去, 展示自己怀里的玩偶,“人带棉去电玩城玩了好多东西, 还给棉抓了这个!”


    商父接过那个白绿色的玩偶, 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是花菜?”


    “嗯嗯!但棉一开始以为是棉花玩偶,没想到是花菜。”木眠说着吐了下舌头,有点儿尴尬。


    商父情绪价值给得很足,他立刻仔细端详着点点头,说:“我也觉得像棉花。”


    “真的吗?!”木眠眼睛一下亮了, 像是遇到了知音, “唰”一下在商父身边坐下,他把花菜放在膝盖上,开始倾诉, “叔叔,棉跟你说,棉今天开了赛车, 一开始棉不会开,后来人教眠,棉就会了”


    “然后又射击,人说棉是‘人体描边大师’,”木眠说着还撅了下嘴,以示不满,“还有投篮,棉投不进去,商澈就站在棉后面,握着棉的手投——”


    说到这里木眠忽然停下来。


    他想起商澈握着他的手投篮的时候,整个人贴在他身后,胸口抵着他的后背,炽热的体温和呼吸传来,还有今天数不清多少次的脸红心跳


    商父端着水杯,看着木眠忽然不说话、耳朵却慢慢变红的样子,嘴角扬起了一个了然的弧度,有些八卦道:“然后呢?”


    木眠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 没然后了,棉什么都玩不好,但是人很厉害,他什么都会,什么都会教棉。”


    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花菜玩偶的腿,寝轻声询问:“叔叔,人以前也这样教过别人吗?”


    怎么可能,阿澈只会觉得麻烦。


    商父摇摇头,如实道:“没有,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木眠的心又跳快了,他把花菜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闷闷地说了一句“棉好开心”,声音小小的,从绒毛里透出来,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


    商父没听清,问他:“什么?”


    木眠摇摇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对了叔叔,为什么会有人要棉的微信呀?”


    闻言,商父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木眠继续:“但棉没有给他,不过商澈说是那个人认错人了,还说我们俩站在一起就不会有人认错了,为什么呀?”


    “ ”商父的目光移到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到木眠身后的商澈身上。


    他的儿子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指节却死死扣着杯壁,喉结滚动,将水杯递给木眠,控制着嗓音:“说了那么多,渴不渴?”


    好像是有一点点渴。


    木眠懒得拿杯子,就着商澈动作喝了半杯,然后扭开脸示意自己不喝了,继续看向商父,等待解答。


    “ 阿澈说的对,就是那个人认错了,你和阿澈站在一起就说明你们俩是一起出来玩的,别人看到自然就能避免这种误会了,你看他们是不是大多都两个人一起去玩的?”商父在心里抹了把汗,想不到儿子怎么会用如此拙劣的借口,偏偏还就有人信。


    木眠想了想,点点头:“那倒是。”


    他又继续和商父说商澈带他吃了什么,还给他买了小蛋糕


    商澈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聊不完的模样,道:“你们接着聊,我先上楼洗澡。”


    “嗯嗯!”木眠目送商澈上楼,然后转过头继续和商父絮絮叨叨。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一会儿瞪圆眼睛,一会儿笑得眉眼弯弯,把这份快乐传递给商父。


    商父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应和,也会十分配合地在木眠需要的时候发出感叹


    浴室里雾气弥漫,商澈站在花洒下,水流从头顶浇下来,沿着额发、鼻梁一路滑落,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的画面。


    木眠甜甜地叫他的名字、十指相扣的双手、扑进他怀里的动作、还有无数次紧紧相贴的肌肤


    他喜欢木眠,所以无法克制和木眠贴近时产生的悸动,身体发烫、耳朵通红都是人之常情,但木眠又是为什么?


    商澈眉间紧蹙,眼前闪过木眠羞涩的脸颊、飘忽的眼神,以及同样和他发烫的体温


    总不能是


    胸腔里的火越烧越烈,他喉结翻滚,抬手将水温调低了几度。


    商澈又想起那个索要木眠联系方式的男生。


    他不过就离开了木眠身边片刻,就有人贴了上来,想把他家小棉花拐走,幸亏他回来的及时。


    简直是痴心妄想。


    商澈关掉淋浴头,把毛巾搭在头上,垂下的边缘遮住了半张脸,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那股危机感和占有欲却始终在心头萦绕。


    洗手台上属于木眠的洗漱用品还和他的摆在一起,似乎昭示着两人之间非比寻常的亲密关系,可商澈明白,他和木眠现在唯一能称得上的关系就是饲主与棉花娃娃,再无其他。


    商澈的手死死扣在大理石台面上,心想:如果下次又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他又不在木眠身边的话,木眠会不会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而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木眠,木眠木眠


    他的生活里到处都是他。


    商澈拿起手机,点开了和陆泽铭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如此反复好几遍,才在最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但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洗手台上,盯着墙壁上泛起雾气的瓷砖,心跳得又快又重,情不自禁地抬手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


    木眠。


    “叔叔,棉今天特别开心!”


    商父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叔叔也听得很开心,玩了一天,累不累?”


    “还好,有一点点累。”木眠大拇指和食指碰了碰,比划了一下。


    商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累了就去休息吧,以后阿澈还会带你出去玩的。”


    木眠抱着花菜玩偶坐着没动,手指在它的身体上画着圈,嘴巴张了又合,像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说又觉得憋得慌。


    看着木眠这副踌躇的、明显有事要说的姿态,商父放低声音、主动询问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木眠画圈的手指顿住,他低下头,看到玩偶上那两颗黑色的豆豆眼,忽然下定了决心——


    他可是棉棉大王,有什么不敢问的。


    木眠深吸了一口气,挪到商父旁边,近到他的膝盖几乎碰到了商父的膝盖,他抬起头看着商父,金色眼睛里泛着光。


    “叔叔,”他叫了商父一声,声音很小,轻飘飘的,“棉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闻言,商父转过身面对着木眠,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呈现出一个认真倾听的姿态,他的表情很温和,眉眼放松:“问吧。”


    木眠把花菜玩偶抱在胸口,像抱着一块盾牌,抿了抿唇才开口:“叔叔,棉最近好奇怪。”


    “怎么奇怪?”商父温声询问。


    “棉每次看到人,”木眠的声音有些抖,分不清是无措还是害羞,“心跳就会变得好快,咚咚咚的,心脏好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了似的。”


    “棉的脸也会变红,耳朵也会变烫,整个人都会变得很奇怪。”


    “棉以前不会这样的,”木眠的声音越来越小,“以前棉窝在人怀里,蹭人的手心,和人一起睡觉,都不会心跳加速。”


    “但现在,人和棉贴近,棉有时候就会这样,尤其是人碰到棉的身体”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脑袋里有画面冒出来了——商澈的手扣在他腰上,五指收拢,拇指搭在肋骨末端,掌心的温度隔着卫衣传过来,烫得像要把他的皮肤烧穿。


    商父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木眠咬了咬嘴唇,小声又飞速地补充点:“人也会变得很烫。”


    商父看着他那副又害羞又茫然的小模样,嘴角弯了弯:“你觉得这是什么?”


    木眠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有些水光,有些困惑,还有一些小心翼翼的期待:“ 棉不知道喜欢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


    “棉以前也喜欢人,还是棉花娃娃的时候就喜欢人了,那时候棉喜欢和人贴贴,喜欢人摸棉的头,喜欢人叫棉‘小棉花’”


    “但好像又不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到,脑袋也越垂越低,下巴几乎抵到了胸口,像一个被风吹倒了的、垂头丧气的小树苗。


    商父循循善诱道:“你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木眠顿了顿,把花菜玩偶抱得更紧了一些。


    “棉想牵人的手,想靠人的肩膀,想窝在人怀里,棉想一直一直和人在一起,不想分开,一刻都不想,”木眠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棉的心总会乱七八糟地跳。”


    商父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看着木眠这副说起商澈就眼睛发光、耳朵发红、整个人都柔软下来的样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小朋友,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阿澈了。


    “叔叔,棉是不是”木眠这句话说了好几遍都卡住,“是不是”


    商父替他把话说完整:“是不是喜欢阿澈?”


    不是依赖,不是习惯,是那种提起心上人就会脸红心跳加速的、纯粹的喜欢。


    木眠羞涩地点了点头,用求知的眼神看向商父:“棉不知道这种是不是叔叔说的那种可以谈恋爱的喜欢。”


    商父:“那你会克制不住地想阿澈吗?想靠近他吗?想要和他更亲近吗?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想离开他吗?”


    木眠用力点着头,斩钉截铁:“嗯!”


    商父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长辈般祝福道:“恭喜我们小木眠又长大了一点,知道什么叫‘喜欢’了。”


    得到了认可,木眠眼睛一亮,问:“那如果澈也喜欢棉的话,棉是不是就可以和澈谈恋爱,然后结婚?”


    商父的手顿了一下,眼尾绽开笑意:“你倒是想得远。”


    木眠的脸更红了,把脸埋进花菜里,闷闷地说:“是叔叔说的嘛要先成为情侣,谈恋爱,再订婚,结婚,棉就记住了。”


    “而且叔叔还说了,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就算是棉棉大王也不可以耍流氓的。


    商父被他害羞却又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目光里满是慈爱,忍不住提示:“那你觉得阿澈喜不喜欢你?他可从来没对别人那么上心过。”


    “棉不知道,但棉觉得人最近也很奇怪。”木眠从花菜后面探出半张脸,他声音闷闷的,“以前睡觉的时候人都会允许棉靠近,现在棉想靠近,人会往后退一点点。”


    商父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木眠继续说:“不过每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棉和人还是紧紧贴在一起的,棉不知道是人半夜靠过来的,还是棉自己滚过去的。


    “但棉觉得,应该是棉自己滚过去的,因为棉以前还是棉花娃娃的时候,就喜欢往人那边滚。”


    木眠十分爽快地把这个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


    商父轻咳一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木眠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没注意到商父的表情。


    “还有一件事,”他皱起眉,小脸写满了困惑,“人最近去浴室的次数变多了,以前澈晚上只洗一次澡,现在有时候会洗两次,有时候洗好久好久,棉问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人说没有,他就是爱干净。”


    商父被水呛了一下,拿着杯子的手抖了抖,不知道该不该听儿子的隐私。


    木眠继续说:“棉有一次问澈为什么洗那么久,人的耳朵好红,说没为什么,让棉去睡觉,棉觉得人在说谎,但棉不知道人为什么说谎——”


    “木眠。”商父打断他。


    木眠停下来,看着商父:“嗯?”


    商父放下水杯,用纸巾擦了擦收语重心长道:“你说的这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可能是阿澈长大了,有些身体上的变化。”


    木眠眨眨眼睛,十分天真:“身体上的变化?什么变化?棉也在长大啊,棉最近”


    “对了叔叔,”他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睛睁得大大的,“棉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叔叔。”


    商父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什么问题?”


    木眠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重要秘密:“棉早上醒来的时候,有时候腿间会支起来。”


    他的表情很认真,金色眼睛里全是困惑:“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有点胀,有点难受,碰到的时候又会好奇怪棉不知道怎么形容”


    “停停停——”商父举双手投降,他真的不能再听木眠直白又坦率地说些本不该让他知道的事了,“那个,叔叔有些累了,这个问题你去问阿澈吧,好不好?”


    “为什么呀?叔叔不应该什么都知道吗?”


    “叔叔也会这样吗?”


    “人也会这样吗?”


    “ ”木眠像十万个为什么,接连不断地发问。


    洗手台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商澈拿起来,看到消息的发送人时,他有些诧异,刚点进去就看到了父亲求救般的消息:


    【老商:来把楼下这个宝贝带走,爸爸招架不住了。 】——


    作者有话说:棉,你是一个磨人的小棉花


    第97章


    木眠坐在沙发上,花菜玩偶被他捏在手里‘蹂躏’,他看着商父那副举手投降、整个人往沙发背上靠过去、一脸尴尬的神色,金色眼睛眨了眨,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在问问题,很认真的问题,他以为商父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可以问、什么都会告诉他,所以才问的。


    “叔叔,”木眠又叫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腿弯在沙发垫上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是棉问错什么了吗?”


    商父看着他那双满是困惑的、亮晶晶的、如同被水洗过的琥珀般通透的金色眼睛,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在“当一个好长辈”和“保护自己的心脏”之间做一个艰难的选择。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 过了几秒才放下来,搭在膝盖上, 手指轻轻搓了搓, 不动声色地摸向一旁的手机。


    “ 不是问错了,”飞快打完字后,商父的声音平稳了许多,但尾音还带着一丝刚才被呛到之后的颤抖, “是这个问题,叔叔真的不方便回答,得让阿澈教你。”


    木眠歪了一下脑袋,玩偶的腿被拧成了一个小小的麻花:“让人教棉?人好厉害啊,连这个都能解答~”


    商父张了张嘴, 又合上。


    该说不说,确实能解决,但让阿澈教的前提是这两个小朋友互通心意了,就是不知道这临门一脚什么时候踹开。


    商父看着木眠那副坦率的、毫无遮掩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头疼,脸上还带着一抹“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说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xue ,指腹又在鬓角上按了按:“嗯,阿澈能解决,你说的心跳加速、身体发烫什么的,还有喜欢他都能解答。”


    喜欢


    木眠又被这两个字转移了注意力。


    脚步声急促又混乱,商澈睡衣都没来得及扣好,就匆忙下楼拯救老父亲。


    他头发还是湿的,风风火火地踩着台阶,不明就里地三两步走到客厅,看向沙发上疯狂咳嗽的父亲,和一旁眨巴着一双无辜大眼、神色天真困惑的木眠。


    “阿澈,你来了,爸爸爸先回房间了。”这一刻的商澈在商父眼里仿佛救世主降临,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往自己房间赶,脚步快得像重返十八岁那般灵活。


    “ 嗯?人怎么来了?”木眠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他看向商澈,“叔叔这是怎么了?是急着去睡觉吗?”


    商澈损起自己的父亲也毫不客气:“人老了确实容易困。”


    下一秒,商父关门的声音震天响。


    商澈又补充道:“ 还不许人说。”


    “不可以这样说叔叔,叔叔很好的。”木眠维护着刚才听自己说了那么多话的商父。


    商澈“啧”了一声:“你才和他聊了多久,就开始护着他了。”


    “起来,回屋,不是说要看电影吗?”


    “哦。”木眠下意识将手递过去,让商澈拉他起来。


    一开始没注意,借着商澈伸手过来的动作,木眠才注意到商澈的睡衣只匆匆扣了两颗扣子,位置还是错乱的,胸膛几乎半裸着,薄薄的衣料被打湿,不断有水珠从他的额角一路滑下来,沿着脖颈流到人鱼线的沟壑,最后消失在腰际处那条松松垮垮的裤腰里。


    “咕咚——”


    口水吞咽声在安静的客厅响起来,格外清晰


    暖黄色的灯光从商澈敞开的房门里照出来,在深色的地板上画出一块柔软的光斑。


    木眠快速洗了个战斗澡跑过来的时候,商澈正站在床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回什么消息。那件湿透的的睡衣被丢在一旁


    人,没穿上衣


    木眠的脚步顿住。


    他倒也不是第一次见商澈赤裸着上半身的样子,只是他刚和商父确定了自己是喜欢商澈的,乍一看到这场面,心里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因为木眠说晚上想用投影看电影,商澈便把幕布降下来,还提前把卧室里的大灯关掉,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灯,光线透过灯罩散下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


    商澈的肩膀很宽,从肩颈到腰际的线条流畅、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凹凸,幕布泛着微光,从身后打过来,在他的脊椎中间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


    木眠看着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


    声音不大,但商澈打字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木眠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侧的衣角,紧张地吸了下气,屏住。


    “站在门口干嘛?”商澈声音也紧了一瞬,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到床头柜上。


    木眠走进来,有些磕巴道:“没,没干嘛。”


    “想看什么电影?”商澈一边询问一边转过身,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哑。


    于是,木眠的目光便直直地落到了那片赤。裸的身躯上。


    商澈的皮肤看起来很像一块温润的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身上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腹肌的形状。


    “看什么呢?”商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木眠猛地回过神,脸颊烧得厉害,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没看什么。”


    棉的天!棉这是怎么了!


    棉怎么会看人的身体出神呢?


    虽然棉一直都很喜欢看


    商澈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一种“假装随口问问”的刻意:“你们在楼下聊了什么?”


    “就是说今天玩了什么,吃了什么。”木眠不知道商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听话回答,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回答老师提问的学生,格外认真乖巧。


    商澈低着头看他,碎发垂在额前,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光,薄唇一张一合:“没有别的了?”


    木眠像是被蛊惑般怔了一下,如实说:“还问了叔叔几个问题,但是叔叔说他也不知道答案,让棉回来问你。”


    “嗯,问我什么?”商澈的声音很低,像是压抑着从胸腔里叹出来的,带着一丝紧张。


    木眠实在是好奇那个没被解答的问题。


    他眨眨眼,在距离商澈一步之遥的位置上停了下来,微微仰起脸,用十分好奇又天真的口吻问:“人,为什么棉的腿间会有棍子支起来呀?”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安静。


    商澈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微张开,仿佛呼吸都停止了,看起来一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模样。


    迟迟没等到回答的木眠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一问这个问题商父和商澈的反应都那么大?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难道人也不知道答案?


    还是说,人没听清?


    木眠决定再问一遍,这次他大声了些:“棉腿间的棍——”


    他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就猛地上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商澈的气息靠近,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整个人罩住。


    木眠感觉到一只大手贴上了自己的腰侧,几乎把整个腰窝都包住了,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微微收拢,扣在他腰最细的位置,像一把锁,把他锁在了原地,掌心很烫,隔着层薄薄的睡衣,依旧明显,那种热度像是要烫进皮肤里。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只手就已经覆上了他的嘴巴,指尖抵着他的颧骨,掌心贴着他的嘴唇,把那句还没说完的询问堵了回去。


    嘴唇上的掌心很热,热到发烫,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石头,仿佛要把木眠的脸灼伤。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想问“怎么了”,但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木眠的身体本能地动了一下,想要从那只手的桎梏中挣脱出来,拖鞋却因为他扑腾的动作飞了出去,紧接着脚底一歪,整个人就往后倒去。


    “砰”的一声,不重,闷闷的,木眠后脑和腰背被人护着,并没有撞到什么,但冰凉的木质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和他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激得他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木眠又感觉到那条手重新横到他腰间,隔开了那道冰凉的触感,像一道坚实的、不可逾越的屏障,把他困在衣橱和商澈之间。


    两具身体贴得很近,没有任何缝隙,木眠甚至能感觉到商澈的心跳,和他一样快、一样急,“扑通扑通”地乱跳。


    木眠的视线从商澈抿紧的嘴唇向下移——滚动的喉结,凹陷的锁骨,胸口那片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白皙皮肤。


    商澈没有穿上衣,而他的手刚好放在那里。


    怪不得他能感受到商澈狂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而有力,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地撞击着牢笼的栏杆,想要冲出来,想要挣脱,想要自由。


    可能是刚才往后倒的时候他下意识撑了一下,抵在商澈的胸口,手掌下的触感温热、光滑、还富有弹性。


    木眠动了动,他不想做什么,只是忽然发现有一处的触感和周围完全不同——微微凸起,像一颗小小的豆子,贴在他的指腹上。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很新奇,下意识地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软的。


    那颗小小的、柔软的豆子在木眠指腹的压力下微微陷了下去,然后又弹了回来。


    商澈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绷紧,他捂在木眠嘴上的手收了回去,转而抓住了木眠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五指收拢,将那截手腕攥在了掌心里。


    他的力道比刚才大多了,木眠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拎起来、按到衣柜的门板上。


    “别乱动。”商澈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一种克制的低哑,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大山,将木眠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商澈的身形比木眠高大,肩膀比木眠宽,手臂比木眠长,就连力气也比木眠大得多。


    此刻,他就像是一堵墙,推不倒、翻不过,让木眠动弹不得、只能抬头仰望。


    于是,木眠就这样做了。


    他抬起眸,对上商澈幽暗的目光。


    那双黑曜石般眼睛里映着粉色的倒身影,眸光带火,让木眠却不敢直视,又移不开视线。


    浓浓的压迫感袭来——


    木眠腿一软,心跳加速、想靠近商澈又不敢。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是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浑身都在发烫,他的脸烧得厉害,连呼吸都是热的,身体和商澈贴在一起,只有胸部往上还留有一些距离。


    薄薄的一层空气,在两个人之间颤颤巍巍地维持着,随着吞吐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闷。


    木眠的脑袋变成了一团被搅乱的棉花,他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人”


    “嗯。”商澈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木眠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只有深深的依赖和眷恋,他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笃定:


    “棉喜欢你。”


    商澈的呼吸停了一拍,瞳孔紧缩,抓住木眠的力道重了一瞬又松开。


    “棉其实还问了叔叔‘棉这种算不算可以谈恋爱的喜欢’,”木眠继续说,声音有些颤抖,但依旧直白坦率,可爱得要命,“棉看到你就会高兴,看不到你就会想你,你碰棉的时候,棉会心跳加速””


    “叔叔之前和棉说过,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靠近TA,棉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只有人”


    商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紊乱,几乎快招架不住木眠的攻势。


    “棉知道棉是棉花娃娃,”木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金色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但棉现在变成人类了,棉知道喜欢是什么——”


    “人。”


    不对。


    木眠舔了舔干涩的唇,重新叫了一声:“商澈。”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把那句话不留余力地说了出来:“我喜欢你。”


    “不是那种‘你是我的饲主’的喜欢,是那种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想要和你谈恋爱,想要和你结婚的那种喜欢。”


    木眠的言语真诚又热烈、毫不犹豫,他和商澈四目相对的眸子仿佛带着暗金色的光,迫切地需要一个回应。


    商澈的气息随着拥抱铺天盖地般的袭来,沉默又用力地把木眠抱进了怀里,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木眠的颈侧,他听到商澈低哑着嗓子说:


    “眠眠大王,要说话算话。”——


    作者有话说:表白啦表白啦


    棉!


    你是一个超级直率,超级热烈,超会表达爱的棉棉大王!


    第98章


    暧昧和旖旎的气氛一扫而空。


    商澈的怀抱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像要把两个人之间的缝隙全都填满,将两颗心脏挤压到一起。


    木眠的后背抵着衣橱的门,冰凉的木质感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腰间还被商澈的手臂箍着,后颈也被托住、死死地按在商澈的肩窝上。


    他的脸埋在商澈的颈侧,鼻尖蹭着那处因为血液流动而将香气渗出来的肌肤。


    柑橘香, 棉好喜欢。


    木眠能感觉到商澈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下颌骨的线条硌着他的锁骨,微微有些重。


    商澈的呼吸也洒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湿润的,带着克制的气息,像是缓了许久,才稳定情绪,慢慢地从齿缝中吐出了几个字:“木眠,我也喜欢你,和你一样的那种喜欢。”


    一瞬间,无数种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木眠耳边变得轰鸣起来, 像是片刻的失聪, 脑袋里全是商澈的那句“我也喜欢你”——


    人喜欢棉。


    和棉一样的那种喜欢。


    木眠猛地抬起头,把脸从商澈的颈侧移开,往后退了退,直到能看见商澈那双幽暗却泛着光的眼睛。


    夜灯的光从侧面照在商澈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清晰、锋利的线条,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团火在燃烧一般,炽热又滚烫,亮到木眠看一眼就会被灼伤,却又移不开视线。


    木眠的指尖落在商澈的眼下,微微地颤抖着,他呼出的气息有些热,学着商澈的话,笑道:“人类饲主,也要说话算话。”


    商澈没有回答,他低下头,与木眠额头相抵,鼻尖眷恋似地蹭了蹭木眠的鼻尖,然后抬起下巴,嘴唇轻轻的在木眠的鼻尖落下了一个极其克制又收敛的亲吻。


    木眠浑身一震,睫毛不停歇地颤抖着,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


    这这是什么


    人用嘴唇碰他的鼻子是什么意思?


    商澈又亲了一下木眠的鼻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毫无保留的坦诚:“喜欢你的意思。”


    木眠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什么都是商澈教的,自然什么都跟商澈学。


    于是,没等商澈反应过来,他就扶着商澈光裸的肩膀,抬起头,同样在那挺拔的鼻梁上贴了一下。


    “那这就是‘棉也喜欢你’的意思。”木眠的表达总是直白又热烈的,还会举一反三、自成一派,打得人措手不及。


    “棉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帮棉抓到了玩偶,还带棉出去玩,给棉买东西。”


    “是因为你是你,是商澈,是棉的人,是从棉还是棉花娃娃的时候就开始养棉、照顾棉、把棉放在口袋里带到任何地方的人。”


    如果棉花娃娃天生就会表达爱,会用甜言蜜语来哄骗人类的话,人类也只能乖乖认输。


    商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掌心托着木眠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


    指腹的薄茧在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像电流一样的触感,木眠的耳朵瞬间红了,他黏黏糊糊地叫了一声:“人~”


    “嗯。”商澈的拇指在他的耳垂上轻轻捏着,一下一下,不轻不重。


    “棉想要和人结婚。”木眠面色带着薄粉,眼神亮晶晶的,把话说得认真又笃定。


    商澈的身体僵了一瞬,头疼又无奈道:“现在还不能结婚。”


    “为什么?棉都已经说喜欢你了,你也说喜欢棉了,互相喜欢不是就可以结婚了吗?”


    木眠金色眼睛瞪得圆圆的,腮帮微微鼓着,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为什么还不能结婚,棉都已经准备好结婚了”的委屈。


    好傻,又好可爱。


    怎么能用那么天真又无辜的表情,说着让人类死心塌地的话。


    商澈深吸一口气,把那颗几乎快要从胸口蹦出来的心脏按回去。


    “你的年龄还不够,身份证也还没拿到,”他声音有些低哑,解释着不是自己不愿意,“等这些条件都满足了才能结婚。”


    木眠眨了眨眼睛,一知半解地继续追问:“那棉拿到身份证的话,就可以和人结婚了吗?”


    商澈觉得自己在木眠面前毫无主动权,他点头的动作看起来都有些娇羞和矜持了:“如果到时候你还想结的话。”


    “棉当然想结!”


    木眠对结婚这件事格外地执着,也不知道商父究竟跟他说了什么,才让木眠如此念念不忘。


    那双金色眼睛看着商澈,带着一种“棉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的认真,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木眠还记得商父说谈恋爱要确认关系,于是他就按部就班、一一照做。


    商澈在这种攻势下节节败退,他“咳”了一声,耳根飞红,说:“情侣关系。”


    木眠歪了一下脑袋:“情侣关系和饲养关系有什么不同?”


    “饲养关系是我养你,照顾你,带你出去玩,给你买东西”商澈顿了一下,伸出手,把木眠垂在额前的那缕粉色头发拨到他耳后,又捏了捏那片软软的耳垂,“情侣关系,就是除了这些以外,还可以有一些贴贴抱抱的亲密举动。”


    木眠不太能理解这听起来几乎没什么区别的关系,他一脸充满求知欲道:“可是棉和人之前也贴贴抱抱呀,难道贴贴抱抱还有饲养版和情侣版吗?”


    说得非常有道理,他们俩之前的相处和一对普通情侣几乎分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商澈反被撩拨得不行,他重重吐着气,别扭道:“ 还有刚才那样亲鼻尖,反正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呀!”木眠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好奇和期待,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商澈松开木眠,把两只手插进口袋里,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这个不急,以后再说。”


    木眠完全没注意幕布上的电影是什么,他一直尝试着在床上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和商澈一人一个枕头当靠背不舒服,只是单纯靠着商澈的肩膀不舒服,只能和商澈手牵着手也不舒服


    反正怎么样都不够。


    木眠“唰”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在商澈一脸茫然的表情下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里,后背贴着胸膛,又拉过商澈的两只手,一只搭在自己腰间,一只十指相扣,然后偏过头蹭了蹭他的颈窝,长叹了一口气。


    舒服了——


    但没一会儿,他就觉得这样窝久了不动、腿有点儿麻。


    木眠身体向上提了提,调整着坐姿,毫无知觉地将自己与商澈贴得更近。


    他全然不懂一对确认了恋爱关系的情侣可以做些什么。


    背后靠着的怀抱突然绷紧,呼吸顿了一瞬。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气息从耳侧掠过,像一团被风吹散了的、带着火星的灰烬。


    木眠微微起身,刚想问商澈怎么了,却忽然像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垂下眼帘——


    之前平缓的地方,显而易见的有些紧绷。


    木眠惊讶了一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般瞪大了双眼。


    那个他偶尔也会的反应,此刻正在商澈身/上体现,隔着薄薄的布料,形状清晰可见。


    怪不得商父让他回来问人,原来人也会这样啊


    商澈胸口都快烧红了,他嘴唇紧抿,下颌线紧绷,喉结来回滚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他重重地阖了下眼睛,睫毛在颤抖,整个人像一座随时都会喷发的火山。


    “人,”木眠叫了一声,“你这里也支起来了,是不是和棉的一样很难受?”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了过去。


    但手指还没碰到那块布料,就猛地被握住。


    商澈的手很烫,像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钳,把木眠的手腕箍得紧紧的,不让他再往前一寸。


    呼吸更重了,胸口也在剧烈地起伏着,商澈咬牙切齿般地喊他的名字:“木眠,你在做什么。”


    “棉就是好奇呀,棉想知道这个棍子是什么,为什么会支起来,怎么样才能让它下去,”木眠看着他,金色眼睛里满是无辜和困惑,“棉问过叔叔,叔叔说他不知道,让棉来问你,棉问了,你也没回答”


    “所以,棉就是想看看怎么回事。”


    商澈觉得再不教木眠一些生理常识,自己可能真的要被折磨死了。


    “情侣关系,”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还不断吸着气,“和饲养关系还有一个最大的区别。”


    “什么区别哎——”


    刚说完这几个字,木眠就被人从身上捞了起来。


    那只被木眠亲自拉起来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猛地扣紧,商澈曲起腿,一个用力、翻过身,木眠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脖子,两条手臂紧紧地箍着,视线混乱了一瞬。


    “嘭——”一声闷响,木眠躺在了床上。


    粉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商澈的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那双黑色瞳孔亮得惊人。


    “人?”感受到压迫和紧张感的木眠喃喃地叫了一声。


    商澈应了一句,低下头,咬住了木眠睡衣的扣子。


    他的动作很轻,存在感却很强,每次呼吸喷洒的热气都避无可避。


    木眠像被火烧一样,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指节用力,掌心冒汗。


    床/单被揪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那双金色的眼睛闭着,根本不敢睁开,连呼吸都轻飘飘的。


    商澈的嘴唇移到木眠耳边,呼吸打着通红的耳廓上,气息里夹杂着一丝薄荷牙膏的味道。


    他声音低/哑:“情侣关系,还包括一些亲/密行为”


    “比如,帮你解决一些特/殊情况。”。


    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想不了,木眠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商澈的手像在施展魔法——


    将他骨头里的血液点燃,让他的心火烧得“啪啦”作响,把他的意识拉进混乱的漩涡。


    商澈的动作停住,手掌张开,轻轻按了按,然后一点一点向下滑。


    “这里,是因为你长大了,”商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却还不忘科普,“身体在告诉你,你有生。理。需。求了。”


    木眠感觉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从小腹滑到了裤腰的边缘,指尖勾住了松紧带,但没有拉下去,只是勾着,像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可以帮你,让它消下去,”商澈的声音有些喑哑,循循善诱着,“但你得告诉我,你想不想。”


    木眠手心的汗都快把掌心的床单浸湿了,他呼吸很重,很快,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身体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想,”木眠睁开眼,看着自己上方那张明暗分明,碎发低垂,眉眼带着诱。惑的脸,“因为是商澈,所以想。”


    商澈的呼吸停了一拍,喉结止不住地翻滚,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上了木眠的额头,怜惜又眷恋。


    他的嘴唇落在木眠的额头、眉心,然后停在眉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分毫,气息交缠,呼吸相融,商澈却偏开头,将吻印在了木眠的唇角:“先…帮你,更近一步的事,以后再说。”


    他没有说下去,木眠也没有机会问那个“以后再说”是指什么。


    那只熟悉的,带着薄茧的手已经从摇摇欲坠的腰带边缘探了进去——。


    绷到极致的琴弦,在乐师的手里也会发出震/颤的闷响。


    木眠像是梦魇般,在被子里不安分地蹬了蹬,脚趾蜷缩起来,手臂求救似地环上了商澈的脖颈,抱着这个唯一能拯救他的浮木。


    他出了些汗,接触到空气就会冷不丁地抖一下。


    “没事的,没事的,”商澈在他脸侧一下一下地啄吻,“别怕,抱着我。”


    那些令木眠不解的动作,却让他犹如被电流过身般畅/快。


    木眠忍不住攥紧了手指,指甲划过商澈肩膀处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可是我”


    木眠语无伦次,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只能一声声地叫着商澈的名字,全身的冲动叠加、汇聚,来势汹汹,堤坝在顷刻间失守……


    烟花在脑中炸开,木眠猛地抖了一下,身体像是一株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树苗,枝叶被打得乱颤。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金色的眼眸微微失神,额角汗津津的,几缕碎发粘在脸上。


    视线模糊、耳边轰鸣,木眠的大脑里什么都没有了,只觉得自己像一块被烤化了的棉花糖,软得一塌糊涂。


    商澈把人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抚摸着他的侧脸,贴在耳边哄着:“没事,没事,我在。”


    这一切对木眠来说都太陌生、太刺激了,商澈仅仅是用一只手就轻松地掌/控了他。


    “缓过来了吗?”商澈的唇贴着他的耳垂,语气温柔。


    木眠缓慢地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懒惰的、放松的呆倦。


    商澈下了床,走进浴室,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他掀开被子,帮木眠擦了擦身体,然后关灯,在木眠旁边躺下来,伸手把木眠拉进怀里,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木眠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瓮瓮的,带着一种刚刚经历过什么之后特有的慵懒和满足:“人这就是情侣能做的事吗?”


    商澈应了一声:“嗯,会觉得接受不了吗?”


    “不会,”木眠依恋般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声道,“好舒服,喜欢、喜欢的。”


    连面对欲。望都如此坦诚和直白,真是让商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本就强压着的火气似乎又要翻涌起来。


    那只手拎起木眠身上滑落的被子盖好,咬着牙叮嘱:“嗯,以后还有生理需求的话,记得告诉我。”


    “但这种事不可以说出去,不能让别人知道,也不可以问别人。”


    “这是情侣之间的秘密。”


    他实在怕木眠又出去乱问。


    “嗯,棉知道了。”木眠把脸从商澈的胸口抬起来,“那棉以后再这样是不是都可以让人帮棉解决?”


    才刚解决完就想着下次了——小棉花不知羞。


    商澈饱受折磨却又不置可否道:“太晚了,先睡觉。”


    “可人帮了棉,棉还没帮人呢”木眠一脸困惑地看着他,意有所指,“人,不难受吗?”


    商澈面色沉沉地看了他几眼,然后把被子拎起来,盖住了木眠半张带着春意的脸,说:“睡觉。”


    “我对这种小打小闹没兴趣。”——


    作者有话说:根本没写什么,审核到底在锁什么啊


    ps :这个夏真的没招了,不知道能不能放出来,且看且珍惜已经改得乱七八糟了,第25次不知道能不能放出了,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第99章


    大概是第一次体验这种事,到了往常该醒来的点,木眠依旧睡得很沉,当商澈悠悠转醒的时候,他还维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姿势,依偎在商澈怀里。


    商澈是被一阵细微的痒意弄醒的,才睁开眼,入目便是一片粉色的发顶,几缕发丝散落在他肩窝处,随着呼吸轻轻蹭着他的皮肤,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木眠的呼吸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不想动, 也舍不得动, 商澈赖起了床。


    他低下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木眠的一小截侧脸——睫毛浓密又挺翘,鼻梁微耸,浅粉色的唇瓣微张,呼吸又轻又浅,无意识地缩在他怀里,圆滚滚的脑袋枕在有力的手臂上,一只手抓着他的睡衣领口,另一只手贴在他的胸肌上。


    像是睡着了也不忘占他便宜。


    商澈蓦地笑了一下、伸出手, 指尖悬在木眠的额头上方,然后轻轻地把那缕贴在木眠脸颊上、可能会让他感到不舒服发碎发拨到了耳后。


    还好木眠睡着,要是醒了,他估计会尴尬又紧张到手足无措吧。


    “唔~”木眠介于睡梦与清醒之间、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他不知道做着什么梦,蹬了蹬腿,被子从肩膀处滑落到腰间,露出一截细瘦的腰身。


    睡衣的扣子昨晚被商澈咬开,睡觉前也只随意地扣了几颗,现在因为他不安分的睡姿而领口大敞着,露出大半边肩膀和锁骨。


    木眠的皮肤白得有些晃眼,从商澈的视角看过去,就像是一颗失去了蚌壳保护的、泛着光泽的珍珠。


    “ ”


    商澈的手还停在木眠的耳后、僵在那里,指尖仿佛能感觉到木眠微弱的脉搏跳动,一下一下,与他的心跳合上了拍子,像两把不同音调的琴弦巧妙地被调到了同一个频率,发出同样的声音。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木眠躺在枕头上,头发散开,眼睛半闭着,睫毛轻抖,血色上涌的嘴唇微微张开,从喉咙里溢出来细细软软的闷声


    商澈把手从木眠的脸上收回来,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微微的刺痛把他的思绪从那些画面里拽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自己:大清早的,乱想什么呢。


    木眠把被子蹬掉后似乎又觉得有些冷,蛄蛹了几下,又重新把自己塞回了商澈怀里,本能地蹭了蹭那片光滑的胸膛。


    “”真是够了。


    商澈将被子拎起来、给木眠掖好,然后调整了一下木眠枕在他手臂上的脑袋,才侧过身、手臂伸长,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金属边框贴着掌心,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


    屏幕亮起来,刺眼的白光让他眯起了眼睛,另一边手掌下意识地护在了木眠眼前、挡住光亮。


    还好,没醒。


    商澈确认了木眠的状态才放下心来,他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单手解锁,开始翻看昨晚的消息。


    陆泽铭的头像上有一个红色的数字【3】,消息记录从上到下依次是:


    21:15。


    【泽铭:或许这不是你是错觉呢。 】


    22:03。


    【泽铭:?阿澈,你去哪了? 】


    23:49 。


    【泽铭:黄豆的微笑.jpg】


    “”算了,先不回了。


    他退出与陆泽铭的对话框,点进了应一个顶着红色数字【 1 】的头像——一张紫藤花的照片,看得出来是主人亲手拍的,微微有些模糊,但不难看出紫藤花开得旺盛,阳光从秋千的缝隙里漏下来,将那些紫色的花串照得发光,像一串串悬挂的瀑布。


    商父的消息只有一条,时间显示是凌晨00:27,那时候他刚帮木眠收拾好,准备入睡。


    内容很短,只有六个字,像是提醒。


    【老商:阿澈,注意分寸。 】


    咳——


    商澈面色一红,有些尴尬,昨天他先是和陆泽铭理性探讨木眠喜欢自己的可能性,还没探讨完就收到了老父亲的求助,等他从楼下把木眠带回来洗漱时,又收到了老父亲的通风报信。


    虽然这两个人都在告诉他,木眠是喜欢他的,但商澈依旧不敢相信,直到木眠亲口说出那句“棉喜欢你”。


    商澈很难诉说自己当时有多欣喜、多不敢置信,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砸中,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木眠还净说些甜言蜜语、问些撩拨人心的问题,搞得他都被冲昏了头脑,才刚表明心意,就帮木眠做了那种事,甚至还说什么‘以后都要告诉他’的话


    真是没救了。


    商澈深吸一口气,脑袋里却不由自主地闪回了一些昨晚木眠抱着他欲泣不泣的样子


    打住打住——


    此刻,他完全没有了昨晚那种掌控木眠一切的姿态,甚至还有些小羞涩与尴尬,却又忍不住炫耀,他重新打开和陆泽铭的对话框,快速敲击了几下,发出一行字:


    【你怎么知道木眠和我表白了。 】


    【泽铭:。 ? 】


    水声从浴室传来,迷迷糊糊的,像是白噪音。


    木眠这一觉睡得十分满足,他不想睁眼,手却下意识摸索起来,身边商澈睡过的位置已经凉了下来。


    人什么时候起的?怎么没叫他?


    木眠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浴室的门半敞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商澈怕吵醒他,窗帘没拉、卧室的灯也没开,洗漱声都控制地很轻。


    木眠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了那件皱巴巴的、扣子扣错了位的睡衣。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并不在意,反而抬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两条手臂举过头顶,手指在空中张开,再紧紧握拳,张大嘴巴,用力打了个哈欠。


    眼角溢出一丝潮意,木眠伸手把那滴眼泪擦掉,揉了揉眼睛,手指在眼角上蹭出了一小片淡淡的红印。


    浴室的水声停了。


    木眠敏锐地听到了商澈的脚步声——很轻,很稳,踩在浴室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然后踩到卧室的地板上,声音变得更轻了,更闷了,像被地毯吸走了一样。


    在看到商澈的瞬间,那双金色眼睛亮了一下,木眠嘴角弯了起来,手臂抬高,朝着商澈的方向张开,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样,又甜又黏人:“抱!”


    商澈站在浴室门口,身形僵了一瞬,额前的头发微湿,水珠从发梢滴下来,在浅灰色的T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太不公平了。


    他紧张得要命,怎么这个小棉花就像没事人一样。


    商澈的喉结上下滚动,还是不可抗拒地走过去,弯下腰,把木眠抱住了。


    他的力道很轻,手在木眠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问:“饿了吗?想吃什么?”


    “唔,点外卖吧。”木眠在他怀里蹭了蹭,提议道。


    “好,”商澈把他松开,在床边坐下,声音有些低,带着一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刻意,“要看电视吗?”


    说完,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木眠点了点头,他掀开被子,想像昨天那样坐到商澈怀里去,但他才刚一有动作,商澈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就这样坐着看吧。”


    商澈没有看木眠,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连片名都没注意就按下了播放,耳朵不知怎么的又红了。


    木眠歪了歪脑袋,表达自己的诉求:“棉想坐在人怀里看,像昨天那样。”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商澈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攥紧了一瞬,在心中唾弃自己,怎么看到醒过来的木眠就慌成这样。


    木眠不太懂昨天和今天有什么区别。


    昨天他是木眠,商澈也是商澈,他们还互相说了喜欢,而且商澈帮他解决了棍子支起来的问题。


    不是说成了情侣关系,就可以变得更亲密吗?


    为什么昨天可以坐怀里,今天就不可以了?


    人真的,好奇怪。


    木眠看着商澈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而绷紧的下颌线,忽然问道:“人,你是在害羞吗?”


    商澈:“我没有。”听起来底气十分不足。


    “噢。”木眠十分善解人意地盘着腿坐在被子上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抱着枕头,偷偷看了商澈一眼。


    投影幕布上的画面在跳动,是一个肥皂剧,木眠不知道名字,也没有看过。


    画面里是一男一女,坐在一张沙发上,两个人叽里咕噜地说了很多话,忽然又沉默地看着对方,木眠还以为画面卡住了,紧接着就看到他们的脸一寸一寸靠近,直到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木眠那双金色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上那两个贴在一起的嘴唇,又侧目看向商澈。


    商澈靠在床头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低头点着外卖,完全没注意画面上播放着什么,但他察觉到了木眠的目光,抬起眸,询问:“怎么了?”


    投影上的画面已经过去,木眠想了想,道:“棉想变成棉花娃娃。”


    “怎么忽然想变回去?”商澈有些诧异。


    木眠没有回答,他身体骤然缩小,从有血有肉的人类变成一个圆滚滚的棉花团子,它从被子上爬起来,双手高高举起,语气软软的:“人抱棉~”


    商澈没有理由再拒绝,他有些无奈地俯身,把棉花娃娃抱进怀里、放在腿上:“变成棉花娃娃就是为了让我抱你?”


    他继续解释:“我不是不想抱你就是需要缓一下”


    “人。”木眠叫了他一声,软绵绵地打断了他的话。


    商澈低头看着它,捏了捏棉花娃娃的小圆手,问:“怎么了?”


    棉花娃娃用那双金色眼睛看向他,然后开口:“人,你今天好奇怪。”


    “哪里奇怪?”


    棉花娃娃想了想,用另一手戳着他的胸膛,细数他的“罪过”:“人不敢抱棉,不让棉坐怀里,人不敢和棉对视,而且人的耳朵一看到棉就开始泛红人好奇怪。”


    棉花娃娃没有人类那么多的思考与弯弯绕绕,它的感受就是最直接的。


    于是,商澈就听到他直截了当地问:“人是不是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


    “嗯。”虽然不好意思,但商澈还是承认了。


    棉花娃娃小嘴一瘪:“是后悔说喜欢棉了吗?”


    “怎么会,”商澈急忙把它抱进怀里哄,“是我的问题,我害羞了,我不好意思”


    怀里的小身体发出细细的颤抖,商澈心疼坏了,把棉花娃娃往上抱了抱,看向那张——偷笑的脸。


    商澈愣了一瞬,嘴角一扯,气得快要笑出来:“你装的。”


    “人不要生气嘛~~~”棉花娃娃用大脑袋拱着他撒娇,“人说出来就不会害羞啦~~”


    商澈摸着它的脑袋,别扭道:“强词夺理的小棉花。”


    “我害羞又不是因为承认自己喜欢你。”


    棉花娃娃眨巴着眼睛:“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别的事呗


    “我”商澈张了张口,刚要如实交代,就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打断。


    一人一棉同时看向幕布,画面上的两个人唇贴着唇,闭上眼、脑袋一左一右偏着。


    “阿澈,”木眠指了指屏幕,满是好奇,“他们这是在干嘛?”


    商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让棉花娃娃看到这种画面总有种负罪感,他捂住那双金色眼睛,说:“棉花娃娃不能看这种东西。”


    “嗯?”虽然被手掌遮住了视线按,但棉花娃娃还记得那两个贴在一起的嘴唇,它又想起昨天商澈亲他鼻尖时的模样,忽然领悟,“他们是在亲嘴巴吗?”


    商澈一直都知道不能小看这个笨蛋棉花的学习能力,没想到领悟能力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或许是吧。”他声音有些飘忽。


    木眠没有说话,他想,他和商澈互相喜欢,比那两个人都喜欢,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也应该亲嘴巴?


    棉花娃娃抬起脑袋,看向商澈。


    商澈已经不自在地侧过头,耳朵到脖颈红了一片。


    木眠看着他那双红透了的耳朵,又看了看那微微抿起的薄唇,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芽,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土而出。


    腿上的重量忽然加重,商澈闷哼了一声、回过头。


    木眠已经不再是棉花娃娃了,他又变回了那副少年模样,白皙的皮肤,瘦削的身体,跪坐在那双腿上。


    他依旧穿着那件歪七扭八的睡衣,仰着头看向商澈,金色眼睛闪着璀璨的光,然后伸手揪住了商澈的衣领。


    浅灰色的布料被攥在掌心,皱巴巴地揉成一团,商澈的心跳仿佛透过布料传过来。


    噗通,噗通——


    商澈不明所以地看向木眠,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颗流星相撞,火光四溅,碎片纷飞。


    木眠没有闭眼睛,他抓住衣领的手微微用力,歪头贴了上去:


    “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这个夏真的没招了,被审核气得脑袋疼  上一章改了二十几次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还莫名其妙锁着,宝宝们先看这章吧  ps :月末来讨要投喂啦~


    五一活动也上线了,宝宝们可以参与参与,能薅一点是一点,这个夏继续和审核奋斗去了


    第100章


    商澈的嘴唇微凉,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儿,触感比他想象的要软,压下去的时候会微微凹陷、松开又会弹回来,有点儿像是软糖。


    木眠眨巴着眼睛,暗暗想。


    他以前趁商澈睡着的时候偷偷用手指碰过商澈的嘴唇,那时候觉得也就是普通的两片肉,和别处的皮肤没什么不同,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


    触感不一样、温度不一样,哪哪都不一样。


    木眠不知道自己亲对了没有,亲得好不好,也不知道商澈喜不喜欢他这样的接触。


    他的半边身体酥酥麻麻的,有些脱力,掌心却依旧攥着商澈的衣领,不愿松手,生怕商澈会推开他……


    商澈没有动,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后背挺得笔直, 肩膀绷得紧紧的, 两只手垂在身旁握紧了拳, 满脑子只有——


    棉花娃娃袭击人类了!


    木眠亲他了!


    商澈惊讶地连呼吸都快忘记, 更别提闭眼了。


    可越是睁着眼,他就越清楚地意识到,木眠的嘴唇正紧紧地贴着他的嘴唇。


    纹路、呼吸、温度


    他们之间, 占据主导地位的一直都是木眠,可木眠对某些事情的了解还太少、缺乏经验,这时候就需要商澈来引导了。


    宽大的手覆上了木眠揪着他衣领的手,穿过指缝,把木眠的手一点一点地掰开,与他十指相扣。


    然后,商澈抬起另一只手,托住了木眠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粉色头发里,轻轻地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


    是引导亦或是邀请,都不重要了。


    舌尖探过来的那一刻,木眠浑身一震,思绪轰然炸开,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唇间的触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木眠感觉到商澈的手捏了捏他的后颈,低声叫他呼吸。


    “ 笨蛋棉花。”商澈移开嘴唇,蹭着他的鼻尖。


    木眠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喘着气,胸腔起伏明显,语无伦次地喃喃道:“你和我的舌舌头”


    “嗯,舌头,”商澈在亲密接触时总是和平时表现出的状态很不一样,他摸着木眠的嘴唇,带有一丝恶劣的趣味,“怎么了?”


    木眠有些呆,舔了舔湿润的嘴唇,问:“还可以亲亲舌头的吗?”


    商澈游刃有余的动作一顿,狠狠咬牙:


    太过分了——


    这个小棉花仗着自己什么都不懂,净说些撩拨人的话。


    商澈捏起他的腮帮,挤了挤:“你刚才那种叫‘亲’,我这种叫’吻’,不一样的。”


    “噢,”木眠眨了眨眼,显然是缓过来了,他又凑了上来,金色瞳孔看起来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真诚又渴望道,“那还可以再亲吗?”


    商澈原本还镇定自若的表情瞬间破功,耳朵红得要滴血。


    他不回答,木眠便自顾自地凑过去,“吧唧”亲了他一口,然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阿澈~”彰显着亲密的两个字在木眠的舌尖上滚了一下,甜甜的,软软的,像一颗被含化了的糖,透着浓情蜜意,“棉亲到你了哦~”


    商澈被撩拨地半晌都没缓过来,他的手揉着木眠的后颈,喉结一滚:“嗯。”


    “嘿嘿,棉厉害吗?”木眠笑意盈盈地问他。


    商澈:“厉害。”


    让人类的心变得一塌糊涂的本事简直不要太厉害。


    得到了认可,木眠更起劲了。


    他从商澈的颈窝里抬起头,视线从眼尾滑向距离他最近的唇角,然后准确无误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姿态亲了上去。


    几秒后,又分开,再覆上去——


    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商澈的手从他的后颈滑到了那截细细窄窄的腰上,五指张开,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拇指轻轻摩挲着。


    酥麻的痒意瞬间传遍全身,木眠的整个人抖了一下,嘴唇从商澈的唇间滑开了,落在了那处喉结上。


    商澈闷哼了一声,攥着木眠腰身的手紧了一瞬。


    “好了,”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再亲就要出事了”的窘迫,将木眠扣进怀里,“安分一点。”


    木眠停下来,看着商澈,金色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弯,整个人散发着幸福地气息,他“哦”了一声,又抬起头迅速在商澈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很轻、很快,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亲完之后,他手臂环上商澈的脖颈,黏黏糊糊道:“那人抱着棉,棉就不亲了。”


    “又撒娇。”商澈嘴上说着,手上却很诚实地把木眠搂进怀里,将被子搭在二人腰间,又伸出手,把木眠凌乱的头发理了理,嘴角微微扬起。


    木眠看着那个笑,觉得自己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他把脸重新埋进商澈的颈窝里,手臂环着商澈的脖颈,腿搭在商澈的腰间,整个人像一只考拉一样挂在商澈身上,说:“棉今天要粘着人,人哪都不许去。”


    商澈的手搭在木眠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听到这句充满依恋和占有欲的话,他有些好笑道:“你哪天不粘我了。”


    投影幕布上的电视已经被换成综艺节目,嘉宾们的笑声盖住了木眠小声的嘀咕。


    “说什么?”商澈没听清。


    木眠摇了摇头,趴进他怀里


    商澈的味道一直在鼻尖作祟,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道软软的触感,还有舌尖


    木眠抿了抿唇:想亲一下,再亲一下


    可他和商澈说好了,抱着就不亲了。


    但他也不是第一次不听话了,对吧?


    就一下,轻轻的,商澈应该发现不了吧?


    木眠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正闭着眼睛小憩、表情很放松、毫不设防的商澈,慢慢地把自己的嘴唇凑过去,在商澈的嘴角上亲了一口。


    就像一阵路过的风,轻轻拂了一下。


    商澈的眼睛陡然睁开,他垂下眸,看着怀里这颗粉色的、毛茸茸的、正在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的小脑袋,嘴角弯了一下:“眠眠大王又不守信用了?”


    木眠的声音从他的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翁里翁气,义正言辞道:“棉就亲了一下嘴角,不算的。”


    商澈挑了下眉,如法炮制般低下头,在木眠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木眠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一亮,微微仰起身,指控道:“人也亲棉了。”


    “我亲的额头,也不算。”


    木眠觉得不行,得算!


    他扑上去,嘴唇贴上了商澈的嘴唇,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道:“你亲了棉,棉也要亲回去。”


    商澈抵抗了两秒,不敌他的攻势,只好乖乖束手就擒,任木眠一下一下、像啄木鸟似地亲吻他。


    两个人不知怎么的就抱在一起,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下。


    一开始商澈还会脸红、耳朵红,时不时用着一副看不出拒绝的模样说“够了”,又时不时故意似的、错漏百出地用手挡住木眠的嘴不让亲。


    但木眠太会撒娇了,他一撒娇商澈就没辙。


    “人~”,“商澈~”,“阿澈~”


    几个称呼被木眠轮番叫着,比甜言蜜语还好使。


    亲到后来,商澈已经不脸红心不跳,一副对这种小打小闹脱敏的样子了。


    他靠在床头上,一只手揽着木眠的腰,另一只手放在木眠的后脑勺上,手指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揉着。


    木眠趴在他的胸口,下巴抵在他的锁骨上,眨巴着一双金色眼睛看着他,像一只玩累了、有些打盹的猫咪。


    等了十几秒,木眠的亲吻还没到来,商澈搭在他腰间的手动了动,指腹轻轻点了点:“怎么不亲了?”


    顿了一下,他语气隐隐透着股幽怨,问道:“这就亲够了?”


    木眠歪了一下脑袋,几缕发丝跟着晃了晃:“棉在想,棉是不是亲太多了,人会不会觉得烦”


    商澈看着他,缓缓低下头,在木眠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又抿了抿他的唇肉,说:“不会烦。”


    “而且我们在一起了,情侣之间接吻是很正常的。”


    “我们在谈恋爱,不是么。”


    这话木眠可太爱听了,他激动地要扑上去和商澈接吻——


    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阿澈,木眠,你们点的外卖到了,趁热吃。”商父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闷。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木眠的头发还算整齐,衣服倒是皱巴巴的,错了位的扣子一直没有正过来,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他嘴唇红红的,看起来比平时肿了一点,表面泛着不太明显的光泽。


    商澈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嘴唇同样通红的, T恤被木眠蹭得乱七八糟的,领口更是变形得惨不忍睹,下摆从裤腰里扯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饱受“蹂。躏”。


    木眠起身,打算就这样去开门,立刻被商澈拦住。


    “等下,”商澈指尖飞快地解开那两颗扣错的扣子,再帮他依次扣好,然后抬手摸了摸木眠的脑袋,说:“好了,去开门吧。”


    “哦。”


    木眠转身的瞬间,商澈握住自己的衣服下摆,丝滑地脱掉那件皱巴巴的T恤,迅速换了件新的,抬脚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黏黏糊糊的xql


    这个澈一直在暗爽啊


    棉:亲亲亲(阿澈越拦越想亲)


    澈:(装模作样阻拦中)


    棉:休息ing


    澈:…怎么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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