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上完课， 叶竹直接离开了学校。下午没课，她打算去裴茶的学校看看。
任务已经开始好几天了，她不能连相关人物都见不到。
来到南大正门口，叶竹抬头打量了两眼。南大比清大占地面积小一些， 但是正门很大气。
“小竹儿， ”简单适时上线， “要先去吃饭吗？”
叶竹嗯了一声，回应：“直接去他们学校吃吧。”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直接偶遇裴茶。
或许是叶竹在校门口站着的时间有点久，有从里面出来的学生走过来问她：“你好同学，看起来不像我们学校的呀，想去参观吗？需要帮忙指引或带路吗？”
叶竹礼貌拒绝：“谢谢，不用……”
“岁岁？”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你怎么在这里？”
叶竹回头看， 祁琛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学长怎么也在这里？”叶竹反问。
有点太巧了吧， 这都能遇到？
跟叶竹搭话的男生看到祁琛的样貌后瞬间没了继续的心思，他还算有自知之明， 有祁琛做对比知道自己肯定没机会， 于是干脆离开了。
祁琛扫了一眼离开的男生，又看向叶竹， 低声回答：“我来这边了解一些事情，是我们学校需要收集的信息。你呢？”
叶竹想了想， 回道：“来随便逛逛， 顺便看看能不能遇到眼熟的人。”
祁琛眼神幽暗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正常：“午饭吃过了吗？”
“还没有，正准备去他们学校吃。”叶竹道。
祁琛看了一眼时间，笑着道：“我们一起去吃？我约了他们学校的学生会长，可以吃他们不对外开放的学生食堂。”
“好。”叶竹随意点了下头， 吃什么她都可以。
“那走吧，”祁琛笑意更深，“我跟他约在食堂门口见面。”
叶竹乖乖跟着祁琛往学校内走，简单见状取消了自己的路线规划。
“你在这里也有朋友吗？”祁琛佯装不经意询问。
“嗯？”叶竹看了他一眼，否认：“不算，只是见过一面。”
祁琛抿了下唇，语气平静眼底却有阴暗的情绪蔓延：“这样吗，需要我帮你打听一下对方的专业吗？或许可以找到他。”
只是见过一面。
就特意来对方学校。
祁琛心口有情绪在叫嚣，他知道那叫嫉妒。
“不用，”叶竹拒绝了，“不需要特意麻烦。”
“好。”祁琛格外平静地应声，两人到西大学生食堂门口，有个身材高大麦色皮肤的男生冲着祁琛打了个招呼。
祁琛冲着对方点了下头，林鸿歌看了一眼祁琛旁边的叶竹，有点意外。
他记得清大现任学生会副会长里的女生不是这个。
祁琛见状开口给双方介绍：“这是南大学生会长林鸿歌，这是我朋友叶竹。”
“你好。”林鸿歌了解，笑着跟叶竹打招呼。
叶竹礼貌回应，林鸿歌继续道：“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祁琛看向叶竹，叶竹摇头：“没有。”
三人走进食堂，祁琛看了一眼叶竹就知道她的想法，主动帮她搭配了一份午饭，他也选了同样的。
林鸿歌虽然有些好奇但并没有探究两人关系的意思，随便选了几样味道不错的菜和米饭就带着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
“你们这边了解清楚了吗？”祁琛没有寒暄直入正题。
林鸿歌表情严肃了点，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警察初步判定是他心理压力太大所以选择了自、杀，他日记最后一段时间基本表达的内容都是感觉活着没有意思，只是最开始他还没有勇气选择这条路。没想到，最后还是……”
叶竹抓准了林鸿歌话里的重点，神色认真了点。
她知道祁琛是来了解什么了。南大前两天有个学生在天台自、杀了，虽然校方火速报警的同时也把消息压了下来，但还是流传出去了一部分模糊信息。
“跟上一个没有任何联系吗？”祁琛声音低沉，“加上这一个，西大和南大已经有五个了。”
西大三个，南大两个。
都是今年的事。
西大和南大最新的都是今年秋季开学后发生的，这是很严重的现象。
林鸿歌摇了摇头，脸色也不太好：“目前没有发现任何联系，南大那边也没发现，我觉得可能……”
叶竹看了一眼林鸿歌，她只知道最新的两个，前三次发生的时候她还没回来。
互相之间都没有联系？
“不过还是要等警察最终的定案，”林鸿歌话锋又转变了一下，“也说不定这次会有发现。”
“他的那几个朋友怎么样？”祁琛又问。
林鸿歌回道：“做过心理辅导了，目前情况稳定，等会带你去见他们。”
叶竹默默吃饭一句话都没说，等他们都吃完，林鸿歌准备带着祁琛去见那几个约好的人。叶竹看向祁琛，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自己先走。
祁琛似乎发现了她的意图，凑到她耳边轻声询问：“可以陪我一起去吗？岁岁。”
叶竹抬眸看他，他的眼神明白地带着请求。
叶竹沉默两秒，点头。
祁琛微微笑了一下：“谢谢岁岁。”
一起依次去见了那几个人，他们和每个人都聊了一会儿。结束之后林鸿歌的神情有些低落，直面这种事情，他很不好受。
跟祁琛简单交流了几句，约定好后续安排后林鸿歌就先离开了。
祁琛顺势向叶竹提出请求：“我陪你在学校逛逛？就当感谢你刚才陪我。”
叶竹没多犹豫便嗯了一声：“好。”
祁琛眼神微亮，从上次叶竹答应他之后他明显能感觉到叶竹对他的变化。
会更好的。
他有足够的耐心。
叶竹对南大完全不了解，祁琛便带着她去了一些景色不错有遮挡不会太晒人又少的地方。
他的小心思很明显。
但叶竹不清楚，毫无怀疑地任由祁琛带着她在南大闲逛。
“小竹儿，”简单悄悄冒头，“注意一下，前面。”
简单话音刚落下，叶竹就听到了前面传来的说话声，因为距离原因声音不太明显。
“真搞笑，不会真以为那几个人真心把你当朋友吧？怎么现在她们不陪着你？”
“你这样的人就不可能会有朋友，认清现实吧妹妹。”
“你身上有哪怕一个优点吗？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行吗？连唯一的学习成绩现在你都拿不出手了，你还有什么要不你自己说说？”
“有你这样的同学我都觉得丢人，你是不是就会哭啊？除了哭你还会点别的吗？”
“……”
尽管声音很小，叶竹依旧把对方犀利的言语羞辱都听清楚了。
祁琛下意识想离开，但本能让他先看向了叶竹。
叶竹脚步已经加快了，向着声源处。
祁琛没有意外，略微垂下视线跟上叶竹的脚步。
来到拐角墙边，叶竹看到了斜前方的景象。
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其他几个正围着其中一个不停说话，言语不堪入耳。
旁边地上随便丢着几本书，有的上面还有明显的脚印。
虽然被围在中间身影单薄的女生一直低着头，叶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她的任务相关目标——裴茶。
转头对着跟上来的祁琛比划了一个手势，看祁琛点头后叶竹直接走了过去。
看到有人过来，那边停下了声音。
其中两人看向叶竹，眼神划过明显的嫉妒。
看对方停下来一副等她离开的模样，叶竹挑了下眉，看来是把她当成路过的了。
裴茶感觉到周围的安静，怯怯地抬了抬头，然后就看到那天突然出现救了她的女生，正在看着她。
裴茶下意识就把头垂得更低了。
“怎么？打算等我走？”叶竹开口，“有没有想过会等来系主任？”
说着叶竹冲她们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对面听到叶竹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个人呛声：“劝你少管闲事！”
“可是你说晚了呀。”叶竹眨了眨眼。
对方瞪了她一眼，到底没敢继续，几个人迅速捡起地上的书扯着裴茶就要离开。
叶竹三两步走上去伸手拉住了裴茶的手臂：“走就走了，怎么还多带个人？”
“你想干嘛？”一个棕色短发女生质问她，语气格外差。
“我找她有事，怎么？”叶竹毫不怯场，“这你也要管？提醒一下，现在不走可能等会就走不了了噢。”
叶竹说完，有个黑长直拉了一下棕色短发女生，冲着她使了个眼神，又凑近低声说句什么。
棕色短发警告性地看了一眼裴茶，转身带着其他人离开。
叶竹听力比正常人稍好一些，她听到了黑长直说的话：“别耽误时间真等到系主任了，裴茶又不敢乱说，我们先走。”
周围安静下来，裴茶细微的抽泣声就显得有些明显。
叶竹默默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和第一次见面的动作如出一辙。
“谢谢你。”裴茶不敢看她，低着头快速擦干净眼泪。
叶竹看到她手背上渗着血迹的几道红痕，没说话从包里又拿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后捏住她的手指，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
祁琛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叶竹，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的侧脸。
她的眉眼温柔，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呵护。似乎付出了所有的耐心和感情。
对着别人。
祁琛掐了下指尖，眼神晦暗不明。
他知道这只是她的善良，可他发自内心地深深嫉妒能体验到她善意的每一个人。
如果……
如果能让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第32章 预感。
擦干净之后， 叶竹把纸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开口询问：“我们去找校医拿点酒精消一下毒好吗？”
裴茶看了一眼叶竹，声音很小：“……太麻烦你了，不用了吧。”
叶竹看着裴茶， 裴茶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伤口很浅， 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说完她鼓足勇气一般抬头再次看向她：“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叶竹摇头：“不是， 我是清大的。”
裴茶明显有些失落，叶竹想了想又开口问：“我不太熟悉你们学校，你愿意带我随便逛逛吗？”
“好。”裴茶点了点头，“你有什么想去看的地方吗？”
“没有，”叶竹微笑，“去看看你比较喜欢的地方？”
裴茶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地方一样眼神略微亮了一点：“好。”
叶竹在跟着裴茶走的时候抽空摸出手机偷偷给祁琛发了一条消息。祁琛从始至终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叶竹对着手机打了几个字自己手机随后震动了一下， 他才低头拿出手机。
【岁岁】：学长不好意思，她的情况不太方便见到陌生人我先带她离开了， 你不用等我我晚点自己回学校。今天谢谢你。
祁琛盯着她的消息看了几分钟， 突然伸手把屏蔽按灭，沿着叶竹刚才走的方向离开。
一路跟着裴茶来到了一个清幽的小花园， 叶竹夸了一句这里的景色。
这一路上她和裴茶只说了几句话，虽然裴茶不主动但她每个问题都会回答。裴茶带着叶竹左拐右拐， 最后来到一块没人的草地。
她对这里熟悉的很明显， 一踏上神色就有了细微的变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没有那么紧绷。
叶竹打量了一圈，而后转头问她：“你经常来这里吗？”
裴茶点了点头：“这里一般没有人来。”
现在虽然是秋天，但温度还没有完全降下来，这里并不是休息的好去处， 没什么风温度还是有点高的。所以没人来也正常。
但叶竹理解裴茶的选择。对她来说，体感舒适并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没有人，能让她放松下来。
叶竹拉着她直接坐下，两人看着前面几簇盛开的小白花谁都没说话。
“我叫叶竹。”叶竹突然介绍了一下自己，“今年刚上大一。”
裴茶下意识看向她：“我，我叫裴茶。今年大二了。”
叶竹在心里整理关于裴茶的信息：大二，学习成绩原来应该很好，现在有退步，具体如何有待考证。胆小怯懦，不太会说话，不喜欢麻烦别人，不怎么会拒绝别人提出的要求。心理状况不稳定，经受校园欺、凌最起码也有半年以上，她周围的人甚至包括她自己似乎都习惯了。但哪怕自己已经在经历这样的痛苦了，还是对陌生人没有什么防备心。
整理完后叶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茶茶，”叶竹看着她眼神温柔，“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裴茶似乎没想到叶竹会特意问她，懵了两秒连忙点头。
叶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询问：“你们学校有什么你很喜欢的地方吗？”
说完她又补充解释：“我今年大学开学前一直在国外，对我们市的其他几所大学都没有什么了解。听说很多人喜欢南大，有点好奇。”
裴茶咬了咬下唇，不自觉地皱起眉思考。
良久后裴茶才开口：“学校环境好，师资力量也很强大，是国内一流大学之一。给学生的资助很多，就业前景也很好。”
叶竹微顿，又问：“那你呢，有什么是你喜欢的地方？”
裴茶垂下视线：“这块草地我很喜欢。”
叶竹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前面那些都是学校宣传的优点，裴茶还想了一会儿才想出来。换句话说，除了这块没人来的草地，这所学校没有任何裴茶喜欢的地方。
“叶……”裴茶有点小声地叫她名字，好像有点紧张，“竹竹。”
“嗯？”叶竹应声看她，一副十足耐心的模样。
“对不起，”裴茶有些内疚，“我不太会说话，可能不适合帮你了解这里。”
“但是如果不是你，我肯定找不到这块地方。”叶竹笑眯眯的，“我也很喜欢这里。”
裴茶闻言神色稍微好了一点：“你……喜欢就好。”
叶竹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茶茶，放松一点。”
别人说什么她都这么容易就信，叶竹似乎知道自己的任务方向了。
和裴茶安静在这里待了很久，最后叶竹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好下次再来还会找她。
加微信的时候叶竹看到了来自祁琛的消息，时间是五分钟前。
【祁琛】：[图片]
【祁琛】：买了一小瓶医用酒精和棉签，我在小花园门口等你。
叶竹怔忪片刻，这一瞬间她心里似乎滋生了一股她不明白的复杂情绪，等她想去深究的时候又消失了。
“茶茶，你在这里等我三分钟，好吗？”叶竹收起手机认真看着裴茶。
裴茶点头：“好。”
她不知道叶竹要去做什么，但她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
叶竹起身向外走去，很快来到门口，叶竹看到了站在一棵柳树下的祁琛。
他单手拎着装着酒精和棉签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在看。只是很寻常的动作，却格外引人注意。
在叶竹靠近他的瞬间祁琛就抬起头看了过来，没有表情的面容瞬间染上笑意：“岁岁。”
叶竹走到祁琛面前，祁琛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
“谢谢学长。”叶竹神情认真。
祁琛又笑了一下：“不用跟我客气，我在这里等你，你快回去吧。”
叶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快速往回走。
祁琛看着叶竹的背影，眸光深邃。
裴茶很快就看到叶竹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一个装着东西的塑料袋。
叶竹走到她面前，把塑料袋递给她笑着道：“不想去看校医的话，自己简单处理一下，好吗？”
裴茶看着叶竹手里的东西愣住了，叶竹没有催她，就保持着递向她的动作。
许久后，裴茶伸手接过，有些无措地开口：“一、一共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吧？”
叶竹失笑，语气轻柔：“这是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小乐园的谢礼。”
“……谢谢你，”裴茶看着她，“竹竹。”
叶竹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茶茶，对自己好一点。”
裴茶身体有轻微的颤抖，叶竹感觉到自己肩膀被一滴温热的水砸了一下-
和裴茶分开后，叶竹独自去找祁琛。
裴茶还想在那里待一会儿，她也没说什么。
才第二次见面，她不能跟裴茶灌输过多自己的观念，要循序渐进才行。
不管如何她不是裴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也没有权利强行要求她怎么样。
祁琛还站在原地等她，看到她出现后表情才生动了点。
“好了？”祁琛垂眸问她，视线落在了她右侧肩膀那一点布料的潮湿上，眸光微微波动。
她抱了她。
叶竹应了一声：“今天谢谢你，我请你吃饭？”
祁琛收回视线：“好。”
两人并肩向外走，叶竹问他想吃什么，祁琛推荐了附近一家凉面。
叶竹自然同意，两人一起去吃了凉面，又一起来到路边等车回学校。
还没看到有空着的出租车路过先看到了公交，这几所大学互相都有能直达的公交，很方便。
叶竹看向祁琛，祁琛试探询问：“我们坐公交车回去？”
叶竹欣然点头：“好。”
上了公交车，两人在后排找了空位坐下。祁琛让叶竹坐在了里面，叶竹没有拒绝。
他们吃完饭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叶竹看着窗外思考裴茶的事，眼底不时映着路边闪过的灯光。
祁琛也低头安静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屏幕是暗着的。
里面有她的身影。
想着想着，叶竹忽然转头看向祁琛，几乎就是一瞬间，祁琛把自己的手机反了过来放在腿上。
“怎么了？”祁琛转过视线看她。
叶竹稍微凑近了他一点低声询问：“我们学校关注南大和西大的那几个学生，是在怀疑什么吗？还是担心？”
祁琛稍微屏住了一点呼吸，叶竹和他的距离太近，他怕自己暴露出什么。
“感觉不太寻常，主要的还是担心。”祁琛认真回答，“警方那边调查完把前几起都定性为自、杀，原因各不相同，但还是引起了我们市几所高校的注意。他们担心会不会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需要了解更多才能尽可能地做好预防措施。”
说完祁琛斟酌了一下，轻声道：“你的那个朋友，心理状况也不太稳定。”
叶竹点了点头，神情带着些担忧：“是的，我在想办法了。”
“她就是你之前说的，只是见过一面的那个人吗？”祁琛努力让自己的询问不带别的情绪。
“嗯，”叶竹解释了一下，“之前我们专业不是组织了爬山吗，我在附近闲逛的时候遇到的她。”
祁琛看进她的眼底：“岁岁……”
“嗯？”叶竹看向他。
“没事，”祁琛咽下自己的情绪，说回正题，“她和南大那两个学生情况不太一样，那两个学生……”
直到公交到站，两人一起下了车走向学校还在讨论这件事。
刚靠近学校大门，就有人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阿琛。”
祁琛和叶竹一起看过去，楚以凝站在门口正看着祁琛。
“什么事？”祁琛问。
楚以凝没回答，而是反问：“你去南大了？”
祁琛点了下头，楚以凝又看了一眼叶竹，问：“能单独跟你谈谈吗？我有很重要的事。”
第33章 U盘。
“南大的事我整理好后会交给张老师， ”祁琛开口，“具体等学校安排好后我会跟你们开个会，相关事项开会的时候说。”
楚以凝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想说的是别的事。”
祁琛气息瞬间冷淡了点：“现在我不方便。”
楚以凝向来强势的气场多了一抹示弱：“我已经跟应颂聊过了， 我会满足你的要求。这样你也不要跟我聊一下吗， 我只要一次机会。”
祁琛之前跟楚以凝在微信说的很直白， 让她不要去找应颂打探关于他的消息，或者传达她的想法给自己，除了学生会的事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当时楚以凝只说会跟应颂道歉，现在看来是想好了。
楚以凝这么说他确实也觉得他们需要直接摊开聊一下，但不是现在。
现在有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
“明天再说。”祁琛回答。
楚以凝有些倔强地看着祁琛，显然不想轻易让步。
叶竹伸手拉了一下祁琛的衬衫袖口，祁琛立刻侧头看她。
叶竹没说话给了他一个眼神， 祁琛顿了下转头看楚以凝：“你选个地方， 十分钟后我过去。”
楚以凝看了一眼叶竹很快又收回视线：“好，我微信发你地点。”
祁琛点了下头绕过她带着叶竹走进学校， 楚以凝转身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眼神变化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两人走远了一些后祁琛主动开口：“耽误你时间了，岁岁， 不好意思。”
“没有，”叶竹解释， “我只是， 觉得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太好在场。”
她给祁琛那个眼神是说她先回宿舍，她能看出来是因为有她在那个找祁琛的女孩子才话都不想说的太明白，但又不想让步。
而且祁琛也有和对方聊一下的意思，她才想先离开。
毕竟怎么说也是别人的私事。
“我知道的，”祁琛眼睫轻颤， “是我更想送你回宿舍。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几分钟的事情，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我知道岁岁无所谓自己回去还是有人陪着，是我想送你。”祁琛重复了一下，“是我自己的意愿。”
叶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祁琛直接换了话题：“月底你们系迎新晚会，你会去看吗？”
“有时间应该会去？”叶竹的回答不太确定，她有空的话姜曦曦应该会拉着她一起去。
“嗯，”祁琛温和应声，“我有前排票，你去的话提前跟我说，我把票给你。”
叶竹想说什么，祁琛又看着她补充了一句：“给你留两张，你可以给朋友。”
“谢谢。”叶竹把要说的又咽回去了，祁琛总能看出她想说什么，并且给出合适的解决方法。
祁琛把人送到宿舍楼下，看着叶竹进去后才看了一眼手机。
来到楚以凝发给他的地点，祁琛看着对方单刀直入：“你要说什么？”
楚以凝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开口：“我跟应颂说过了，以后不会再让他帮我传话，也不会问他除了公务外关于你的其他事。”
“嗯。”祁琛简短回应。
楚以凝看向他，祁琛的表情总是十分冷静，或者说冷淡。他礼貌有修养，却和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没有人能走进他的世界。
但他的谈吐举止、容貌气质、为人处世，无一不吸引着自己，就算知道他会对喜欢自己的人格外冷漠，等同被宣判死刑，她依旧毫不犹豫。
怎么能不喜欢他呢，他的所有都在她的心里发着光，独一无二且无可替代。
所以她进入学生会，努力成为副会长，和他一起共事，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让他反感，和他的朋友打好关系，借着学生会的事和他见面和他相处。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只为了一个目的。
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拒绝没有让她放弃，一年半的时间都没让他态度有丝毫变化也没有让她放弃，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坚持就可以打动祁琛。
只要她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出现。
但是现在，它出现了。出现的格外突然又无可抵挡。
祁琛有了喜欢的人。
或者说，他喜欢的人回来了。
其实明确跟祁琛表白过的人都知道，祁琛拒绝人的理由只有一句：我有喜欢的人。
但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所有人都只把它当成一个借口。就连她在这之前也不相信，这个人原来真的存在。
可她真的出现了。
“阿琛，”楚以凝收回思绪，看着祁琛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其实我不说你也看出来了，我喜欢你。我知道说出来也不会有结果，但你到底是我喜欢了一年半的男生，不说出口我好像总会觉得不那么甘心。”
祁琛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干脆又绝情：“我有喜欢的人。”
“我知道，你跟所有拒绝你的女生都这么说。”楚以凝笑笑，“以前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你拒绝的借口，所以我不想放弃。直到她出现我才知道，原来你说的一直都是真的。那个叫叶竹的女生，就是你一直喜欢的女孩子吗？”
“对这件事，我从来不会说谎。”祁琛回答。
楚以凝苦笑了一下，感叹：“说实话，我很羡慕她。”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祁琛投向她的眼神格外危险：“不准打扰她。”
楚以凝下意识后退半步，而后怔了片刻。她第一次看到祁琛这么明显地警告，那股危险气息如有实质。
“你放心，”楚以凝垂下视线，遮住自己眼底的情绪，“我今天跟你摊牌其实只是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亲耳听到你的拒绝，也算是给我的这场喜欢画下句号吧。这是我给自己选择的终点，阿琛，我要放弃你了。”
“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你了。”
祁琛等了片刻，见楚以凝不说话便开口道：“嗯，还有别的事要说吗？”
楚以凝身体紧绷了一瞬，声音有点干涩：“没有了。”
祁琛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楚以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转头向反方向走去-
一周的课上完，叶竹带着简单回了家。
一打开门简单就从叶竹的口袋中跳出来跑向它的小窝，不用它开口，叶竹就自觉去冰箱给它拿东西。
水果蛋糕果汁，叶竹给它准备了好几份。
简单瞬间发出幸福的声音，整只鼠都埋了进去。
叶竹洗了个澡，出来后打开电脑，顺手启动了桌面上唯一的游戏。
她唯一的好友又在线。
从上次加了她好友到现在，她每次上线对方都在线，不过他们互相谁也没理过谁。
叶竹换了一张地图，开始随便乱逛。
【好友】【柳鹤】：兄弟，你终于换地图了啊？你这工作效率不太行啊我看着，没考虑换个脚本代码吗？
叶竹：？
“简单，”叶竹叫了一声，简单的声音先在她的脑海出现，“怎么了小竹儿？”
叶竹伸手指了一下电脑屏幕：“他是什么意思？”
简单沉默了两秒，发出两声机械的哈哈。
虽然声调有点怪，但叶竹知道它是在表达笑。
叶竹靠向椅背，还没说话简单就切换了一本正经模式：“他把你当成工作室的脚本号了，以为你是程序自动操控的不是真人。很明显他没有认真观察过你，不然根本不会怀疑你是脚本。哪家工作室会搞这种负收益脚本号？”
叶竹：……
“但是一般不会有人给工作室号发消息，他应该是无聊吧。”简单又补充了一句。
叶竹摆了摆手：“知道了，继续吃你的东西去吧。”
“好的小竹儿。”简单应声，但没几分钟仓鼠简单就拖着自己的食物来到了叶竹房间。
看着它顺着桌腿往上爬，叶竹直接单手把它拎起放在了桌面上，又把它的食物也放在它面前。
简单开心地吱吱叫了两声：“谢谢小竹儿！”
“为了看热闹你也真不怕麻烦。”叶竹无语。
没有理会那个把她当工作室的人的消息，叶竹继续逛自己的地图。
几分钟后。
【好友】【柳鹤】：兄弟，这游戏人这么少你们工作室也要来内测服了解情况测试脚本吗？会不会到时候出了正式服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好友】【柳鹤】：等正式服开了我还能看到你吗好兄弟？
简单点评：“看起来他应该是真的很无聊。”
叶竹抬手往简单嘴里塞了一块梨，简单瞬间双爪扒住叶竹的指尖。叶竹戳向它的左腮，简单放开叶竹的手指迅速转身拿屁股对着她。
叶竹眼里带了点笑意。
“嗡嗡嗡——”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叶竹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接通电话：“曦曦？”
“竹竹！”姜曦曦的声音不太平静，“你快看我给你发的帖子。”
“好，”叶竹应声打开免提后把通话页面最小化去看企鹅的消息，“出什么事了吗？”
“我说不清楚，你看了就知道了。”姜曦曦回答。
姜曦曦给她发的链接时间就在刚才，在上面还有两条问她在不在的消息，应该是看她没回复发完链接就直接打电话了。
帖子标题是：【发现了点好玩的东西，分享给大家一起看。】
叶竹点开链接，一楼内容是：前两天捡到一个U盘，本着看看是谁丢的好直接还给人家的想法，我读取了一下U盘的内容，结果真是让我没想到啊。居然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东西！
我想了很久，还是感觉应该分享出来给大家看看。我用自己今年桃花运保证，内容一定会让你们意想不到！
叶竹瞬间想到了魏子奇。
第34章 不寻常。
既然是姜曦曦特意发给她的帖子， 十有八九这个U盘就是魏子奇那天丢的那个了。
所以帖子里是魏子奇的U盘内容？
一楼：除了一些学习资料和十八禁资源外，U盘里还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夹，虽然标题正经，但里面却是类似于日记一样的内容， 我只能说， 我看了都傻了。
叶竹继续往下翻看， 帖子下面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放了截图。
“妈的，田飞旭在嘚瑟些什么啊？真以为是自己牛逼吗？要不是我那天感冒了有他什么事啊？傻、逼，运气好也能当成自己牛逼吹嘘好几天，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奖项吧。看到他那幅恶心人的嘴脸就烦，臭傻、逼他妈的一天天就会炫耀。他***，多看他几眼我连饭都吃不下， 怎么会有人觉得他他妈的是谦虚啊？脑子被驴踢了才这么瞎吧， 这么明显以谦虚名义的炫耀都看不出来是***！我真***……”
叶竹皱了皱眉，点开下一张截图。
“夏一楠那傻逼怎么这么烦， 仗着自己是女的就他妈的天天逼逼叨叨没完没了是吧。我真***， 看不懂别人脸色是吧，一定要人当面骂一顿才知道自己有多烦人是吧。她是不是***……”
下面的内容大同小异， 迅速把帖子翻完，叶竹轻轻叹了一口气。
“竹竹， 你看完了吗？”姜曦曦听到了叶竹的声音， 出声询问。
叶竹嗯了一声，也难怪魏子奇为什么当发现U盘不见了那么暴躁焦急，里面存的这些东西确实不能被人发现。那个文件夹里的文档写了魏子奇上大学以来所有的不满和吐槽。对同学对老师对学校，用词极为难听，篇幅十分长。
他们专业每年报名的人都不多， 三到五十人刚好能组成一个班。魏子奇的这个文件夹，几乎涵盖了他班里所有同学。
或许因为这是宣泄情绪的产物，他写的毫无顾忌，看起来也就格外难以接受。其实如果他写完就删掉也不会被人发现，但或许是因为一些隐秘的心理，魏子奇选择了保存进自己的U盘里。
文件夹名字是：统计学知识点与习题总结。
“这是真的吗？”姜曦曦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竹竹，这些内容……”
“你把截图内容里的名字和他们班的名字对一下，如果全都对的上，那百分之九十是真的。”叶竹冷静回答。
姜曦曦自己也知道大概率是真的，帖子最开始是没完全确定U盘主人的，是后面有人把里面每一个名字对上了他们专业上一届名单，又排除了一下没提到的人的可能性，最后再加上U盘照片，基本锤死了就是魏子奇。
她只是不想相信：“怎么会这样……我以为学长是个高冷不太爱说话但很好心的人，他确实有认真教给我们一些东西。可他私下怎么会是这种模样……”
叶竹听出了姜曦曦语气里的难过，想了想缓声开口：“曦曦，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你和他只接触过几次，了解的只是他的表面。他把自己这面极力隐藏你自然不会发现，这很正常。不需要为他难过，他也不值得。”
“往好一点想，你这么早就知道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就不会浪费更多感情。某种意义上，未尝不是好事。”
“竹竹，”姜曦曦声音有点低，“谢谢你安慰我，我明白的。”
陪着姜曦曦聊了一会儿，感觉到她情绪变好之后叶竹才挂掉电话。
姜曦曦发给她帖子的时候已经有很多楼回复了，可以说没用多长时间就引起了不小范围的关注。毕竟这种事，总是会引起别人吃瓜围观的兴趣。
叶竹把电脑上的游戏退出，登录了电脑贴吧神色认真了点。
对魏子奇的情况她不想做什么评价，但是这件事……
有点奇怪。
她想查一下是怎么回事，总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
叶竹抿唇盯着屏幕飞速操作，简单也停下了进食安静下来。
半个小时后，叶竹停下了动作：“帖子被删了。”
“被吧务删的。”简单回应。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查完了。
叶竹手指有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刚好是一直看不惯魏子奇的人捡到了他的U盘，会有这么巧吗？”
“你是觉得？”简单问。
叶竹皱了一下眉：“不确定，还要再看看。但最近发生的事感觉都不太寻常。”
她没什么证据之前不太喜欢乱下结论，但如果有了预感，不搞清楚她有点放心不下-
再来学校上课的时候，叶竹明显感觉班里氛围有些躁动，有不少人都在私下讨论魏子奇的事情，连他请了一周假的消息都传开了。
叶竹找了个没课的点独自去了学校附近咖啡厅，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
叶竹走到他对面坐下：“你好，陆远？”
陆远点了下头，打量了叶竹两眼反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竹随便点了一杯咖啡，等服务员离开后才看向对方：“想问问你关于魏子奇的U盘的事。”
陆远神色瞬间犀利了很多，叶竹见状友善地笑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在哪里捡到的U盘。”
“你是谁？”陆远反问了一句。
叶竹知道他的意思，解释道：“我只是跟他同专业，没有任何私交，我也不在意你们俩这件事，我只想知道你捡到他U盘的具体情况。”
她约陆远出来的理由不是U盘，如果直接跟他说陆远是绝对不会出来的，所以她只能先跟他见了面，让他相信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图。
陆远并没有放松，看着叶竹继续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竹语气尽量真挚：“我们学校最近一直都人丢东西，但是能找回来的很少。我只是好奇你捡到U盘的时间和地点，其他的我不会多问。”
陆远神色中多了一抹思索：“你也丢东西了？”
“我不想骗你，我没有丢东西。”叶竹接过服务员送过来的咖啡，搅拌了两下继续道，“我只是对这个现象好奇，你可以理解为我的个人兴趣。”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
他有自己的打算，叶竹能知道是他发的帖子肯定有她的能力。现在她要的只是捡U盘的相关信息，这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告诉她也无妨。但如果他不说，他也不能确定叶竹会不会再调查出关于他更多的信息。
比起后一种可能，他还是选择说出来。
思考了一下，陆远开口：“我那天去上课，本来要走正常大家习惯走的那条路。但是我出了宿舍之后走了一段距离，看到有两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走的另一条路。我当时想着另一条路也能到教室，就是远一点，但是有漂亮姐姐养眼还是值得的。所以我就选了那条路。”
“走到一半我就看到路边草丛上有个U盘，他那个U盘是定制的银色，在草丛边缘阳光照射下还挺明显的。我看到就捡起来了，本来是想看看谁丢的给人送回去。但我读取完内容发现了那个文件夹，想来想
去还是打算发出来。就这样。”
陆远说完，叶竹点了点头，反问：“那条路没有其他人路过吗？没有其他人看到？”
“虽然那条路远了点，但平时还是有人走的。我那天因为是早八点的课人很少，我走那条路的时候除了那两个女孩子就只有零星两三个人，距离我挺远的当时，比我早走那条路估计有个两三分钟？可能他们没看到U盘吧。”陆远挠了挠头。
“那条路是去思远楼的路吗？”叶竹又问。
陆远点点头：“是。思远楼因为跟我们平时上课教学楼不在一起，那条路去教学楼会远一点，但是去思远楼是近的。”
“好，谢谢你告诉我。”叶竹礼貌笑笑，“今天的咖啡我请你。”
陆远没客气，想了想又问：“你是感觉我捡到他的U盘不正常吗？”
叶竹的问题其实很明显，他一时有些好奇。
叶竹微笑：“没有，只是感觉有点太巧了。怎么会这么刚好，是跟他有过过节的你捡到的。”
说完叶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唔，虽然和他有过过节的人也不算少。”
现在更多了。
陆远心下一跳，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好吧，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叶竹的表情依旧礼貌，“麻烦你了。”
陆远起身迅速离开，叶竹搅拌了下咖啡喝了两口。
“你好像吓到他了，小竹儿。”简单突然出现。
叶竹有点无辜：“是他要问的，我只是给他解释一下。”
“那么，你下一步打算……”简单话没说完突然自动中断了，叶竹刚有些疑惑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咖啡厅的祁琛已经在向她走来了。
“学长。”叶竹先打了个招呼。
祁琛眼底带着一抹笑意：“岁岁，好巧。”
看了一眼叶竹对面放着的那杯没喝完的咖啡，祁琛语带询问：“你有朋友在？”
“没有，”叶竹道，“他已经走了。学长也来喝咖啡？”
祁琛嗯了一声，在叶竹对面坐下。服务员很自觉地把他面前的咖啡收拾掉，然后问他点什么。
随便报了个名字，等服务员离开后祁琛看向叶竹，语气多了一抹严肃：“岁岁，我刚刚收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什么？”叶竹看他的表情跟着认真了点。
祁琛道：“西大出现了第四个试图自杀的学生。”
第35章 追女朋友。
“怎么回事？”叶竹的脸色跟着郑重了起来。
祁琛摇头：“刚发生没一个小时， 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万幸的是这个学生在刚有这个意图的时候就被人发现成功救下来了，没受什么严重的伤，现在在医院做检查。”
叶竹皱了皱眉：“这是不是不太正常。”
怎么会接连一直有学生试图自杀？虽然现代社会普遍压力都很大， 但正常情况不至于一直持续性地有撑不住选择自我了结的学生。而且西大南大都是国内一流大学， 针对学生的政策也都很优待，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学校也会看情况给予帮助。可是之前的几个学生甚至学校都没有任何发现就已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如果不是学校加强了关注，这一个也不一定能救得下来。
祁琛表示赞同：“确实有点不正常，警方那边已经重点关注了，前几个学生的情况多半也要被重新调查。”
叶竹逐渐陷入思索，祁琛也没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学长知道魏子奇的事吗？”不知过了多久， 叶竹突然开口询问。
祁琛点头：“怎么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叶竹又问。
祁琛回道：“还请假在家， 他本人有转学的意向。”
叶竹点了点头：“如果后续有新消息学长能跟我说一下吗？”
“可以。”祁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将自己眼底隐秘的心情波动遮起。
咖啡喝完， 两人准备一起回学校。叶竹过去结账却被对方告知已经结过了， 并指了一下祁琛。
叶竹转身看向他：“什么时候结的？”
祁琛轻轻带着她往外面走，走出咖啡厅后才解释：“我进来看到你的时候。”
“我还请了别人那份的。”叶竹解释了一句。
“嗯， ”祁琛神色平静，自然地走到她的左侧把人和车流隔开， “就当是我请的。”
他不想看到叶竹请别人喝东西， 所以擅自拦截付款。
他以此欺骗自己。
叶竹对他的内心毫无所觉：“破费了，下次我请你。”
“好。”祁琛温和地弯起眉眼。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叶竹和祁琛同时看向她的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叶竹边走路边给对方回复。
祁琛克制住自己不去看她的手机，稍稍把她往道路里面带了带。
叶竹自觉地跟着祁琛的引导动作， 视线一直在手机上没有抬起来过。
祁琛看着前面马上贴近的电线杆，正想拉叶竹一下就看到叶竹好像有所察觉一般主动往他这边靠了靠。
祁琛垂眸看她，内心浮现一丝隐秘的喜悦。
虽然对叶竹来说这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动作，但所有来自她的靠近都会让他的大脑自动释放名为愉快的情绪。
有心无心，他都可以。
叶竹完全没留意祁琛的神情变化，裴茶主动给她发了消息，她的心神就都放在了手机上。毕竟能主动给自己发消息，对裴茶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走到要转弯的地方，祁琛轻轻拉住叶竹的手腕往要拐的方向带了一下，叶竹便很乖顺的跟着他动作。
祁琛抿了下唇，漆黑的眼眸里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
像是发现了什么乐趣一般，祁琛一直保持着这种模式把叶竹带回了学校，心情也跟着持续性提高。
他喜欢叶竹对他的信任，无论哪个方面。
结束了和裴茶的聊天，叶竹从手机里抬起头：“咦，已经到学校了。”
看叶竹回过神，祁琛居然有一点失落。但很快又露出笑容：“嗯，你的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所以没发现吧。”
叶竹转头看着他笑了笑：“嗯，那我先走了学长，曦曦让我去找她。”
“好，”祁琛停下脚步也看着她，“你去吧。”
叶竹随意冲他摆了摆手就离开了，祁琛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后才收回视线。
“阿琛！”身后传来应颂的声音，祁琛转头。
季杨和应颂一起走了过来，应颂笑着开口：“跟学妹出去玩了？”
到底也是一起这么久的朋友，应颂和季杨观察了一段时间，又私下讨论了两次，基本也能确定祁琛对叶竹的感情了。
祁琛否认：“没有，碰巧遇到的。”
季杨露出个我懂的笑容，跳过了这个话题：“你准备去哪儿？”
“学生会。”祁琛回道，“过两天要给大家开个会我去准备下资料，把最后这件事处理完我就可以跟顾遇交接离开学生会了。”
提到要离开学生会，应颂就叹气：“你离开学生会我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说完应颂又看向祁琛，带着一点希望询问：“阿琛，以后你一定还会给学生会偶尔帮帮忙的吧？”
祁琛瞥了他一眼，回答十分干脆：“不会。”
应颂哼哼唧唧的：“你专业的事情对你来说那么简单，你不管学生会那你那么多时间要去干嘛啊？不会无聊吗。”
祁琛这一次嘴角弯了弯，看着他一字一顿：“去追女朋友。”
应颂闻言表情变得格外奇怪，语气也有点别扭：“虽然我们早就看出来你喜欢那个学妹了，但是这几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感觉这么违和呢。”
祁琛表情不变，转身往思远楼走：“走了。”
“我等会去找你！”应颂冲着他的背影道，“你别提前走。”
说完应颂才看向季杨，摆动了一下脑袋指向一个方向：“走吧小杨，先去把我们的事做完。”-
带着买好的炸鸡排和薯条回到宿舍，叶竹敲了敲姜曦曦的卧室门。
“你要的东西。”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姜曦曦，叶竹眼眸含笑，“真不配可乐？想喝可以去我房间拿，小冰箱里放着冰的。”
她在卧室放了一个小型的冰箱，平时用来冷藏一些果汁和水果。基本都是给简单准备的，但是简单最近吃的时候都会让她也一起吃。说什么人类的世界里食物要分享着一起吃才更好吃之类的。
“我不想喝可乐可以去你房间吗？”姜曦曦故意冲着叶竹迅速眨了几下眼，“看我真诚又可怜的眼神。”
叶竹失笑，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想来看简单也可以。”
姜曦曦欢呼一声，直接拎着自己的零食跟着叶竹去了她卧室。
简单在姜曦曦进门的那一刻就接入了真实仓鼠模拟数据，叶竹给它放了几颗剥好的花生核桃坐在了书桌前。
姜曦曦坐在另一张桌前，一边吃薯条一边笑眯眯的看着简单进食。
叶竹顺手登录了游戏挂机，今天是内测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公测了，她打算趁着内测还没结束再上去看看。
【好友】【柳鹤】：兄弟你来啦？今天有点早啊，明天内测就结束了，你们工作室打算在这游戏里发展吗？
【好友】【柳鹤】：我还挺舍不得你的，我的脚本兄弟。
叶竹照旧无视了柳鹤发的消息，转了半圈椅子面对姜曦曦：“曦曦，我有一个在南大上学的朋友，这两天我打算带她来我们学校听两节课。”
姜曦曦塞嘴里一块鸡排语气含糊道：“好呀！反正我们所有老师都允许蹭课的，你朋友喜欢我们学校？”
“或许会喜欢。”叶竹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她有点内向，我到时候要陪着她。”
姜曦曦表示理解：“OK，如果她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陪她一起。”
叶竹笑意深了几分：“如果你愿意肯定更好。”
姜曦曦这种性格很容易把自己的乐观和热情传染给别人，对裴茶来说或许会有很好的影响。
“当然，那我先问问她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比如喜欢的书明星番剧电影小说？有没有什么雷点，不喜欢或者不能聊的话题？”姜曦曦迅速询问，“我先提前做好准备。”
“没有，”叶竹语气顿了一下，“你把她当一个正常的同学对待就好。”
“好的，”姜曦曦举起几根薯条，“保证不让组织失望！”
叶竹失笑，顺着她道：“组织相信你！”
做好决定后叶竹很快就联系了裴茶敲定来清大蹭课的时间，她选了一节专业课一节公共课，也提前私下跟专业课老师联系了一下。
不然不确定老师会不会看到蹭课的学生一时兴起点她提问问题，以裴茶现在的情况如果被提问势必会引起很多无法控制的关注，她不想给她增加一些可以避免的问题。
约好的公共课那天，叶竹提前去裴茶的学校接她。
裴茶看到叶竹出现后眼神微微发亮：“竹竹，你来了。”
叶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而后挽起她手臂：“嗯，我们走吧。”
裴茶小幅度点了点头：“好。”
带着裴茶坐公交来到清大，叶竹笑容和煦：“到了。”
裴茶仔细看了一会儿清大的校门，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好看。”
“我同寝室的朋友会跟我们一起去上课，茶茶可以吗？”叶竹挽着她边走边问。
“可，可以。”裴茶看了一眼叶竹，又点点头。
叶竹能看出她有些紧张，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手腕：“她人很好的。”
“嗯。”裴茶应声。
叶竹摸出手机给姜曦曦发消息，裴茶则在悄悄打量着清大。
入目所及都是和她年纪相似的学生，散发着朝气蓬勃的气息，裴茶眼底染上一些羡慕。
右侧斜路上走过来一群说笑打闹的男生，裴茶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的一瞬间眼神猛然收缩，被叶竹挽着的手臂紧绷起来，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贴紧了叶竹。
叶竹感受到裴茶身体的轻颤，下意识挡了挡她转过头轻声询问：“茶茶，怎么了？”
第36章 跟踪。
问话的同时， 叶竹看清楚了她眼底的恐惧。
回头扫了一眼裴茶视线的方向，叶竹带着她往另一边走。
在两人转身之后，那群说笑的男生中有个人突然侧了下视线看向裴茶的背影，随后眯了眯眼眸。
裴茶完全本能地跟着叶竹移动， 直到两人转弯之后叶竹停下轻轻顺着她的背安抚她， 裴茶紧紧抓着叶竹的胳膊， 几分钟后才缓和了过来。
“还好吗？”叶竹低声询问。
裴茶点点头，神色愧疚：“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你刚刚看到了认识的人吗？”叶竹试探性开口问。
裴茶小声嗯了一声，脸色有些苍白。
叶竹见状不再多问，转而道：“我已经和我朋友发消息了，我们现在去找她？”
“好。”裴茶悄悄打起些精神，不能再让竹竹担心了。
叶竹和姜曦曦约在了学校的一个冷饮店， 姜曦曦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她们， 对着她们的方向挥手。
“你好！我叫姜曦曦，是竹竹的朋友。”等人走近， 姜曦曦满脸笑容跟裴茶打招呼。
裴茶看向对方， 尽量让声音大了一点：“你好，我叫裴茶。”
姜曦曦把手里的鲜榨西瓜汁递给裴茶， 眼神里映着清晰的惊喜：“你好可爱哦，欢迎你来我们学校蹭课！”
叶竹想起她和姜曦曦刚见面的时候， 她第一句话也是：你好漂亮！
她真的很喜欢夸奖别人。
裴茶有些受宠若惊：“谢， 谢谢你，你也很漂亮。”
接过姜曦曦递过来的西瓜汁她有些无措地看向叶竹，叶竹温声道：“曦曦请你喝果汁证明她很喜欢你，你收下她就会很开心了。”
裴茶又看向姜曦曦，姜曦曦冲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曦曦。”裴茶又一次道谢。
“我们去上课吧？”姜曦曦似乎察觉到了一些裴茶的情况， 语气多了一些柔和。
叶竹点头，两人带着裴茶一起去了公共课教室。
依旧是姜曦曦找的位子，叶竹和她默契地让裴茶坐在中间，两人一左一右坐下。
温絮到教室之后看了一下叶竹的位置，而后和一起来的女生坐在了她们后两排的地方。最近上课她一直都主动跟叶竹和姜曦曦一起坐，但今天叶竹提前跟她说了要陪一个朋友所以不跟她一起，她只好约了别的同学。
坐下后温絮又盯着叶竹和姜曦曦中间的陌生女生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低头看手机。
临近上课两分钟，裴茶有些坐立难安。虽然她在尽力压制，但一直注意着她的叶竹还是很快发现了。
不过这一次叶竹没有做什么。
大一的公共课裴茶也上过，她还带了自己大一这门课的课本过来。看了一眼叶竹在看的页码，温絮跟着翻到那一页，悄悄调整着呼吸让自己静下来看书。
上课铃响起，老师面带笑容走进来说了一声上课。
叶竹听课的同时一直在关注裴茶的状态，正式开始上课之后她反而平静了许多，听课的表情也带着认真。
课上了十几分钟，姜曦曦趁着老师讲完一个节点的空隙习惯性地往旁边凑了凑，视线还在书上没动嘴里压着声音问了一下刚才老师讲的内容扩展理解。
裴茶楞了两秒，细声跟姜曦曦格外细致地解释了一遍。
姜曦曦听到裴茶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旁边不是叶竹，听完后十分欣喜的冲着裴茶比划了一个拇指夸她：“厉害！”
裴茶有些不适，眼神却有了细微的光。
叶竹无声笑笑，继续写笔记。
一小节上完，裴茶松了一口气。叶竹看着她笑：“我们老师课讲得怎么样？”
“很认真细致，也容易懂。”裴茶回应。
姜曦曦凑过来接口：“茶茶成绩肯定很好，刚才给我讲问题的时候条理超清晰。”
裴茶眼睫毛
颤动两下，声音小了点：“没有，因为我已经学过这门课了。”
“那也很厉害的！”姜曦曦毫不在意，“竹竹带没带吃的？我有点饿，中午没吃多少。”
叶竹从包里摸出两个小面包和火腿肠递给她，托简单的福，她包里常备这些东西。
“你是我的神！”姜曦曦快乐接过，又分享给裴茶一个，“茶茶吃吗？这个小面包味道很好的，安利给你！”
“谢谢。”裴茶接过，安静地一点点吃完。
吃完刚好上课，裴茶的状态比上节还要好一点。
下课后姜曦曦想去逛街，干脆拉着裴茶和叶竹一起去了。
裴茶没有拒绝，和姜曦曦的交流也逐渐多了起来。三人路过一家买章鱼小丸子的店，姜曦曦朝里面看了一眼。
裴茶见状鼓足勇气开口：“可以，可以等我一下吗？”
“可以啊，”姜曦曦看向她，“你想去买章鱼小丸子？我也一起吧。”
裴茶看着姜曦曦：“我想请你吃，可以吗？”
姜曦曦了然，笑眯眯地没有拒绝：“好呀，谢谢茶茶！”
裴茶放松了些，转身向店里走去。
姜曦曦挨着叶竹，声音压低了些：“竹竹，你的朋友看起来怎么不像是单纯的内向。”
叶竹给她一个你懂就好的眼神：“当正常朋友相处就可以。”
姜曦曦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但她是真的好可爱。”
叶竹笑了笑，赞同：“确实。”
裴茶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三份章鱼小丸子，递给姜曦曦一份后又看向叶竹：“竹竹，我想给你也买一份。”
叶竹欣然接过：“谢谢茶茶。”
三人一人捧着一份边吃边逛街，姜曦曦对逛街拥有无限的热情，什么都想看看玩玩。
叶竹全听姜曦曦的，裴茶也没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三人的路线完全由姜曦曦选择。
吃完小丸子，姜曦曦又看上了烤冷面，叶竹要去旁边丢垃圾，她便兴冲冲拉着裴茶过去买。
丢完垃圾手机震动了一下，叶竹顺手解锁点进去。
【许溪】：阿竹，看。
【许溪】：[图片]
叶竹转身往姜曦曦那里走的同时点开了许溪给她发的图片，刚走没两步视线范围突然出现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手指捏着一片口香糖。
叶竹微楞，停下脚步抬头顺着手臂的方向往前看。
祁琛正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学长，”叶竹顺手把手机放兜里接过口香糖边拆边问，“你怎么在这里？”
祁琛笑得一脸坦然：“出来买点东西，刚好看到你了。”
说着祁琛指了一下他过来的方向那家书店。
“买书？”叶竹跟着看了一眼。
“嗯，”祁琛应声，“你跟朋友出来逛街？”
姜曦曦和裴茶就在旁边买烤冷面，他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叶竹点点头：“随便逛逛，你一个人吗？”
祁琛道：“嗯，我买完书就回去。”
虽然很想把叶竹留下或者自己加入，但是他知道不可能。
那么，说两句话也可以。
姜曦曦和裴茶买完东西转身找叶竹就看到祁琛正微低着头和叶竹说话。
他看着叶竹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完全收敛，眼神格外专注，配上他的表情过于无害。
姜曦曦很难和之前在学校见过的祁琛联系到一起。
“那是竹竹的朋友吗？”裴茶小声询问。
姜曦曦点了点头，笑着道：“是的，我们在这边等一会儿吧。”
“好。”裴茶自然同意。
“那学长我先走了，”看姜曦曦那边买完了，叶竹十分干脆地跟祁琛结束对话，“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
祁琛弯起嘴角：“嗯，注意安全。”
叶竹摆了摆手走向姜曦曦和裴茶，祁琛看了一眼那两个女生，转身去了书店。
但他并没有买书回去，而是跟书店老板低声交谈了一会儿后离开去了和学校不同的方向。
叶竹三人逛了一下午，然后把裴茶送回了学校。
回清大的出租车上，姜曦曦软软地靠在叶竹身上：“好累。”
叶竹笑着道：“你下午逛街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逛街精力十足，逛完直接瘫痪。
姜曦曦跟她撒娇：“逛街的时候太投入了嘛，女孩子是抵抗不了逛街的诱惑的。”
叶竹伸手帮她按摩着小腿：“投入到预支精力是吧？”
姜曦曦笑嘻嘻的丝毫不在意叶竹的看着吐槽：“竹竹你的手法好舒服！不会专门学过吧？”
叶竹思考了一下，回道：“大概算是？”
“居然真学过？”姜曦曦震惊了。
叶竹笑笑，找了个借口：“之前治疗的时候没事做，感兴趣的就都学了一点。”
姜曦曦冲她比划一个大拇指。
“同学。”前排的司机突然出声，“后面好像有车在跟着我们啊，你们有朋友在另一辆车？”
虽然出发和目的地都一样的情况很正常，但他无意发现那辆车之后就有意识故意加速和减速了几次，对方完全跟着他的节奏速度同步。
也可能是巧合，但是提醒一句总没错的。
“没有，”叶竹回道，“师傅绕一条远路试试吧。”
说话的同时她降下车窗摸出一面不大的镜子往外伸了一下看后面的情况。
司机应了一声，路过下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转了弯。
姜曦曦有些害怕地凑到叶竹身边：“真的有车在跟我们吗？为什么？”
叶竹捏了捏她的手指安抚：“嗯，不过没事，别担心。”
确实有一辆出租车在跟着他们，甚至很明显，步调完全跟他们的车同步。
与其说明显，不如说根本不打算掩饰。
“同学，要加速试着甩开他们吗？”司机又问。
叶竹看了一眼姜曦曦，开口：“可以，目的地还是清大不用变。”
第37章 朋友。
说完叶竹伸手握住姜曦曦的手继续道：“没事的曦曦， 我们在学校门口下车，他们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傻到直接在校门口动手。”
叶竹多少有一点猜测，但是也不好跟姜曦曦说。
姜曦曦点了点头，情绪稍好了点：“你说得对。”
司机意外地看了一眼叶竹， 没再说什么， 加速把人送到了清大门口。
而后在人最多的地方停下车。
“谢谢师傅。”叶竹感谢司机的好意， 带姜曦曦下了车。
那辆车也在附近停下，但是没有人下来。
叶竹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带着姜曦曦往学校走，抬走蓦然看到祁琛逆着人流向她走来：“岁岁。”
“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叶竹看了一眼祁琛问，他似乎在专门等自己。
祁琛看了一眼一直往后面一个方向看表情也不太对劲的姜曦曦，神色微动跟着看了过去：“怎么了，你们遇到什么事了吗？”
“嗯，”叶竹神情淡定， “回来路上有车在跟我们。”
祁琛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可以单独跟你聊一下吗？”祁琛压抑着情绪询问。
叶竹看了下挽着自己的姜曦曦正要拒绝， 祁琛就接口道：“你朋友好像需要休息，我让朋友送她回宿舍？刚好他们认识。”
“我没事的竹竹， 你们聊吧。”姜曦曦出声， “我自己回宿舍就行。”
祁琛看向姜曦曦语气礼貌：“你一个人回去岁岁不放心。你们围棋社社长刚好没事来找我，我们一起来的。让他送你回去可以吗？”说完祁琛指了一下门口保安亭。
正在跟保安聊天的男生正是围棋社现任社长骆临。
姜曦曦之前一心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没看到那边的骆临， 祁琛这么一说她看过去才发现。骆临看到祁琛的动作后冲着他们招了招手走了过来。
“曦曦晚上好，”骆临冲着姜曦曦露出阳光的笑容， “下午是出去玩了吗？”
姜曦曦点了点头， 笑容莫名多了一点甜味：“社长好。”
“要回宿舍？还是去吃饭？
“骆临笑着询问，“要不要一起？”
“好。”姜曦曦点头，“正好我有几个不懂的问题一直想问社长。”
“那走吧。”骆临双手插兜，笑眯眯的，“什么问题随便问， 让我来检查下你有没有进步。”
看他们俩相谈甚欢直接约好了，叶竹便放开了姜曦曦。
姜曦曦跟叶竹说了句在宿舍等她，看叶竹点头后跟着骆临一起进了学校。
叶竹看向祁琛：“学长特意在等我？”
祁琛没有否认，而是反问：“你遇到什么事了，可以跟我讲吗？”
叶竹看了一眼他身后，没开口祁琛就懂了，自觉转到她身侧和她一起向学校里走去。
叶竹开口解释：“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有一点猜测。如果不是针对曦曦来的话，应该跟我南大的那个朋友有关系。”
“今天下午和你们一起逛街的女生？”祁琛问。
叶竹点了下头：“她情况有点复杂，连我们学校也有她害怕的人，那人应该跟她学校的那些人有联系。”
祁琛手指蜷缩了下：“你想帮她解决这些问题？”
“嗯，”叶竹承认了，“我有必须要做的理由。”
祁琛看着她的神情，声音微低：“好。”
“你呢？”叶竹换了话题，“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呢。”
“魏子奇的事，你不是说有消息了跟你说一下。”祁琛回道，“他去国外上学了，虽然这件事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他很干脆地删掉了我们学校所有人的联系方式直接出国了，有人看到了被删之前他最后一条朋友圈，看起来心态并没有受到什么打击。”
叶竹看向他，有些奇怪地问：“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你特意在学校正门口等我？”
祁琛回看她，没有回答。
“你微信告诉我也一样，”叶竹不解，“而且特意在这里等我对你会很麻烦，万一我今天没从正门口回学校呢？”
说完叶竹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没有提前微信跟我说会在这里等我。”
“岁岁，”祁琛开口，尽可能平静温和地稍微揭露出一点自己的内心，“我只是觉得，你大概率会从正门回学校。所以我来了，等不到你也没关系。”
“但是如果能等到你，我会惊喜。”祁琛看进她明亮的眼底，“我会觉得，我们大概有一点缘分。”
他知道自己如果提前跟她说叶竹会让他直接在微信把事情说完，他没有充分的拒绝理由，可他不喜欢隔着屏幕和她交流。
他想见她，每时每刻。
所以他直接在她会经过的地方等待，从根本上杜绝她拒绝的可能。反正，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去做任何和叶竹有关的事情。实际上他并不相信所谓缘分，可他想主动创造他们之间的缘分。如果……能让她偶尔也感觉好像和他有缘，他会更满足。
他担心叶竹会惧怕真实的他，所以言辞委婉，尽可能地美化出合理的逻辑。
结果叶竹完全没有理解祁琛的意思，满脸茫然：“概率问题跟缘分也有关系吗？”
祁琛微顿，而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饿了吗？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下午逛街吃了很多，现在不饿。”叶竹还在纠结上一个问题，“下次你找我直接在微信跟我说一下或者打电话给我。”
“我提前跟你说，就可以来找你吗？”祁琛佯装不在意地询问。
叶竹语气随意：“如果我没在忙的话一般都可以。”
“你那个朋友裴茶，”祁琛没有回答，而是绕回了最初的话题，“你说的在我们学校跟她有关系的人我可以帮你查一下情况。或者，需要我直接杜绝他再接触裴茶的情况发生吗？”
“我自己来就行。”叶竹习惯性拒绝，关于她的任务，一直以来她都不习惯被别人插手。
这是在任务世界被简单教出来的习惯。只有自己才是最能靠得住的，要别人帮忙会有很多不稳定的因素出现，可能会让任务变得更复杂或者直接导致任务失败。
所以，直接不要别人的帮助最好。
祁琛眼神波动了一瞬，试图改变她的想法：“你已经被跟踪了，这很危险。岁岁，我会担心你。”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叶竹让他放心，“不用担心我。”
祁琛微微垂下眼睫看她，好看的眼眸里是不再掩饰的担忧。
“如果我需要帮忙，”叶竹被祁琛这样的眼神看着有点不太习惯，做出了让步，“我会告诉你，可以吗？”
“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学长。”
“好。”祁琛轻声回应-
周四的专业课，叶竹依旧和裴茶一起上的。专业课只有他们班自己人，很容易就看出有陌生人。
在其他人的打量下裴茶有些不自在，叶竹轻轻捏着她的指节让她放松。
谢之安来到叶竹面前看了一下裴茶而后笑着询问：“你的朋友来蹭课吗？”
叶竹点头：“她比较内向，班长多担待。”
“欢迎你来蹭课，”谢之安看着裴茶露出熟悉的温柔笑容，“如果喜欢我们专业可以常来，想交流专业知识也随时欢迎。”
“谢谢你。”裴茶回道。
谢之安笑容更深：“不用客气，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我们很欢迎对我们专业感兴趣的同学。”
裴茶点点头，谢之安又跟叶竹聊了两句季斌交代的事情，才回自己的位子。
谢之安离开后又有几个女生过来跟裴茶打招呼，她们都和姜曦曦比较熟悉，也对叶竹很有好感，看到姜曦曦和叶竹陪着一个陌生同学有些好奇。
被陌生善意包围的裴茶有些无措，但是叶竹能感觉到她很贪恋这样的环境。
等到这节课上完，叶竹送裴茶回学校的路上轻声开口：“茶茶，这才是正常的上学生活。”
裴茶咬住了下唇没说话。
叶竹摸了摸她的头发，没再多说。
把人送回南大后，裴茶下车就手机就响了，低头查看了一下信息，裴茶转头看向叶竹：“竹竹，我朋友让我带一些东西给她们，我先过去了？”
“要带什么，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叶竹询问，“我不直接见她们，把你送过去就好。”
她对裴茶口中的朋友，好奇很久了。
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
裴茶点点头：“好。”
然后叶竹就看着裴茶买了七八杯不同口味的奶茶和十来份炸物送到了一个空着的教室，里面聚集了好几个女生。
叶竹在门口旁边的墙后停下，垂眸听着里面的对话。
“怎么来的这么慢啊裴茶？”有个女生娇声道，“你最近是不是很忙，都没空跟我们玩了。”
“没有。”裴茶声音有点低。
有人笑了一声，接口道：“说什么呢，除了我们裴茶也没别的朋友啊。能忙什么？”
“裴茶，”第三个人喝了一口奶茶，语气带着笑意，“你也知道只有我们几个愿意带你和你一起玩，我们对你这么好，你要乖乖听话，好吗？”
“嗨呀，娇娇你说什么呢，茶茶怎么会不听话？”另一道声音带着一丝嗔怪，“茶茶可看不得我们伤心，她很喜欢我们的。”
里面算得上欢声笑语，站在墙后的叶竹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就是，裴茶说的朋友？
站在原地听了许久，直到感受到手机震动叶竹才回过神看了一眼消息离开。
那是祁琛发来的消息。
【祁琛】：之前那个学生做完心理疏导了，你想去见见吗？
第38章 机会。
和祁琛一起见完那个学生， 两人离开了对方家，并肩走在路边。
叶竹没说话，祁琛也很安静，默默陪着她走了一路。
十几分钟后， 祁琛停下了脚步伸手虚着拉了一下叶竹的手腕。
“怎么了？”叶竹回过神看他。
“你已经走很久了， 我们打车回学校吧。”祁琛开口， “不要太累了。”
虽然他很想尽可能拉长和叶竹单独相处的时间，但他更在意叶竹的身体。
叶竹点头：“好。”
她自己没什么事，不过没办法解释不如直接听祁琛的建议。
祁琛伸手拦了辆车，打开车门侧开位置让叶竹先上去，而后自己才上车关好门。
和司机说了地址，祁琛转头看向她：“你朋友怎么样了？”
叶竹皱了皱眉：“不太好。”
她原本就对裴茶的朋友不抱希望，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其实南大的校园管理很好， 校规机制也很合理。只要裴茶愿意跟辅导员说明自己的情况， 学校就一定会帮她。但是问题就在于，裴茶的性格造就了她不敢反抗的现状。
她的问题一直都在于自己能不能勇敢走出一步。
可能她在畸形的生活环境待了太久， 同学的欺凌和所谓“朋友”的使唤让她对正常生活的概念变得模糊， 她不敢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改变。
所以她带她体验清大的上课情况，感受正常的同学交流， 和她做朋友。
都是为了唤起她内心对生活的期待。
能感觉到裴茶已经在动摇了，大概还需要一点助力。
祁琛看着叶竹的表情， 手指动了动：“我见过那个你朋友害怕的男生了。”
叶竹挑眉看他：“你怎么知道是哪个？”
祁琛垂眸：“我有办法。”
叶竹点点头， 没有多问：“嗯。”
祁琛看叶竹没有什么抵触的意思，试探性地又进一步低声开口：“我准备了一份他的资料。”
叶竹看着他，祁琛和她对视，佯装平静。
沉默了一会儿，叶竹道：“谢谢你， 学长。”
祁琛笑了：“不用客气。”
在学校门口下车，叶竹没进学校，而是去了最近修手机的地方，一个多小时后才出来-
回到宿舍，叶竹就收到了祁琛微信传给她的文件。
那个男生叫宋宴，文件里除了基础信息外还有关于他和裴茶的事件描述，大致是宋宴一直以来就喜欢柔弱又敏感的漂亮小女孩，通过在南大的朋友认识裴茶后一直惦记着，几次都试图把她搞到手，只是一直没成功。
但宋宴的手段很不干净，长久下来裴茶对他甚至产生了应激反应。
宋宴在南大的朋友，正是当初她见到的那个欺负裴茶的短发女生。
看完资料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叶竹随手登录了游戏。
这还是公测后她第一次上线。
“小竹儿，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简单突然出现，提醒道。
叶竹疑惑地嗯了一声，反问：“什么事？”
简单：……
“你点开你的微信，找到和许溪的聊天窗口。”简单开口。
“啊……”叶竹突然想起来了，昨天下午许溪给她发了消息，她正看图片的时候祁琛突然出现她就顺手把手机又放回去了，打算晚些时候再回复许溪。
然后就忘了……
她微信里有一些群，都是她了解一些信息的渠道，所以许溪的消息被顶下去之后就不怎么能看到了。
“我的问题。”叶竹语带歉意，找出许溪的聊天窗口又看了一下许溪给她发的图。
是许溪家庭医生给的他最近的身体评估结果，比之前好了一些。
他确实有在好好生活。
先给许溪道了歉，又恭喜了他的好转，和许溪闲聊一会儿后叶竹才放下手机。
抬眼看向电脑，叶竹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正中间是熟悉的好友申请，左下角是被刷屏的聊天信息。
【柳鹤】：好兄弟！你们工作室居然没走！！
【柳鹤】：你怎么才上线啊兄弟，工作这么随意的吗？
【柳鹤】：怎么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脚本不都是自动秒同意的吗！
【柳鹤】：你不会不是我的脚本好兄弟只是用了他的ID吧？
【柳鹤】：我看你的建模跟内测时候一样啊，应该不是别人吧。
【柳鹤】：难道你们换了新的脚本？
“他这么闲吗？”叶竹一边不解一边同意了好友申请。
简单回答：“那你还同意他的好友。”
叶竹找了熟悉的地方挂机：“我怕不同意他能天天刷我的屏。”
【好友】【柳鹤】：你终于同意了！
【好友】【柳鹤】：我都满级了，你的脚本升级要几天啊兄弟？
巧的是叶竹正好充钱直升了满级，就看到了柳鹤的消息。
【好友】【柳鹤】：……
【好友】【柳鹤】：兄弟，你现在不会是真人在操控吧？
叶竹没理他，随便逛了一会儿放松脑子就下线了。
周五上午的课上完，叶竹没有回家。
班级群里提前通知了下午要开个会，所有在校生都要参加。
祁琛给叶竹发了一份和她们专业一起在同一个教室开会的几个专业名单，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画了红圈。
宋宴。
这不是，巧了吗。
叶竹指尖点在宋宴的名字上，垂眸。
送上门的机会，省事了-
下午，叶竹和姜曦曦一起去了教室。临开始前，叶竹看到了宋宴，留意了一下宋宴坐的位置便收回了视线。
这次会议的主题是生命与人生，叶竹看到的时候就懂了，是因为西大和南大的事。
他们这边虽然暂时还没出现，但学校还是选择做好防范。
会议内容并不是枯燥无聊或者公式化地分享一些鸡汤，是很贴近大学生生活的感悟与经验分享。整体积极向上充满希望，叶竹能感觉到学校有很用心地准备这些内容。
周围的学生多多少少都有些触动，会议结束后还有很多人缓不过神。
叶竹低声跟姜曦曦说了两句话，起身离开了教室。
宋宴是自己离开的，叶竹绕了个方向从另一边提前来到他必经之路的转角，按着脉搏计算好时间转身撞了过去。
“嘶，”叶竹揉着额角道歉，“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宋宴看到叶竹眼神闪了闪：“没事，你怎么样？”
叶竹蹲下身去捡对方被撞散落在地上的书和手机，动作隐蔽又迅速地碰了两下手机站起身递给他：“我没事，抱歉同学，如果你手机摔出了什么问题可以找我赔偿。”
说完拿出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手机号撕下来递给他：“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没看到你。”
宋宴含笑接过：“没关系。”
叶竹带着歉意冲着宋宴笑了笑，绕过他离开了。
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叶竹对他毫无防备一脸陌生的表情，宋宴玩味地笑了笑，也离开了。
这边的叶竹单手抱着书去了学校最近修手机的地方，进去和老板打了个招呼。
“小竹来了，”老板笑着回应，“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事，你歇一会儿吧。”
叶竹乖巧应声，随手帮忙整理了一下东西，在看到远处走来的身影时够了勾嘴角，在他发现之前进了里面的房间。
宋宴走进手机店，拿出手机递给老板：“手机摔了一下开不了机了，来修一下。”
“好嘞，”老板检查了一下，顺口问，“过了专卖店免费换屏的时间了吧？”
宋宴嗯了一声，老板解释道：“屏幕摔出了问题，要换一下屏，靓仔你稍等一下。”
说完老板拿着他的手机进了里面房间，叶竹顺理成章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动作熟练地开始拆卸换屏。
老板之前就见识了叶竹修手机的水平，很放心地交给她自己去检查别的客户的手机。
叶竹悄悄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放进宋宴的手机里，然后把新屏幕换上用几个皮筋绷好。
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后叶竹把手机递给了老板，老板夸奖了她一句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靓仔你的手机，”老板递给宋宴后叮嘱，“六个小时之后再把皮筋拿下来啊。”
“好。”宋宴问了价钱后扫码付款，然后转身离开了手机店。
没多久，叶竹收到了宋宴的短信，用幽默的语气说出了他换了个手机屏幕的事。
叶竹轻轻笑了一下，又一次礼貌向他道歉并要了他的微信号给他转账。
宋宴在微信发了两条试探性撩人的消息，叶竹回应冷淡。
宋宴见状也歇了心思，毕竟他也不是真的喜欢这类型，只是看到美女手痒-
几天之后，他们系迎新晚会的时间到了。
祁琛给叶竹送了两张票，叶竹便和姜曦曦一起去了现场。
按照票根上的标数找到自己的位子，叶竹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坐在旁边的祁琛。
“你来了。”祁琛看到她唇角弯起眉目带笑。
叶竹应了一声：“学长自己来的吗？”
祁琛嗯了一声，解释道：“今天还有机电学院的迎新晚会，我室友去了那边看。”
姜曦曦把自己当成透明人，低着头玩手机游戏不去参与两人的谈话。
叶竹和祁琛也没有聊什么别人听不懂的内容，但她就是能感觉出来祁琛十分明显排外的气场。
他不希望任何人插入他们的世界。
直到晚会开始，主持人开始报幕，祁琛才停下和叶竹的交谈。
叶竹看到姜曦曦伸过来的手，不用她开口就从包里拿出一罐果汁递给她。
姜曦曦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臂，另一边的祁琛将两人动作收进眼底，眼眸暗了暗。
开场舞开始之后叶竹看向舞台。
正欣赏的时候叶竹的手机突然亮起，一个奇怪的弹窗跳了出来。
叶竹神色一凝，拿起手机转身低声跟祁琛借道：“学长我有事要离开，让我过一下。”
第39章 冲突。
祁琛眼神波动了一下， 一边让开位置一边询问：“要我陪你吗？”
“不用谢谢。”叶竹急匆匆地说完就离开了。
祁琛看着叶竹的身影消失，垂眸安静了几秒钟，转头看向姜曦曦帮她解释：“岁岁说有事要先离开。”
姜曦曦点头：“嗯，竹竹之前跟我说过了， 可能会临时有事， 没关系的。”
祁琛顿了顿收回视线， 片刻后也起身离开。
走出会场的叶竹一边给裴茶发消息一边往校门口跑，她给宋宴的手机装了微型定位装置，又搞了一个小程序，在宋宴有非正常路径移动的时候会提醒她。
她之前提醒过裴茶她那个几个朋友有问题了，但是裴茶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现在宋宴的路线是往南大的方向去的，不知道和裴茶有没有关系但她也不敢赌。
裴茶没有回她，叶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没有人接， 叶竹皱了皱眉， 又打了一个。
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叶竹神色变得不太好看。
出门打车先跟司机说了去南大并叮嘱了快一点， 叶竹就开始观察宋宴的路线。
他确实是往南大方向的， 但是最终地点不一定是南大。
赶在宋宴到达之前到了南大，裴茶还是毫无动静。
叶竹继续看宋宴的动向， 对方过了南大没有停，叶竹打了辆车继续跟着。
直到宋宴的定位停下， 叶竹也下了车。
她看到了宋宴。
对方停都没停， 径直走进了面前的小区。
叶竹悄悄跟上。
宋宴进了其中一栋楼，上了电梯。等人进电梯后，叶竹才跟着走进去。
看着电梯楼层上升，确认了他在8层停下后她进了另一个电梯。
在电梯关门的一瞬间，叶竹收到了裴茶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是一个定位分享以及具体门牌号， 就是她所在的这个小区这栋楼8层。
基本可以确定和宋宴的目的地一样。
叶竹想了下直接从电梯里出来一边迅速爬楼一边给裴茶发消息。
【Z】：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可以离开这里吗，我已经到了，你可以出来的话直接出来。
【Z】：如果出不来也不要急，保护好自己，等我。
【Z】：你要小心一点，宋宴已经到了。
裴茶没有动静了，叶竹没有犹豫直接报警。
尽可能简练地把情况描述清楚，叶竹爬上8楼后找到裴茶发的门牌号，敲门。
“找谁？”对方没开门，只是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出声询问。
叶竹冷静道：“裴茶。”
对方一愣，片刻后道：“她不在这里啊？”
叶竹语气不变：“她在这里，让她出来。”
对方有些不耐烦道：“你有病吧？都说了她不在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喊她出来？”
叶竹声音依旧冷静：“真的吗？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那边瞬间没动静了。
几分钟后门开了，宋宴走了出来。
看到叶竹后他有些意外：“是你。”
叶竹神情冷淡：“还不打算让裴茶出来吗？”
宋宴神色微沉，语气却带了一丝试探：“你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叶竹没有回答，翻出手机的通话记录放在宋宴眼前：“我真报过警了，没有骗你。你拖延时间也没有用，警察真的马上就到。”
她猜也能猜到宋宴今天打算做什么，如果她不直接上门而是等警察到或许能抓个现行，就算是未遂也会被判刑。但如果真的那样做，裴茶受到的伤害或许一生都治愈不了。
她不想拿裴茶冒险，所以选择了杜绝这种可能发生。
至于宋宴以后还会不会找机会做什么，她有别的办法去处理。
宋宴神色沉了下来，低骂了一句看着叶竹道：“神经病吧你？”
叶竹挑了下眉语气微冷：“过奖了，比不过你。”
宋宴转身进了门，两分钟后满脸是泪的裴茶走了出来，看到叶竹后直接冲过来抱住了她。
呜咽着小声叫她的名字，裴茶终于放下了一直紧绷着的情绪。
叶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茶茶别怕，不会有事了。”
宋宴想离开，叶竹手疾眼快腾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宋宴脸色难看：“别逼我动手。”
叶竹笑笑，语气带着一丝微妙：“来不及了哦。”
话刚说完没几秒钟，几个警察便冲了进来。
十几分钟后，所有人一起坐在了警察局。
裴茶情绪有些崩溃一直在哭，还紧紧抓着叶竹不放，做笔录的警察姐姐没有办法只能让她们两个一起。
叶竹又安慰了她一会儿，等到她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后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茶茶，如果你不能勇敢迈出这一步，谁都帮不了你。”
“有我在，不要怕，好吗？”
裴茶看着她，缓缓点头。
叶竹露出一个欣慰和鼓励的笑容。
做完笔录出来，叶竹没把裴茶送回学校，而是邀请她去自己家住一晚上。
裴茶看着叶竹又开始哭：“谢谢你竹竹，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没有你我呜呜……”
叶竹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没关系，你不用说什么，我家还养了一直很可爱的小仓鼠，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陪它玩。那么，跟我回家？”
裴茶用力点头。
叶竹拦了辆车，和裴茶一起上车离开了警察局。
裴茶的情绪已经逐渐稳定，叶竹从始至终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过，一直把人带到了家里。
打开门让裴茶进去，叶竹去倒了一杯温热水给她。
“谢谢竹竹。”裴茶小声道谢。
叶竹把简单拎出来放在桌上，笑着道：“它很乖的。”
裴茶试探性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简单，简单很乖巧的任由她动作，甚至还蹭了蹭她，裴茶眼睛微微亮起。
叶竹安静看着裴茶和简单玩闹，等感觉到她情绪恢复的差不多后才开口：“茶茶。”
“嗯。”裴茶立刻看向她。
“你那几个朋友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叶竹问。
裴茶脸色微变，垂着头道：“你之前说的对，她们并没有把我当朋友，是我还抱有一丝不真实的幻想。”
“其实今天的事也是我活该，”裴茶声音有点颤抖，“如果我听你的劝不再和她们一起，今晚就不会……”
“事情都过去了，茶茶，不要再想了。”叶竹伸手按住她的手背，语气温柔，“我们要向前看，而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提前给我发定位这个行为也很重要，不然我也不能那么快找到你。”
裴茶明明知道叶竹是在安慰她，但还是不自觉地稍微放松了一些精神：“我其实对她们有防范了，这次说要去徐娇家里玩我本来不打算去的。但是……”
“我确实还有侥幸心理，万一……万一她们对我真的有一丝朋友的情谊。但是我也提前……设置了定时短信，如果今天晚上十一点之前不取消就会发给给我们辅导员。”
裴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但是我那个时候听她们的暗示还是太害怕了，所以才躲进厕所偷偷给你发了定位，是我高估了自己。”
她唯一能联系的朋友就是叶竹了，或许是叶竹给她的温柔太多，让她有了敢尝试请她帮忙的勇气。
“你做得很棒。”叶竹露出笑容，“给老师设置的定时短信取消了吗？”
有意识给自己留了后路，她确实成长了些。
“嗯，”裴茶点头，“到警察局之后就取消了。”
“那以后呢？”叶竹继续询问，眼神带着一些引导，“还有那些欺负你的人，你打算怎么做？”
那几个女生只是被严肃地教育了一会儿就放出来了，毕竟她们还什么都没做。宋宴倒是因为裴茶说之前还有类似的事情需要再调查几天。
“我可以，跟辅导员说这些事吗？”裴茶看着叶竹试图寻求答案，“那些人以前对我动过手很多次，我都有拍照片。今晚那几个人跟我说的话，我也录音了。”
本来以为的朋友不过是处心积虑想把她送给宋宴的恶魔，她对南大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
不管这么做有没有用，她就算退学也不要再这么下去了。
尽管她爸妈一直告诉她在学校要与人为善包容同学，凡事多想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能忍则忍。尽管她曾经崩溃地跟他们说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他们只会责怪她不懂事让她好好跟同学道歉打好关系。
她现在不想听他们的了，她感觉自己没有办法再坚持下去。
如果没有遇到叶竹，或许她还会听话，浑浑噩噩就这么过完大学四年。
可叶竹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暖，她渴求又贪恋，再也承受不住那些恶寒。
所以，她只需要叶竹的一个肯定。
只要叶竹说可以，她就去做。
“当然可以，”叶竹笑得欣慰又满足，“你的辅导员和学校一定会帮你处理这些问题的。”
裴茶还留存了这么多证据，虽然不知道过了这么久还有没有用，但最起码可以给她自己的话当一份佐证。
而且南大的学校管理她真的很放心。
裴茶看着叶竹露出一个笑容，语气轻轻地：“谢谢你，竹竹。”
忙着解决裴茶事情的叶竹并不知道，在她楼下，祁琛正安静站着看向她的楼层。
今天，她带了朋友去她家住。
祁琛纯黑的眼眸里尽是偏执的情绪。
只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才敢毫无顾忌地展露真实的自己。
他不想再这么缓慢地一点点融入她的世界了，如果她对弱者如此温柔满怀善意。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周一，叶竹亲自把裴茶送到了他们学校辅导员办公室，算了一下时间跟任课老师和季斌都请了假，然后在门口等了她两个小时。
直到他们谈完出来，裴茶看到叶竹有些震惊：“竹竹你怎么，怎么还在这里？”
她以为叶竹把她送过来之后就回去上课了，所以和辅导员说这些事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时间。
叶竹笑笑：“我有点担心你，所以想等你出来，你没事的话我就放心了。”
旁边的男老师见状出声问道：“小裴，这就是你说的你后来认识的朋友吗？”
见裴茶点头，老师看着叶竹语带感激：“谢谢你一直这么鼓励安慰小裴，我们班级居然私下有这么严重地欺凌现象还持续了这么久，我没察觉到是我的失职。你放心，我们学校不会姑息这种行为，我会给小裴一个满意的交代。”
本来他们学校对这方面就有明确校规的制定，再加上之前关于学生自、杀的事情学校内部已经高度重视，这个时间点裴茶告诉他这种事，就算涉及到的学生再多学校也不会轻易放过。
虽然成绩重要，但他们也不会对学生的品行视而不见。
叶竹语气礼貌：“谢谢老师，让您费心了。茶茶胆小性格又很内向，希望以后您能多照顾她一下。”
“我会的，这是我的责任。”老师认真承诺。
叶竹又轻轻摸了摸裴茶的头，温声道：“那我回学校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知道吗？”
“嗯！”裴茶点头。
离开南大后叶竹在街边慢慢走着，简单冒出来问：“小竹儿，你打算去哪里？”
叶竹沉吟着：“假都请了就先不回学校了，在附近找个奶茶店待一会儿。”
简单顿了顿，应声：“好，小竹儿，你现在好像比刚回来的时候状态好一点了。”
叶竹没回应，走进附近的奶茶店随便买了一杯奶茶，然后找了个空着的位置坐下。
奶茶店要比咖啡厅更吵闹，人流量也更大。
叶竹看着面前的奶茶出神，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感觉再度出现。
因为她不能留在任务世界的缘故，简单从她进入第一个任务世界开始就不断叮嘱她，不要对当前世界产生任何多余的感情，尽量不要和任务世界里的人有任何情感交互，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
所以她尽可能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交心，一直催眠一般告诉自己她所处的环境一切都是虚假的，包括自己的身份，只有任务是真实存在的。
长久以往，她已经很轻易地能把自己的意识和任务世界以及她在任务世界的身份区分开。
可是后遗症也很明显，回到现实世界后，哪怕她平时伪装的再好，她和简单也都清楚，她没有办法融入进去。
她的本能依旧抵触周围的所有，只是在以做任务的状态伪装着正常生活。
所以她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找个热闹的环境让自己空下来，尝试着改变自己的本能认知。
安静在奶茶店坐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气从风和日丽变为乌云密布，昏暗阴沉。
叶竹再看向外面的时候已经开始有细雨落下，起身离开奶茶店，叶竹就那么走进雨中。
雨下的不大，只是刚到了不撑伞衣服会被慢慢打湿的地步。
叶竹没有打伞，简单考虑到她现在的状态也没有出声提醒她。
还好她有任务奖励，这种情况也不会感冒生病。
慢慢走完一条街，叶竹转了个弯走路速度依旧不变。
两分钟后，叶竹面前忽然停下一道身影，随即头顶出现一把黑色的伞。
叶竹缓了两秒才回过神，稍微抬头看过去。
祁琛正沉默地看着她，脸色有些难看。
她好像不是第一次见祁琛这个表情，叶竹眨了眨眼，疑问：“学长？”
祁琛握着伞柄的手很用力，骨节分外明显，
看着叶竹的眼神沉得好似现在的天气。
叶竹感觉到祁琛在克制着什么，正要再次开口，就被祁琛拉住了手腕。
叶竹不明所以，下意识跟着祁琛的动作走。
来到最近的服装店，祁琛把伞放在旁边，拉着她进去跟店员指了一套米白色运动装，又说了个尺码。等到店员递过来一套包装好的衣服，祁琛才接过来转身看向叶竹，说了见面到现在的第一句话，语气依旧克制：“去换一下，好吗？”
叶竹又眨了一下眼，和祁琛沉默着对视了片刻，接过衣服转身去换。
祁琛狠狠掐了下指尖，闭了闭眼睛压制情绪。
叶竹很快换好衣服出来，祁琛手里已经出现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毛巾。
等她走近后祁琛动作轻柔地帮她一点点擦着头发，叶竹刚有试图拒绝的动作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和上次被祁琛发现她打架受伤后的气息如出一辙。
叶竹不是特别能懂祁琛为什么好像在生气，但她不想和他对峙下去，便任由他动作。
把叶竹散着的头发擦干，祁琛把毛巾还给店员，而后撑伞带着叶竹离开。
跟着祁琛走了一分钟，叶竹突然停下脚步。
祁琛也跟着停下看向她，两人在伞下对视。叶竹问的直接：“你为什么在生气？”
“你为什么在淋雨？”祁琛反问。
叶竹向伞外伸出手又收回来给祁琛看：“雨很小，不打伞也没关系。”
祁琛摸出一张纸巾把叶竹的手擦干净，声音低下来，罕见地带着一些示弱：“岁岁，不要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我没事的，”叶竹试图解释，“我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
祁琛深深地看进她的眼底：“就算没有事，淋雨也是不舒服的体验，淋完会难受。岁岁，我会心疼你。”
“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事，可以找人倾诉，不是我也可以是你其他的朋友。”祁琛试图改变叶竹的想法，“不要用这种方式可不可以？”
“或许你会觉得我的言辞唐突或者冒犯，但是不要这么对自己，好吗？”
第40章 情绪。
当他看到叶竹以那样的表情独自走在雨中的时候， 差点就没克制住自己。
他极度想知道叶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不能问，这让他感觉很无力。
但不管如何他没办法就这么看着叶竹什么都不做，哪怕叶竹会对他有意见。
叶竹扪心自问， 如果是姜曦曦在这种天气下出去淋雨， 她会不会生气。她不会， 她只会觉得这是姜曦曦自己的独特爱好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但不管什么原因，她的情绪都不会和生气搭边，因为淋不淋雨是别人的自由。
可是祁琛好像真的很在意。
是因为她小时候的病情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吗？让他觉得自己不能受一点刺激。
叶竹觉得自己似乎想通了，看着祁琛轻声解释：“学长，我以前的病真的完完全全好了。现在的我跟正常人一样，不会轻易再生病，身体也不会变差。你不用担心我还会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要去医院的， 真的。我的体检报告你不是也看过吗？”
祁琛揉了揉眉心， 感觉自己还是太激进了。叶竹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又不敢过于直白地表现出来。
“岁岁， ”祁琛低声开口， 换了一个问题，“你今天不是有课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请假了， 解决一下朋友的事。”叶竹显然不想轻易放过刚才的事，又把话题绕回去， “上一次打架你看到了也在生气， 学长相信我好吗，我真的不会让自己出问题。上一次包括这一次，我都不会有事。”
“你不要生气了。”
祁琛缓下声音：“抱歉，岁岁。我没有在生你的气，我只是……因为自己没办法每次都能及时出现在你身边。我有点和自己置气， 和你没关系，你不用管。”
叶竹眼神直白，说出的话也很直接：“可我不想你生气。”
祁琛在这一瞬间心脏跳动地有些异常，他该清楚叶竹没有那个意思，可是当听到这句话，他依旧不可控地幻想了一瞬。
“岁岁，”祁琛开口，嗓音有一点哑，“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我不想你生气。”叶竹重复，她不希望看到别人因为她的事情产生这些负面情绪，这会让她觉得亏欠了别人什么，且不知道该如何补偿。
祁琛的眼神带着一股不正常的温柔，声音也很轻：“好。”
只是一句话，他便甘愿任由她支配自己的所有情绪。
“那约定一下。”叶竹冲着祁琛伸出小拇指。
祁琛恍惚了一下，心内瞬间迸发出不可抑制的欣喜。
伸出小拇指勾住对方的，祁琛的动作郑重又认真：“好，约定。”
她居然还记得他们小时候的习惯。
祁琛心底冒出雀跃的泡泡，咕嘟咕嘟的堆积着。
天色昏暗阴沉，宽阔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而在茫茫雨幕中，同一把黑色雨伞下对视着的两人做着格外幼稚的动作，神情却都很认真。
有微风吹起祁琛的衣角，雨滴顺着风的助力纷纷落在祁琛露出一瞬的腰上，微凉。
叶竹收回手指，微微弯了弯唇角：“我要回学校了。”
“打车回去？”祁琛询问她的意见。
见叶竹点头，祁琛带着她往路边靠了靠等车，随后有意识地把伞往叶竹那边挪了挪。他要确保她不会被淋到。
下雨天不太好打车，两人等了几分钟才看到一辆空着的出租路过，祁琛伸手拦下。
拉开车门后先撑着伞让叶竹进去，祁琛才上车。
把雨伞收好，祁琛拉上车门。还没转过头就感觉到了纸巾贴上身体的触感。
祁琛有些意外地侧头看过去，叶竹正在帮他擦衬衣上被淋湿的部分。
他的身体直接僵住，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当前的姿势。
叶竹简单帮祁琛擦完，把纸巾团好用一个小塑料袋裹住放进包里，随口道：“你还不是也淋湿了。”
祁琛轻笑着：“嗯，我的问题。”
司机专心开车，没有分心给身后的客人。
这种青春年少的小情侣他也见得多了，每次看都要感叹年轻真好。时间久了甚至还会有些羡慕，所以之后干脆让自己不要太关注。
回到学校，雨下的更大了些。
祁琛撑伞下车后才让叶竹下来，把人保护的严严实实：“我送你回宿舍。”
叶竹没有拒绝：“谢谢学长。”
祁琛又笑。
叶竹有时候不是很明白祁琛的情绪变化，生气或开心，她都找不出一个确切的理由。
他和她一贯的任务目标不同，她的任务目标性格都比较明确，再加上了解了目标的经历，基本就可以知道他们的情绪理由行事原因。但祁琛不是这样，她不知道祁琛这些年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记忆中的邻家哥哥也模糊了很多。而且祁琛的情绪变化也经常突然且莫名，她不是很能理解。
但是，开心就好，她也不需要知道原因。
送她回宿舍的路上因为雨势变大的缘故两人靠得很近，祁琛尽量和她保持着一点点距离不让她感觉不适，这样的距离依旧能够让他获得短暂地满足。
送人回到宿舍楼下，祁琛敲了敲宿管阿姨的窗户借了一把伞。
他不能进女生宿舍楼，但是叶竹走到自己宿舍所在单元还有一段距离。
知道叶竹不会收下他手中的伞，他干脆给她借了一把。
叶竹接过伞跟他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宿舍楼，祁琛站在原地看着她进了二单元后才离开。
刚回到自己宿舍楼这边，祁琛就看到了打着伞的顾遇也在往这里走。
“学长！”顾遇看到他后喊了一声。
祁琛停下脚步看向他，顾遇又道：“有点学生会的事想问问你，学长现在方便吗？”
祁琛心情正好，随意点了点头：“什么事？”
“我们去学生会说？”顾遇又问，“文件都在那边呢。”
祁琛应声，跟着顾遇一起往思远楼走。
“我看学长是从另一边走过来的，是从应学长宿舍出来的吗？”顾遇不太能忍受安静的氛围，主动开口询问。
祁琛带着一丝奇怪的心态看向顾遇：“不是。”
“我刚刚送一个朋友回宿舍。”他又补充了一句。
顾遇十分上道，笑着问：“朋友？还是女朋友？”
祁琛弯弯嘴角：“还不是女朋友。”
“那就祝学长早日心想事成了！”顾遇感觉今天的祁琛很好说话，跟他保持的距离感也少了一些。
“谢谢。”祁琛矜持回应，决定今天帮他把能处理的问题都解决掉。
来到思远楼，两人走进学生会专用的办公室。
“顾遇回来了，”里面的人转过头打招呼，看到祁琛后神色有一点意外，“阿琛也来了。”
祁琛看到楚以凝神色平静，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我请学长过来帮一下忙，”顾遇有些不太好意思，“有些事情我还处理的不太熟练。”
楚以凝笑笑：“阿琛不是经常有空的人，你居然把人带过来了。那可要把握好机会。”
“当然！”顾遇带着祁琛坐下，把自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楚以凝给顾遇和祁琛各自接了一杯水放在他们面前，自己则在祁琛旁边的位子坐下。
祁琛说了声谢谢，把纸杯放在旁边，视线没有分给楚以凝分毫。
楚以凝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掩去若无其事地参与进他们的讨论-
回到宿舍的叶竹打开电脑登录了游戏，外放了游戏里的bgm自己则捧着一杯果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落雨。
“小竹儿，”简单出声询问，“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叶竹回答，“这肯定是要很长时间才会有效果，毕竟当初改变我的根本想法也用了很长时间，没道理一回来说改就能再改回来的。”
简单没再说话，片刻后一只毛茸茸的仓鼠扒住了叶竹的脚腕。
叶竹垂眸看向它，伸手把它拎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简单捧着一颗瓜子和叶竹一起看向外面，一人一宠某一瞬间居然给人一种表情相似的感觉。
“你不需要陪着我，”几分钟后叶竹喝了口果汁突然开口，“你能检测到的，我不会骗你，我现在的状态很稳定。”
“我知道。”简单回答，“但我的数据告诉我现在以实体陪着你会更好。”
“你们总部真的能解决现在的困境吗？”叶竹再一次提出质疑。
简单：……
叶竹伸手捏了捏它的腮帮，开口：“你不去玩游戏吗？我电脑都帮你打开了。”
简单沉默了一瞬，反问：“你猜你唯一的游戏好友现在有没有在给你发消息。”
叶竹：……
“不会吧？”叶竹真的好奇了，“他住在这游戏里吗？”
简单用它的机械音捧读：“有的人就是可以无所事事地过完富足的一生呢。”
叶竹失笑：“怎么，你一个程序也会羡慕吗？”
“根据我的数据统计，一半以上的人类都会羡慕这种生活。”简单一本正经，“所以我也可以羡慕。”
叶竹追问：“有没有统计过，有多少人类会羡慕家养宠物的生活？”
简单回答：“确实也不少，但是我不理解。”
“你理解了才不正常。”叶竹把杯子里的果汁喝完，转身来到书桌前坐下，“我好像确实更喜欢下雨天。”
“当然，这是我收集了你的数据后对比了数据库得出的结论，”简单骄傲，“失误率不到百分之一。”
一人一鼠对着话同时看向电脑屏幕，又同时沉默。
叶竹用鼠标往上拉了一下聊天信息的那个框框，看到了柳鹤发过来的第一句话。
【好友】【柳鹤】：嗨我的脚本兄弟，上午好。
【好友】【柳鹤】：你的工作时间怎么这么不固定？是不是这游戏赚不到什么钱，你们工作室才这么随便。
【好友】【柳鹤】：不然我给你推荐一个更适合你们赚钱的游戏吧？
【好友】【柳鹤】：但我还挺不希望你离开的，我已经习惯和你单方面唠嗑了。
【好友】【柳鹤】：好兄弟，如果有一天这游戏倒闭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工作室要去的下一个游戏？
【好友】【柳鹤】：你会不会觉得我话好多？
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叶竹对着电脑屏幕点了点头。确实有点。
【好友】【柳鹤】：其实我不是话多的人，你不要误会，只是我没想到会在这个游戏里看到工作室。你好像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还是内测就出现的。
【好友】【柳鹤】：这破游戏别看人少，当时内测资格发的更少，我发动了钞能力才抢到一个。你们工作室还挺厉害的。
【好友】【柳鹤】：而且你也不会理我，我就一时没控制住。
【好友】【柳鹤】：要是有一天你突然回我一句，我可能就不敢给你发这么多消息了。
【好友】【柳鹤】：但是脚本怎么会理人呢，哈哈！
叶竹没忍住，表情带着一丝古怪地按了两下键盘。
【好友】【竹叶】：。
两秒后。
【好友】【柳鹤】：？？？？？？？？？
【好友】【柳鹤】：我靠！你怎么真的会发消息？？
【好友】【柳鹤】：你……现在是真人在操控？
叶竹语带质疑：“他真的会不敢给我发这么多消息吗？我是不是被骗了。”
简单的机械音微微拖长：“你可以之后再观察看看，事实才是最有利的证据。”
【好友】【柳鹤】：……兄弟？
【好友】【柳鹤】：你还在吗？
叶竹说回一句就只回一句，没有再理会他的消息继续做自己之前停下的剧情任务。
【姜曦曦】：竹竹你回来了吗！我们下课了，要我帮你带一份午饭吗？
姜曦曦的消息卡着十一点二十分准点发了过来，叶竹见状退出了游戏回她的消息。
【Z】：不用啦，我点外卖了。
【姜曦曦】：好哦！猫猫跑路.gif
回完姜曦曦的消息，叶竹迅速点了外卖，连带着简单那份一起。
当然外卖是简单推荐的。
简单从叶竹的肩膀上跳下去，自己去抓了一根火腿肠出来咬开外皮动作欢快地啃着。
“外卖很快就到了，”叶竹戳了一下它，“你好能吃。”
简单理直气壮：“外卖是午饭，这是零食，不冲突。小竹儿，体验食物的美味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叶竹敷衍地附和它，说得好像它真的能体验到快乐一样。
等了十几分钟，叶竹的手机铃声响了。
本以为是外卖的她随手拿起手机，却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后眯了眯眼眸。
宋宴。
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接通了电话，叶竹声音平静：“有事？”
“叶竹，”宋宴一字一顿，“你早就知道我了对吧？那天撞到我是故意的？”
叶竹靠向椅背：“问这些有意义吗？”
“我只是想警告你，”宋宴冷哼了一声，“不要以为你能这么容易解决裴茶的事，我和她你最好不要插手。”
叶竹反问：“你在威胁我吗？刚从警察局放出来吧，你觉得你现在打的这通电话会不会被我录音？”
宋宴低骂了一声，语气有点差：“你是不是除了报警什么也不会？”
“有困难找警察叔叔，”叶竹无辜，“老师没教过你吗？”
“别跟我扯皮，”宋宴语气不耐烦，“我和裴茶的事和你没关系，我不会强迫她做什么，但我不会放弃。这一次，我会让你连报警都没有理由。”
叶竹手指敲了两下桌子，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宋宴，你第一次见裴茶那天真的单纯是个意外吗？”
宋宴是先有一次偶然遇到了裴茶起了心思，然后才找了南大的朋友
去认识的裴茶。
叶竹只是凭着一股莫名的直觉问出了这个问题。
宋宴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叶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神秘：“你见到裴茶真的没有受到任何外来的引导吗？你没有意识到的那种。”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宴语气又开始不耐。
“没什么，只是让你多想想。”叶竹和他的语气形成了明显对比，“万一你是被人有意设计的呢。”
说完叶竹挂断了电话，虽然她完全没有证据，也不知道这个可能性有多高。但是……反正是给宋宴找点事，她不亏。
“小竹儿，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怀疑？”简单问。
叶竹沉吟了片刻，回答它：“我只是又想起了许阳耀的话，他说许星耀本来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在为许星耀开脱，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简单顺着她的话继续问：“所以你怀疑有人暗中引导他，或者他们？”
“或许。”叶竹不能确定，“也有可能是许星耀伪装的太好，毕竟这种性格不想暴露在家人面前也正常。”
“但是……我之前和学长去看那个自、杀未遂的学生，跟他交谈的过程里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总感觉，这些毫无关系的事情暗中都有一只手在引导。”
叶竹神色认真了点：“多保持一些警惕总没错。”
“那宋宴的事，你打算？”简单把话题拐回了现在的任务上。
“先等茶茶那边的事情结果出来吧。”叶竹回答完简单的问题接通了外卖的电话。
让对方把外卖放在指定位置，叶竹拿着自己的伞和祁琛从宿管那边借来的那把下了楼。
把伞还给宿管阿姨，叶竹去拿自己的外卖。
雨下的趋势没有丝毫减弱，能见度都降低了很多。
叶竹找到自己的外卖后直起身准备回宿舍，视线却在落在前方后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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