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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难道你不想我吗?


    正当阳光恰好时, 暖洋洋照度在武悦笙身后,在她身上圈起淡淡的光辉,她站在许秉钰身前, 扶起他俊美无双的脸, 浓郁眉眼幅度完美, 鼻峰高挺,薄唇微抿,许是不喜她的举动, 眉心轻蹙。


    “不妥。”许秉钰反驳, 声音很淡。


    武悦笙指腹慢悠悠在少年脸上来回抚摸, 在绝对好看的皮囊面前, 眼睛是感到舒适的,她弯起眉眼地同时疑惑的问:“为何不妥, 难道你早出晚归, 心里没有一点儿想我?”


    许秉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随着身体站起来, 面前瘦弱娇气的公主跟着抬起头来,正睁着不解的眼神,丝毫没有属于女儿家的矜持, 他往后退两步, 态度十分强硬:


    “近来悍匪嚣张, 形势不稳定,确实在想跟公主说一声, 莫要乱跑。”


    武悦笙就到他的肩膀, 回回看他就要扬起脑袋,这看久了脖子也酸,她索性垂下眉眼, 看着他的宽肩,精瘦却不失男子的力量感,许是身体还未恢复,她懒懒地看他一眼,心里失了兴致。


    她转过身准备要走,眼神微微一转,假意头晕,身子软软倒在许秉钰怀里,腰间覆盖上少年的掌心,温热宽大,随着她的贴近,少年身躯逐渐僵硬,而他面色冷静,凤眼黑眸看来。


    武悦笙眼神无辜,眉眼病弱苍白,圆扇遮唇,娇滴滴咳几声:“我有点走不动路,可否拜托郎君扶我一把?”


    许秉钰注视她半晌,扶住她腰身的手掌心挪到她面前,挪开地视线在她扶上来的那一刻起,他控制不住往她身上看去,眼神暗沉:“公主明知身体会不适,为何还要跟来?”


    武悦笙也是一怔,不曾想这冷冰冰的木头还会主动关心她,她抬起湿润的眼眸,眼含情愫,好似面前的少年是她的心上人,闪着欢喜的光又不敢太明显,苍白脸颊泛起淡粉,弯起眉眼,笑吟吟好似盛开的花儿。


    “因为人家怕想你嘛。”


    许秉钰呼吸微顿,脸庞逐渐僵硬,也不知怀着如何的心境去思考,沉甸甸的不平静,他将武悦笙扶到寝室内,选择无视她或许兴致一起随口说的话,想他如何,不想又如何,本就不是一路之人,何必开端一段不必要的关系。


    他黑眸沉静,给她准备好果茶以及糕点摆好,亲自亲为将她照顾好,回头问她可有什么要求,就看见她可怜兮兮地说,想要吃冰镇甜瓜,这关西之地哪来的甜瓜,又何来的冰块,他直接说没有。


    武悦笙托起脸腮,满脸忧愁:“也是,这儿百姓吃不饱饭,东西也难吃,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哪有什么冰块。”


    许秉钰轻应,然后没有下一句,等赵胥回来找,他便跟了出去,这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没有人影,武悦笙兴致缺缺也犯困,躺回床榻便睡了过去。


    前两日大老粗让张应飞架着走出城门,来到土匪山脚下,起先张应飞里里外外找理由推脱,但赵胥回就要他去,张应飞见事没法推脱才笑着脸应下,至于心里如何想,大概是贪生怕死,也担心会被当场杀死。


    他的怕是有理由的,那日许秉钰恰好练手,举起弓箭,站在高墙之上,狂风拍打他的衣摆,少年身姿屹立不动,面容冷漠平静,是对准张应飞还是大老粗,是说不准的。


    张应飞回头远远看去,当场吓尿,架在大老粗的脖子抖抖索索,不敢反抗也不敢得罪大老粗,怕他被解救回山上,第一个死的就是他,嘴里向大老粗解释他也没有办法,可大老粗不听,反手掐住张应飞的脖子,不等他反应过来,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张应飞瞪起眼睛断了气。


    一道利箭从空中闪过,大老粗抬眼望去,闪着冷光的箭尖直射而来,他将张应飞朝天推去,挡去气势汹汹的利箭,转身就跑。这一幕全落在许秉钰眼里,他勾起平和的唇,眼神深意不明,看着宛如蚂蚁般的大老粗,抽出一支利箭,漫不经心对准他的腿,随后大老粗跌倒在地,捂着被射中的大腿翻滚哀嚎。


    彼时山里头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山匪,许秉钰也不着急,赵胥回指着那边走在最前面的头头,那一身打扮定是土匪大当家,他把利箭对准大当家,从他身上挪到侧边,用力射过去,仅差一点儿便能刺中他的手臂,而许秉钰并没有。


    赵胥回不解他的举动,认真去看那边的动静,他看到大老粗抓住大当家的衣袖,不知道说些什么,大当家一脚将他踩在地面,一刀割喉。


    李易安深呼吸:“他怎么把人给杀了,不是土匪窝二当家吗?”


    “到我们这边没有死,还能安然无恙的送回去,穿好吃好的样子,但凡聪明点也不会留活口。”许秉钰再次抽出利箭,眼神略过狠厉,这回对准土匪大当家的脑袋,他收紧双指,含笑说道:“这么聪明,应当杀掉。”


    那人不似大老粗愚笨,察觉到许秉钰要下死手,身影一闪,躲进人群里,李易安和赵胥回都没说话,他们全看那位大当家躲到哪里去,一转眼找不到人影,李易安眉眼凝重,怕是不好搞。


    赵胥回看向目光锐利的许秉钰,提出亲自下去捉拿的想法,但看对方人多势众,迟迟不肯前来,怕是有诈,他不能冒然带兵出去,双手放在高墙上,陷入了沉思。


    许秉钰移动箭尖,瞄准某个位置后,一箭触发,下面宛如蚂蚁团般的人群疏散开,敌高我低,土匪不是傻子,这一箭下来再不跑,难道等着被箭射死,他们可不干。


    李易安折扇拍拍手掌心,看下面乱成一团,身旁的许秉钰再次举起弓箭,面色冷峻,他是会搞心理战术,先是给他们一个警告,再乘其不备射死一两个人,疏散他们的团结之心。


    只不过,他很好奇,许秉钰为何要这般做,这般戏耍土匪到底有什么好处,他思来想去也没什么结论,直到山脚下的土匪全部撤退,留下几具无用的尸首。


    赵胥回问许秉钰这是何意,今日是来捉拿土匪大当家,让他们群龙无首,而不是逼迫他们撤退,听到这的许秉钰侧头看他,黑眸透出深意,温和神情如常,唇角微略,跟他说稍安勿躁。


    赵胥回好似明白他的意思,但摸不准他的意思,自是没再继续探究,且看他有何办法就是。接下来连续几日,也不知他用什么办法,手段十分狠辣,把土匪了结一半,很明显逼急了土匪大当家,但对方暂且找不到方法,隐在暗处不出现。


    如若不快速解决此事,难保会出更大的乱子,赵胥回担忧,可他选择相信许秉钰,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等武悦笙知晓这些事的时候,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那大当家至今还没有出现,土匪死的死,伤的伤,暂时不会有多大的威胁,至于张应飞死亡,这官府群龙无首,暂时让许秉钰管替,这见面的机会又多了起来。


    但她的兴致缺缺,现下是极少主动找他眉来眼去,身边的清月状态倒是好了许多,从知道大老粗死了很惨后,她抱着母亲的遗物哭了一天一夜,把眼睛都哭迷糊了。


    这会儿正香甜的睡觉,武悦笙走在这不太有观赏性的院子,垂下眉眼,手拿圆扇晃了晃,走几步路就累了,找个亭子坐下来,面向时不时吹来的清风,她趴在石栏上,手肘垫在脸颊下方,若有所思。


    她缓缓闭上眼睛,住在官府的这些日子,一直在调养身体,但这环境不好,空气也不好,身体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调整,越发容易犯困,这不小心睡着了去,有人靠近也没注意。


    来人一身玄袍长衫,黑眸平静,抬起晒黑不少的大手,停在空中落了下来,他轻声唤了句:“公主。”


    武悦笙睡得不太舒服,她习惯睡在软塌,从未在外面睡过,今日也是头一回,隐隐约约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她意识朦胧,睁开迷茫的眼睛,看到俊美无双的脸庞,眼神写着不悦,她懒懒伸出手。


    “我好困,郎君抱我罢?”她软软的请求,脸颊苍白病弱,无论如何看都像是病入膏肓的模样,这让许秉钰皱起眉,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但还是伸出了手,选择扶她起来没有去抱。


    武悦笙懒懒站起来,在许秉钰没有防备之时,软绵绵靠在他怀里继续昏昏欲睡,全然没有去注意头顶的少年暗下眼神,注视她的脸,他低声不妥:“这两日你准备一下,回去安都城。”


    “事情解决好了吗?”武悦笙睁开眼睛,仰头看他的脸,也不知是不是她眼花,少年的耳廓微微泛粉。


    许秉钰向来极少露出情绪,除非事情过分,他将怀里软绵无骨的武悦笙扶稳,胸腔还残留她的触感和余温,待冷风吹过,那淡淡的梅花香淡去,他平静下来。


    “还未,只是近来看你身体不适,而且关西之地不易久留,公主尽早回去为好。”——


    作者有话说:锦有:摸下巴。


    武悦笙: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锦有:自信点,你的感觉没有错。


    武悦笙:!


    以后的许秉钰:翻医书翻医书!


    第22章 莫要胡闹


    武悦笙见他不给抱, 这会也精神了,眼神左右在他脸上打转,灵动漂亮的眉眼弯起, 许是忽然有了兴致, 慢悠悠在他身边转圈, 白皙柔软地指尖放在他肩膀上,歪头去看他。


    “事态是否严重,你眼下有办法解决?”


    “公主不必担心。”许秉钰垂眸看她放在肩膀上的小手, 个子不高, 手儿也小, 两只不如他的手大, 他眼神慢慢顺着她的手臂看过去,凝在她的脸上, 见她一双眼眸含笑, 他侧过脸,不动声色地抿唇。


    武悦笙如今学会了循环渐进, 不着急对他发起攻略,她慢慢收回手来,低垂好似娇羞的眉眼, 潋滟眼眸瞥他一眼, 勾唇一笑:“方才我实在站不住脚, 郎君可否觉得失礼?”


    对于她忽然询问,许秉钰许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眼神微动, 落在她好似欲迎还迎的眼神,心里一阵沉默,他仅有些想叹息:“无碍, 公主无礼的时候多了去,不在乎这一点。”


    武悦笙差点绷不住柔情似水,恨不得跳起来怒瞪他,木头成这样,迟早会没媳妇的,她娇滴滴地撇起嘴,偷偷瞪他,正巧又被他看了去,她僵住脸色,有些心虚地对他眨眼睛,假装没有瞪他。


    “人家才没有瞪你,我只是在偷偷看你~”


    “”许秉钰安静片刻,不想去揭穿她,略唇轻应。


    武悦笙看着他,褪去那点儿的心虚,潋滟眼眸注视他,在他淡然平静的脸庞左右流转,嘴唇微微勾起,用圆扇遮住娇羞般的笑容,好似陷入情爱中的女儿家,她微微低下眉眼,头顶两侧的蝴蝶发饰微微扇动,无意惹来头顶少年的目光。


    许秉钰凝视她摇曳的蝴蝶,栩栩余生,做工精细,好似真的蝴蝶落在她头发上,为她倾倒。他的眼神安静下来,注意到有一只蝴蝶从花丛内扑扑地飞过来,在他的目光下,落在公主瘦弱的肩膀上,安安静静地收起翅膀。


    许秉钰注视片刻,眼神慢慢往上移,落在她毫不知情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红,她用圆扇半遮脸蛋,看过来时,那潋滟的眼眸好似装满了柔情,他浑身僵硬,下意识往后退两步,紧紧蹙起眉。


    他冷硬下脸庞,举起手行礼:“公主早点回去休息,我有点事要忙,先走一步。”


    武悦笙瞪起眼睛,看着他不悦且冷硬的态度,万万没想到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眼瞧着他欲要转身离开,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腰带,少年停顿下来,回头看来眼神复杂,神色冷淡。


    “公主,莫要胡闹。”他伸手欲要拿开她的手,可软滑冰凉的触感让他弹开,蹙起不妥的眉。


    武悦笙可不怕他,收紧手中的腰带,往前靠一靠,她这一靠近,面前的少年微微偏过脸,避开她扑来的呼吸,可她身上的梅花香早已扑满他的鼻尖,强行灌满他整个胸腔,半点不由得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人家只是不想让你走罢了。”武悦笙小小委屈,手指拽着他的腰带更紧,有恃无恐地去挠挠他的腹肌,不等她得意,方才还拘束的许秉钰,这会儿抓开她的手,脸色十分阴沉。


    “公主若是再这般肆意妄为,随意玩弄”他说到最后,停顿下来,眼神复杂看着她,松开她的手:“会坏了公主的名声。”


    武悦笙看他反应这么大,心里有些新鲜,之前可从未没见过他这般激烈,被他推开手也不生气,晃动手中的圆扇,人也不犯困了,仔细钻磨他的神情,他看了过来,脸色冷漠下来,说了句有事,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步伐稳健,若不是知晓他为人正经,性子冷淡,武悦笙都要认为他在落荒而逃。


    一连几日过去,在大夫细心照料下,武悦笙身子骨好些,她懒懒散散斜躺在美人榻上,单手支撑下颚,垂眸看着手中的话本子,津津有味入了迷,两只脚丫无聊地晃了晃,这会面前出现一杯散发果香的茶,她抬头看去,对视面色冷硬的少年。


    她弯弯眉,伸手接过果茶,慢吞吞地喝:“我还以为郎君会忘记对我承诺。”


    “公主玩笑,在下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许秉钰语气很淡,见她把果茶喝完,顺手把茶杯放了回去,她许是无聊,那晃动地玉足偷偷踩在他小腿上,他僵住脸色,看向那双笑吟吟的葡萄眼,透出几分狡猾,被踩住的那块位置渐渐紧重,见她没有收敛的意思,他用不妥的眼神警告她。


    但他似乎忘记,对面的这位不是妹妹许苗,而是他看着眼前姿态慵懒,面容未施粉黛,彼时正踩着他小腿玩的公主殿下,顽劣霸道且娇气,唇角轻扯,心里清楚她是身份高贵,动动手指就能决定他命运的殿下。


    也差一点,越了界。


    武悦笙不清楚他想了什么,踩着他小腿不到一会,冷淡淡站着的许秉钰忽然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腕,力道不重,温热掌心将她的小腿放了回来,能感受到他掌心溢出薄薄的汗。


    在他起身那刻,她缓缓坐起来,捏过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灵动漂亮的眼神一弯,转手摸向少年的脸庞,发现他皮肤粗糙了不少,不比来时白净,心中几分嫌弃,面上故作心疼,指腹摸了摸,但很快被许秉钰躲了去。


    “公主自重。”许秉钰站起身来,防止她会出其不意,后退一定距离。


    他退到一定距离,武悦笙看得见碰不到,看似伸脚能触碰,实际半个拳头远,这可就把她气恼了,慢吞吞在美人榻上站起来,足足高出他一个头,居高临下凝视他,差点儿绷不住脸。


    她紧紧瞪着他好半会,粉唇一撇:“你在说我不自重吗?”


    许秉钰看着她气呼呼的脸,抿唇轻略:“没有。”


    “你最好不要有,”武悦笙捏过他的脸,眼神闪烁而透出公主的威严,即使面上病弱也不失分毫,她眼睛弯弯,柔美灵动的笑容招人眼:“不然,我可是要你负责的~”


    以为她会放出什么狠话的许秉钰:“”


    武悦笙见他不说话,居高临下睥睨他,这种感觉还真是稀奇,冰凉小手继续抚摸面不改色的许秉钰,少年眼神冷淡,静如凉水,在她面前似乎没有失态过,不由心中好奇,像他这种不好女色,恪守本心的正人君子,为她失态会是什么样子。


    她眉眼笑得更弯,真是让人越发期待,越来越有意思了~


    许是她笑得不安好心,许秉钰注视她笑吟吟,漂亮的眸子透出狡猾,眉心微不可察的挑动,至于在脸上的手,停留太久了,他轻轻握上武悦笙的手腕,纤细脆弱,稍微大一点力便会折断,手上力道变得更轻。


    武悦笙含着笑看他,温热掌心将她的手腕轻轻握住,她想起当初几次被他捏伤的手,心里就恼火,不过看他现在识趣的模样,暂且不跟他计较,她睁着无辜的眼神,娇声控诉:


    “你捏疼人家了啦~”


    许秉钰一顿,下意识去看她的手腕,等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心中一沉,他直接松开手,微微蹙眉:“抱歉,公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莫要乱跑。”


    不等武悦笙回答,他三五步跨出寝室,背影很快消失在院子,速度极快,她若有所思地坐下来,慢悠悠倒下果茶,端过来一饮而下,果香甜腻,温润唇舌之处,回味无穷,她勾起唇角,眼神得逞。


    跑,又能跑哪里去,左右都是她的人。


    武悦笙闲暇无事,带着清月去米铺买几袋米,原先老板看她气度不凡,穿着显贵,一时认为她是某个富商的女儿,但又极少见过这般有气度的女子,犹犹豫豫给她报个价钱。


    武悦笙没自己买过东西,但也分得清物有所值,米铺老板狮子大开口,开出了天价想要忽悠她,身旁的清月扯扯她的手指,比划手指说太贵了。


    老板不知道她比划什么,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嫌贵,他上下打量一眼武悦笙,难不成是落魄的世家小姐,脸色瞬间变得恶劣:“走走走,买不起就别来耽搁我做生意。”


    武悦笙皱起眉,穿着便衣的侍卫上前来,冷声呵斥:“大胆,敢对小姐不敬!”这一声下去,吓得老板变了脸,又恢复谄媚的笑容,搓搓双手不断跟她道歉,只要她消气,店里的米粮低价售卖,还望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关西之地常年被土匪杀伤掠夺,平民百姓一有收成便会被土匪抢了去,不管本地米粮还是外地运送过来,极其困难,米粮十分珍贵。不止这个米铺还是别的米铺,价钱自是至高不下,导致许多平民百姓吃不起饭,不少人饿死在街头。


    老板说低价对于别的地方来说是不低的,见她脸色不好看,谄媚的脸色变成诉苦,说什么他也没办法,每天要给土匪送米粮,还赚不到钱,一家几口等着吃饭,他这店面快要开不下去了。


    武悦笙让人给钱,买了三大米袋,在老板道谢下走出米铺,一道身影忽然走来,一把拽住她的身体,不等她反应整个人被扛了起来,在侍卫的惊慌中消失在街道——


    作者有话说:锦有:你在逃?


    李易安:你在逃?


    赵胥回:你在逃?


    许秉钰:


    第23章 你,你怎能跟他走。


    武悦笙头晕脑胀, 胃口一阵翻涌,她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只是劫匪太过狡猾, 一路上没有放她下来过, 腹部硌得慌, 好不容易被放了下来,坐在大树底下,缓了好久也没能缓过来, 许是她这幅要死的模样惹怒了劫匪, 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眼神愤怒。


    “你最好别给我装死。”


    武悦笙脸色惨白, 一手拍开劫匪,呼吸虚弱:“你看本宫这模样, 像是装的吗?”


    劫匪认真看她许久, 并未在她脸上看出伪装,勉强相信她的话, 一把将她从泥土地面拉起来,低声威胁:“你给老子老实点,知道吗?”


    “”武悦笙慢慢缓过来, 她站稳身体, 手臂被扯得生疼, 她颤抖地深呼吸,目光看向眼前的劫匪, 模样还算可以, 就是有一道狰狞的疤,酷拽酷拽的,对方发现自己在看他, 烦躁地瞪她一眼,转身走去坐下来喝水。


    武悦笙这身体跑不掉,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的腿脚软得不行,胃口时不时翻涌,她捂着小腹,模样呆滞,几缕青丝垂落在眉眼,凌乱而可怜,面容病弱之态,被捏过的下巴青紫,坐在大树底下呼吸。


    劫匪见她没有要跑的模样,手拿背壶走过来,看她恹恹要死的模样,一把拽起她的下巴,把热水灌在她的嘴里去,呛的武悦笙来不及震惊,被恶心得转头就吐,难受得脸色发青。


    劫匪见了脸色阴沉:“喂,我说你最好别死,不然把你丢去野外喂狼。”


    “你为何要抓我?抓我来又是做什么?”武悦笙缓缓呼吸,拿出手帕嫌弃地擦嘴,站起身走到另外一边坐着。


    劫匪差点以为她要跑,心头刚起杀意,就看见她重新坐下来,不由有点好笑,还真是胆子肥的,他收起背壶,想起高墙上那锋利的箭尖,眉眼阴霾:“抓你,当然是有用的。”


    武悦笙眼神微转,沉默下来,本就病弱之姿,这般不说话还有几分柔弱,柔弱得让人心生怜悯。


    劫匪肆意在她身上打量,眼神除了惊艳,就是感到有趣,笑起来:“你这女子真有意思,胆子挺肥的,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本宫哭了,你会放过本宫吗?”武悦笙掠起唇角,神色镇定,她本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就算落在劫匪手中,也没有半点狼狈和落魄,不知道的还以为出来秘密游玩。


    劫匪听到她这话,大笑起来,伸出他的脏手,捏过她白嫩嫩的脸颊,眼神微眯:“要哭就哭,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么娇滴滴又漂亮的美人哭过,但哭也没用,我不会放过你。”


    武悦笙和他对视一会,拍开他的手,闷闷不乐地蜷缩起来,抱着膝盖不说话。


    劫匪现在只有一个人,好不容易逮住她,还跑了这么远,自是不会在原地待太久,休息了一会,继续拉起武悦笙一起走,可她身体虚弱啊,走不了几步就要晕倒,气的劫匪怒骂她几句废物,这点路都走不了。


    劫匪还以为她会解释或者愤怒,没想到她恹恹看他一眼,像个认命的鲜艳花儿,垂着脑袋要死的样子:“谁让你抓的我,不抓体质好一点的人。”


    “你和许秉钰同吃同住,定是他的内子,不抓你抓谁?”劫匪冷哼。


    武悦笙刚才还焉巴巴要凋谢的模样,这回听到他的话,立刻气势汹汹地跳脚,挺起瘦弱的身板子,眼神恼火:“本宫是公主,就他小小的案首会元,也配做本宫的驸马!”


    劫匪被她一吓,惊愕看着她但很快恢复平静,反手抓挠后脑勺,暗暗怒骂一声,他深呼吸一口:“你是公主,怎么能跟一个男子同吃同住?”


    “本宫住官府有何不妥,是你不打听清楚就绑人,你还怪本宫嘛。”武悦笙又恹恹地垂下眉眼,完全没有方才的气场。


    劫匪烦躁一会,转身把武悦笙扛起来,嘴里骂人:“公主又如何,你们同吃同住,我看他对你又是买衣服又是买瓜果,你们关系定是不一般,抓你没抓错。”


    武悦笙难受地抓着他的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脸色阴恻恻,嘴里不满:“那你怎么不抓他,抓我这弱不禁风的公主,你也不怕朝廷剿了你的老窝,你不抓我,兴许还能东山再起。”


    从被他抓来,武悦笙就清楚,这位就是土匪的大当家,张旭。


    张旭停顿下脚步,然继续走,语气轻鄙:“你这小公主真是有趣,别人巴不得端了我老窝,将我千刀万剐,而你却告诉我可以东山再起。”


    “只要你不伤害本宫,你也就只是损失了老窝和小弟,而你还活着,跑了还可能东山再起,如果你伤害了本宫,到时候跑了也会被放在悬赏榜上,当朝廷重磅通缉犯,到时候那些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为了赏金追杀你,得不偿失呢。”武悦笙面无表情看着远处的天空,说得振振有词。


    她说得很有道理,张旭不是傻子,刚才一听到她是公主,心烦得很,但他不会说出来,免得等会这位公主有恃无恐的偷偷跑了,他面色阴沉,冷笑一声:“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抓你来的目的就是杀了许秉钰,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武悦笙扯唇,话说到这里,那她肯定要闭嘴啊,人嘛,要懂得适可而止,点到为止嘛~


    张旭把她带到一家客栈,这里鱼龙混杂,她长得这么娇美,娇滴滴惹人怜爱,病弱之态更是令人起了保护欲和色心,不少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她抓住劫匪的手,躲在他身边。


    “哥哥,你会保护我吗?”她仰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张旭,抓着他粗糙僵硬的手指,软声哀求,若不是他长得还行,她才不会喊他哥哥。


    张旭脊背难以启齿地发酥,他僵硬身体,耳根子发软发烫,尤其她一句哥哥,直接有了反应,他暗幽幽看着她祈求保护的脸,不是没有察觉到周围人觊觎她的目光,她倒是会寻找身边人保护。


    “当然不会,只要弄不死你,我可不会招惹麻烦。”


    武悦笙睁着眼睛看着他,勾起有恃无恐的唇,小声提醒:“本宫说了,若是本宫受到伤害,你逃不掉的。”


    张旭最不喜欢被人威胁,无论男女,他皱起眉:“你威胁我?”


    “本宫从来不会威胁人,只是稍微提醒你而已~要是你走错了路,别说东山再起,那将是你的万劫不复。”武悦笙苦口婆心,一副当真关心他的样子,身旁的张旭看她几眼,拽着她往二楼包间去。


    武悦笙独自处在房间,张旭住在隔壁,若是有什么动静他能及时听到,她坐在窗旁,手肘随意放在窗沿,垂眸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漫不经心地拿出手帕,上面金光闪闪的宝石少了几颗,无聊地用手指扣出一颗,眉眼思索。


    热水翻涌,水雾热气腾腾地往上缥缈,她没有亲自动手沏茶过,这倒起茶来颇有些生疏。此时有人敲门,她没有搭理,门外的人不死心继续敲门,见她一直不理,沉默了许久,小声用恶心的语气叫她。


    “小美人~别怕,让哥哥我来疼你。”


    武悦笙手抖,热水不小心溅到手背,瞬间肿起一块水泡,疼得她阴恻恻地皱起眉:“滚。”


    门外的人顿了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令人恶心的笑起来,他站在站门这般久,隔壁的张旭半无动静,不免让武悦笙脸色更沉,她看着翻涌滚烫的水,手捏水杯,脸色渐渐苍白。


    看来张旭是不会管她了,武悦笙说不心慌是假,门外的男人好似等不及便开始撞门,吓得她直接站起来,应是许久没喝药施针,眼前一片眩晕,差点倒了回去,在这一刻,她无比痛恨自己的身体,如此不中用。


    她撑着身体,提起滚烫的水壶,等恶霸撞门而入,她用力一泼,直往恶霸的眼睛去,余光看见门外还有许些蠢蠢欲动之人,心里一沉,门外跑不走,那她只能出此下策,转身踩上椅子,踏上窗沿,沿着边角往可以站的地方爬。


    武悦笙踉踉跄跄吓得不行,她忍住眼泪,心里受委屈,这一难过,她就想到了那狗皇帝,赵胥回,李易安,还有混蛋许秉钰,给他线索还没找来,定是故意不来救自己,想让自己死在路上,到时候他索性为自己收尸。


    她要是活下来,一定不会放过许秉钰,要打死他,折磨他,毁掉他最在意的东西,她气愤地腹诽,抓着墙壁更用力,可她的手指娇嫩,墙壁粗糙,一下子把她的手指刮破,她溢出眼泪,更加讨厌许秉钰。


    屋内的男人怒骂她,试图跟着出来抓她回去,吓得她一没抓稳,直接翻滚下去,好在下面有小商铺的遮阳布,接住她掉下来的身体,随着摔在地面,不算太重,但足以让她起不了身,身体十分疼。


    周围的百姓围上来,有几个好心的妇人扶她起来,问她怎么摔下来了,这么高摔下来肯定有事,要带她去看了大夫,而张旭从二楼飞下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得意看着她。


    “休想离开,没事就跟我走。”


    武悦笙心里气急,眼神略过不明显的思绪,面色恹恹:“我走不了,好痛。”


    几个妇人狠狠剜一眼张旭,以为他是武悦笙的丈夫,指着他就是一顿教训,说他枉为男人没有良心,怎可如此对待娘子,直接把张旭说烦了,差点动手杀人,但碍于此地人多眼杂不易动手,拽着武悦笙就要走。


    可武悦笙怎会轻易让他说走就走,她眼底阴沉。


    第24章 他怕你苦着了


    “我不要跟你走, 回去后你会打死我的”武悦笙眼神一睁,眼眶渐渐红润,本就病弱的模样眼瞧着可怜无助, 用力挣开张旭的手, 踉踉跄跄跑到三个婶婶的身后躲避。


    张旭想把人拽回来, 奈何武悦笙看似病弱实际狡猾得紧,身体像条泥鳅,一没抓稳就滑走, 彼时他并不想多生事端, 只想把人拽回来离开此地, 以免在杀掉许秉钰之前再生事端。


    商铺老板发现遮阳布以及底下的水果摊全部滚落在地, 水果坏的坏,被踩得踩, 还有些被人若无其事地捡起来吃了, 他瞬间火冒三丈,朝着乡亲父老围观的张旭走去, 怒喝他赔钱。


    此时客栈跑下来一些人,提着大刀气势汹汹地走来,走在前头正是被武悦笙用烫水烫伤眼睛的男人, 顶着红肿的眼睛四处寻找人, 脸上的疤痕狰狞, 吓得围观的百姓一下子疏散开来,而武悦笙趁此机会, 混迹在人群里, 撑着疲惫疼痛的身体跑远。


    等张旭摆脱那些人,转头发现武悦笙不见身影,咬牙暗骂, 寻着她的踪迹追过去。


    夜晚凉如水,弯月悬挂在空中,溢出淡淡光辉,干枯枝头摇曳,树底下踏过一双磨破鞋底的软鞋,衣裙跟随脚步拍打,裙摆染湿,不难发现在逃亡过程中弄脏上许多泥土,在下一秒她直接摔在地面上,面色苍白而狼狈,抬头看向前方好似无尽止的道路,酸软身体无力坐在地上,一片半残枯叶掉落在眼前,终是无法继续站起来。


    武悦笙低垂脑袋,万千青丝散落,月光拉长她的影子,清风拂起她的柔发,吹动地上的影子,撑在泥土里的手蜷起,听着身后渐渐出现脚步,越靠越近,她苍白脸色更加惨白,脚步停在身后,替她挡去冰冷刺骨的凉风,随后俯下身,朝她伸出手来。


    她怔愣,看着眼前熟悉粗糙的大手,茧子磨破了皮,手掌心好似摩擦太厉害有些青紫,许是看她发愣,修长如葱的手指弯了弯,提醒她莫要再发呆了,她鼻子发酸,除了许秉钰,还会有谁这般无声胜有声。


    “我没有力气了,许秉钰。”她小声说。


    许秉钰注视她消瘦的脸,下巴变得更尖,他微蹙眉,低声说“失礼了”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走在这深夜寂静的小道路上,怀里的小公主变得更轻薄,好似没有温度的人偶,软趴趴窝在胸口里,他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


    “我疼”武悦笙呼吸虚弱,方才一人还未察觉,可放松下来,剧烈疼痛袭转而来,实在难耐地扯扯许秉钰的衣领,声音脆弱:“许秉钰,我疼。”


    许秉钰脚步顿了下随即加快脚步,单手托举她的身体,扯下披肩披在她身上,沉默片刻,低声安抚:“等会就不疼了。”


    “许秉钰”


    “嗯。”


    “我疼”


    “我知道。”


    “我好疼”她实在忍不住哭出来,声音似乎是破碎的,紧闭眼睛,疼得满头大汗。


    “医馆很快就到。”许秉钰加快脚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直到找到了医馆,神情才有所缓和,伸手用力敲门,许是关西之地不太平,里面郎中不太敢应声也没有开门,怀里的姑娘极其脆弱,好似一不注意便会消散,却没注意到他的眉眼弥漫忧色。


    “郎中,在下舍妹半夜旧疾病发,还望郎中救救她。”


    他的声音似乎没有半点犹豫,态度真诚且很有礼貌,里头郎中见他与往日来打劫的人不同,犹犹豫豫还是选择了开门,他见武悦笙青白的脸色,眼神大骇,急忙让许秉钰把人抱进屋里,反手把门反锁上。


    许秉钰将武悦笙放下时,力道变得很轻,他知道这位娇气的公主怕疼,若是不注意些,恐怕只要弄疼她,就要醒过来对他生气,他拿出手帕为她轻轻擦拭汗水,郎中在侧把脉,脸色越发沉重。


    许秉钰见状,抬头看向郎中:“郎中,我舍妹她,如何?”


    “你舍妹她身体,我恐怕无能为力治愈。”郎中叹息地摇头。


    许秉钰眼神落在紧闭双眼的武悦笙,片刻开口:“无论如何,稳住她的病情,缓解疼痛,拜托你了。”


    郎中同意下来,只是她需要的药材有些昂贵,他犹犹豫豫看一眼许秉钰,一身玄色长衫透着平常人没有的气度,许是见他没有动作,许秉钰问他有何事,得知郎中的意思,他低下头来,赶来救人匆忙,身上并未带银两。


    郎中见他久久不语,应是没有钱或者不够钱,一时感到为难。


    许秉钰拿出身上一块玉佩,这玉佩成色温润圆滑,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郎中不懂得品玉,却见过那些富商身上的玉佩,绝对比不过这位公子的玉佩佳。


    许秉钰指尖抚摸过玉佩,看不清眼底的神情,他把玉佩递给郎中:“这玉佩对我很重要,可否暂时抵押,日后我朋友到来,定会给你百两银票。”


    郎中这辈子行医都未必能赚到百两银票,忙着点头同意,笑嘻嘻地接过他手中玉佩,许秉钰眼神盯着玉佩看:“郎中暂且保管好,莫要丢失,莫要弄坏。”


    这玉佩可是香饽饽,郎中哪能弄坏了去,连忙小心翼翼地收好,让他安心等待,走去给武悦笙准备药材,让妻子去熬药,接下来准备给武悦笙施针,时辰慢慢过去,眼看着就要天亮,郎中这才拔出针来,他早已满头大汗。


    武悦笙醒来时,便看着老妇给老头擦汗,手指传来刺骨的疼,疼得她溢出不少冷汗,可怜兮兮看向眼底略些青紫的许秉钰,很想乘热打铁跟他控诉,只要他有一丝心软,她就成功一步,可是她好累啊,奔波一路受了不少折腾,眼皮重得不行,醒来没一会又晕了过去。


    许秉钰给她捻好薄被,起身朝天放出信箭,他让郎中好生照看舍妹,等他处理些事回来接她。


    武悦笙这一觉睡得很晚,待她再次睁开眼,天色傍晚,老妇在桌几旁点上烛光,见她醒过来,和蔼询问她身体如何,眼神满是同情和心疼,这种眼神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真是稀奇,她左右看一眼周围,没有看到许秉钰的身影。


    老妇见她找人,端着汤药走过来,跟她说:“你兄长有事出去一趟,你放心,他晚些时候会过来接你回去。”


    兄长?


    武悦笙嫌弃,就他也配,她面上不显,眉眼透出忧愁,慢吞吞喝下苦涩的汤药,这回,不需要任何人哄,老妇见她乖巧喝完汤药还没嫌苦,便拿来一颗蜜饯。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见到蜜枣,武悦笙有点惊讶,老妇见她如此,抿着唇笑起来:“这颗蜜枣是你兄长让我在你喝药的时候给你吃的,你兄长怕你苦着了。”


    怕她苦着了,武悦笙吃下口感软糯的蜜枣,轻轻咬下去,香甜不腻,枣香蜂蜜弥漫在唇舌之间,就算在公主府也不一定有这般好吃的蜜饯,也不知他从哪儿买来的蜜饯,她吃完还想吃,可惜只有一颗。


    老妇见她还想吃,笑着摇头:“等你再喝药时还会有蜜饯。”


    武悦笙眼神微亮,她在关西之地许久未吃能入口的东西,今日难得尝到好东西,自然不愿放过,她跟老妇说兄长拿了几颗,老妇也没多想,跟她说能吃到她与兄长离开之日,她睁着无辜的眼神,哄着老妇把蜜饯拿出来让她数一数。


    老妇觉得她无聊,就把所有的蜜饯拿出来,武悦笙拿过来故作数一数,十几颗左右蜜饯全部进入她的腹中,等老妇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她吃完了,她过瘾了老妇就愁了,因为许秉钰跟她说过,若是药苦,他舍妹可能不愿意喝。


    武悦笙吃完便喜滋滋地躺回床榻上,也不知许秉钰何时回来,想着想着,老妇怀着忧愁的心思端来一些吃食,让她吃完再睡,等她吃完睡着后,老妇拉过郎中的手臂,跟他说姑娘把蜜饯吃完了。


    郎中笑起来,走去拿出一小盒蜜饯给她:“许公子还真是了解她,早知道她会提前把蜜饯吃完,特意留部分在我这里,等蜜饯吃完,他就回来了。”


    老妇放下心,接过蜜饯偷偷放起来,这回可不能让那位姑娘知道了,等她喝药的时候再拿出来也不迟。


    等许秉钰回来时,已是两日后,而武悦笙能下地走路,被迫换上粗糙刺人的衣裙,这两天下小雨,换洗下来的衣裙还不能穿,正湿哒哒挂在院子吹凉风,她懒懒斜躺在床榻,看着许秉钰留下的话本,一本正经干事业的女主,半点没有一点儿情爱,真的好没意思。


    她低垂眉眼,小脸消瘦,身子单薄不少,青丝散落在胸前,瘦弱一小只像只猫儿趴在床榻,玩弄手中的话本,穿着软袜晃动脚丫,望眼一看就知道她很无聊。


    许秉钰腰间悬挂佩剑,步伐稳健,踏步朝着这边走来,他依然一身玄色长衫,不过里衣多穿了几件,看起来壮实不少,她目光落在他身上,还长高了,她饶有兴致地微眯眸,看着他停在自己几米外,跟自己保留一定距离,倒像是在划清界限。


    她撇撇嘴:“你最近吃什么好吃的?”


    许秉钰怔愣,许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眼神注视她不满且在怀疑他偷吃好玩意不告诉她的表情,他略唇:“肉夹馍,菜肉包。”


    武悦笙许久没有吃过肉,尤其被张旭绑着跑的这段时间,又饿又累还难受,再看看许秉钰壮实了还长高了,她心里就来气,气呼呼地走下床榻,来到他面前,她居然发现自己还不到他肩膀高,这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让她感到不适。


    她扬起高高地脑袋,顾不上要和他谈情说爱的戏码,满脸气恼:“我给你留的线索,你为何这般晚过来,你可知道本宫吃了不少苦。”


    许秉钰凝视她,听着她把话讲完。


    武悦笙见他无动于衷,还直勾勾的挑衅自己,她瞪大漂亮的葡萄眼:“你这是何意,难道本宫还说错了?”


    许秉钰凝视她,见她把眼睛瞪圆了,颇为像野外气急的猫儿,张牙舞爪,他慢慢移开视线,提过衣摆蹲下身,抬头看她:“公主训得极是,还望公主从轻处置。”


    武悦笙怔愣,低头和他对视,少年似乎稳重不少,冷淡黑眸透着深暗,暗幽幽般平静,说不出的感觉,令人感到不自在——


    作者有话说:武悦笙:凭什么他长高了还壮了,而我还这么瘦小!


    锦有:因为他着急去找你,又是打架又是连夜赶路,还要找你留下的一小颗宝石消耗多了就吃得多了,不就壮了。


    武悦笙:他不应该愁得吃不下饭吗?


    许秉钰:(扶额)


    第25章 情窦初开


    武悦笙不喜欢他这种眼神, 好似她处于弱势的猎物,弱小不堪,而他蹲下的姿态, 便像收起獠牙对她的“示弱”, 令人感到不喜, 她抬起冰凉的手心,注视他淡然的神情,慢慢往下摸, 耳廓, 脖颈, 指尖触碰之处轻柔似水, 撩人自知,他任何神情变化尽在眼中。


    许秉钰眼神复杂, 他抓住武悦笙的手腕, 力道下意识放轻,他缓缓站起来:“公主莫要乱来。”


    “不就是看你脸上有灰, 帮你抹去罢了。”武悦笙睁着无辜的眼神,说话理直气壮。


    许秉钰沉默一瞬,松开她的手:“公主若是身体好些, 我便送你回官府, 回去后, 你立即启程回安都城。”


    武悦笙见他一往如既地冷淡,心中懊恼, 甚至怀疑他是否没有七情六欲, 或者说他从未将她看在眼里,她皱皱眉,愤愤瞪他一眼, 暂且不跟他继续讲这话题,话锋一转:“稍等,那个张旭你抓到了没,他害我吃了那么多苦,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许秉钰眼神落在她气鼓鼓的脸上,苍白脸色有几分生气,他不动声色移开眼:“嗯。”


    武悦笙要去教训张旭,不亲手教训他,她怕是要好长一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她这人记仇,死心眼,自然不会放过张旭。她乖乖坐在椅子上,跟许秉钰撒娇要他给自己穿鞋,许秉钰犟不过她,走过来平静地给她套上鞋子,抬头冷淡看她,无声问可以?


    武悦笙自然可以,奖励般抚摸他的脑袋,但他不同李易安和岳明,摸没两下被抓开手,脸色有点儿臭:“不能摸。”


    武悦笙心知男儿郎的脑袋不能摸,可是她偏要摸,她就要看许秉钰脸上出现其他的情绪,生气也好不满也罢,只要为她而起,就是在意,她弯起眉眼,笑吟吟看着他。


    许是她有点儿不怀好意,许秉钰松开她软滑的手,掌心残留的触感迟迟未消散,他控制不住蜷起指尖,漫不经心捻两下指腹,黑眸深谙,落在她透着坏笑还认为不被发现的狡猾,他眼神略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抬起许秉钰新买的软鞋,仔细打量,品色差了点,刺绣倒是不错,颇为栩栩如生,能在关西之地买到这般好手艺,许秉钰定是花了心思,她眼神亮晶晶,眼尾略勾,灵动不失柔情,柔情却有着女儿家的韵味。


    许秉钰眼神注视她,看着她抬起软鞋踩在他肩膀上,微微一沉并不重,他面不改色把人儿的脚腕握下来,稳稳放在地面上,让她准备准备出发。武悦笙见他不恼也没生气,走在他身边,思考一路,偶然看看身侧的少年,俊美的轮廓勾勒分明,他比同龄人稳重,冷静,似乎没见过他笑过。


    应是她的眼神太明显,许秉钰低眸看来,黑眸少了冷淡,轻挑眉:“公主有何事问?”


    武悦笙弯眉,伸手摸向他的唇角,冰凉指尖轻轻触碰,稍微把他唇角往上一提,望眼看他:“笑一个?”


    她这模样实在像逛窑子的纨绔子弟,偏生她自个不认为,许秉钰微微偏过脸,黑眸在她脸上凝视片刻,略些复杂:“为何要笑,公主需要逗趣的人,还请另寻他人。”


    这句话让武悦笙不乐意了,刚要和他理论一番,就看他加快脚步,两三步离她老远去,她提起裙子跟上去,脸色不太好看,敢如此无视她,简直胆大包天。


    等她找过去,许秉钰正和郎中交谈,他拿着百两银票递给郎中,而郎中手拿锦盒还给他,看他的样子,那锦盒里面的东西一定很重要。武悦笙走过去,趁其不备抢过他手中的锦盒,一向平静冷淡的许秉钰彼时凝重下脸,伸出手跟她要。


    “公主,这不是可以玩闹的东西,请你还给我。”


    武悦笙打开锦盒看一眼,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玉佩而已,看他好似要生气,她眉眼弯弯,把锦盒放进他手里:“紧张什么,你是我中意之人,你重要的东西,自然是我重要的东西,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许秉钰拿出玉佩挂在腰间上,并未回答她的话,但脸色缓和许多。


    武悦笙看着他的玉佩,目光闪着好奇:“这玉佩可是谁送你的,我看这品相只有皇家才有”说着,她抬头和不知何时低头看来的许秉钰对视,他黑眸平静,超乎年龄的沉稳,令人猜不到他的想法。


    武悦笙手拿圆扇晃了晃,漫不经心地继续去看他的玉佩,可这回许秉钰不让她端详,微微挪过身,抓住她的圆扇,牵引着她往前走。他越是不说,她越是好奇,毕竟她之前从未见他带过,这突然戴上一定有猫腻。


    她眉眼思考,也不追问,慢吞吞跟着许秉钰走,眼神看着他的背影,此人若是再不收服,日后想要得到,可就难了。


    武悦笙从未遇到过这般难以收服之人,也就只有他,能让她如此心痒痒,恨不得立即拿下,彻底成为她的人。应是她难得安静,或者诡异的不搞事,许秉钰脚步慢下来,松开她手中圆扇,眼神去看她。


    她睁着灵动漂亮的眼睛,每回要打坏主意时,一双漂亮眼眸微眯,明晃晃写着“我要搞事情了”,半点藏不住事。许秉钰把可疑的警惕放下来,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警惕可笑。


    武悦笙笑着看他,圆扇遮去脸上的坏意,走在他面前:“郎君带路,今天我定要好好出一口恶气。”


    许秉钰凝视她片刻,踏步走在前头。


    等到了关押张旭的牢房,还没进去就有股怪味,不用猜便知里面有多恶臭肮脏,武悦笙还没跨步走进去,就被许秉钰拉了回来,他的手劲稍不注意就能把人捏折,尤其她纤细的手臂,疼得她不行。


    许秉钰松开手,轻声说“抱歉”让她在门口等待,他直接带人走了进去,过了一会,他让人拖着张旭重重丢在地上,痛得张旭龇牙咧嘴,张口怒骂许秉钰,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许秉钰浅浅蹙眉,武悦笙直接一脚踩上去,狠狠踩在他的脸上,脏话戛然而止,张旭憋着屈辱看向她,眼神愤怒似乎要喷火,而踩住他的公主居高临下睥睨他,神态威严,即使病弱也不可亵渎,也就这瞬间,张旭愣了下,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给威震到!


    张旭咬牙切齿:“把你的臭脚拿开!”


    “大胆!”武悦笙瞪大眼睛,许秉钰看了过来,她脚底多踩几下张旭的脸,挑衅十足,她笑眯眯:“踩你,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张旭要被她气死,胸腔淤堵,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臭娘们,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疼疼疼!”他还没说完,武悦笙脚底猝然一重,用力摩擦,似乎将她身上所有的重量压上来,即使这般,张旭也没求饶,咬着牙不吭声。


    他这没动静,武悦笙踩着没意思,她要的就是要张旭求饶,痛哭流涕,哀求她放过,可他一声不吭。她收起脚底,提着朴素的裙摆绕过他脑袋,站在他面前,低头注视他鼻青脸肿的嘴脸,以及明显的脚印,她心情愉快的笑起来。


    “当初把我掳走,可有想过这一天?”


    张旭瞪过来,眼神似乎要喷火,若是眼神能杀人,早就把她千刀万剐,她慵懒地上前一步,用脚尖提起他的下巴,勾起唇角:“不管有无,今天本宫不打算轻易放过你。”


    许秉钰见她此举,眼神往她脸上看,一缕清风拂起她的万千青丝,脸颊气鼓鼓地泛红,多出几分生气和灵动。


    张旭不想跟女人讲话,转头瞪向许秉钰,开口怒骂:“许秉钰,有本事单挑,上回要不是你使诈,我还能让你抓到?!”


    “兵不厌诈。”许秉钰神色冷淡,不难看出,他眼神轻鄙。


    张旭气得脸色如土,在两人身上看一眼,啐了一口,嘲讽意味十足:“你们小两口,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说来他似乎想起什么,像是在调侃,而他鼻青脸肿的脸笑起来很难看:“公主,你还说许秉钰不配做你的驸马,你可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许秉钰听后,平静地看向武悦笙面不改色的脸,她气呼呼地怒踩张旭的脸:“胡说什么呢!少来挑拨离间,我和郎君的事儿,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张旭被踩得晕头转向,脑袋轰轰的响,还不忘嘲讽地看向许秉钰:“看见了吗,这就是虚伪的女人,你为了找她,千辛万苦赶来救人,而她呢,在我这乖乖巧巧的喊我哥哥啊疼疼疼!”


    武悦笙踩完头晕目眩,许秉钰见状,伸出手给她当木头扶,她稳稳抱住眼前结实的手臂,去看他的脸,小小观察几眼,见他貌似不在乎张旭的话而感到放松,回头又踩两下张旭的脸。


    “郎君,你别听他瞎说,就这丑男人也配让我喊?”她冷哼,高傲地抬起尖瘦的小下巴,额头因方才的举动溢出薄汗来。


    许秉钰垂眸凝视她,黑眸像是浓化不开的墨,平静幽暗,指尖微动。


    张旭大笑起来,顾不上脸上的伤痛,他是男人,怎么可能不了解男人,看着许秉钰继续讽刺:“再厉害又如何,你迟早栽在这虚伪的女人身上,被她玩弄掌股之中。”


    许秉钰神色平静,垂眸看他,像看狂咬人的畜生,冷漠至极:“说够了吗?”


    张旭收起笑容,与他对视瞬间,他仿佛还站在高墙之下,像是四处逃窜的鼠辈,而高墙之上,幡旗摇曳,披肩飞扬,那眼神冷漠,玉面冷峻的许秉钰,拉起随时杀人的箭尖,令人心生胆寒。


    许秉钰沉默片刻,低头看向正在思考如何报复的武悦笙,他出声提醒:“张旭要押送回京,不能杀。”


    “可惜,”武悦笙垂下脑袋,看不见她的神情。


    许秉钰看她扬起来的柔发,眼神微动,余光对上张旭冷嘲热讽的嘴脸,他皱起眉:“除了不能杀,公主随意。”


    张旭听完这句话,脸色大变:“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有种杀了我!”他说完,看着两人的脸色,尤其是武悦笙的神色,他越看越慌,暗暗怒骂一声:“好歹一路上给你吃喝,没有折辱了你,你真要对付我,一点不从轻处置?”


    “本宫比较小心眼,记仇呢,”武悦笙松开许秉钰的手臂,往前走两步,提着裙摆,面容微笑:“虽说没有折辱本宫,可你让本宫吃不该吃的苦头,你必须付出代价。”


    许秉钰目光落在她得意的脸上,不易察觉地掠唇。


    第26章 暗戳戳勾他


    武悦笙不是心慈手软的主, 尤其对付作恶多端还让她吃苦的张旭,除了不会杀死他,她似乎翻出所有能折磨人的法子, 把张旭折腾得哭天喊地, 他越是叫, 她越爽。


    她坐在软垫上,慵懒垂眸,单手托腮, 玩弄手中小鞭子, 看着在地面打滚的张旭, 勾起唇角笑起来, 心情前所未有的愉快,她不清楚此时的自己脸色有多苍白, 好似眼睛一闭人就没了。看到这的许秉钰走过来, 直接夺走她手中的鞭子,她顿住笑容, 睁着漂亮闪烁的眼神与他对视。


    许秉钰随手把鞭子丢给下人,俯身将武悦笙打横抱起,不顾她讶然的目光, 走过石子小路, 路过旁水的走廊, 头顶高枝繁叶沙沙作响,飘落不少绿叶, 躺在水面中, 怀里的人儿搂着他的脖子,正好奇仰着脑袋,睁着灵动极为漂亮的眼睛, 仔仔细细打量他。


    如何打量,许秉钰不谈,她的目光炙热,是单纯的,狡猾的,带有目的性,至于是何目的性,他脚步不可察觉地顿了顿,继续往前走,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就连他也没发现,自己出现了异常。


    武悦笙靠在他胸口旁,手指缠绕他的墨发,晃动悬挂在空中的玉足,百般无聊地蹭蹭他的脖子,毛茸茸且带有冰凉头饰的脑袋划过许秉钰的脖子,他的身躯明显一僵,仅是一瞬恢复正常,一路将她抱回寝室。


    许秉钰下意识放轻力道,而她顺势抱着他的脖子往下躺,连带他一起压下来,和他黑眸对视,应是离得近,两人呼出的热气扑在对方的脸上,轻轻的痒痒的,掺杂女儿家淡淡的梅花香,以及少年身上的清新皂香。


    四目相对,无声沉默,武悦笙躺在万千青丝里,柔发散落,嫩唇润光,扑在他脸上的呼吸都是轻柔的,许秉钰黑眸动容,撑在她双侧准备起身,脖子藕臂收紧,不让他起来,反倒将他往下压去。


    他声音不妥而低沉:“公主,不可。”


    “我疼,许秉钰。”


    武悦笙收紧手臂,脑袋蹭蹭他的脖子,柔软身子撞进他的怀中。这满怀柔软梅花香,毫无征兆涌入许秉钰的胸腔,缠绵而滚烫,他脸色怔愣,单手下意识去扶住她的腰身,神色凝重,放在她腰身的手,松与不松难以抉择,或许他应该松手,别与她过多纠缠。


    武悦笙脸色痛苦,额头溢出薄薄冷汗,嘴唇发白:“疼”


    “大夫呢?”许秉钰不敢乱动,僵持这姿势低声问她,平淡透着安抚:“我去唤他过来。”


    武悦笙哼着难受的声音窝在他怀里,柔软身子温热轻颤,垂下浓郁的眼眸,看不清神色,拽着他的手,小声抱怨:“不知道,许秉钰,他肯定故意出去不管我啦~”


    端着药走到门口的大夫心梗,这走进去不是,不走进去不是,只好站在门口不出现,低头看手里的汤药,还好这温度可以再晾晾。


    许秉钰低眸看她,神色复杂,并未揭穿她的谎言。


    武悦笙哼哼唧唧,柔情似水地玩弄他胸口,疼得声音娇滴滴的:“他不管我,我就要死啦,许秉钰你可不能让我有事呀~”


    许秉钰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僵硬将她的手按回她腿上,扶过她的肩膀,走两步路,身后传来武悦笙摔倒吃痛的闷响,他冷着脸走回去,把她抱起来放在床榻上,强硬按住她的肩膀,眼神警告。


    收到警告的武悦笙并不害怕,反倒觉得两人的关系越发有趣,心中愉悦无比,她表面不显,抬起可怜兮兮的眼眸,灵动潋滟,眉眼透出几分病态,微垂眼帘,看着他轻按肩膀的大手,微微抿唇笑起。


    “许秉钰,大夫不管我,你会不会也不管我?”


    许秉钰注视她笑起来的脸,按住她的手收回来,眼神瞥过门口,给她捻好被褥,神色冷淡:“他不会不管你,公主莫要担心。”说完,他不买武悦笙的帐,直接让站在门外的大夫走进来,端过汤药给她喝。


    武悦笙缓缓坐起来,万千青丝垂落在腰间,低下消瘦的小脸,睁着委屈的眼神:“许秉钰,怎么没有蜜枣啊。”


    “没有蜜枣,就这么喝。”许秉钰不看她的眼睛,抬手替她撑起汤药,慢慢送到她的嘴边,态度冷淡不容拒绝,声音冷硬。


    “许秉钰,苦呢~”武悦笙皱眉,眼巴巴看着他。


    许秉钰不理,她也不动,两人僵持好一会,终是他从怀里拿出小盒子,里面装有几颗蜜枣,眼神落在她觊觎的目光上,唇角微略:“喝了才有的吃。”


    武悦笙弯起眉眼,她要和许秉钰谈情说爱,那定是要他先吃甜头,低头乖巧地喝完汤药,等待他投喂蜜枣吃。也不知为何,许秉钰眼神在她面容停留片刻,拿着蜜枣慢慢送到她嘴里,她配合地咬住,假装不经意地舔过手指,湿润温热,那停留在口中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收回去,半无惊慌,只是在她面上的黑眸变得深谙复杂。


    武悦笙喝完药懒懒躺回床榻,手肘撑过柔软的枕头,半撑起身子,直面和他对视:“许秉钰,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啊?”


    许秉钰擦拭手指微顿,随即将手帕收起来,玉面淡然,气质清冷透着几分温润,仅仅坐在床榻边,也让人挪不开眼,这让武悦笙多看几眼,手指缓慢的抚摸被褥。


    许秉钰好似没察觉到她的目光,语气很淡:“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不应该是做官,做个大官吗?”武悦笙笑盈盈看他,有意伸出手指,柔软指尖缠绕他的衣角,动作漫不经心地。


    许秉钰闻言瞥她,黑眸往下低垂,注视她不安分的手指,停留片刻并未阻止,玉面冷淡,抿唇微略:“大官?”


    “是啊,要权势滔天,自然是走到最高位,无人能撼动。”武悦笙捏住他的衣角,慢慢往手掌心握住,像是对他的势在必得,也是她唯一的认可。


    许秉钰沉默片刻,终是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低着眉眼,注视她玩弄衣角的小手,肌肤白皙,柔软纤细,漂亮得跟她人一样,多姿多彩。


    武悦笙玩弄好一会,故意褶皱他的衣角,想知道他的反应,抬头看去,而他恰好看来,两人四目相对,他的黑眸深暗,幽深,好似深夜的湖水,平静中翻涌未知的危险,直勾勾凝视她的眼眸,不留一丝痕迹,将她包围,逼得她连连后退,差点破功。


    武悦笙别过脸,松开他的衣角,缓缓翻过身,拉过薄被却发现拉不动,余光瞧见许秉钰伸出手,为她拉好薄被,捻好被角,不急不慢跟她说:“公主,关西之地离安都城路程遥远,回去定是颠簸,还望回去之前,你好生休息,别到处乱跑。”


    武悦笙懒懒地点头:“知道了。”


    许秉钰见她要睡觉,不再说什么,起身走两步顿一下,回头看她一眼:“最好不要乱跑。”


    武悦笙蹙眉,回头瞪他一眼,恰好被他收进眼里,她脸色一变,瘪瘪嘴:“人家没有别的意思,我是公主,你还能管我不成?”


    “就因为你是公主,在下才要确保公主的安全,把你完好的送回公主府。”许秉钰淡声说了句,停留片刻,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去,转身离开。


    接下来几天,许秉钰除了她喝药时间过来监督,顺便拿蜜枣给她吃,其他时候都和赵胥回与李易安待在一块,三人去清除剿匪之后的烂摊子,他聪明得很,做起事来有志有谋,不留敌人后路,就连她的蜜枣,也不放她这里保管。


    在大夫的照料下,她的身体好多了,至少走几步路不会喘气的程度,这天,她带着清月,吩咐一些人去安排施粥救济,也一人一袋种子,有田种田,有地种地,至于一些没有田地的平民,将被张应飞夺走的田地归还回去,有的送部分田地好生勤奋耕种也能养活一家子。


    大家都在称赞公主仁德,在清月的散播下,越来越多人信仰且敬仰武悦笙,名声甚比当朝天家,甚至无人提起天家。


    武悦笙抚摸清月,揉揉她的脑袋,不急不慢躺在摇摇椅上,晃动手中漂亮的圆扇,纹绣精致,上面的鸟语花香栩栩如生,微微往上一遮,闪烁好似溢出会星光,令人移不开眼。


    清月看着发呆,武悦笙察觉到她的眼神,抓起她的手,将圆扇给她:“做得不错,清月,不过日后可莫要如此莽撞,一定要学会深思而后行。”


    清月不敢要公主的圆扇,这圆扇对她来说实在太过贵重,且她年纪还少,哪里能考虑到复杂的东西,她抬手揉揉清月的小脑袋,终是没有责备,而是夸奖:“日后,定能做大事。”


    清月笑起来,心里下定决心,日后一定会好好衷心对待公主。


    武悦笙发现眼前的小姑娘家模样认真且真诚,没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勾起她的下巴挠挠:“怎么了呢,是不是觉得本宫很迷人?很有魅力?”


    清月立刻红起了脸,眼神亮晶晶的笑。


    许秉钰等人处理好烂摊事,择日启程回京,武悦笙看着堆在一起的衣物,全是不起眼且劣质的衣裙,她随手安排下去,发给那些买不起衣服的姑娘家,但被许秉钰阻止,刚开始她还以为是他小气或者在意些什么,他一开口便说:关西之地还乱,姑娘家穿好一点的衣裙会被觊觎和受到伤害。


    武悦笙沉思,眉心微微皱起,心情并不愉悦:“有错的是那些男人,为何要管姑娘家如何爱美?”


    许秉钰注视她:“但那些人不会这么认为,你觉得这些衣裙劣质,不好看,可对平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衣裙。”


    武悦笙仔细想想也有道理,便吩咐下去,将这些衣裙改版成小儿衣物,也不至于让年纪不大或刚出生的婴孩冻着,她慢吞吞坐下来,看着下人忙前忙后把她的衣服都拿走,端起一杯温度刚好的果茶喝起来,姿态慵懒。


    许秉钰则站在一旁,手抚玉佩,玉面冷淡。


    直到丫鬟将所有衣裙抱走,身旁的许秉钰才有动静,她放下果茶,身姿斜靠,抬起眼眸,对视那平淡的黑眸,他这人话一向比较少,不主动说,她也不主动问,懒洋洋托起脸腮,就这般笑吟吟的瞧着他。


    许秉钰面不改色和她对上眼,眼神微动,不动声色移开眼:“有什么需要准备在路上吃?”——


    作者有话说:武悦笙:你。


    许秉钰:别闹。


    武悦笙笑吟吟。


    许秉钰轻咳。


    第27章 你想白亲我吗!


    武悦笙故作讶然, 仿佛没想到他会这般问,她仰头望着他,毛茸茸脑袋闪着亮眼的首饰, 一对蝴蝶她似乎很喜欢, 基本每天戴在头上, 稍稍有个动作,一双金光闪闪的蝴蝶便会翩翩起舞,扰人心弦。


    许秉钰看到这, 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她娇俏柔美的容颜上, 平静黑眸微微一顿, 也不知看了多久, 余光注意到眼前的人儿害羞低眸,他瞬间反应过来, 凝重着脸, 仿佛方才的失神是错觉。


    “公主,可想好回去的路上, 需要哪些吃食?”


    武悦笙故作想想,慢吞吞站起来,许是身体还未痊愈, 柔柔弱弱倒在他怀里, 头上的少年一怔, 双手环住她的腰身,将她好生扶稳, 半无越界之意, 可她感觉得到,他的大手停留在腰身片刻,有那么瞬间是用力的。


    她微微抿唇, 好似并无察觉,晃着手中圆扇,跟他说一堆零嘴,说到最后,她抬起漂亮的眉眼与他对视,而他也正在注视自己,面无表情,倒像是随时准备听命行事,她弯起眉眼来。


    “可记住了?”


    许秉钰轻应,面色冷淡,见她没有其他事情吩咐,便准备离开,但武悦笙并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开,让他站住他便站住,慢悠悠走到他面前,眼眸去看他的腿,修长有力,倒是个惹人眼的,她问:


    “之前伤,可好完全了?”


    许秉钰应是没想到她会主动关心,心下一动,停滞片刻很快消失殆尽,他轻声:“如今差不多痊愈。”话音一落,他的黑眸隐隐涌动,落在她娇俏且柔美的容貌,红唇欲滴,抹了些女儿家的口脂,他仔细流转,漫不经心收回视线。


    武悦笙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晃晃手中圆扇,眉眼透着病弱,微微抬头,眼神潋滟灵动,却散发不容拒绝的威严:“我想沐浴,郎君可否帮我弄一些热水?”


    许秉钰和她对视半晌,让她稍等,随后出去准备热水,等热水准备好,他顺手拿出她亮眼华丽的衣裙,整齐折叠好放在柜子上,而武悦笙早已坐在浴池里,白嫩光滑的脊背对着他,微微侧身,胸前幅度明显,那点粉色花儿若隐若现,惊得许秉钰眼神微震,立即背过身。


    武悦笙抿唇暗笑,继续漫不经心地擦拭,水珠从白嫩手臂流下,她回头看向久久未离去的许秉钰,骨节分明的手攥紧,似在隐忍似在克制,她轻笑,故作不解地让他过来。


    “郎君,过来帮我挽一下头发。”


    许秉钰跨步走出去,她不高兴地皱眉:“你敢出去,我让你什么事都做不了。”话落,许秉钰停顿脚步,回头看来,黑眸深暗,掠过她看不懂的情绪,令人不自觉的紧迫,她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更不喜欢许秉钰如此强硬冷淡的态度。


    两人僵持一会,武悦笙笑吟吟起来,抬手,手指勾了勾:“过来,你听话一点,本宫不会为难你。”


    许秉钰可以说,不喜欢她这般骄纵,不计后果的任性,他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对视,眼神无半点忌讳,淡淡的没有情绪:“公主,你适可而止。”


    武悦笙捏过他的脸颊,眼神恣意打量他,湿润手指抚摸他的脸颊,笑吟吟道:“我怎么了,我不过让你过来给我挽头发,你就这么不情不愿的。”


    许秉钰拿下她柔软的手腕,抬手给她挽起头发,也是瞬间,那被青丝遮掩的柔软一览无余,美好风光,他呼吸停滞,正要起身,被她一把拉住,他立即闭上眼睛,玉面冷漠,耳朵渐渐染红。


    武悦笙有趣地托起脸腮,眉眼好似好奇,手指去触碰他红透的耳朵,还真是令人着迷的滚烫,她娇滴滴笑出了声,许秉钰听闻蹙眉,攥住她的手,微微用力,示意警告她适可而止。


    武悦笙会怕吗,她当然不会怕,他的反抗只会让自己更加想征服他,兴趣越浓。她抱紧许秉钰的脖子,缓缓靠近他,身上的香气环绕在两人之间,潮湿雾气的浴室燥气升温,而她看着许秉钰好看的唇,吻了上去。


    许秉钰大惊,抬手想要推开她,结果手心一顿软滑,左右动弹不得。他喉咙滚动,极力克制忍耐,等待她结束,可口中柔软纷香,明明青涩却无形中轻挠他的心脏,令人呼吸缭乱,这瞬间睁开眼睛,黑眸昏暗,注视她娇滴滴的容颜,身子紧贴在怀里,也不知为何,他闭上眼睛,回应她的吻。


    武悦笙呼吸微顿,眼神笑眯眯地勾住他,少年的手扣住她后脑勺,似乎再也克制不住,压着她亲吻纠缠,搅得她呼吸不畅,唇舌发麻。她使坏的闷哼,娇滴滴的叫一声,后脑勺的大手一紧,猛地亲吻她,似乎是在惩罚自己。


    片刻,许秉钰松开她柔软的唇,睁着黑眸注视她,眼底翻涌复杂的情绪,却透着几分炽热,都快把她看得不自在,她羞红脸地低头:“你亲了人家,可要对人家负责哦~”


    许秉钰握紧拳头又松开,许是放弃挣扎,他低声嘶哑:“这种事,你还对谁做过?”


    武悦笙笑吟吟地趴在浴池边沿,像个鲜艳出炉的鲜花儿,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人家只对你一个人这样,旁人哪有这种福气。”


    许秉钰抿唇,身姿挺拔,散发冷淡低沉的气息,目光注意到她被吻肿的唇,似乎有什么已经变得不可控,他蹲下身,捏起她的下巴:“主动惹我,你没有好处,公主殿下。”


    武悦笙笑容可掬,柔软的手指抚过他的手腕,而他没有躲开,低眸看着她的举止,眼神略些隐忍,他深呼吸:“别儿戏”柔软温热的手指抵住他的唇,他不悦地看过去。


    到底是不悦还是在遮掩,不言而喻,武悦笙清楚,与他之间的事儿还需要添油加醋,她眼眸潋滟,注视他的唇,笑起来:“你刚才那般欺负我,现在就不想承认了?”


    许秉钰语塞,方才确实是他过于冲动,让她得了逞,他再次握住不安分的手,指腹揉捏,与她对视:“是我对不住你。”


    “所以,你要对我负责,知道吗?”武悦笙脸颊粉粉嫩嫩,柔美娇俏,一双眼睛透着灵动,当真会勾人,偏生她还一脸无辜,不高兴被欺负后的娇嫩。


    许秉钰看着她:“真要负责?”


    “不然你想白亲本宫吗?”武悦笙瞪大眼睛,愤愤地要出来,但被许秉钰一把按下去,让她安分待在水里,只有这样,才能不让她有机可乘。


    许秉钰看她不高兴的模样,低眉委屈,他沉默片刻,终是说了句:“不会白亲,日后你想要我做些什么,我便会做到,只要不过分。”


    武悦笙这回高兴了,指使他给自己端来瓜果,伺候自己吃瓜,她惬意地嚼着,却没注意到许秉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黑眸深谙,把小块甜瓜送到她嘴里。


    武悦笙睁开眼睛,许秉钰目光转移,却被她捕捉到,她不易察觉地笑,瘪嘴:“怎么,你觉得本公主除了亲你,还亲了旁人?”


    许秉钰心中微动,淡淡看她一眼,好似不在意地继续喂她吃瓜果,浴室热雾环绕,美人在浴,旖旎暧昧,而她好似浑然不在意,惬意地等待投喂,他肆意打量她一番,眼神略过不易察觉的回味,面色冷淡。


    “人家只亲过你~”武悦笙轻轻咬他手上的竹签,温柔小依地背过身去,像极刚陷入爱情里,刚好被心仪之人发觉的娇羞,脸颊粉嫩,极有欺骗性。


    许秉钰拿着果盘站起来,外面天色不早,灰蒙蒙一片,他有意避开视线,跟她说洗完澡就出来,莫要泡在水里太久,随后跨步走出去,留下武悦笙似笑非笑地从水里起身,擦干身体后套上衣裙,漫不经心地出去。


    屋内半无人影,只有一盘孤零零的水果,她也不恼,在美人榻前躺下,手指百般无聊地玩弄柔软青丝,这会清月走过来找她玩,问她是不是很快离开这里,她点头,让清月好生准备离开故乡,日后要回来,得要她成长后。


    从清月出生起,关西之地并不是好地方,杀伤掠夺,民不聊生,若不是父母埋葬在这,她想,这一辈子都不会想回来,但能看到关西之地不再民不聊生,迎来了救世主,她很高兴。


    启程回京这天,武悦笙安排一辆马车给清月单独坐,她懒懒躺在软塌里,吃着许秉钰买来的葡萄,让人给清月拿了些去,余光瞥见门口,珠帘摇曳,青灰色衣衫格外显眼,来人犹豫一番,主动走了进来,朝她行礼,一脸正气。


    “公主,臣还想跟你一决高下。”


    武悦笙坐了起来,慵懒看他一眼,眼神几分嫌弃,摆摆手:“改天吧,今天没空跟你玩。”


    赵胥回脸色微微一变,被嫌弃了也不放弃,直接坐下来:“殿下,相信我,我保证有进步。”


    “哦?”武悦笙托起脸腮,有趣地打量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亮眼,赵胥回脸颊微微泛红,他偏头轻咳:“真的,虽然平日忙得很,但我抽空就有研究,这次我一定不会连输。”


    “好啊。”武悦笙拿出棋盘,一边下棋一边吃葡萄,渐渐葡萄没了,她直接喊许秉钰。


    两人正认真下棋,许秉钰听见呼唤,拿着果脯掀开车帘,入眼瞧见她漫不经心地和赵胥回对峙,那双潋滟的双眼同样落在其他男人身上,笑吟吟地闪烁,他攥紧果脯——


    作者有话说:许秉钰:


    锦有:吃味了?


    许秉钰:没有。


    第28章 许秉钰,你动心了


    武悦笙慵懒托着脸腮, 穿着锦袜的双足无聊地摇曳伸缩,手夹白棋百般无聊地晃动,垂下浓郁的鸦睫, 也遮不住笑吟吟的眼眸,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车窗前的许秉钰, 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果脯香,看着赵胥回把手中黑棋一下,他脸色差点垮了, 她灵动地笑起来。


    可以说, 她十分高兴, 猝然身旁发出响动, 她看了过去,只见许秉钰把果脯随手一放, 窗帘挡去窗外的风景, 自然也看不到许秉钰脸色如何,只隐隐觉得气氛不对劲。


    就连聚精会神的赵胥回抬起头来, 看向微微晃动的窗帘,同武悦笙一起感到疑惑,他再如何心大也察觉到不对, 把手中黑棋丢回碗里, 自行认输, 还让武悦笙莫要嫌弃他,下回再来战。


    武悦笙哪有心思跟他讲这些, 无聊地摸他两下头, 示意知道了。


    赵胥回轻咳一声,倒是没有拒绝她摸狗头的行为,慢慢站起来, 跟她行礼:“公主,许秉钰定是有事找我,我去找他一趟,等会再来。”


    “他看样子,好像不是要找你的意思。”武悦笙回味方才的情况,越想越感到有趣,粉嫩的唇瓣微微勾起,玩弄手中的白棋,继续下了起来,即使看起来慵懒,病弱,可身上的气息却让人不自觉的臣服。


    赵胥回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笑着摇头:“有道理,如果他找我的话,定会叫我一声,”他坐了下来,重新拿起黑棋,看着棋盘局势,眉头越皱越紧,分出心思来:“话说公主,我怎么感觉许秉钰不太高兴?”


    武悦笙懒懒的下棋,这会清月无聊地找来,她直接让清月给自己捶捶腿,舒舒服服的享受,听闻赵胥回的话她微微挑眉:“不知晓,要不你问问他?”


    赵胥回了解许秉钰的性子,不是那种生气不理人,也不是那种会生气的人,他温润有礼,有他一套的做事风格,让人捉摸不透,像方才那样不动声色还真是少见,也同样令人感到压迫感。


    赵胥回勉强挽救一下棋盘局势,摇头:“算吧,要是不小心触到霉头可如何是好。”


    “你们关系那么好,为何要害怕他。”武悦笙应是无聊,看他下的棋局,大发慈悲地让他几步,好让他有机会继续往下下棋,这让赵胥回沉下脸,让她不要放水,逗得她一乐。


    她这笑声甜美玲珑,这车厢并不隔音,自然传到外面人的耳朵里,听着便知,这笑声的主人有多高兴,不到一会儿,赵胥回面色不好看地走出来,翻身上马,就看见面色同样不好看的许秉钰。


    赵胥回一愣,去看他平静的脸色,拍拍他的肩膀:“怎么许兄,谁惹你不高兴了?”


    许秉钰微不可察的蹙眉,看向赵胥回同时恢复脸色,温润淡然,略唇:“没有,在想一件事没有想通罢了。”


    赵胥回好奇:“什么事没有想通?是在想公主何时将你放走?”


    许秉钰笑笑不语,不动声色攥紧马缰。


    赵胥回没察觉到他细微动作,为公主说话:“我觉得公主这人蛮有趣的,虽然有时候做事冲动,但绝对不做无意义的事,我相信公主看上你,是因为你有才华和”他看许秉钰出众的容貌,笑:“容颜罢了,等公主没了兴致,自然放你走。”


    许秉钰不语。


    赵胥回认为他还在担忧此事,继续安慰:“别担心,公主会放你离开的,她为人不坏。”


    许秉钰脸色有瞬间阴鸷,但很快恢复如初,他点头微笑:“是啊,赵兄现在看起来和公主关系很好?”


    赵胥回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胳膊往外拐,他轻咳,笑着摸后脑勺:“这个不敢当,只是佩服公主的棋艺了得?”


    “哦?”许秉钰似乎来了兴致,唇角含笑,黑眸注视赵胥回,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只是面色淡淡和气,示意赵胥回说下去。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似乎在冷淡的气质下透出几分温度来,他手牵马缰,看起来并不在意,只是感兴趣。


    赵胥回跟他说公主如何厉害,下棋把他和李易安打得节节败退,心服口服,若不是身份有别,早就拉着公主拜把子,当兄弟。


    许秉钰:“”


    赵胥回看着远处的夕阳,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转头问沉默不语的许秉钰如何,他面色认真,许秉钰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低声轻嗯,并未给见解,只是攥住马缰的手紧了紧,继续慢悠悠往前行。


    武悦笙嚼着果脯,唇舌溢满果香甜腻,软嫩有嚼劲,这和清月一来二去也没吃够,敲敲门窗没等来许秉钰,她手肘随意摆放在窗沿,托起脸腮,玉手掀开窗帘,去看走在前头不远的许秉钰,他身姿挺拔,一身骑服英飒,气质冷淡,背对她没想搭理的意思。


    她弯起眉眼,眸色饶有兴致,就这般仔细打量,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许是她的眼神过于直白,炙热,坐在前方的许秉钰微微一顿,回头看来,黑眸深谙冷淡,瞥她一眼,转头继续前行。


    武悦笙蹙眉,不喜他冷淡的态度,她放下手来,眼神微微一转,故作不解道:“许秉钰,我让你继续走了吗,你过来。”


    许秉钰不为所动,清风吹拂他的墨发,棕马喷气,马尾摇晃几下,倒像是对她的不敬与不屑。这让武悦笙挑眉,拿起白棋,抬头看向那冷淡的背影,俏皮一丢,准确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他明显顿了一下,武悦笙觉得有趣,拿起第二颗白棋,只不过这次没砸中,被他单手接住。


    许秉钰拿捏白棋,把玩手中残留少女梅花香的棋子,指腹意味不明地细细缠磨,低声冷淡:“公主如此作怪,可有什么事吩咐?”


    “你过来,我告诉你。”武悦笙眼神注意他的手指,见他漫不经心玩弄白棋,几分玩味,好似手中白棋是她。她收回视线,又一次拿起白棋,朝他手中丢去,这次直接砸在他手背上,他骨节分明的手背明显一晃,停下玩弄手中的“白棋”。


    武悦笙眼神微眯,随后笑吟吟起来:“本宫让你过来,你没听见吗?”


    许秉钰颔首,攥紧手中白棋,拉住马缰放慢速度,直到与公主车厢并齐,将手中白棋递给她,黑眸落在她脸上,低声冷淡:“你说。”


    清月识趣地归隐角落,替武悦笙挽起车帘,傍晚清凉,天空掠过一抹霞红,鸟儿成群结队飞过。两人一高一低对望,轻微的风拂过她毛茸茸的脑袋,她睁着含笑的眼睛,明眸皓齿,漂亮得不像话。


    “许秉钰,你为何不理我?”


    许秉钰微垂眉眼,神色平静,好似回答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低声说:“没有不理你。”


    武悦笙小小瘪嘴,抬起精致柔美的小脸,目光在他脸上打转,眼神渐渐委屈,声音软甜:“许秉钰,你是不是不想负责,想反悔了?”


    “公主,”许秉钰脸色严肃,眼底略过不明显的涌动,手心攥紧马缰,停顿片刻,他深呼吸:“我承诺过的事,不会食言,还望公主注意名声。”


    武悦笙瞥眼马车后方的侍卫,见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端正走姿,并无偷听之意,她勾起满意的笑,回头望向那头顶暖阳的许秉钰,傍晚阳光并不刺眼,笼罩在他身上一半阴影,仅仅低头看她,一片花瓣从天而降,她见状,忍不住伸出手心,接住柔软的花瓣。


    “这儿没有旁人,就算有,谁胆敢多嚼舌根,本宫割了他的舌头。”她笑着说,苍白脸色尽显阴鸷,但一瞬间她无辜地抬头,把手心的花瓣往地上丢弃,好似刚才小心翼翼接花瓣的人,不是她一般。


    许秉钰凝视她片刻,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问:“饿了吗?”


    “不饿,”武悦笙百般无聊地玩弄窗帘,但不想让许秉钰就这般回去,眼神微微一转,就着宽大的车窗钻出去:“许秉钰,接住我。”


    许秉钰眼神微睁,下意识伸出手,将她环住抱起,让她安全跨坐在怀里,双手宛如铁臂钳制她的身体,让她颇为动弹不得。武悦笙倒是安分,没有挣扎,脑袋紧贴他的胸口,听着他不稳的心跳声,眼神亮晶晶的。


    “许秉钰。”


    “找死吗?”


    两人同时开口,很明显,许秉钰脸色不太好看,松开她软绵的身子,居高临下注视她,黑眸深暗不悦。


    武悦笙眨眨眼,一点儿不带怕同时因他的话而感到不满:“许秉钰,你凶我?”


    “嗯,”许秉钰没有否认,双手攥紧马缰,虚虚将她困在怀中,抬头看向前方,面色冷淡:“公主方才举动危险,确实在找死,我没有说错。”


    也不知是否他的怀里太舒适,暖阳将他身躯烘得暖,窝在他怀中暖洋洋的温暖,她既有些泛困,但不忘咬牙切齿:“你凶我,就是错了。”


    许秉钰身躯僵硬片刻,怀中软绵身子像只猫儿那般柔软,紧贴胸口不肯离去,他忍不住低头,看她咬牙切齿,看她在暖阳底下,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气色,他鬼使神差抬手,抚摸她的脸。


    武悦笙没动,脸颊轻轻痒痒,随后消失不见,好似没有出现过般,她不动声色地略唇,故作找个舒服的姿势,更加依偎他,掌心攥着他的衣领,嘴唇无意触碰他的脖颈。


    “公主,”许秉钰收紧指尖,平复呼吸片刻,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张旭,低头看向慵懒的公主,低声说:“你实在无聊,可以去找张旭“玩”。”


    跟张旭“玩”哪有跟许秉钰“玩”有趣,武悦笙把玩许秉钰的墨发,一缕缕缠在指尖环绕,漫不经心,对他的提议并不感兴趣,反而对他本人更有兴致。


    许秉钰见此,眼眸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任由她在怀里胡作非为,心平气和地带她来到张旭侧方,淡淡瞥他一眼。同时张旭抬起脏乱的脸,头发乱糟糟散发一股难言的恶臭味,身上衣服破烂,凝固的血迹以及攀爬的蚂蚁,活脱脱像个乞丐。


    武悦笙这才把目光放在张旭身上,眉眼瞬间嫌弃,脑袋慵懒贴在许秉钰怀里,娇滴滴控诉:“郎君,他这么脏,我才不要玩他呢。”


    张旭扯唇,眼神宛如刀剑般死死盯着武悦笙,握紧拳头。这一幕武悦笙浑然不在意,她轻轻瞥他一眼,嫌弃地捂住口鼻,伸手去拉马缰,但被许秉钰挡住,她不高兴地抬头,见他眼神不妥,不让她碰马缰,她只好收回手。


    张旭愤怒,见两人没完没了的眉来眼去,连带铁链站起来,抓着铁笼,冲两人发火:“你们有完没完,要眉来眼去,滚边去!”


    武悦笙似乎来了兴致,含着笑意却浮于表面,令人浑身不适,轻轻看一眼张旭,便让他几分变了脸,就在武悦笙想缠着许秉钰多说几句话,张旭忽然笑起来,眼神玩味,尤其在许秉钰脸上,意味更明显。


    许秉钰神色冷淡,并不在意。


    “许秉钰,作为你的手下败将,我心服口服,当初你把我逼到绝境,我不得已去抓公主,”张旭咬牙切齿,目光放在武悦笙脸上,冷笑:“但也是你逼的,你明知道我一定会抓公主,而你一次次逼我到绝境,我也只能抓公主。”


    武悦笙笑容收敛,缠绕许秉钰墨发的手指停顿。


    张旭坐了下来,抬头看向两人,尤其是许秉钰,眼神同情:“这位尊贵的公主,不光长得漂亮,嘴儿也甜,身体更是香香软软,”说着他故作陶醉一般,笑起来:“尤其叫我哥哥的时候,我的骨头都酥了,还说你不配和她在一起,不配做她的驸马。”


    “住口,丑鬼!”武悦笙呵斥张旭,转头睁着楚楚可怜的眼睛,小脸苍白,身姿娇弱单薄,好似风一吹就会倒,她咬唇:“郎君,你看他那么丑,那么脏,哪有你俊美无双,才貌双全,令我倾倒痴迷呢。”


    许秉钰眼神微顿,黑眸控制不住注视她,停留片刻,粗糙掌心想抬起却始终没有,他勾起唇角,懒得拆穿她:“嗯?”


    武悦笙见他听信自己的话,眼神可怜兮兮的湿润,软下声音:“郎君,就算要叫哥哥,也是叫郎君哥哥,旁人怎配?”


    许秉钰凝视她,目光平静。


    武悦笙继续仰头看他,凑到他耳旁口吐兰香,嫩唇含笑:“郎君~你若是喜欢,我也叫你哥哥?”说完,眼前耳廓明显染上红晕,她眼神略过得逞,嘴唇假装不经意间触碰,偏过脑袋,笑吟吟看他,尽显无辜潋滟。


    许秉钰偏过脸没看她,神色僵硬不自然,微微皱起眉:“公主,注意言辞。”


    “我们都亲吻过了,为何还要注意言辞?”武悦笙撇嘴。


    许秉钰说不过她,转头看向气得快要炸的张旭,对方注意到他的目光,很快恢复平静,冷嘲热讽:“你们还真是情比金坚,一个可以出卖对方的性命,一个虚伪,善于甜言蜜语,表里不一。”


    武悦笙在许秉钰看不见的角落注视张旭,神色冷漠,散发高高在上的王者威严,一点点对张旭施压,渐渐那冷嘲热讽的声音淡下去,剩下无尽的沉默,张旭也不知为何不敢吭声,他从未见过这般女子,光靠一个眼神,便能让人心生寒意。


    明明在自己手中时,这位虚伪的公主,还是病弱不堪,走几步便会喘气,好似随时会死掉的模样,张旭心中暗骂,一时后悔为何没有早早杀了她。


    “许秉钰,你喜欢这个公主,就应该知道,这位公主可不是善茬。”张旭早死晚死都是死,干脆摆烂地靠在铁笼,咧嘴笑:“至少对你,可不是真心的。”


    武悦笙收敛寒意,垂眸玩弄许秉钰的墨发,故作不在意的说:“真心那肯定是真心的,”真心想收服许秉钰,成为她手中一把锋利的刀,她抬起湿漉漉,透着几分病弱的眉眼:“郎君,我对你如何,难道还需要靠旁人来说?”


    许秉钰在她脸上看一眼,眼眸与她对视,将她的脸挪开。


    张旭见似乎有效果,继续添油加醋:“许秉钰,输给你我心服口服,但你输给一个女人,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我不服!”


    许秉钰:“”


    张旭见他面无表情,看过来的眼神透着轻鄙,满是嘲讽,直中他的胸腔令人不快,他继续说:“怎么,还觉得自己不会吗?”他看向武悦笙,表情回味:“我记得公主为了保命,牵着我的手,喊我一声哥哥,当时的我,心都酥了。”


    不等武悦笙说话,许秉钰神色冷漠,浑身散发寒冷气息,黑眸凝视他:“哦?”


    张旭心里打鼓,后背猝然发寒,人在铁笼里,不敢继续嚣张,左右看一眼两人隐隐不对劲,识趣地闭上嘴。可武悦笙不是善罢甘休的性子,给一个眼神给侍卫,转头哄着许秉钰离开。


    张旭一个激灵,知道自己要惨了。


    许秉钰从头到尾没有出声,面无表情望着前方,直到太阳落山,他才缓缓开口:“公主可玩够了?”


    第29章 还想跟你多待一会


    武悦笙怔愣, 睁着潋滟茫然的眼眸,直勾勾瞧着他,细小毛绒的脸颊苍白却泛着粉, 几缕青丝垂落在肩膀, 身上散发淡淡的梅花香, 一点点入侵许秉钰的胸腔,令他避开不得。


    “什么玩够?”她反问一句,模样无辜, 甚至让自己看起来不懂他的意思。


    许秉钰懒得揭穿她, 抬手挽过她的柔软青丝, 神色很淡:“玩够了就回去休息, 晚上容易着凉。”


    “你在关心我吗?”武悦笙眉眼一弯,目光在他脸上流转片刻, 轻握他的手背, 低头用脸颊软软蹭蹭他宽大粗糙的手心。


    许秉钰低眸凝视她,黑眸平静, 对于她的“讨好”不为所动,软绵冰凉的脸颊在手心蔓延,像一块软嫩嫩的豆腐, 他微微收力, 方才还乖巧可人的公主殿下立即瞪起眼睛来, 灵动的模样张牙舞爪。


    “自然是。”他略唇,摸在她脸上的手往下攥紧马缰, 无视她的不高兴, 继续开口:“没有谁不愿意关心公主。”


    武悦笙一顿,仰头看他:“你是愿意,还是真心?”


    许秉钰眼眸微颤, 很快恢复平静,神色如常:“公主说是愿意,便是愿意,说是真心,也是真心。”


    “你是在意张旭的话?”武悦笙不接他的话,睁着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很委屈,声音软软:“就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所以郎君心里不待见我?”


    许秉钰怔愣,应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应,或者因为别的原因,他抿下唇:“你什么性子,我最是了解,旁人如何说的了?”


    武悦笙听着高兴,但感觉哪里不对劲,她眼神一暗,故作消沉:“反正人家没有诋毁你,更没有叫那丑男人哥哥。”


    许秉钰看着她许久,轻轻嗯了声。


    他这一应,就证明相信她的话,武悦笙露出笑容来,便不再提起此事,她跟随许秉钰闲逛一会,身体吃不消马背的颠簸,被许秉钰送回车厢,她软软躺在软垫上,看着少年略显笨拙地为自己盖好毯子。


    她笑盈盈撑起脸腮,目不斜视地注视他。


    许秉钰站起身来,面对她直白的目光,他神色不变,负手背对过去,侧过脸:“好好休息。”


    武悦笙见他要走,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神色着急地坐起来,不满地瘪嘴:“留下来陪我不好吗,为何还要走?”


    许秉钰听到这话,神色微僵,他看向攥紧袖口的玉手,微抿唇:“公主,思己之策,行己之路并非合适所有事与物。”


    武悦笙似乎不明白他的话,托起下颚,睁着疑惑的眼睛:“郎君说什么呢,我自小身子骨不好,从未读过书,只认得几个字,你说的话我不懂。”说完,她笑眯眯道:“郎君跟我解释是何意思吧,听起来别有深意呢。”


    许秉钰沉默,武悦笙就这般看着他,不到片刻,他的眼神变了,是她看不懂摸不透的复杂,令她感觉几分不适,松开他的衣袖,她撇撇嘴:“做什么这种眼神看我,不说就不说嘛,不过今晚你必须陪我。”


    许秉钰低声:“公主。”


    武悦笙睁着眼睛,软声问:“你是不愿意吗?”


    许秉钰黑眸看她,眼神幽深:“留下来,然后呢?公主。”最后两个字,他咬字含糊,倒像在回味,流转唇舌之间,使人心生荡漾,忍不住多想。


    武悦笙摸摸耳朵,对上他毫无波澜却暗涌危险的眼睛,转瞬别过脸,莫名的,浑身感到不自在,她垂下眉眼,鸦睫遮住那阴恻恻的眼眸,心中不悦只被他看一眼,自己是这等不争气的反应。


    不争气的反应?武悦笙有瞬间是感到迷茫,迷茫过后,心中一阵自嘲。


    “然后嘛~”她思考一下,抬起柔美透着灵动的眉眼,笑吟吟道:“自是跟我谈情说爱呀~”


    许秉钰不为所动,甚至连表情也不曾给她,这让武悦笙很是苦恼,明明启程之前,他还不是这般模样,难不成亲了她还反悔了不成,想到这,她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若有所思还有几分可怜。


    许秉钰终是叹息,挪动步伐,回到她的身边,蹲下身来,与她对视:“你确定要谈情说爱?”


    武悦笙眼神一亮,高兴地点头:“这么说你是同意和我谈情说爱?”


    许秉钰注视她亮晶晶的眼睛,倒像是单纯无辜,心性还未长成的娇气霸道小公主,他移开视线:“公主怕是不知情爱如何写,谈何去谈情说爱?”


    武悦笙坐起来,身子单薄娇弱,小腿弯曲在臀部下,伸手将他的脸挪正,就是喜欢看他纠结却舍不得立刻拒绝的模样。她乖巧地靠在他怀中,少年身躯健朗,身上不同旁人奇奇怪怪的味道,也非极好闻的香味,而是被太阳沾染过后的干爽,让人心生舒适。


    武悦笙手指玩转他的衣领,再慢慢往下,停在他的胸口处,泛粉玉指轻轻辗转,粉唇一勾:“你不试一试,如何知晓,我懂不懂谈情说爱?”


    许秉钰握住她的手,柔软冰凉,他轻轻揉搓,将其放下去,不急不慢道:“公主莫要胡闹了。”


    武悦笙可就不乐意了,她直接挺起腰杆子,差点眼前一晕,睁着不满充斥你不负责的眼神瞪他:“许秉钰,你什么意思!”她指指自己的唇瓣,娇气道:“你亲了我,看光我的身体,你甭想提起裤子走人唔!”还没说完就被许秉钰捂住嘴巴,她抓着男人的大手,抗议的挣扎。


    许秉钰脸色微沉:“公主,注意言辞。”


    “大不了你做我的驸马呗,反正你我情投意合,有什么好担心的?”武悦笙拿开捂在嘴前的手,在他耳边软声软气的说,看着他耳廓逐渐泛红,她故意朝他吹气。


    “公主”许秉钰到底年轻气盛,哪里抵得住眼前娇滴滴的美儿,自是慌乱无措地站起来,强硬撑着平静的脸,怒视她一眼,转身走出车厢,尤其下马车时,脚步踉跄了下。


    武悦笙笑得不行,躺在软垫上吃着许秉钰准备的甜点,这还没吃几口,关上的门帘忽然被打开,不等她反应,许秉钰拿走她的甜点以及果脯,她不笑了,坐起来看着重新被关上的珠帘轻轻晃动。


    许秉钰手拿女儿家的甜食,走在平坦的草地上,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一块小石头闪过,他侧身一站,面无表情看着小石头弹跳在泥土里,他抬起眼,被困在牢笼里的张旭鼻青脸肿,浑身血肉青紫,正疼得直抽搐。


    “许秉钰啊许秉钰,亏你这么聪明,怎么就败在女人手里。”张旭冷笑嘲讽。


    许秉钰看着他,不回答。


    张旭不管他回不回答,他现在无比后悔,后悔当初抓到武悦笙,为何没有立刻杀了她,为何会一时被迷了眼,留她一命,他笑起来:“她长得真好看,声音也甜,尤其为了保命,低下她高傲的公主姿态,叫我一声哥哥。”他抬起颤抖的手,似乎血肉模糊,他眼神恨意:“不惜投怀送抱,满眼爱意,就像看你一样看我”


    张旭放慢话语,去看许秉钰的面色,令他失望的是,他依然看不透许秉钰,他以为抓住他的软肋,能狠狠刺激他一把,在两人之间挑拨离间,就算死,也要在死之前,兴风作浪。


    许秉钰黑眸看着他,唇角勾起幅度,转身就走。


    张旭脸色一黑,心中怒火更甚!


    回到安都城,赵胥回将张旭押回大理寺,过后进宫禀报天家,至于之后的事,武悦笙不太清楚,她回到公主府不到半日,便瞧见熟悉的人影大张旗鼓欢迎她回来,准备许多女儿家喜欢甜食,精致多样,眼花缭乱。


    岳明一身骚包浅紫衣衫,为讨她欢心,准备特别多小惊喜,戏法变了一个又一个,直把武悦笙逗得眉开眼笑,她这一笑,岳明更加起劲。


    “岳明”武悦笙捏起他的下巴,饶有兴致看着他,当真是有意思,本就刚喝完药,吃了蜜饯心情也没见好,直到岳明变着花样逗她开心,她才真正意识到,留他在身边当“朋友”,是正确的选择。


    武悦笙勾唇,却也注意到岳明犯痴的眼神,她指腹随意捻了捻,松开了他:“辛苦你了,为本宫准备这么多的惊喜。”


    “不辛苦,”岳明回味被武悦笙摸过的地方,抬手碰了碰,笑眯眯跟在她身后,低头看着比他矮一头却令人不得不臣服的公主殿下,声音荡漾:“只要公主喜欢,我日日可这般讨公主的欢喜,且不会厌倦。”


    武悦笙捂唇轻笑,随手拿一块甜食浅尝,味道甚比公主府,甚至还要好吃一些,甜而不腻,口感软糯,且没有她讨厌的药味。她忍不住想多吃,岳明让她每样吃一点,剩下慢慢品尝,不够他再送。


    可以说,武悦笙从未这般畅快地吃过没有药味的甜食,眉眼前所未有的愉悦,她命人将东西收入公主府,这不刚走两步路,就瞧见大树底下的许秉钰,他换身白银色衣衫,头顶素色发带,侧脸看过来,黑眸沉静。


    莫名的,武悦笙有种被人发现与人私会的错觉,她皱皱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挺直腰杆子,睁着眼睛询问他,有什么事吗?许秉钰似乎并不想和她有过多的眼神交流,和她对视一眼后,面无表情地走开。


    岳明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武悦笙回头,眼神疑惑,勾起有趣的唇角:“怎么,你和他认识?”


    岳明想起什么来,低头轻咳了两声,眼神漂浮:“不认识,只是见过一次面,见到他在公主府,我很惊讶。”


    武悦笙看着许秉钰消失在转角处,满不在意的问:“见过一次面,说了什么?”


    岳明没想到武悦笙会问这般详细,眼神顿时一亮,屁颠颠跑到她面前,十分认真道:“当时只顾着公主,并未在意他所说的话。”


    武悦笙抬眼,凝视岳明那急于谄媚的目光,她摆摆手,看在他献殷勤献对的份上,也就不打算刨根揭底,她让岳明回去,但岳明好不容易和她见一次面,并不想这么快回去,他居然不回去,武悦笙也不能直接赶人家,便吩咐下人安顿下来。


    她一路颠簸,早已困倦,喝完汤药后早早沐浴,躺在柔软的床榻,这不刚闭眼,余光注意到屏扇后藏了一个人,若隐若现,站在烛光暗处,默不作声,气息无形中拥入她的感官,让她无法入眠。


    “郎君半夜找我,可有事儿?”


    许秉钰从屏扇走出来,露出俊朗的侧脸,黑眸凝视过来:“你留他做什么?”


    “谁?”武悦笙心中了然,却故作不明,睁着不解的眼神看他,好似把岳明这个人给忘了。


    许秉钰轻笑,素雅衣衫遮在阴暗处,烛光摇曳,披在他身上的光渡忽暗忽明,透着让人错觉的压抑感。他实在是太好看,武悦笙不免看痴了去,忍不住在他身上来回观察,眼波流转。


    许秉钰似乎发现这一点,并没有闪躲,反而正面迎接她的目光,衣领处微敞,白皙锁骨探出了头,颇有引诱的意味,他似不觉:“公主,那位公子,你打算留多久?”


    武悦笙故作想了想,柔美漂亮的脸蛋恍然大悟,娇笑道:“你是说,岳明吗?”


    许秉钰看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她意外发现,今晚上的许秉钰,并不回避和她的“感情接触”,大大方方要把她包围住,带着阴霾,强势。武悦笙收回与他对视的目光,翻过身打个哈欠,露出柔弱的纤背,绸衫垂落,美人如花。


    许秉钰眼神停留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低声轻嗯。


    武悦笙笑:“他啊,是我的朋友,想要在这待多久就待多久,我总不能赶走人家。”


    许秉钰:“”


    武悦笙见他不答,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发现方才气势全开的郎君此时又恢复她最讨厌的平静,她忍了忍,转口说:“若是你不喜欢,我大可让人现在把他丢出去~”


    许秉钰看她,黑眸沉静。


    武悦笙手指玩弄青丝,漫不经心的说:“当然是骗你的,人家岳明好歹是有头有脸的公子哥,我怎么舍得把人丢出去,顶多请出去~”


    许秉钰略唇,似是自嘲,淡淡瞥她一眼:“随你,但我希望,公主对我只是玩玩而已。”


    只是玩玩而已,武悦笙怎么会玩玩他呢,她不高兴地坐起来,青丝宛如爆布般垂落,在暖色烛光下,她的肌肤白皙病弱,看起来脆弱极了。


    她轻声问:“你为何会觉得,我对你是玩弄?”


    许是她难得正经一回,许秉钰眉眼微抬,鸦睫微颤,沉默片刻:“对公主来说,不是玩弄。”他直勾勾看着武悦笙,勾起暗讽:“可对我来说,公主心思写在了脸上。”


    武悦笙皱眉,看着他勾勾手,他不动,她命令道:“你过来。”


    许秉钰走过来,甩过衣摆单膝跪地,黑眸直视她,大胆且放肆。


    武悦笙眉头更紧:“所以,你是不愿意负责?”


    “负责什么?”许秉钰说。


    “你亲我一事,你不打算负责?”武悦笙娇嗔一句,灵动漂亮的眼睛瞪他。


    许秉钰冷笑:“公主没有亲我吗?公主的清白是清白,我的清白也是清白。”


    武悦笙气急,她忍了几下,碍于身体不适,直接眼前一黑,倒在柔软的床榻上。许秉钰抬手接住她的身子,确定她没有装晕,为她盖好被褥,通知守在门口的月红,转身离开寝室。


    月红看到武悦笙苍白的脸,气得对许秉钰背影骂骂咧咧,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骂完御医也过来了,给武悦笙诊脉施针,确定暂无大碍后月红差点哭了。


    等武悦笙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一夜未眠的月红,正湿润着眼眶看着自己,手里端着她最讨厌的汤药,许是看月红哭着,她难得没有心情闹腾,一口气喝完要人命的苦药。


    月红吸吸鼻子:“公主,这样下去,你的身体,迟早要被许秉钰害垮的。”


    武悦笙吃一口许秉钰带回来的蜜饯,口舌间总算解救,她微眯眼睛:“我的身体本来就脆弱。”


    月红不赞同:“公主身体本就在好转,可许秉钰出现后,公主的身体越发脆弱,那是为何,因为公主总因他而动怒。”


    武悦笙看月红喋喋不休的嘴,一时感到头疼,她将人拉过来,而月红顺势坐在床旁,眼泪跟着哗啦啦的掉:“公主,咱们就不能换个人,自从许秉钰出现后,你就没有过过安生的日子!”


    武悦笙拿出手帕,替她擦去眼泪:“可是月红,没有他,我也没有过过安生的日子。”


    月红一顿,停住豆大的眼泪,眼神心疼:“对不起公主。”


    武悦笙抵住她的嘴,笑起来:“对不起什么呢,你知道的,我不在意这些,我在意的是,要他们不得安生。”


    月红还是不明白,哽咽道:“可是公主,你这么对许秉钰好,而他不领情,日后能为你做什么,没把你害惨就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许秉钰:这倒是不至于。


    有有:你确定?


    第30章 得寸进尺


    对月红来说, 昨晚公主晕倒在卧是重之加重,若是公主出了什么事,该如何是好, 她该如何面对天上的陛下与皇后, 所以许秉钰不能留, 绝对不能让公主继续深探危险。


    武悦笙知晓月红的想法,抬手捏过她的下巴,告诉她:“他要留, 月红, 他现在可是我的心中宝。”


    月红脸色苍白, 还想继续劝:“公主!”


    武悦笙晃晃她肉嘟嘟的脸, 眉眼一弯,轻声得意:“他喜欢我, 心里有我了。”


    “嗯?”月红瞪大眼睛, 写满不可置信:“公主认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不像啊”看昨晚许秉钰的表现, 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公主会错意,心里更加担心。


    武悦笙笑笑不语, 并未跟月红多解释, 只是跟她说, 日后便能知晓,倘若他不愿意, 她自然有办法对付许秉钰。她就不信, 这清高冷漠的男人,就没有动容的一天。


    想到这,武悦笙想起浴池那日, 她微微垂眉,略过几分羞涩的笑,鸦睫眼底透着得意。


    岳明算准时间过来请安,准备公主府没有的膳食,每样精准抓到武悦笙的口味,月红见状,她端来汤药,见公主吃得开心也没阻止,只是提醒公主喝药,她抬头间,注意到不远处的人影,没站一会,转身离开别院。


    武悦笙收回视线,似乎没有注意到那离开的背影,吃完岳明准备的膳食,她很大方的赏赐他一颗夜明珠,把人哄得团团转。


    岳明虽是户部尚书的世子,却是没有见过手里如此漂亮晶透的夜明珠,手袖一遮,隐隐发光,倒映在他眼眸闪烁着,是他的眼神在发光!


    武悦笙托起下颚,饶有兴致凝视他:“喜欢吗?要是喜欢,我库房还有很多。”


    岳明怎么好意思,他连忙摇头:“万万不可啊公主,这一颗夜明珠就够我欣赏一辈子,怎敢要公主其他的赏赐。”


    武悦笙坐直起来,睁着清澈柔美的眼睛:“你爹是户部尚书,理应是见过这些玩意,你怎么看起来,很惊奇?”


    岳明像是受到什么惊吓,急忙跪下来:“公主莫要误会,我爹虽说是户部尚书,却清廉俭约,府中自是没有这些珍贵之物。”


    武悦笙娇笑起来,脚踩毛毯走到他面前,挽起他的身体,告诉他:“这般害怕做什么,你是我的朋友,我又不懂你们的俸禄,自是认为


    同本宫一样,过得极好。”


    岳明见她没有其他意思,心里松了口气,呲牙笑起来:“那是没有,公主自小受天家重视,待遇自是我们这群官家子弟不能比的。”


    武悦笙挑眉,轻轻甩过衣袖,走回美人塌卧,随意地坐下来:“虽说得了天家的重视,却没有自由和安好的身体,也是一种不幸。”


    岳明一愣,目光在她脸上停下,应是想起什么,模样变得认真:“怎么会,公主莫要乱想,你一看就是长命百岁。”


    武悦笙笑起来,声音清甜,像是清清流水般,舒适心扉,她单手托起下颚,眼神一眨:“长命百岁啊,倒是好听的。”


    岳明清楚,他貌似哪里踩中公主的线,若是不表现好点儿,他这朋友不用当了。在走出院子时,他还有点后怕,同时也注意到院子外的园子,坐在凉亭水榭内的少年,身姿端正有方,手拿书籍,正端起茶杯喝茶。


    岳明走了过去。


    许秉钰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到来,岳明有点小尴尬,轻咳了声,他才抬起黑眸,瞥这边一眼,颔首:“有事?”


    岳明听出浅浅的敌意,他挑眉:“无事,只是好奇,这位算命先生,怎么会出现在公主府。”


    算命先生?许秉钰听到此话,心中暗讽,他推过一杯热茶,示意他喝:“请坐。”等岳明坐下来,他继续道:“在下不是算命先生,姓许名秉钰。”


    “是今年案首,许秉钰许会元?”岳明震惊,但仔细想想又很合理,他冷静下来,仔细打量许秉钰,为人一表人才,模样风流俊朗,确实会是公主喜欢的,他皱皱眉。


    “仁兄不陪公主,来我这有何事?”许秉钰抬眉问,黑眸冷沉。


    岳明不觉得自己哪里得罪他,早听闻许秉钰是被迫进了公主府,并不喜欢公主,而公主只是暂时被他的容貌吸引,顶多欣赏他的才华,相信不久便会腻了他,很快看上自己。


    没有那个女子会喜欢一直冷淡淡的郎君,相对比他这种热烈主动,许秉钰没有胜算。


    岳明心情很好,话语间充满自信:“倒没什么事,只是听闻许会元才华横溢,人中翘楚,特意前来与你会会。”


    许秉钰略唇,合上书籍,神色淡然:“在下和仁兄不熟,没什么好会。”话音一落,他站起身,手拿书籍准备离开,但被脸色不好看的岳明拦下。


    “你这是何意?看不起我这平平无奇的世家子?”


    许秉钰一顿,模样温和有礼:“世子多虑,在下不敢。”


    可岳明却觉得,此人并非表面这般温善,眼神在许秉钰彬彬有礼的姿态上打量,看似谦和温礼,实际攻击性极强,令人心生胆颤,若是在官场上,必定有他一番天地。


    岳明眼神一笑,端起茶杯敬他:“说笑而已,许会元博学多才,令岳某十分佩服。”


    许秉钰瞥他一眼:“不敢。”


    “有何不敢?”


    “岳公子说笑。”


    “怎么说笑?”


    “”


    许秉钰意识到岳明来找茬,黑眸往他脸上一看,平静如水。


    在他面前,岳明的刁难宛如小儿幼稚,不足为奇。


    “怎么,许会元为何不说话,是因为没话说吗?”岳明似乎跟许秉钰杠上,嘴上越是不饶人,越是想要看他脸上出现难色,可惜许秉钰太会隐忍,半点没露出破绽,没能让他抓住把柄。


    许秉钰颔首:“在下确实无话可说。”


    武悦笙算算日子,有半月余没有见到许秉钰,他貌似有意躲避自己,也很敏锐,回回要与她见面之际迅速避开了去,神龙见尾不见首的,着实让人心生不悦。


    月红端来点心,武悦笙懒洋洋的趴在软垫上,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的风景,风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她享受一番:“清月在书院,可还适应?”


    月红给公主拿了一块,见公主不吃,她吃了一口:“适应,别人知道她是公主的人,谁也不敢拿她如何。”


    武悦笙托腮,若有所思道:“别让旁人知道她是我的人。”


    月红疑惑:“为何?”


    “我保不了她多久,”武悦笙一顿,继续无所谓道:“与其让旁人知晓她身后是我这个命不久矣的病弱公主,倒不如让旁人知晓,清月背后的靠山不可得罪。”


    月红一瞬间明白公主的良苦用心,眼神心疼的看向公主,苦涩涌上喉咙,一鼓作气道:“公主,相信婢子,你会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


    健健康康武悦笙眼神转动,抬头看向月红湿润的眼眶,笑吟吟起来:“好啊,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且当安慰月红,也在安慰自己,她总会健康平安的。


    “去,把许秉钰抓过来。”武悦笙都有点想他了,她撇撇嘴,再这样下去,半年时间一到,岂不是如他所愿,放他离开公主府?她怎么舍得呢。


    月红去找人,发现人不在公主府,武悦笙直接站起来,她拿起一块甜点咬一口,细细品尝,低垂眉眼看不清思绪,待她吃完手中甜点,她脚踩毛毯走出去,急得月红拿着披肩追上去。


    看武悦笙的架势,月红还以为公主要动用侍卫去抓人,结果公主只是走到许秉钰的院子,看他没有收拾行李偷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躺在他的床榻上,不过下一秒嫌弃地坐起来,让她放个软垫在凳子上,然后坐了上去。


    许秉钰回来,便看到公主懒洋洋听着月红讲话本,白嫩脸颊鼓鼓,正细嚼慢咽吃着水果,看见他回来,眼神水汪汪的睁着,不解他为何这般晚来,眼里还有对他的怨气。


    许秉钰挪开眼神,笔直站在门口,不动脚步。


    武悦笙擦拭双手,朝他勾勾手:“你,过来。”


    许秉钰走过去,停在她三米之外,低头看她:“公主何事?”


    “这半月余为何要躲着我,为何时常看不到你的人影?”武悦笙不满他又是一副冷淡的态度,这回没有主动靠近他,不带仰视的抬头,眼神质问。


    许秉钰眼神微暗,身姿往后退让,双手拱礼:“公主莫怪,我最近有点事处理,不能总待在公主府。”


    忙?武悦笙目光在他脸上流转,疏离,冷淡,说得跟真的一样,她差点就信了。


    武悦笙好奇:“什么事这么忙,说来听听?”


    许秉钰见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眼神肆意在她脸上流转,他意识到什么,克制,平静地收回目光,回答道:“个人私事,公主莫要问。”


    他这般陌生的口气,让武悦笙如何受得了,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她站起来,踩着绵软的鞋子,走到他面前:“郎君,你躲我半月余,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算账,得寸进尺,许秉钰低声轻嗤,眼神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略带放肆,语气温和像是安抚小猫儿:“倘若在下不说,公主如何跟我算账?”


    武悦笙拽下他的衣领,在他面无表情的目光下,视线往他唇瓣看,语气几分挑逗:“郎君觉得,本宫会如何跟你算账。”


    许秉钰蹙眉,将她的手拿开。


    他在抗拒,武悦笙看出来,这不是好的预兆,她松开许秉钰的衣领,甩过衣袖,淡淡说一声:“这里风大,有点儿凉,你跟我来。”


    许秉钰看她单薄的背影,跟了上去,哪怕知道她的反应不寻常,他还是丝毫没有犹豫的听话。


    听话?这对许秉钰来说,不可置信,也不算好的开始。


    武悦笙将人带到屋子,待人走进来,她反手关上屋门,身后许秉钰停顿脚步,似乎不解地看她,眼神警惕:“公主这是何意?”


    “当然跟你谈正事。”武悦笙转过身,笑吟吟走到他的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涌入许秉钰的鼻子,放肆勾引的占据他的胸腔,让他将近无法自控,喉咙滚动几下,他冷静的别过脸:“公主自重。”


    “自重?在浴池时,也不见你自重。”武悦笙柔软的手指划过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下巴,时不时滚动的喉结,下一秒被许秉钰一把攥住,黑眸警告她。


    武悦笙笑起来,笑得柔情似水,柔软似有似无的贴紧他,声音甜腻道:“怎么,郎君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你想重温一下?”


    许秉钰黑眸微眯,表情严肃,发现武悦笙并未有退缩之意,他无声叹息。


    武悦笙柔软的唇,贴上他,淡淡梅花香围绕两人口鼻之间,她能感觉到,许秉钰仅瞬失控,狠狠吸嘬她一番,又很好自控地往后仰,低眸凝视她,黑眸复杂。


    “公主,自重。”


    “”武悦笙气笑,她发现,这男人有时候挺不要脸面,说一套做一套的。她柔软的手臂勾住他脖子,眼神不解,娇滴滴的委屈:“怎么,郎君这样子,是因为不想负责吗?”


    许秉钰拿下她的手臂,低沉的语气很淡:“某种意义上的负责,恐怕公主不会愿意,倘若公主说的“负责”,请问公主需要我如何“负责”。”


    他句句逼问,把武悦笙说得一愣一愣,认真在他脸上流转,撇嘴:“我这清白都给了你,你还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着实过分~”


    许秉钰只看见她鼓起的脸颊,翘长的鸦睫,以及看不见她的眼底,似乎又透出狡猾,他抿唇,一时沉默。


    武悦笙见他不说话,假装头晕,软绵绵往地上倒去,许秉钰意料之中地接住她,将她扶稳,而武悦笙顺势趴在他胸口上,听耳边稳稳的心跳声。


    “郎君~跟我谈情说爱,有那么困难吗?”


    许秉钰神色不明,黑眸凝视她,半晌,他开口:“你我身份有别,不合适谈情说爱。”


    “只要你我愿意,如何有别?”武悦笙指尖玩转他的胸口,声音娇滴滴的。


    许秉钰深呼吸,攥住胸口处且不安分的手,满是茧子的掌心忍不住揉捏一下,平静道:“公主就这般着急?”


    他这么说,好像是她饥渴难耐似的,武悦笙眼皮一跳,这般柔情,她不信许秉钰半点不动心。


    “我心悦你,自是着急的。”武悦笙手指慢慢往上移,停留在他喉结之处,还没玩呢,就让许秉钰握住了去。


    许秉钰滚动喉咙,声音许些沙哑:“公主想要做什么?”


    “谈情说爱,做我们该做的事~”武悦笙很坏,踮起脚尖,在许秉钰耳边轻轻吹气,果然,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缓慢而暧昧。


    她微眯了眯眼睛,借许秉钰的力气,吻上他的唇——柔软,冰凉,充满男人的荷尔蒙,暗藏危险的侵略。


    许秉钰低眸看她,柔软在唇瓣辗转,软香在怀,带一丝甜腻,一点点入侵他的神经,以及他的胸腔。他掌握武悦笙的腰身,似乎克制不住,反客为主,吸取她的甜腻,贪婪的索取。


    “唔!”武悦笙唇舌酸痛,正要推开他,转念一想,她闭上眼睛,主动迎合他的索吻,但男人好像得到了允许,越发的放肆,呼来的热气越发滚烫,浓郁的侵略感,搅弄心扉。


    忽然地,许秉钰松开她,他面色微红,神情冷静,注视她的目光平静,声音略哑,带一点自嘲道:“公主有了新欢,来找我,恐怕有所不妥?”


    武悦笙腿脚发软,强装镇定地站稳,唇舌间还残留许秉钰的气味,却不会让她感到难受,但,她好嫌弃是真。


    许秉钰看她的眉心不经意蹙起,倒像是不耐烦,他暗下眼神,指尖微蜷,朝她靠近一步,若无其事的继续话题:“公主好兴致,逗趣玩意,也不嫌多。”


    这回,武悦笙听清楚他话里有话,他站在眼前,挡去窗沿投来的光线,面前,是他结实的胸膛,粗糙布料的长衫,一点不减弱他的儒雅,且暗藏危险的阴鸷。


    “人家哪有?”武悦笙睁着漂亮的葡萄眼,无辜的望着他,小脸消瘦,略带病弱的姿态令人心生怜爱,任谁看了,谁会认为她会把人当逗趣玩的女人?


    许秉钰敛眸,侧脸轻嗤,似是自嘲,面无表情地转身走:“我承诺公主的事,自是会做到。”


    武悦笙见他要走,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哪儿?”


    她看着许秉钰的后脑勺,眼睛微眯,他始终不回答,她仅剩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散。


    许秉钰正要回答,只听见武悦笙半威胁半诱哄他的开口:“你知道的,本宫没有耐心,只要你乖乖的,本宫不会为难你,会好好疼你。”


    这句话,让许秉钰想笑,他脸上平静,嘴唇略扯。


    武悦笙从不需要他的承诺,她想要的,只有许秉钰归顺她,臣服她,成为她手中一把锋利的刀,仅此而已。


    但这男人,实在不好搞,软硬不吃,情爱不谈,就像做失败的馒头,难嚼还难吃。


    许秉钰转过身,眼眸深沉,暗幽幽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许秉钰:你要怎么疼我?


    武悦笙:成为我的刀,我会给你无上荣光。


    许秉钰:是要滋润我,还是和我谈情说爱和滋润我。


    武悦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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