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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礼物


    电话被挂断后, 景时微的心更慌了,她连忙重拨,却只听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关机了?


    是手机没电了吗?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 手机突然响了, 是薄睿涵打来的, 她赶紧接起, “睿涵,你哥怎么了?”


    薄睿涵说:“刚我哥手机关机了,他没什么大事, 不过现在在医院,还没醒。”


    闻言,景时微心猛地一颤, 声音发颤地问:“在哪家医院?”


    “青城医院。”


    挂了电话, 景时微回屋换了衣服便匆匆出门。


    等她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薄睿诚已经醒了。


    他额头上缠着纱布, 正坐在那里打电话, 见她进来, 他挂断了电话。


    景时微走进病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问,“怎么受伤了?”


    薄睿诚伸出手,景时微顿了顿, 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被我妈打的。”


    景时微愣住了, 眼睫轻颤, 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谁打的?”


    这时薄睿涵从外面进来, 听见他们的对话,说道,“我妈打的。”


    景时微说,“阿……”她顿了一下,“妈为什么打你?”


    她只知道薄睿诚的妈妈精神有些不正常,却从没听说过她会动手打人。


    薄睿诚朝薄睿涵看了一眼。


    薄睿涵会意,说道,“既然嫂子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嫂子,哥交给你了。”


    景时微点点头,“行,路上慢点。”


    薄睿涵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后,薄睿诚伸手将人往怀里搂,景时微顿了顿,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两人抱了一会儿才松开。


    薄睿诚缓缓道,“晚上养疗院打电话来,说我妈白天受了刺激,晚上情绪失控。


    “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关起来了,找养疗院的人了解情况,说下午她在楼下散步,情绪一直很稳定,后来来了个女人,跟她聊了一会儿,她的情绪就有些不稳定了。”


    “那个女人,是我爸现在的妻子。”


    景时微闻言眉头微蹙,这人分明是故意去刺激她的。


    “那女人给她看了一家三口的视频和照片,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之后那女人就走了,白天还没什么事,到了晚上,我妈的情绪彻底失控,逮着人就骂,见着棍子就打。等我赶到时,院里好几个人已经被她打伤了。我去安抚她,结果一个没留神,被她一棍子砸中脑袋。养疗院给睿涵打了电话,把我送到了医院。”


    听他讲完,景时微心里一阵发疼,她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索性直接抱住了他。


    薄睿诚一愣,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小伤。”


    景时微没说话,鼻尖却酸得厉害。


    “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了,”薄睿诚说。


    景时微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你吃饭了吗?”


    薄睿诚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没吃。”


    景时微拿出手机,“我给你点个外卖。”


    薄睿诚拦住她,“不用,现在不想吃。”


    景时微手顿了一下,将手机收起来,“行吧。”


    薄睿诚捏了捏她虎口处的手掌,“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景时微顿了顿,“旁边不是有陪护床吗,我留下来陪你吧。”


    薄睿诚摸了摸她的发丝,“听话,明天你还得上班。”


    景时微还想再说,薄睿诚却柔声道,“回去吧。”


    她也不坚持了,点点头,“那我明天来看你。”


    薄睿诚笑了,“我刚刚不是说了,明天就出院了。”


    “明晚一起吃饭,”薄睿诚补了一句。


    景时微点点头-


    第二天中午,薄睿诚办理了出院。


    走出医院大门,眼前已是白皑皑一片,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雪花纷纷扬扬,轻柔地覆上树梢、车顶和远处的屋顶,整座城市都安静了下来。


    今年的第一场雪。


    “薄总。”


    司机将车稳稳停在路边,下车后拉开后座车门,薄睿诚收回目光,弯腰坐了进去。


    “去镜花小区。”


    “好的,”司机应声启动车子。


    薄睿诚随手拍了一张外面的雪景,发给了景时微。


    此刻的景时微正在上课,她看到桌上的手机亮了,并没有去看,而是认真的讲课,一直到下课。


    下课铃声一响,她比学生下课都快,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景时微回:“对啊,下雪了,青城的初雪。”


    “你出院了吗?”


    景时微发去信息,对方并没有立即回复,她关掉手机,拿着书本走出教室-


    “你来干什么?”


    女人一打开房门,看到那张令她心惊的面容,脚步不由往后退了退。


    屋内传来男人的声音,“谁啊?”


    女人朝屋里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已径直走进屋内,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女人死死抓住他的手,尖叫出声。


    屋里的男人听到动静连忙赶到门口,却看到薄睿诚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怒道,“薄睿诚,你疯了。”


    薄睿诚冷冷扫过去,“薄容生,你不该先问问这个毒妇干了什么好事?”


    薄容生没有理会这话,眼见被掐住脖子的女人脸上已经涨得通红,放软了语气,“你先放开你赵阿姨。”


    “放开?”薄睿诚嘴角一扯,“我今天就掐死她,让她长长记性,不该招惹的人,别去招惹。”


    薄容生上前去掰他的手,被薄睿诚毫不客气地一把挥开。薄容生怒不可遏,“薄睿诚,你松开她!我可是你爹!”


    薄睿诚嗤笑一声,“我没你这样的爹。”


    眼看着怀里的女人气息越来越微弱,薄睿诚猛地将人甩出去,又嫌恶地擦了擦手,“脏死了。”


    “这是最后一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捂着脖子急促喘气的女人,拿起桌上那副全家福,抬眼看向她,“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去招惹我妈,”他顿了顿,语气轻而冷,“这小姑娘,就不会像照片里这么水灵了。”


    赵阿姨脸色煞白,咬着唇强撑道,“你敢。”


    薄睿诚挑了挑眉,眼底尽是寒意,“你大可试试,看我敢不敢。”


    话落,薄睿诚没有再跟他们废话,径直朝门外招了一下手。


    门外走进来两个男人。


    薄睿诚看着他们,淡淡道,“把这给我砸了。”


    薄容生冲上前拦住,怒道,“我看谁敢!”


    薄睿诚一个眼神过去,那两个人便直接动起手来。


    薄容生想去阻拦,根本拦不住,地上的赵巧兰已经开始哭天喊地。


    薄睿诚抬手将房门关上,把她的声音隔绝在屋内,免得传到外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薄容生气得发抖,“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薄睿诚笑了,语气漫不经心,“报啊,你不怕以后日子不安宁,就尽管报。”


    薄容生沉默了,他是真的干得出来,就算报了警,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看着满屋狼藉被砸得不成样子,薄容生心痛得不行。他走到赵巧兰面前,蹲下身,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赵巧兰,你糊涂啊!”


    赵巧兰捂着脸,震惊又不可置信,“薄容生,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薄容生气得直喘,“你……你没事去招惹她干嘛!”


    赵巧兰怒极反笑,“凭什么?凭什么薄家都是她两个儿子的?我女儿什么都得不到!我不服,我就要让她心里不舒服!”


    薄容生咬牙道,“你现在不服了?当初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说什么都不在乎的。”


    赵巧兰脸色一僵。


    她哪能想到,那老太婆这么狠心,把这个儿子赶出去后,就再也不让他进家门了。


    她本以为过段时间就会把他们接回去,没想到那老太婆心狠,直接把薄容生从族谱里除了名。


    她原本肖想的富太太日子,也彻底打了水漂,这些年跟着他,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屋里被砸得乱七八糟,薄睿诚终于叫人收了手,他头也没回,带着人走了。


    留下一片狼藉的房间,和瘫坐在地上的中年夫妻-


    晚上下班,景时微一刻也没耽误,可下了雪,路上有积雪不好走,比平时晚到家了十来分钟。


    上楼前,她又去拿了个快递。


    回答家里时,她惊讶地发现薄睿诚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把快递放到门口,走到厨房门口,有些意外,“你会做饭啊?”


    薄睿诚点了点头,“一点点。”


    “真没想到。”


    顿了顿,她又担忧地补了一句,“你伤还没好,不该下厨的。”


    薄睿诚侧目看她,缓缓凑近。


    景时微心跳骤然加快,“你凑这么近干嘛?”


    薄睿诚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笑着拉开距离,“亲你一下。”


    景时微往后退了一步,抿着唇,“我先去换衣服吧。”


    说着她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她摸了摸唇,忍不住的笑了笑。


    这难道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他这些小动作特别的勾人,总会让她心花怒放-


    景时微换好衣服出来时,薄睿诚已经做好了饭,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饭香味。


    她走到餐桌前,两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


    “好香呀。”


    一扭头,正好看到薄睿诚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


    景时微拿起手机,“我拍个照。”


    薄睿诚点头。


    拍好照片后,她炫耀似的发给了南方梨,然后放下手机,“开吃开吃!”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入口咀嚼后,眸子瞬间一亮,朝薄睿诚竖起了大拇指,“不错,好好吃!”


    薄睿诚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好吃就多吃点。”


    景时微用力点点头。


    吃完饭后,景时微起身去收拾碗筷,薄睿诚坚持自己来,她没争过他。


    他进了厨房洗碗,景时微想起门口的快递,便走到玄关把包裹拆了。


    拆好后,她拿着东西放到沙发上,端详了一会儿,心里嘀咕着:不知道合不合适。


    薄睿诚刷好碗出来,看到她正盯着沙发出神,便擦了擦手走过去。


    景时微听到脚步声,连忙拿起沙发上的衣服举到他面前,“上次你找我要的礼物。”


    “我想了好久,最后买了一套情侣睡衣。”


    薄睿诚低头一看,是蓝条纹的,眉眼顿时弯了起来,伸手接过。


    景时微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吗?我看你睡衣都是一个颜色一个款式的,就想着买件不一样的。”


    薄睿诚点头,“喜欢。”


    景时微顿时开心了,“那你去试试?”


    “好,”薄睿诚看了看手里的睡衣,“还真没穿过这个颜色的,”说完便拿着衣服回了房间。


    景时微也拿起女款,进了自己的卧室。


    五六分钟后,两人几乎同时换好走了出来。


    看到彼此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景时微穿上后显得很温馨,奶呼呼的,让人忍不住想抱一抱。


    而薄睿诚穿上,温馨之中,又透着一丝清冷。


    景时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不错,还挺合适的。”


    薄睿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点头道,“刚刚好。”


    景时微眨眨眼,语气里藏着一丝得意,“我可是偷偷看了你睡衣的码数买的。”


    薄睿诚眸光微动,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凝视着她,“以后光明正大地看。”


    景时微仰起脸,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好。”


    她笑得很好看,眉眼间皆是弯弯的温柔。


    薄睿诚目光落在她唇上,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景时微眸子微微一惊,随即缓缓闭上眼,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吻了好一会儿,景时微才轻轻推开他。


    她心里还惦记着他受伤的事。


    薄睿诚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低声问,“不可以吗?”


    景时微抬眼看了看他额角的纱布,柔声道,“你脑袋上还缠着纱布呢。”


    薄睿诚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今天去薄容生那儿,见着面,对方连一句关心都没多问,动手砸他的房子还是手下留情了,应该将卧室一起砸了的-


    周末,景时微回了趟家。


    沈岁看到她回来,斜靠在沙发上,阴阳怪气地开口,“还知道回来啊。”


    景时微勉强笑了下,“回来看看我爸。”


    沈岁:“……”


    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你爸最近可美了,公司裁员给他裁了,赔了不少钱呢,”沈岁顿了顿,又说,“反正他也没几年退休了。”


    景时微微微一愣,“那不是美死了?那他现在又找工作了吗?”


    沈岁撇撇嘴,“找啥啊,天天去钓鱼,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有啥好钓的。”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他的爱好嘛。”


    沈岁冷哼一声,“这会儿倒给他开脱了。”


    景时微沉默下来,干脆不说话了。


    “你那个对象来了吗?”沈岁抬眼看她。


    景时微摇摇头,“没来,大老板能跟我们这小职员一样吗?他每天挺忙的。”


    沈岁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真的忙吗?周六日都没有休息?我看他对你就是不上心。”


    景时微:“……”


    “妈,你是不是不喜欢他?”景时微试探着问了一句。


    沈岁愣了一下,沉默片刻,语气淡淡的,“一般般吧。”


    景时微笑了笑,故意逗她,“这么有钱有势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


    沈岁狠狠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些东西有用吗?对你不好的话,再有钱也是白搭,又不是你的。”


    “又说什么呢,在门口都听见了,”房门这时被推开,景夏华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景时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走到景夏华身旁,“爸,钓着了几条?”


    景夏华不紧不慢地答道,“一条,又被我放生了。”


    景时微:“……”


    沈岁一听,火气又上来了,白了他一眼,索性懒得再开口,气得不想说话。


    下午的时候,景时微收到薄睿诚发来的信息,说他晚上来吃饭。


    景时微把这事跟爸妈讲了,随后又补了一句,“妈,你看吧,他不是不在意我,是真的忙,这不一有空就来了嘛。”


    沈岁只是哼哼了两声,没搭腔。


    下午四五点,沈岁主动喊景时微去超市。嘴上说着不招待他,结果还是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逛完回来,就一头扎进厨房忙活起来。


    景时微帮忙没一会儿,就被她妈嫌弃碍事,打发出去买酱油了。


    她一边玩手机一边往楼下走。刚走出单元门口,不经意间一抬眼,在小区花园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眉头一蹙,走近了几步。


    只见陈镇雄正对一个年轻姑娘动手动脚。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擦黑,又是冬天,小区花园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景时微悄悄打开手机录像,一边录一边往前走。


    快走近时,她喊了一声,“陈镇雄。”


    陈镇雄闻声看过来,发现是景时微,顿时哎呦一声,“景妹妹,”那声音油腻得让人浑身不舒服。


    景时微差点没吐出来,压着恶心问,“你干嘛呢?这姑娘是你什么人?”


    那姑娘看到景时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想往她这边跑,却被陈镇雄一把拽住,“我对象。”


    景时微明显不信。


    姑娘却急着喊出来,“我不是!我就是租房的,没想到这个房东把我骗到这里,对我动手动脚的……”


    景时微眉头一拧,立刻道,“陈镇雄,你赶紧放了她,不然我报警了。”


    陈镇雄脸色一沉,恶狠狠地说,“景时微,你别坏我的好事。”


    “你这是犯罪,这附近都有监控的,”景时微毫不退让。


    陈镇雄不以为然地笑了,“我观察两天了,这监控坏了。”


    “你怎么知道坏了?万一好好的呢。”


    “我特意去监控室看了,这边就是没画面,人家说过两天才修。”


    景时微嘴角微微一勾,举起手机对准他,“我可是录下来了,你要是不放人,我现在就把视频交给警察。”


    陈镇雄顿时慌了,“你他妈。”


    “你放不放?”景时微把手机举得更高,镜头直直对着他的脸。


    陈镇雄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行,老子放。”


    他松开了手,那姑娘立刻跑了过来,陈镇雄临走前还不忘威胁,“你要是敢报警,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说完转身从另一条小道走了。


    景时微转头看向那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摇了摇头,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没事……幸好你路过得及时,我真的要吓死了。”


    她哽咽着说,“我今天下班后来这边看房子,在小区侧面的广告栏上看到房东电话,就打过去了,没多大会那人就来了,领着我往里走,我看他不走大路,专往小道上拐,就问他,他说是近路,我就信了……”


    她捂着脸,声音发颤,“没想到走到这个花园里,他就开始动手动脚……我还没来得及喊,你就来了,真的特别感谢你。”


    景时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可别晚上看房子了,看房子也要多留个心眼,发现不对立马走。”


    姑娘点点头,“嗯。”


    “你录的视频能发我一份吗?我想报警,把他抓起来,省得他再祸害别人。”


    景时微点点头,“可以,我本来也打算把视频交给警察的。”


    姑娘应了一声,两人加了好友,景时微把视频发给了她。


    之后,景时微又陪着她报了警。


    一直等到警察赶来,说明大致情况后,景时微便领着警察和那位姑娘一同前往陈镇雄住的地方。


    “我们就住同一层楼,而且是挨着的,”景时微边走边说道。


    警察问,“他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时候还好,后来他出去了几年,每年过年会回来,平时接触不多,今年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走,”景时微如实回答。


    警察点了点头。


    很快,几人到了所在楼层。


    临敲门之前,那姑娘拉住景时微,低声说,“你别去了吧,我怕到时候他们家里人报复你。”


    一旁的警察接过话,语气沉稳,“姑娘你放心,有我们警察在。”


    景时微看着她,淡淡一笑,“没事。”


    警察敲了门,很快房门就被打开,开门的是张阿姨,她看到警察,面上一慌,随后问,“你们找谁?”


    警察道,“陈镇雄住在这里吗?”


    张阿姨心里一咯噔,刚刚儿子回来时慌慌张张的,回来之后就把自己锁屋里了。


    她道,“是的,怎么了?”


    “陈镇雄涉嫌**未遂,”警察冷声道。


    张阿姨立马炸起来,“你放屁,我儿子怎么可能。”


    警察眉头一蹙,拿着视频让她看,“证据确凿,还有什么狡辩的。”


    说着他们推开张阿姨,进屋里直接把车陈镇雄带出来了。


    陈镇雄嘴里一边喊着冤,一边喊他妈妈救他。


    张阿姨哭的抱着警察的大腿不让走。


    听到动静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沈岁拉了拉景时微,“这是怎么回事?”


    景时微小声跟她说。


    警察将张阿姨拉开,带着陈镇雄直接走了,路过景时微时,陈镇雄怒吼,“景时微,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警察怒道,“还威胁人?”


    电梯门这时开了,薄睿诚走了出来,正好与押着陈镇雄进电梯的警察擦肩而过。


    景时微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没给我发个信息?”


    薄睿诚道,“我发了。”


    景时微“哎”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忘记看手机了。”


    薄睿诚皱着眉环顾四周,“这是出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张阿姨突然朝景时微猛扑过来。


    第22章 牢固


    薄睿诚眼疾手快, 一把将景时微拉到身侧,顺势一脚将张阿姨踹开。


    张阿姨跌坐在地,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


    围观邻居:“……”


    有人看不下去了, 开口道,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人家那是正当防卫。”


    张阿姨脸上有些挂不住, 狠狠瞪着景时微,“我儿子刚才说不会放过你,是不是你报的警?”


    景时微还没开口, 旁边的姑娘已经站了出来,“是我报的警,是你儿子骚扰我在先。”


    张阿姨蛮不讲理地嚷道, “你长得跟狐狸精似的, 我看是你勾引我儿子!”说着又哭天抢地起来,“啊啊啊没天理了!”


    薄睿诚冷冷地看着地上撒泼的女人, “不介意也送你进去陪你儿子。”


    张阿姨一听, 对着他冰冷的目光, 吓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他提到她儿子,她才想起来,慌慌张张爬起来, 关上房门。


    又跌跌撞撞跑到电梯口疯狂按键。


    她要是去看她儿子。


    围观的邻居渐渐散了。


    跟景时微家关系好的几位凑过来, 看了看薄睿诚, 问沈岁, “沈妹子,这位是?”


    沈岁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满意, “我女婿。”


    邻居惊讶地睁大眼睛,“时微什么时候结的婚?”


    “几个月了,”沈岁说,“这俩孩子不喜欢热闹,也就没办婚礼。”


    又寒暄了几句,沈岁便领着景时微和薄睿诚进了屋。


    那姑娘跟着进来坐了一会儿,起身道,“叔叔阿姨,时微姐,我就先走了。”


    沈岁挽留道,“你还没吃饭吧,又受了这么大惊吓,吃完饭再走?”


    姑娘摇摇头,“不了,已经很麻烦你们了,我先走了。”


    景时微问,“你晚上住哪儿?”


    “我朋友那儿,”姑娘答道。


    景时微点点头,“那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姑娘应了一声,景时微跟薄睿诚把她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上,这才转身回了屋。


    景夏华看到他俩回来,开口道,“睿诚,坐。”


    景时微撇撇嘴,佯装不满,“爸,你怎么不喊我坐?”


    景夏华笑了笑,没接话。


    沈岁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招呼道,“别在客厅坐着了,我这最后一道菜也好啦,过来吃饭吧。”


    三人闻声起身,移步到餐桌前。


    吃饭期间,景夏华问起隔壁张阿姨家的情况,景时微便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薄睿诚听完,皱了皱眉,“以你刚才说的张阿姨那种性格,我担心她会报复。”


    想起方才张阿姨朝景时微扑过来的那股狠劲,他至今还有些后怕。


    景时微想到刚刚张阿姨戾气那么重,认真道,“爸妈,要不你们先去我们那边住一阵吧?”


    说实话,张阿姨的性格确实有些极端,又是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的,她帮人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回想起来,心里也有些发毛。


    沈岁摆摆手,“放心吧,应该不至于。”


    可薄睿诚这么一提醒,景时微是怎么也放心不下了。她坚持道,“先跟我们住一段时间,你们要是不想跟我们挤一块,我就在我们小区里给你们租套房子。”


    薄睿诚接过话,“不用租,同小区里还有一套房子空着,爸妈,你们这段时间先搬过去住。”


    沈岁还在犹豫,景夏华倒是爽快地点了头,“也行。”


    沈岁瞪了他一眼。


    景夏华笑了笑,语气温和,“女儿担心得也对。”


    最终,沈岁还是答应了。


    晚上两人并没有回去。


    这是薄睿诚第一次睡她的床上。


    她的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还贴着她上学时得的奖状。


    景时微洗漱完出来,见薄睿诚正站在那排奖状前,目光落得很认真。


    她忍不住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高中每学期都是全校前十名,我厉害吧?”


    薄睿诚点头,声音温和,“厉害。”


    景时微好奇地凑近了些,“那你呢?你上学的时候成绩怎么样?”


    “还行,”他答得轻描淡写。


    景时微微微挑眉,嘴角含着笑意,“谦虚了不是?我总觉得你是那种年年拿第一的人。”


    薄睿诚笑了笑,没有否认,眼底像是默认了。


    “我就知道,”景时微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薄睿诚注意到她头发还半湿着,眉心轻轻一蹙,“天冷,不吹干容易感冒。”


    “屋里有暖气,不会的,”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催促道,“你快去洗吧!我爸的睡衣,你先穿着。”


    薄睿诚接过衣服,点了点头,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景时微躺在床上,眼睛却时不时往卫生间的方向瞟一眼。


    一想到一会儿要躺在一张床上,她心里就有些小小的紧张。


    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可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她怎么也控制不住。


    薄睿诚洗漱得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用了她的沐浴露,玫瑰味的,门一开,浓郁的玫瑰香就跟着涌了出来,整个房间都变得甜甜的、香香的。


    薄睿诚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景时微下意识地往另一边挪了挪,随后她抬手把灯关掉了。


    黑暗中,就算不好意思,他也看不见了。


    薄睿诚躺在被窝里,手臂搭在被子外面。


    两人都没说话,可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景时微微微侧过身,背对着他,轻轻咬了咬嘴唇,心跳快得像擂鼓。


    薄睿诚小心翼翼地凑近,见她没有拒绝,便伸出手臂,轻轻环到她脖颈处,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随后稳稳地搂住了她。


    景时微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睡吧,”他说。


    景时微低低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本以为会辗转难眠,没想到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景时微又是整个人趴在薄睿诚身上的姿势。


    她刚一动,薄睿诚就醒了,嗓音带着晨起的慵懒,“睡觉不太老实呀。”


    景时微:“……”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睡,睡习惯了。”


    薄睿诚慢悠悠地说,“我还做了个梦。”


    景时微仰起脸看他,眼里带着好奇。“梦到什么了?”


    薄睿诚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梦到你出轨了。”


    景时微:“……”


    真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梦啊。


    “我怎么出轨的!”景时微虽然对这梦无语,却还是忍不住追问。


    薄睿诚说,“就是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走了,还说要跟我离婚,我怎么挽留都没有用。”


    景时微:……


    她忍不住笑了,“看来我梦里离开你的心,挺决绝的嘛。”


    薄睿诚认真地点点头,“对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想挺难受的。”


    景时微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放心,我绝对干不出来婚内出轨这种事的。”


    薄睿诚凝视着她,声音轻了几分,“那你会离开我吗?”


    景时微一愣,随即弯起眼睛,“应该不会吧,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想不到我离开你的理由,除非你说离婚。”


    薄睿诚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景时微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其实想想,我们之间的进展挺快的,这种快餐式感情,不知道会不会牢固。”


    “我们可不是快餐式感情,”薄睿诚语气笃定,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我们是婚后相处时,一点一滴对彼此产生的情感,牢固得很。我们还有结婚证,法律认可的夫妻。”


    景时微在他怀里笑了笑,语气柔软下来,“你说的对。”


    两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起。


    沈岁早已做好了早餐,她和景夏华已经吃过了,这会儿正出门散步去了,锅里给他们留着一份。


    景时微去厨房把早餐热了热,两人坐下来慢慢吃着。


    吃完早饭没一会儿,沈岁和景夏华也散步回来了。


    景夏华率先开口道,“我跟你妈住到过完年,到时候我们再回去。”


    景时微点点头,“行。”


    等过完年,张阿姨儿子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到那时候,她大概也冷静下来了。


    “主要是你妈上班不方便,你那边的房子又离得远了些。”景夏华补充道。


    景时微说,“爸,你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正好每天送我妈去上班,再说了,我妈估计也上不了几天就该放寒假了。”


    景夏华笑了笑,“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反正住的时间不长,也就个把月,两人也没带太多东西。中午吃过饭,景时微便领着爸妈去了他们现在住的小区。


    房子薄睿诚早已打电话让人收拾得妥妥当当,他们拎包入住就行,什么都不用操心-


    过了腊八就是年。


    周三下班,景时微刚走出学校,就接到了景夏华的电话,喊她回家喝腊八粥,现在住同一个小区,回去也方便,景时微便笑着答应了。


    她发现,自从上次跟妈妈深聊过后,妈妈变了不少。虽然相处时她还能感觉到,妈妈有时候依然忍不住想说她两句,但最后都硬生生忍住了。


    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间要改,确实不容易。


    景时微到家时,薄睿诚已经先到了。


    她看着他,有些意外,“我还没跟你说呢,你怎么来了?”


    薄睿诚笑了笑,“爸先给我打的电话。”


    景时微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好好。”


    薄睿诚说,“你回来得刚好,正好开饭。”


    景时微点点头,弯起眼睛,“也是哦。”


    一家人正吃着饭,景夏华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邻居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一条视频。他点开视频,画面里,他家门上被泼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邻居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夏华,你家被张阿姨泼的全是鸡血!今天她一直在你家门口闹,门都要给你们敲烂了。”


    “幸好你们这两天不在家,不然你们可要遭殃了。”


    景时微听得眉头紧皱,“这个张阿姨怎么这么坏。”


    沈岁也气得放下了筷子,“她儿子犯了事,凭什么怪到我们头上,真是气死人了。”


    正说着,景夏华的手机又响了,他点开新的语音,邻居接着说道:“听说张阿姨的儿子判了,一年。证据足,再加上那个姑娘家里有认识的人,这个案子办得特别快。张阿姨这几天一直在小区里喊冤,可证据都摆出来了,谁也不知道她儿子冤在哪儿,现在小区里都没人理她。”


    “物业赶了她好几次,她还想打物业,最后被保安拦住了,有人报了警,张阿姨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你们别担心,最近也别回来,等这事过去再说。”


    景夏华回他:“好的,谢谢了,真是麻烦你了。”


    对方很快回复:“没事,都是邻居,互相帮忙。”


    景夏华轻轻拍了拍沈岁的手,柔声安抚道,“好了,刚邻居说,张阿姨被警察带走了。”


    沈岁这才稍稍消了些气。


    薄睿诚语气沉稳地说,“回头找个律师,给她发个律师函,以绝后患。”


    沈岁赞同地点点头,“我觉得可以,不然咱们连家都不敢回了。”


    薄睿诚接着道,“我认识几个擅长民事纠纷的律师,到时候联系一下。”


    景夏华看向薄睿诚,语气里带着感激,“真是麻烦你了。”


    薄睿诚顿了一下,认真地说,“爸,咱们是一家人,没有麻不麻烦这一说。”


    景夏华笑着点点头,“也是,也是。”


    吃完饭后,薄睿诚和景时微一起回去了。


    路上,景时微轻声问,“你说,帮助别人反而给自己带来麻烦,那还有必要帮吗?”


    如果不是薄睿诚提醒,她想到让爸妈搬走,那今天她爸妈真的有可能会被张阿姨害了。


    薄睿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怎么没必要?如果那位姑娘没有你的帮助,她是不是就会受到伤害?”


    景时微点点头。


    薄睿诚继续说,“但帮助别人之后,也要考虑一下后果。像张阿姨这一家人,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对自己的错误没有一丝悔改,还对别人展开报复,那我们也要用法律的手段来保护自己。”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说真的,要不是你提醒,我压根没想那么多,”她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谢谢你,也谢谢你把房子让给我爸妈住。”


    薄睿诚听了这话,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美,他余光扫了扫四周,没看到有人,便伸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以后再跟我客气,就不是亲亲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


    景时微:“……”


    路灯的灯光温柔地洒下来,她的脸羞得通红。


    她瞪着他。


    薄睿诚低低笑了笑。


    就在这时,天上开始飘起细白的雪花。


    他伸手去接,“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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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喂我


    景时微仰起脸, 目光落在灰蒙蒙的天幕上,一片雪花轻轻飘落,恰好贴在她脸颊上, 带着一点凉意, 很快便融化了。


    “这一会儿功夫, 雪就下大了, ”她轻声说道。


    薄睿诚点了点头,伸手牵过她的手,指尖轻轻拢住那几分凉意, “手这么凉,冷不冷?”


    景时微摇摇头,眉眼弯了弯, “不冷呀, 就是手凉了些。”


    薄睿诚低声道,“走吧, 回去。”


    景时微应了一声, 两人牵着手, 在细密的雪花里慢悠悠地走回了家。


    进了门,景时微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笑着说,“再上两天班, 我就放寒假了。”


    薄睿诚偏头看她, 眼里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这么美。”


    景时微笑着点点头, 语气里藏不住雀跃,“对啊,这就是当老师的好处, 每年都有寒暑假。”


    薄睿诚问,“想好寒假干嘛了吗?”


    景时微说,“去南方梨那里呀,”说着,她轻轻坐到了沙发上。


    薄睿诚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手掌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那可以,我这有个大单,接不接?”


    景时微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好奇地问,“什么大单?”


    薄睿诚道,“下周公司年会,宴会上的蛋糕和甜点,由你和你朋友的蛋糕店来做。”


    景时微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啊?”她顿了顿,又笑起来,“方梨要是知道了,得高兴坏了。”


    薄睿诚语气笃定,“我提的,当然是真的。”


    景时微用力点头,“那行,我这就跟方梨说一声,”她说着拿起手机准备发信息,却被薄睿诚轻轻拦住。


    “不着急,明天再说吧。”


    景时微顿了一下,点点头,“也行,明天下班我去她那儿一趟。”


    薄睿诚故作伤心地问,“不陪我吃晚饭吗?”


    景时微有些为难,“那……”


    薄睿诚笑了笑,语气温和地接过话,“好了,逗你的。明天晚上有个应酬,估计回来得晚些。”


    景时微应了一声,“好。”


    “休息去吧,也不早了,”薄睿诚说。


    景时微点点头,起身往卧室走去-


    第二天下班,景时微就去了南方梨的店里,把好消息告诉了她。


    南方梨听完,眼睛都笑弯了,“真是太感谢你老公了!过年了过年了,又让我赚上一笔,过年的钱都出来了。”


    她兴致勃勃地接着说,“不行,以后你老公公司的小节日甜品、聚会甜点,咱们都包了,有这关系干嘛不用?不然钱都跑别人腰包里去了。”


    景时微笑了笑,语气轻松,“我觉得你说得没毛病。”


    这些对于薄睿诚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他找谁做都是做,不如让自家人赚。


    景时微一直待到南方梨下班,两人出去吃了顿火锅,她才回了家。


    到家时,薄睿诚还没回来。


    她回房间洗漱完,便靠在床上追起了剧。


    十一点多的时候,门外传来开锁的声响,景时微放下手机,下了床。


    走出卧室,看到薄睿诚正被司机搀扶着进门,司机一抬头,连忙道,“太太,薄总喝醉了。”


    景时微赶紧上前扶住他。


    薄睿诚整个人沉沉地压过来,她差点没撑住。


    司机见状道,“那我就先走了。”


    景时微点点头,吃力地扶着他往卧室走,让他躺到床上后,她弯腰帮他脱掉鞋子,又把他的双腿挪进被窝里,仔仔细细地盖好被子。


    看来今天是真醉得不轻。


    景时微蹲在床边看着他。


    他的睫毛又浓又挺又长,阖着眼时,往日那份清冷疏离都敛了起来,反倒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梁,小声嘟囔道,“鼻子也挺翘的……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渴……”


    他突然动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吐出一个字。


    景时微连忙起身,“我去给你倒水。”


    说着快步走到客厅,接了杯温水,又匆匆返回卧室。


    她在床边坐下,轻声唤他,“薄睿诚。”


    对方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大概是难受。


    景时微又喊了一声,“薄睿诚,你喝水不?”


    他摇了摇头。


    景时微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想把人拽起来一些,可对方沉得像块石头,根本拽不动。


    她凑近了些,轻声问,“喝不喝水?”


    薄睿诚没有回答。


    景时微看着他,“不喝的话,那我走了,你好好睡觉。”


    话音刚落,薄睿诚含糊地开口,“不……不行。”


    景时微俯身凑近了些,“为什么不行?”


    薄睿诚低声道,“你陪我睡。”


    景时微忍不住笑了,“刚刚问你喝水,你怎么不说话?”


    他没有回答,反而嘟囔了一句,“你喂我。”


    景时微,“……你自己喝。”


    “头好晕啊……”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景时微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坐起来,不然我没法喂你。”


    薄睿诚听话地点了点头,身体却纹丝不动。


    景时微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你还喝不喝?”


    “喝。”


    “那就坐起来。”


    “坐不起来。”


    景时微:“……”


    最终这水他也没有喝上,主要是人已经睡了过去,景时微再喊也没有喊醒,她便回了房间-


    次日,景时微起床上班时,发现薄睿诚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客厅吃早餐。


    一看到他,她就想起了昨天的事,笑眯眯地问,“昨天说的话,还记得吗?”


    薄睿诚动作一顿,抬眸看她,“我说什么了?”


    景时微半信半疑,“真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薄睿诚是记得,但当时他真的晕的厉害,大脑控制不住身体,他笑了笑,“不知道,不记得了。”


    景时微觉得他八成是装的,“那我给你讲一遍。”


    薄睿诚伸手拦住她,“想起来了。”


    景时微忍不住笑了,走到餐桌前拿起早餐,“我上班去了。”


    薄睿诚点点头,“今年的最后一天班,加油。”


    景时微笑着应道,“好。”-


    最后一天课,上完就放假了。


    学生们的兴奋几乎压不住,课堂上的窃窃私语比平时密了不少。


    景时微提醒了好几遍“不要讲话”,可安静不过几分钟,细碎的说话声又像潮水一样悄悄漫上来。


    想想也是,这学期的课已经讲完,试也考完了,谁还耐烦听她对答案?


    但景时微还是坚持把那张试卷讲完了。


    上午的课结束,她回到办公室。


    许宁可趴在桌上叹气,“过得可真慢啊,我比学生还着急放假。”


    景时微笑了,“看出来了,你现在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许宁可嘿嘿一笑,眼里全是期待。


    午饭过后,有些周五下午没课的学生已经收拾东西走了,等景时微再走进教室,底下明显空了不少,不用问,准是逃了这节课。


    她也没点名,权当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


    薄氏集团顶层。


    “哥,这个软件开发项目,我前期跟进了那么多,凭什么换人?”薄睿涵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气得眼眶都红了。


    薄睿诚语气平淡,“你没有精力同时负责两个项目,好好做你手里的商场项目。”


    薄睿涵不满地反驳,“那凭什么交给孙增?你明知道他心怀不轨。”


    薄睿诚微微皱眉,目光沉了沉,“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不用管。”


    薄睿涵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赌气,“行,行,你就养虎为患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甩门而去,震得门框轻轻一颤。


    薄睿涵走后,薄睿诚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隐隐发胀的额角。


    还没等缓过神,房门又被敲响了,他压下倦意,低声道,“进来。”


    “薄总。”


    薄睿诚抬眼看去,是孙增。


    他的语气淡了几分,“有事?”


    孙增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这个项目交给我,睿涵看样子很生气啊。”


    薄睿诚淡淡扫了他一眼,“毕竟前期他投入了不少心血,有点脾气也正常。”


    “营销部最近实在没什么事,我天天跟个混子一样,我家老头子问我,我就实话实说了,没想到他给你打电话了。他觉得我整天跟个混子一样不太好,总得为公司做点贡献吧,”孙增笑嘻嘻地说,语气像是在聊家常。


    薄睿诚点了点头,神色不辨喜怒,“你说得有道理。”


    顿了顿,又问道,“还有事吗?”


    孙增咧嘴一笑,像是没察觉到那份疏离,“也没了,晚上有空没?出去喝几杯?”


    “没空,”薄睿诚答得干脆。


    “那好吧,”孙增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可惜,转身出了门-


    晚上下班,景时微到家的时候,薄睿诚也回来了。


    她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薄睿诚走到她身边,“别脱鞋了,奶奶喊回去吃饭。”


    景时微“啊”了一声,又把脱掉的鞋穿了回去。


    两人便出了门。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景时微偏头看了他好几眼,开口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呀?”


    薄睿诚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啊,不好的情绪带给你了。”


    景时微摆摆手,“我们是夫妻,你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的,也不要觉得不好的情绪带给我了,毕竟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家都习惯性地沉默。”


    薄睿诚笑了笑,语气轻松,“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没事,现在我已经调解好了。”


    景时微见他不想多说工作的事,也没有追问,只是柔声说,“调解好就行,明天我给你带个蛋糕回来,吃点甜的,心情会更好些。”


    薄睿诚点点头,弯起嘴角,“好呀。”


    半个小时后,景时微他们到了薄氏老宅。


    两人下了车,家里的司机将车开进车库。


    薄睿诚牵着她,慢慢走进别墅。


    到了客厅,景时微看见薄奶奶正拉着薄睿涵和应温迎说话,也不知聊到了什么,老人家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慈祥。


    老太太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淡淡说了句。“回来了?”


    薄睿诚应了一声。


    景时微乖巧地喊了声“奶奶”,老太太应了一句,便又转过头去,继续和应温迎他们说话。


    两人在一旁坐下。


    老太太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一天天的,我不主动联系你,你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太。”


    薄睿诚解释道,“平时工作忙。”


    薄睿涵接过话,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哥是挺忙的,忙得把我手里的项目都交给外人了。”


    薄睿诚看了他一眼。


    薄睿涵冷哼一声。


    薄睿诚不紧不慢地说,“别这么小孩子脾气,你手上这个项目很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


    老太太插话进来,“就没有别的项目了?非要把睿涵辛辛苦苦跟了这么久的项目给孙家那小子?”


    薄睿诚心里有自己的思量,公司的大项目绝不能交给孙增,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项目让他去做,倒也放心。


    “奶奶,您就别问了,他在您面前撒撒娇,您就来指责我,”薄睿诚语气无奈。


    老太太沉默片刻,摆摆手说,“行行行,公司已经交给你了,你们的事我也不多问了,省得招人烦。”


    薄睿诚皱了皱眉,“奶奶,我没有那个意思。”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


    薄睿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应温迎赶紧转移话题,拿起手机凑到老太太跟前,笑着说,“奶奶,您看我朋友的孩子,是不是特别可爱?奶呼呼的。”


    老太太看过去,眉梢一点点染上喜悦,“确实可爱,”随后她拍了拍应温迎的手,语带期盼,“你跟睿涵也抓紧点,明年结了婚,给我也生个大胖重孙。”


    应温迎:“……”


    早知道就不给她看了,就让气氛凝固着好了。


    老太太见应温迎没吭声,又转头看向景时微,语气温和却不乏认真,“你俩结婚也有段时间了,也得抓紧了,趁年轻,多要几个。”


    景时微:“……”


    应温迎捂住脸,朝景时微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她真不该给老太太看那张照片啊。


    薄睿诚无奈道,“奶奶,我们不着急要孩子。”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你多大了?过完年都三十多了。”


    薄睿诚哑然:“……”


    “还真当自己年轻呢。”


    话音未落,应温迎跟薄睿涵已经捂着嘴笑了起来。


    应温迎小声凑过去说,“以前没觉得你哥年纪大,现在一听,三十多岁确实挺大了。”


    薄睿涵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得意,“还是年轻好啊,你看我才27,我哥能跟我比?”


    应温迎笑得眉眼弯弯,“也是,你哥比我还大四岁呢,幸好他没看上我,现在想想,景时微是有点可怜,找了这么个大龄的。”


    薄睿诚:“……”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两人,“你俩声音能再大一点吗?”


    “怕我听不见是吧。”


    应温迎和薄睿涵齐齐噤声:“……”


    老太太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四个里就你最大,让着点小的怎么了。”


    又是一记温柔补刀。


    薄睿诚心态差点崩了,说实话,在年龄这件事上,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的。


    他看了一眼景时微,却发现她也在笑,心里顿时更郁闷了。


    她是不是也觉得他年纪大?


    第24章 误会


    从老宅出来, 车子驶入夜色,薄睿诚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奶奶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要孩子的事不着急。”


    景时微微顿了一下, 她本来就没把那话当回事, 便随口应道, “嗯嗯,好。”


    薄睿诚沉默片刻,又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年纪大?”


    景时微一愣,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真诚, “我没有啊。”


    “而且人家不都说了嘛, 找比自己大的会疼人,你看你, 除了咱俩刚认识那会儿冷冰冰的, 后来熟了、有感情了, 你对我多好。”


    薄睿诚轻咳了一声,“刚认识那会儿……是觉得我们有了亲密接触,我得对你负责,”还有一点, 是因为她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 心里有愧疚, 更多是责任。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份责任与愧疚里, 悄悄长出了别的东西,是心甘情愿,是对她好也觉得欢喜。


    景时微笑着点头, 语气轻快,“我懂我懂。”


    顿了顿,她故意问,“你很介意别人说你年龄大吗?”


    其实薄睿诚以前从不在意年纪的事。


    他甚至觉得,三十多岁正是男人最好的花期,可自从结了婚,他才意识到自己比她大五岁,也就是说,他上大学的时候,她还在上小学。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老了。


    还隐隐担心,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代沟。


    于是他嘴硬道,“不介意啊。”


    “网上不是说了嘛,男人三十一枝花。”


    景时微忍不住笑了笑,也没有去戳破他。


    他要是真的不介意,就不会主动问她“会不会觉得我年纪大”了。


    她弯着眼睛说,“那就行,年龄其实不代表什么,你的人生经历、阅历、事业有成,才是值得骄傲的资本,毕竟你也拥有过二十来岁嘛。”


    薄睿诚闻言顿了一下,眉眼间舒展了许多,他想了想,认真补了一句,“我幸运,在而立之年,拥有了喜欢、并且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景时微怔愣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笑意却一直蔓延到眼底,“那我岂不是比你幸运,我在二十多就拥有了喜欢的人。”


    景时微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放了假,景时微早上直接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起床、吃饭,到下午才去南方梨的店里帮忙。


    临近春节,街道上挂起了红灯笼。刚下过雪,天冷得厉害。


    景时微到南方梨店附近时,已经下午两点了,她停好车,往店里走,却在一家快餐店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店员送出来。


    那人脸上满是失落。


    景时微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邱淼。”


    邱淼循声看过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景老师。”


    “在找寒假工?”景时微问。


    放假了,学生们大多回了家,没回去的,要么在打寒假工,要么和朋友结伴玩两天再回去。


    邱淼抿着唇,点了点头。


    景时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不忍,又问,“最近你爸还来找你麻烦吗?”


    “找了几次,都是要钱,我给了他,他就走了。”


    景时微轻叹一声,“你吃饭了吗?”


    邱淼点头,“吃过了,景老师。”


    话音刚落,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邱淼脸一红。


    景时微笑了笑,“老师请你吃。”


    邱淼慌忙摆手,“不用了景老师,我一会儿就去吃。”


    景时微拉过她,“走吧。”


    邱淼跟在她身后,眼眶微微发酸。


    她不想接受景老师的好,怕自己会依赖上,等到哪天抽离的时候,会受不了。


    景时微带着她来到蛋糕店旁边的拉面馆,给她点了一碗拉面,“你先在这里吃,吃完来找老师。”


    邱淼点点头,“谢谢景老师。”


    景时微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不客气。”


    说完,她走出拉面馆,转身进了旁边的蛋糕店。


    南方梨看到她,笑道,“来啦。”


    “碰见我学生邱淼了,她在找寒假工,”景时微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可怜。”


    南方梨也跟着感慨,“确实可怜,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


    景时微抿了抿唇,眼睛忽然一亮,“我有个想法。”


    南方梨一愣,随即猜到她要说什么,抢先道,“让她来呗,正好这段时间挺忙的。”


    景时微笑了,“太懂我了。”


    “给她开的工资,从我这里扣。”


    南方梨一巴掌轻轻拍在她身上,“见外了不是?”


    景时微笑着躲了一下,“拍死我吧,这不是我的学生嘛。”


    南方梨认真道,“我也看她可怜,想帮她,再说了,又不是白给她钱,她还要干活呢。”


    景时微点点头,“那行,我一会儿跟她说,她在隔壁吃拉面呢。”


    南方梨应了一声。


    景时微又说,“我去看看邱淼吃好了没,怕她吃完就走了,她有点怕麻烦别人。”


    南方梨道,“去吧。”


    景时微点点头,转身出了店。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客人。


    南方梨忙中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挑眉笑道,“来了啊。”


    男人点点头,端着托盘开始挑选面包,南方梨没再招呼他,由着店里其他店员跟在旁边介绍。


    五六分钟后,景时微领着邱淼过来了。


    “方梨,”景时微喊了一声,随即看到还在挑面包的男人,又开口,“许州?”


    许州闻声看过来,“景时微。”


    景时微问,“你怎么来了?”


    许州举起盘子给她看,“买面包。”


    景时微微微挑眉,没有接话,而是看向南方梨。


    南方梨莫名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明明什么也没发生,她转向邱淼,笑着说,“淼淼,你来了。”


    邱淼点点头,喊了一声,“南姐。”


    南方梨道,“来,我给你说说主要工作内容和薪资。”


    邱淼应声走了过去。


    许州拿好东西去柜台结账。


    景时微走过去,对收银员说,“我来结。”


    收银员应道,“好。”


    景时微一边扫码,一边随口说,“这么多蛋糕店,专门跑到这家来买。”


    许州顿了一下,顿时有些不自在,“路过,而且这附近就这一家。”


    景时微不紧不慢地说,“还有一家,在十字路口拐角,离这也就五百米吧。”


    许州没吭声。


    他其实也是鬼使神差开过来的。


    上午睡了一上午,下午去了店里,莫名待不住,就开车出来散散心,散着散着,就到了这里。


    当年被她甩了带来的耻辱感,他还记在心里,每次想起来都气得不行,心里翻来覆去想过一万种报复的法子,可每次一见到她,那些念头就忘得没了踪影。


    他都快怀疑自己有受虐倾向了。


    “好了,总共79,”景时微说。


    许州拿着手机付了款,“行,那我走了,嫂子,改天跟薄哥一起来店里喝酒啊。”


    景时微笑着点头,“好呀。”


    许州走后,景时微走到南方梨身边,发现她已经给邱淼交代完了,连围裙都让邱淼戴上了。


    “人走了,”景时微说。


    南方梨道,“这是他来的第三次了。”


    “下次要是再来,我非坑他一下不可。”


    景时微“哟”了一声,“坑他干嘛?”


    南方梨没接话,而是说,“景时微,你这什么语气?我跟他不可能的了,十七八岁的时候我甩了他,这都二十七八了,我还能再次看上他?根本不可能。”


    景时微啧了一声,“我也没说你看上他啊,就是莫名觉得你们之间很微妙,说不上来。”


    南方梨嗔怒道,“微妙个球呀。”


    景时微哈哈笑了两声,“我就逗你的,我只是一见到许州,就忍不住想起他曾经对你死缠烂打的场面,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她顿了顿,笑着补了一句,“就是我有点不厚道了。”


    “不过我觉得,他可能还对你念念不忘,不然也不会连着来三次。”


    “我看不是,”南方梨说,“他八成是来膈应我的,想报复十年前我甩了他的事。”


    景时微道,“不至于吧,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南方梨反问,“你都说了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可能还喜欢我呢?”


    景时微道,“这说不好啊。”


    南方梨摆摆手,“好了,不提他了。”


    景时微点点头。


    南方梨道,“咱俩商量一下你老公公司年会用的蛋糕款式吧,我这两天搜了一下别的公司年会用的蛋糕,咱们可以……”


    景时微认真听着。


    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最终定了一个方案。


    南方梨道,“那我们需要提前一天准备好,第二天上午送过去。”


    景时微点头,“对。”-


    晚上,景时微和薄睿诚去爸妈那儿吃晚饭。


    饭桌上,景夏华提起一件事,“我跟你妈今天回家了一趟,咱们房门上被泼的全是鸡血,还堆了垃圾。”


    景时微皱起眉,“这个张阿姨彻底疯了吗?”


    薄睿诚接过话,“她儿子进去之后,她过得不好,也不想让咱们好过。”


    景时微愤愤的点头,“真是气死人了,她儿子不干坏事,能有这个下场吗?”


    沈岁道,“我跟你爸报了警,也提供了证据,警察已经把她带走了,目前人在拘留中,我们还找了睿诚推荐的律师,给她发了律师函。”


    景时微应了一声,又问,“妈,你是不是也快放假了?”


    沈岁点头,“这星期上完。”


    景时微说,“那你们就先别回去了,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了再回。”


    沈岁和景夏华都点了头-


    临近过年,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薄睿诚公司年会的这天。


    偏偏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天气也冷得厉害。


    景时微望着窗外,轻声道,“太烦了吧,下这么大的雨。”


    南方梨却干脆利落,“下冰雹也得把蛋糕送过去。”


    景时微笑了笑。


    南方梨补了一句,“毕竟是大客户。”


    景时微朝前方看了一眼,看到他们租的车已经到了,便说,“车子来了。”


    南方梨应了一声,准备把蛋糕装进车里。


    景时微提醒道,“这个大蛋糕一定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磕着碰着。”


    前天薄睿诚跟她说,要一个三十寸的蛋糕。


    他们原本打算去酒店现场做,但需要带的装备太多,最后还是在店里做完,专门叫了一辆车来运送。


    另外的小蛋糕则单独叫了一辆车。


    外面下着雨,大家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往车上搬,生怕磕碰到,连伞都顾不上打,等全部装好,景时微、南方梨和店里的员工都已经淋湿了。


    南方梨笑着说,“等回款了,大家的年终奖翻倍。”


    店员们听了开心得不行,淋点雨也觉得舒坦了。


    装车完毕,大家跟着去了薄睿诚订好的酒店。


    到了之后,又把蛋糕小心地卸下来,搬进酒店的包厢,再把小蛋糕一一摆放整齐。


    一切安排妥当,景时微她们正准备离开,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碰见了薄睿诚。


    薄睿诚看到景时微头发湿漉漉的,皱了皱眉,问,“怎么没打伞?”


    景时微说,“打伞不方便,没事,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薄睿诚点了点头,又说,“行,晚上带上你朋友一起过来吧。”


    景时微问,“邀请我们参加你们公司的年会吗?”


    薄睿诚笑着点头。


    南方梨在一旁接话,“我们过去合适吗?”


    薄睿诚笑着说,“我同意的,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南方梨爽快道,“行,那就免费蹭一顿饭。”


    景时微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


    薄睿诚叮嘱道,“回去先洗澡,别着凉了。”


    景时微应了一声,“好。”-


    晚上七点,景时微开着车,带南方梨到了酒店。


    她们到的时候,年会总结刚好结束,正是准备开席的时间。


    薄睿诚出来接她们进去,有员工小声嘀咕,“总裁亲自接,这两位是谁啊?”


    “不知道啊,”大家好奇极了,有人猜测,“不会是总裁的夫人吧?”


    正疑惑间,就听他们的小薄总喊了其中一位“嫂子”,这才确定,原来那位就是总裁夫人。


    “憨子,好久不见,”南方梨一看到薄睿涵就激动地打招呼。


    薄睿涵笑着回她,“确实好久不见,最近太忙了,改天咱们一起吃饭。”


    他身旁的应温迎见两人有说有笑,微微蹙眉,“睿涵,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薄睿涵道,“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的女性朋友之一,南方梨。”


    应温迎微笑着看向南方梨,“你好,我叫应温迎。”


    南方梨也笑了笑,“你好,”她记得自己见过应温迎,当时正和景时微逛商场,这姑娘那时还喜欢薄睿诚。


    不过看她的样子,显然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应温迎偏头看向薄睿涵,“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个外号。”


    薄睿涵笑道,“她俩给我起的。”


    应温迎说,“那我以后也这么喊你——憨子。”


    薄睿涵:“……别啊。”


    应温迎轻哼一声。


    这时孙增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眯眯地看向景时微,声音洪亮,“嫂子好!”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景时微:“……”


    这人是有毒吧,喊这么大声。


    她淡淡道,“你好。”


    薄睿诚皱眉道,“你喊这么大声干嘛!”


    孙增笑呵呵地说,“宴会太吵,我怕嫂子听不见。”


    景时微慢悠悠地看着他,“我不聋的。”


    孙增愣了一下,“嫂子说话真有趣。”


    薄睿涵见状,赶紧拉孙增走,“咱们去那边。”


    孙增不情愿,“我跟嫂子说话呢,你哥看得紧,上次就匆匆见了嫂子一眼,话都没说上,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薄睿涵无语道,“你是有毒吧。”


    孙增回嘴,“你才有毒呢,”最终还是被薄睿涵拽走了。


    薄睿诚看向景时微,“别搭理他。”


    景时微点点头。


    薄睿诚说,“我去那边跟几位董事说会话,你们先吃。”


    景时微“嗯”了一声,“去吧。”


    薄睿诚走后,南方梨拉着景时微走到一边,满足地说,“看着这里的甜点被这么多人吃,好有成就感。”


    景时微赞同道,“我也是。”


    南方梨在宴会上看了一圈,上午来的时候东西摆得不多,这会儿晚上却放得满满当当,尤其是酒水饮料和各种吃的。


    她道,“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景时微忽然觉得头有点懵懵的,便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南方梨点点头,“那行,我去拿点吃的,咱俩一起吃。”


    景时微应了一声,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望着热闹的宴会,情绪却不太高,便掏出手机玩。


    刚玩了一会儿,就发现身前站了个人,她抬头一看,竟是蒋墨阳。


    蒋墨阳也没想到,自己上个厕所回来会在这儿碰上景时微,这是他们公司的年会,外人是进不来的。


    他喊了一声,“表姐。”


    景时微有些惊讶,“蒋墨阳?”


    随即想起来,上次在小青的订婚宴上,小青说过她对象在薄氏上班的事。


    蒋墨阳问,“表姐,你怎么在这儿?”


    景时微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最终说道,“你们年会的蛋糕是我和朋友店里提供的,所以薄总邀请了我们。”


    蒋墨阳“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景时微笑着点头。


    蒋墨阳笑着说,“表姐,你们做的蛋糕真不错,改天我去店里买点,带给小青吃。”


    景时微道,“行呀。”


    这边薄睿诚正和几位股东说话,余光扫到景时微这边,见她正跟一个年轻男人聊得正欢。


    他眉头微蹙,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想过去,可眼前的几个老头股东一直说个不停。


    蒋墨阳坐到景时微旁边,看着她道,“小青在家里也无聊得很,每天都跟我找事,我俩最近老吵架,我在想,让她来我们公司上班。”


    景时微听了说,“也挺好的,你俩一起上下班,她也有点事做,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蒋墨阳道,“年后公司要招助理,我到时候帮她整整简历,让她来面试看看。”


    “蒋经理,这位是?怎么没在公司见过?”


    两人正聊着,一位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蒋墨阳说,“我表姐。”


    女人笑着应了一声,原本冷淡的脸颊露出笑意,“原来是表姐呀,我还以为是你未婚妻呢。”


    “表姐长得真好看,气质也与众不同。”


    莫名被夸的景时微:“……”


    她看向蒋墨阳,“墨阳,这位是?”


    蒋墨阳介绍道,“我们部门副经理,王锦。”


    景时微微微打量了她一眼,“你好,你的气质也很与众不同。”


    王锦笑了笑,“谢谢夸赞,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过去了。”


    说完朝蒋墨阳点了点头。


    她走后,景时微眉头轻蹙,看着蒋墨阳问,“你们关系好吗?”


    蒋墨阳很聪明,立刻懂了景时微话里有话,“只是同事关系,她平时挺强势的,我不是很喜欢她。”


    景时微听了,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稍稍放了点心。


    这个王锦,明显对蒋墨阳有点意思。


    这边薄睿诚打断其中一位董事,“王叔,好了,我知道了,今天是年会,咱们吃好喝好,工作上的事今天不聊。”


    被喊“王叔”的中年男人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说,“也是,那行,明天开会再聊。”


    薄睿诚点点头,“好,几位叔吃好喝好。”


    说完便转身走了。


    几位中年男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个道,“再怎么说,咱们几个也是长辈,就这么打断长辈说话?”


    王叔笑了笑,“小辈嘛,又是公司掌权人,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让一让也无妨。”


    话落,他看向薄睿诚离开的方向,眸子沉了沉。


    薄睿诚走到景时微身旁,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正在说话的蒋墨阳吓了一跳。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们总裁搂着他对象的表姐?


    这是什么关系?


    难道他们总裁包养了表姐?


    毕竟公司里谁都知道,总裁已经结婚了。


    “蒋墨阳,”薄睿诚淡淡开口。


    蒋墨阳只是个部门经理,没想到总裁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有些受宠若惊。


    他恭敬地喊了一声,“薄总。”


    景时微看着蒋墨阳的表情,这一会儿功夫变了好几回,相当精彩。


    薄睿诚问,“你们认识?”


    蒋墨阳内心已经认定:表姐给薄总当情人了,这要不要跟小青说啊?


    他答道,“她是我未婚妻的表姐。”


    薄睿诚心里那点不痛快瞬间消散了,他看向景时微,“也没听你提过,你妹夫在公司上班。”


    景时微开玩笑说,“他自身很优秀,我怕提了你会给他升职加薪。”


    蒋墨阳:“……”


    啊啊~表姐,他想要升职加薪啊。


    薄睿诚笑了笑,“公司可不兴走后门,更看重的是个人能力。”


    听着两人自然的交谈,蒋墨阳内心纠结得不行,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可如果这人换成自家人,那又另当别论了。


    他现在真想让薄总赶紧走,自己好劝劝表姐。


    不对。


    表姐不是结婚了吗?


    那她这不仅是做了小三,还婚内出轨!


    蒋墨阳的三观都要被震碎了。


    这该怎么办?要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景时微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估计得笑死,这人胡想来胡想去,唯独就没往她跟薄睿诚是合法夫妻这个方向想。


    景时微笑着看向蒋墨阳,“你可要替我保密啊。”


    蒋墨阳心里一咯噔,随即坚定道,“放心吧,表姐,我肯定不会四处乱说的,连小青我都不告诉。”


    景时微眉头微蹙,总觉得这个妹夫好像误会了什么,但还是说了句,“行,谢谢。”


    蒋墨阳现在只想赶紧走,“表姐,薄总,那我先去那边了。”


    薄睿诚点点头。


    等蒋墨阳走后,景时微忍不住问,“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薄睿诚笑了笑,“看表情,像是。”


    景时微嘴角一勾,“挺有意思的,不过他以后要是知道咱们的关系,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薄睿诚道,“肯定很精彩。”


    顿了顿,他又问,“不过你为什么不让他跟别人说咱们的事?”他心里还惦记着这个。


    景时微说,“自己家里人知道就行,我怕其他亲戚朋友知道了,到时候巴结你。”


    薄睿诚:“……”


    “放心,我不是那么好巴结的。”


    第25章 生气


    年会结束时, 已是凌晨。


    两个人并肩走出来,坐进车里。


    景时微缩在座椅上,整个人软绵绵的, 没什么精神。


    薄睿诚侧头看她, “今天也没喝酒啊, 也晕车?”


    景时微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声音低低的,“不晕车,就是有点头疼。”


    薄睿诚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掌心触到一片滚烫,他皱了皱眉,“你发烧了。”


    景时微自己也摸了一下, 确实有些热, “可能是吧,一会儿回去吃颗退烧药就行。”


    “去医院看看吧, ”薄睿诚语气温和却笃定。


    “不用, 不想去, ”景时微坚持道,声音里带着一点软绵绵的固执。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退了一步,“那先回去量一下体温, 吃点药, 观察看看, 要是体温一直不下去, 我们就去医院。”


    景时微点了点头,“好。”


    车子在夜色里安静地往前驶去。


    薄睿诚忽然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责, “怪我,早知道就找人去拉蛋糕了,不该让你们去弄的,何况还下着雨……看到你淋湿了,也没有想着先拿毛巾给你擦擦。”


    景时微偏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节,“你那会儿正忙着,况且你就算说了,我肯定也不会让你操心,当时我也说了,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薄睿诚攥了攥她的手,低声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景时微没再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裹了一下,暖暖的。


    他第一反应不是责备她为什么没有照顾好自己,让自己感冒了,而是认认真真地反思自己,这一点,比什么好听的话都戳人。


    毕竟以前她发烧感冒的时候,她妈妈总会说一句:“真是没本事,还能让自己感冒了。”


    虽然她知道妈妈没什么坏心,心里也是心疼她的,可嘴上总是不饶人,说出来的话像带着刺,她听在耳朵里,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到了家里,薄睿诚先拿出体温计递给她,转身去烧热水、拿药。景时微窝在沙发上,夹着体温计,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在屋里忙来忙去。


    几分钟后,薄睿诚端着温水和药走过来,“体温计可以拿出来了。”


    景时微抽出来递给他。


    薄睿诚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二。”


    景时微凑过去瞅了瞅,“还行,不算高烧。”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烧得嘴唇上都起了泡,那时候我爸妈都不在家,我自己也没当回事,等他们回来一看,吓得不行,赶紧带我去了医院。”


    薄睿诚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烧得那么厉害,自己没感觉吗?”


    “没啥感觉,也不头疼,”景时微说得云淡风轻。


    薄睿诚没再说什么,从药板里扣出药片,递到她嘴边。


    景时微张嘴含住,捧起水杯喝了一口,咽了下去。


    “苦不苦?”他问。


    “没感觉到苦味就咽下去了,就一片药,好咽,”景时微弯了弯嘴角。


    薄睿诚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脸红红的。”


    景时微用手背贴了贴脸颊,还是烫的,“烧的呗。”


    “去睡觉吧,”薄睿诚说。


    景时微点点头,起身回了房间。


    她先卸了妆,然后钻进被窝,刚躺下没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她没锁门。


    薄睿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枕头。


    景时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放心你夜里烧不退,”他语气平静又理所当然,“今晚跟你睡。”


    景时微:“……”


    这个理由,确实让人没法拒绝。


    她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位置。


    薄睿诚放下枕头,掀开被子,顺手把景时微平时抱着睡觉的玩偶拎起来,扔到旁边的小沙发上。


    景时微“哎”了一声,“我的玩偶不碍你什么事啊。”


    薄睿诚低低笑了一声,“抱我不比它带劲?”


    景时微:“……”


    “你不是说我睡觉不老实吗?”她试图据理力争,“玩偶放在身边,我晚上就不会抱你了。”


    薄睿诚把玩偶安置好,转过身来,“我现在喜欢你睡觉不老实。”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以前我从未想过,我们会像现在这样,变得亲密,说话自然不生疏,可现在不就是了吗?人总是会变的。”


    景时微侧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确实,我发现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你还我那个严肃的薄睿诚。”


    薄睿诚笑着搂住她,“那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景时微往他怀里凑了凑,“其实是现在的你。”


    “我只对你展示真实的一面,”他说。


    景时微故意拖长了语调,“我……真的好幸运哦。”


    薄睿诚被她逗笑了,抬手关了灯,“好了好了,快睡吧。”


    景时微乖乖点点头。


    薄睿诚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落下来的时候,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温度还是没怎么降-


    次日清晨,景时微醒来时,薄睿诚还在她身边,她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跟往常一样,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


    他已经醒了,正拿着手机,看得认真。


    她刚要开口说话,嗓子一痒,先咳了一声,“你不去上班吗?”


    薄睿诚放下手机,“晚一会儿去。”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已经退烧了。”


    “就是你后半夜一直咳,”他顿了顿,“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拿点止咳的药。”


    景时微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你夜里都没怎么睡好,几乎我咳一声,你就醒一次,还起来给我倒了两回热水。”


    “我不困,”薄睿诚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不准拒绝,我想跟你一起去。”


    景时微看着他,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两人终于起床了。


    收拾妥当之后,薄睿诚带着她去了医院,拿了药,他便把她送到南方梨的蛋糕店,自己去了公司。


    到了晚上,薄睿诚又来接她回去,就这样一直到了他公司放假,距离过年也只剩两天了。


    蛋糕店今天干完也要关门了。


    南方梨取了钱,给员工发了年终奖。


    店员小可捧着手中的现金,有些感慨,“以前在其他店里干,从来没有过年终奖。”


    另一个店员小水也跟着点头,“我也是,而且那边工资开得也低。”


    南方梨笑着自夸,“说明我这个老板人好。”


    景时微瞥她一眼,“你真是自恋呀。”


    随后她又说,“店里的蛋糕大家下班都拿走吧,正好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几个人点点头。


    景时微看向邱淼,“邱淼,你买到票了吗?”


    邱淼点点头。


    她原本不想回去过年的,但奶奶打来电话问她回不回来,说好久没见到她了,她心里一软,最终还是买了票。


    “几点的票?”


    “晚上七点的。”


    南方梨问,“到家几点了?”


    邱淼算了算,“估计要到九点了,高铁一个小时到县里,我再打个车,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到村里。”


    景时微皱了皱眉,“你看看白天的票还有没有,白天走,晚上打车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邱淼沉默了一下。


    要是白天走,她就少挣一下午的钱,而且南姐开的工资确实挺高的。


    景时微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笑着说了句,“带薪休假。”


    邱淼闻言,脸上露出笑意,“那行,那我看看票。”


    景时微还是第一次见她笑。


    她翻了翻票,发现三点多有一班车,但现在就得出发。


    景时微看了一眼时间,“就这班车吧,我去送你。”


    邱淼鼻子忽然一酸,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抬眸看向景时微,声音有些发紧,“景老师,我以后工作了,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景时微笑了笑,语气轻松,“好的,那我就等着了。”


    邱淼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改完票便直接出发,景时微把她送到车站。


    下了车,邱淼跟她道别。


    景时微站在车旁,看着她进了站,才转身回去。


    回到蛋糕店,南方梨看到她便问,“坐上车了?”


    景时微点点头。


    南方梨说,“我觉得等她开学了,也可以在咱这儿兼职,晚上和周六日来。”


    景时微点头,“到时候跟她说说,估计她会很开心。”顿了顿,她又问,“叔叔阿姨回来了吗?”


    南方梨摇摇头,“今年又不回来了。”


    她爸妈是搞科研的,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过年不回来也是常态。


    小时候她是跟着外公外婆生活的,自从二老去世后,她就一个人了,不过,她早就习惯了。


    景时微看着她,“来我家过年吧。”


    南方梨想都没想,“不去,我自己过。”


    景时微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年年邀请,年年被拒绝,我就不该年年都提这一嘴。”


    南方梨笑着抱住她的手臂,“这不是你爱我嘛。”


    景时微“咦”了一声,嫌弃地推她,“滚啦——”-


    腊月二十九下午,景时微跟着家里人去买年货,往年都是他们三个,今年多了一个薄睿诚。


    他们没去家附近的超市,而是来了青城最大的那家,东西相当齐全。


    景夏华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景时微他们三个跟在旁边。


    “咱们买点海鲜吧,好想吃啊,”走到海鲜区,景时微盯着澳龙说。


    薄睿诚点头,“行。”


    说着便去拿。


    沈岁看了看价格,开口,“这也没啥吃头,还这么贵。”


    景时微:“……”


    薄睿诚道,“妈,澳龙很好吃的。”


    沈岁顿了一下,随即说,“想吃就买呗。”


    薄睿诚看了景时微一眼,景时微说,“拿两个,”一个估计不够吃。


    薄睿诚取了两个澳龙,又买了两只大闸蟹,他们才往其他区域走。


    两个小时后,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


    他们去了自助结账区,结完账出来。


    结账时,薄睿诚想付钱,被沈岁拦住了,说什么也不让。


    超市人多,薄睿诚只好退开,由她结账。


    景时微拉着他说,“你争不过我妈妈的。”


    薄睿诚道,“妈确实固执。”


    景时微忍不住笑,故意逗他,“你去她面前说她呀。”


    薄睿诚:“……”


    要不是在外面,他真想捏捏她得意的脸颊。


    四人拎着买好的东西走出超市。


    “睿诚,”身后忽然有人喊。


    薄睿诚停下脚步。


    景时微比他多走出几步,察觉他没跟上来,侧身看去,只见他正望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走到薄睿诚身边,“买东西呢?”


    薄睿诚看着薄容生和他的妻女。


    赵阿姨对上他的目光,脸色一僵,下意识把牵着的小姑娘拉到身后,才开口道,“容生,我们先进去。”


    上次被他掐着脖子威胁的恐惧,还在心里挥之不去。


    她拉着小姑娘快步走了。


    薄容生看着薄睿诚说,“咱们去旁边聊两句。”


    薄睿诚冷漠地点了一下头。景时微看着他道,“睿诚,那我跟爸妈先去车里等你。”


    薄睿诚点点头,“好。”


    景时微走后,薄睿诚跟着薄容生走到旁边人少的地方,他不耐烦地开口,“有什么事,说吧。”


    薄容生顿了一下,“你妈妈的事,我替你阿姨跟你说声抱歉。”


    薄睿诚冷笑,“倒是显着你了。”


    薄容生脸色一僵,转而说道,“刚刚那位是你妻子吗?”


    薄睿诚没有回答,只问,“有事快说?”


    薄容生自顾自地说,“长得不错。”


    薄睿诚道,“我没闲心跟你唠家常,”说完转身要走,却被薄容生拦住。


    薄容生犹豫了一会儿,厚着脸皮开口,“马上过年了,手头有点紧。”


    薄睿诚闻言笑了,笑容却冷到了底,“你手头紧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怎么有脸跟我要钱的?”


    薄容生老脸一红,“你是我儿子。”


    “我可没有你这样抛妻弃子的老子,”薄睿诚说完就走。


    薄容生直接拦住他,“就当我借你的,等年后找到工作就还你。”


    本来好好的工作,放假前公司把他裁了。


    虽然赔了点钱,却被现在的妻子拿去帮衬娘家弟弟了,平时她花钱也大手大脚的,如今日子过得紧巴巴,妻子整天跟他吵架,生活一团糟。


    前天他找薄睿涵要钱,反被羞辱了一番,一分钱也没拿到,今天碰到薄睿诚,他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开的口,可对方还是拒绝了。


    “就算不给钱,年后帮我找个活儿也行,”薄容生再次开口。


    薄睿诚笑了,扭头看他,随后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扔到地上,“自己找吧,你已经跟薄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他甩开薄容生拉着自己衣服的手,径直走了。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又都匆匆散去,地上的几百块钱刺痛了薄容生的眼睛,但他还是弯下腰,一张张捡了起来-


    薄睿诚走到车旁,坐进副驾,扭头朝后排看向沈岁和景夏华,“爸妈,刚有点事,久等了。”


    景夏华摆摆手,“没事,没事。”


    景时微启动车子,驶出超市停车场,开上了路。


    一路上,四个人有说有笑。


    这样温馨的画面,是薄睿诚从未拥有过的,他既向往又羡慕。


    回到家,沈岁和景夏华把买来的东西分类放好。


    景时微从屋里拿出爸妈常玩的五子棋,和薄睿诚在客厅下起来。


    景时微原本觉得自己挺厉害的,跟南方梨下、跟爸妈下,都没怎么输过,可跟薄睿诚下,却一直在输。


    下得她莫名烦躁起来。


    果然,人不能一直输,不然脾气会变差。


    “不玩了,”景时微气得把棋盘上的棋子弄乱。


    薄睿诚宠溺地笑笑,“再来一局,这次我让你。”


    景时微摇头,“我要凭本事赢,不是你让的。”


    晚上吃过饭,景时微拉着薄睿诚继续下,她下午看了很多五子棋布阵的视频。


    八卦阵、四方阵、乌龟阵……各种阵法都研究了一遍,这下她肯定能赢。


    薄睿诚看着她手机里还在放的视频,笑了笑,“这能行吗?”


    景时微道,“可别小瞧我。”


    两人接着下起来,但薄睿诚不按她的阵法走,结果她又连输几局。


    气得景时微直接站起来走了。


    薄睿诚把棋子收好,赶紧去追。


    景时微对正在看电视剧的沈岁和景夏华说,“爸妈,我们先回去了。”


    沈岁应了一声,“行,回去吧。”


    沈岁跟景夏华看电视看得入迷,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闺女因为下五子棋一直输给自己气着了。


    景时微气呼呼地走出单元楼。


    薄睿诚哄道,“你不会灵活运用阵法,太死记硬背了。”


    景时微:“……”


    不说还好,一说她更烦了,这意思,是觉得她笨呗。


    景时微没搭理他。


    继续往前走,走进单元楼,按了电梯。


    薄睿诚站在她旁边,“生气了?”


    景时微道,“没有。”


    没生气,就是气自己不争气,怎么一直输。


    “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


    不到一分钟,到了所在楼层,两人走出来。


    薄睿诚去开房门。


    两人在玄关换鞋。


    景时微径直回了卧室。


    “这还没生气?”薄睿诚被她逗笑了。


    景时微头也不回,“没有。”


    她进屋关上房门,拿出手机继续研究。


    薄睿诚敲门后推门进来,看她正看着视频,“我教你。”


    景时微抬头看他,“不用。”


    薄睿诚笑道,“媳妇,你怎么这么可爱。”


    一声“媳妇”喊得景时微脸颊发烫,她把头低得更低了。


    薄睿诚坐在她身旁,把她的手机拿走。


    景时微伸手去抢,薄睿诚直接扔到了床头。


    景时微:“……”


    “薄睿诚,你干嘛!”


    薄睿诚拉过她的手,趁她不备,在她唇上亲了亲,“好了好了,我刚刚反思了一下,我该让着你的,并且让你察觉不到我是让着你的,是我情商太低了。”


    景时微撇嘴道,“这样显得我更笨。”


    薄睿诚摸了摸她的头,“不笨,厉害着呢。”


    景时微哼了一声,真是少哄她。


    _


    大年三十中午,景时微和薄睿诚陪她爸妈一起吃饭。沈岁包了饺子,做了一大桌菜。


    吃完饭后,两人准备回老宅,临走前被沈岁叫住了。


    景时微问,“妈,怎么了?”


    沈岁走到两人面前,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薄睿诚,一个递给景时微。


    景时微明显看出,自己的那份没有薄睿诚的厚。


    薄睿诚没有推辞,大方地接过来,“谢谢妈。”


    景夏华也走过来,同样递了两个红包。


    往年爸妈只给一个红包,今年两人各给一个,景时微心知自己能有双份,八成是沾了薄睿诚的光。


    薄睿诚接过,“谢谢爸。”


    景夏华笑呵呵道,“好了,你俩去吧,路上开慢点。”


    景时微点点头。


    两人出了门。


    路上,景时微撇撇嘴,“我爸妈这是赤裸裸地偏向你啊,给你的红包比我多厚多了,咱俩刚结婚那会儿,说实在的,他们是不看好的,现在倒对你这么好了。”


    薄睿诚笑着说,“爸妈对我的态度,取决于你对我的态度。刚结婚那阵子,咱俩相处跟不熟似的,你爸妈估计以为你只是赌气才匆忙结婚,对我自然态度随意,也就没把我放心上。现在他们看我们相处的好也亲密多了,对我的态度自然就好了。”


    景时微认同地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那你奶奶怎么就看不上我?按你的说法,是不是你对我还不够上心?”


    薄睿诚:“……”


    他连忙解释,“不是的,在奶奶的观念里,结婚要门当户对,她认为我应该找个家世相当的妻子,一开始她不同意,但她做不了我的主,只能接受。再说了,日子是咱俩过,她在不在意你无所谓,她要是给你甩脸色、说不好听的话,我直接怼回去,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景时微心里一暖,因为他确实做到了。


    半晌,她垂下头,低声道,“确实,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的。”


    薄睿诚说,“我不在意这个,你也不要有压力,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其他的都交给我。”


    景时微笑了,点头道,“好。”


    这一刻,说她恋爱脑也好,什么都好,她确实因为他说的话,而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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