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好了将军!”久经沙场的刚毅男瞬间反应了过来, “看后面这鸟群的惊动,是敌军他们要追来了。”


    热带雨林的鸟雀成群惊起,不是有着大型食肉动物, 就是有着持着凶器的人类出现。


    “没事,我们直接去海边。”


    “海边?”刚毅男懵住了, 这个时候不回军营, 让弟兄们一起上, 去海边干什么?


    那里光秃秃的, 又没什么掩体,这要是打不过, 难不成要直接跳海啊!


    然而, 洛月走得底气十足, 刚毅男也只好将信将疑得跟着来到了海边, 然后,与白甲军们猝不及防得汇合。


    炊事兵最为激动,“太好了将军!你们真的把俘虏们救回来了啊!我们刚刚又弄了好多袋鼠口袋,夜的箭术帮了大忙呢!”


    医疗兵虽高兴却也稳重, 他一五一十得汇报道,“将军,在夜的指点下, 我给几头野猪都下了份量足够的麻沸散,现在军舰上吃了猪肉的人都昏了过去,没有两个小时根本醒不过来。”


    同时被两人夸,夜却没有多居功, 只是简单道, “卧底小马的情报我套到了, 将军, 我们先移步到军舰上再说吧。”


    “都辛苦了。”洛月将俘虏们交给靠谱的队友们照顾,然后号令白甲军全员,一同登上了这艘神秘的军舰。


    袋鼠口袋解开,卜竹被医疗兵悉心得用树枝固定伤处,换好外伤药,又奉上了干净的水和食物,这可比黑甲军随便拿颗药,送盆水吊命可强上太多了。


    卜梅陪在他身边,好奇得看着这个世界中友善的npc,他们现在的生活可算是有个人样了。


    饿了这么久,卜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现在快速恢复体力才是重中之重。


    杀欲花想的却不一样,她随便对付了两口吃的,就抹抹嘴巴直接问人,“那个洛洛……咳,你们将军呢?我要找她。”


    医疗兵好生安慰,“将军正在备战,你还受着伤呢,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吧。”


    在他看来,杀欲花虽然为人强悍,但到底是个女兵,又被俘虏了那么久,就算伤势没有卜竹严重,但没吃没喝又挨打,肯定是受了惊吓,将军让自己先照顾他们,就一定是有了万全的打算。


    “就是备战我才急着要去啊。”杀欲花说得理直气壮极了,“没有老娘助阵,她被打败了算谁的?得得得,看你也忙得很,直接指个路吧,我自己过去。”


    军舰操作室内,洛月和夜正对着一群仿生机器人研究着指令,看到杀欲花来还很惊讶,“你不养养伤吗?”


    “嘶,要是敌军打来,我就是再健康也不好使,说吧,遇到什么难题了?”


    洛月便也没客气,她放下一旁避险用的袋鼠口袋,“确实有,你的金手指对此会很有帮助,来吧,帮我判断一下是不是这个拉杆。”


    说完她作势想扭,杀欲花心脏突突突得直跳,赶紧冲上来制止,“你疯了!别拉了,别拉了,我感觉下一刻就要被炸死了!”


    杀欲花的金手指看得不太明白,但却隐约感受到洛月这一拉杆下去,会带来杀人的威力。


    靠,真是一群危险分子。


    洛月笑了一下,手也瞬间松开,“谢谢,你的判断很重要!”


    杀欲花这才意识到刚才对方是在赌,“你还是这副臭德性,害我白紧张了。”


    洛月不以为忤,快速拉下另一个拉杆,瞬间一个密室出现。


    是热武器室。


    看到满目的木仓支弹药,杀欲花的腿脚都有些发软,却也有股难得的兴奋,据她的观,察那群黑甲军还依旧停留在冷兵器阶段,这满目的热武器虽然看着危险,对他们来说,却会带来更多的安全保障。


    夜熟练得给木仓装弹,同时初步估计了一下,“将军,这些加起来应该可以炸平整座小岛。”


    杀欲花跃跃欲试,洛月若有所思,“军舰上到底还有什么难题?”


    “什么难题不难题的,你当考试啊!”杀欲花听着外面的兵器交错声,知道是打起来了,“快带着这些武器出去炸岛啊!机不可失。”


    洛月岿然不动,她对放在外面的人手下达的任务就是防卫,以此给她们争取到更多的反应时间。


    别说洛月对什么打打杀杀的,本身就不感兴趣,就说她现在是玩家,通关显然比这些莫须有的战争更加重要。


    夜守着一边,思索了一瞬,“卧底小马说这是最后的防线,军舰的防守也的确严密,所以这里应该不止是武器。”


    这个结论也并不是随便得出的,试想一下,如果黑甲军提前就享有了这么大的武器保障,一定不会采用俘虏威胁的战术,就像杀欲花说的,绝对武力面前,直接轰炸不就完事了吗?何须你来我回的用上兵法?


    “你当时的规则纸是在敌军头领的营帐上方看到的,是吗?”


    “对。”夜不假思索得回答道,这也是他觉得那份线索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日日夜夜放在头上遵守的规则,怎么说都不容错过。


    “规则6:四个俘虏似乎知道些什么……”洛月沉吟了一会儿,把规则纸整理给杀欲花,“你怎么看?”


    她不是没有检查过黑牢中那具无名尸体的情况,可除了能找出信号弹以外,简直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不过信号弹的存在,确实也再次证明了这里现代化武器存在的可能性,关键时刻也可以为俘虏们争取一片生机就是了。


    “什么我怎么看,挖草,这条规则怎么会是错的?”


    杀欲花指着黑甲军规则1、面具是你们的荣耀,战马是忠诚的伙伴,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错误)


    第一条就错了,你还靠不靠谱啊?


    “那是我的金手指。”


    “哦。”


    杀欲花一目十行,“看着都没问题啊,对了,刚才我就想问了,外面那群仿生人是什么东西?”


    “什么仿生人,”洛月疑惑得看向杀欲花所指的方向,“这里不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吗?”


    杀欲花顿时汗流浃背,“你们…我去…你们原来看不到吗?哇擦,它们怎么一步步走进来了!”


    洛月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们现在有着不同的视角,也许这正是营救出俘虏的重要性,“你别慌,仔细观察一下,它们的目标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杀了我……咦?”杀欲花一记夺命脚踢了过去,对方作为虚体却半点都没有受到损害,反而面无表情得继续向前。


    它们的目标是……热武器?!


    洛月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说道,“你的金手指,现在是走还是留?”


    杀欲花神经错乱的很,“你别说话了!挖草,它们忽然有实体了,正拿木仓互殴呢!”


    虚拟的火光冲天,这处诡异的大戏只有自己能看到,这简直让人觉得既惊悚又刺激。


    洛月紧盯着夜,“你看到了什么?”


    曾经是俘虏的夜此刻一片淡然,就像他根本看不到杀欲花眼中的景象一般,“我看到了一张一笔一划,正在用鲜血写就的规则纸。”


    【迷失军舰规则:


    1、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救到了真正的俘虏,也避免了错误拉杆带来的爆炸。


    2、听着,幸运儿,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别想着复仇了,那些不过是南柯一梦。


    3、黑甲军真的是几个炸弹就能消灭的人吗?别太天真了。


    4、离开小岛,越快越好,停留在岛上说个鬼的需求和谈判啊,没错,黑甲军规则那套行不通。


    5、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国家,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荣耀?这些就是证据。


    6、当然了,军舰也不是能带走所有人逃生的,自相残杀的人只会留在岸边,日日吃着开心的烤野猪。


    7、迷失,迷失,军舰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迷失呢?


    8、你们为什么会忽然忘记回家的路,固守在小小的海岛之中呢?


    9、找到那个说真话的船员,他会给你指一条明路。


    10、最后的生路就在信号弹与明路两者的正中方向。


    说真话的,船员?


    血色的规则纸写成,无数的仿生人直直地盯着杀欲花,最后灰飞烟灭。


    靠,又吓你姑奶奶,杀欲花吐槽不已,洛月却赶紧带着杀欲花和夜一起跑出去,同时给在外坚守的白甲军下达指令。


    “大家,先别急着杀人,这里情况不对劲!”


    刚毅男他们立刻乖乖听令,别说洛月刚上任就救下了一直被困的俘虏,排除了一个敌军卧底,就说她现在的表情也不似作伪。


    将军没有什么需要害他们的地方,自然听从指挥。


    黑甲军头领骑着一匹烈马,嗤笑道,“你们不杀,我杀!兄弟们上!奶奶的,给我弄死他们!”


    话音刚落,一鞭子就破空甩了下来,洛月见势不对,立马拔出佩刀与之缠斗,同时对大家说出“撤退”的指令,她的目的是缠住对方,而不是决出胜负!


    终于,在纠缠数十个回合后,在关闭舱门的最后一刻,洛月一个闪身回到了军舰内部,徒留黑甲军在外面气得跳脚。


    “靠,这群属王八的!”黑甲军头领气红了眼,“给我砸!今天不杀光他们,我誓不为人!”


    第122章


    “将军, 咱们还要找东西堵住这处舱门吗?”


    现在,军舰里原本的集装箱和座椅都被暴力拆除了,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


    “嗯, 我现在要去找让军舰离开小岛的方法,你们辛苦一下, 还是以守为主, 守不过就逃, 别死了。”


    刚毅男拍拍胸脯,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能拖就拖, 尽量避免伤亡。”


    说句老实话, 虽然是士兵, 但没有人会喜欢又流血又流泪的, 比起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英雄,跟着洛月这样吝惜生命的将领,刚毅男才觉得更加安心。


    这是一种不必赌命的战术,让他们更感到人情味的同时, 大家心里的压力也会骤轻。


    殊不知大后方有他们在,洛月也更加舒心。


    避免了“自相残杀”的隐患,她们就可以专心去找规则中那个说真话的船员了。


    当然了, 在此之前,“有没有能提前解除麻醉作用的办法?”


    医护兵被洛月这一问还真给问到了,虽然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让这些船员提前醒来,这不是给了敌军两面夹击的机会吗?可是拜良好的军纪教导, 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先解决问题。


    “要是有清心草就可以, 只是那草长在岸上, 治疗功能又有限, 我手上没剩几颗了。”


    换言之,二十个船员用几颗清心草,那也不够分啊。


    “要那么麻烦干什么?”杀欲花最讨厌关键时刻还循规蹈矩了,“直接一人两巴掌,我就不信痛不醒。”


    卜竹换完药还在昏睡中,一旁的卜梅简直被这个大胆的提议给震住了,打耳光,这么爽?不愧是杀欲花啊,这建议果然很杀马特!


    洛月思索了一瞬,“用水泼吧,模拟窒息的话大脑会本能得苏醒,扇耳光废手。”


    夜立刻执行,“我去底仓排水口那里取水。”


    医护兵和卜梅目瞪口呆,后背莫名发凉,杀欲花猛一击掌,“还是你丫会整活儿啊,走走走,姑奶奶陪你。”


    洛月却没着急着走,她再次确认了一下卜竹的伤势情况,同时询问卜梅道,“小梅花,你记忆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啊?没有吧?我这也没做噩梦,也没走丢啊,一直和大家一起的,可能……还没到时候吧。”


    卜梅不笨,她知道这一定是规则给俘虏玩家暗示的怪谈线索,比如杀欲花就有那个噩梦,只是她可能还没有触发那个记忆开关点,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


    杀欲花直接拉她,“得了吧,你要没事就跟我们一起去确认规则,说不定就记起来了。”


    这句话没毛病,玩家一直苟着,绝对于通关无益,于是,偌大的地下仓,被困着手脚、捂住嘴巴、昏迷不醒的二十名船员被临时分成两区后,迎来了一盆盆冷水和玩家们的审问。


    “干嘛要分成两区,一起搞啊,效率不高点吗?”


    卜梅却大概知道了洛月的意思,“囚徒效应吗?我们这边知道了。”


    “知道什么啊知道,我咋不知道?”


    卜梅扶额,“不如你负责泼水和金手指判断吧?我负责审问好吗?”


    “哼,当然是我泼水了!老娘我一肚子火还没发出去呢。”


    ——


    卧底小马被单独带到了另一边,和洛月、夜一起审问船员。


    “我又不认识他们,带我来干什么啊?”小马十分不乐意,这个时候让他好好养伤不好吗?非要辨别什么真假船员,他又不是测谎仪。


    夜用上巧劲钳制住了小马,“让你来自有道理,还是好好想想吧,要不成功,我们就得一起死在这里了。还是那句话,你的心愿还是自己完成比较好,那边真的会有人在意吗?”


    小马哑口无言,正如没有多少人内心里愿意上战场厮杀一样,更没有几个人愿意当一个不受人待见的卧底。


    如果能好好选,谁愿意天生就是一只阴沟里长大的脏老鼠、一根臭茅坑里的搅屎棍、一棵左右逢源的墙头草?


    但是,他还有年迈的外婆被黑甲军牢牢抓住,这是他唯一的软肋,却被那些可恶的人们轻飘飘得当做了一个小小的威胁。


    没有暴力,而是攻心,夜的审问很有技巧,却也让他内心瞬间溃不成军,是啊,如果他死在这里了,再也没有利用的价值后,那群混蛋真的能放过外婆吗?


    怕是自己前脚刚死,外婆立马就步入后尘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才能如珍宝一样在乎着外婆,那群渣滓们不会,更别提让外婆安享晚年了。


    小马痛哭流涕,夜说得对,这是自己才能完成的心愿,所以,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说真话的船员,但是……你们可以用面具和战马试试,黑甲军对待两者的态度似乎有点奇怪。”


    卧底小马这样说道。


    洛月点头,对方应该没说谎,因为她也想用这条错误规则试验一下,现在可以说得上是不谋而合了。


    然而,迷失军舰之所以可以困住了这么多人,就一定是有其诡异之处。


    果不其然,第一个船员就开始让人感到无奈了。


    杀欲花一盆水畅快得淋了上去,笑得简直像个恶毒女反派,虽然不咋美丽,但这感觉真是太爽了,敌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啊。


    卜梅无奈得看了她一眼,开始了问话,“离开这里的道路在哪儿?”


    船员狐疑得看着两个女孩子,下意识得想要抄起家伙干架,却被杀欲花直接一脚踩在了地上,难言之处瑟瑟发抖。


    “干什么干什么!回答问题,要不你那儿的小命就别想要了。”


    完蛋了!这是女魔头啊!船员哆嗦着嗓子,小心翼翼得回答道,“朝着太阳吧?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啊。”


    毕竟船员又没有真正离开啊,哪里知道是对是错?


    卜梅点头,示意杀欲花泼下一位,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得到了各种五花八门的答案。


    什么圆月之夜的反方向、北极星的方向、回家就是方向啊,还有什么方向云云,实在是千奇百怪,又指向不一。


    但是再奇怪,也没有隔壁船员那边来得精彩,洛月这边没有杀欲花那种“另类”逼供的戏码,但是压迫感依旧十足。


    因为卧底小马在啊,这家伙泼起水来简直使出了全身的牛劲儿,像是在报复着这些年以来他受到的压迫与不甘,报复着这群黑甲军对外婆所作的一切,谁不老实,他第一个动手,但是,现实好像没有给他太多发挥的机会。


    这不是说夜又开始带伤揍人了,而是洛月拿出了那张黑甲军的面具。


    战马现在去抓一只比较困难了,但是面具她还是一直有的,说起来,这东西帮她们卧底了好几次,简直在“营救俘虏”行动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刚刚被迫清醒,表情还有点茫然的船员瞬间沸腾了,“拿远点,别靠近我,奶奶的,老子说,说还不行吗?”


    卧底小马悚然一惊,他都只不过是多年打交道下的猜测而已,从来没有亲身实验过,面具对船员还有这奇效?


    夜平静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假话,我们没有时间耽误了,还是直接给你戴上吧。”说完大手一伸,就想给人戴上。


    “不——!”


    船员急得两股战战,在距离面具只有不到一毫米的时候全力嘶吼了出来,“别给我,别给我呜呜呜。”


    男儿有泪不轻流,惊恐求饶如河流。


    面具停下了,洛月也知道了对方的心理防线大概是被攻破了,她谆谆善诱道,“面具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说完我也好帮你拿开它啊。”


    说起来,第一次见到军舰上的士兵时,因为他们正在岸边分食野猪肉,所以洛月看到的船员都是不带面具的,毕竟人吃饭的地方总不能挡住吧。


    可第二次见面时,她开始改变想法了,船员和岸上的黑甲军不一样,他们即便不吃饭也不会戴面具,这和外面那群攻击军舰的黑甲军截然不同。


    不同之处,往往就是问题的答案。


    “真,真的吗?”船员瑟瑟发抖,“我不想再戴着屈辱了,你快帮我拿开它。”


    “只要你说清楚原因,我不会让他放的。”洛月笑容和善,“当然了,不好好说,还有很多人可以代替你说哦。”


    船员肉眼可见得流了一滴冷汗,“好,好,我……我好好说。”


    ——


    “什么?你们都这样说辞不一了,还骗姑奶奶说没撒谎?”杀欲花十分生气,她不停地活动着手脚,“我看你们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啊,好吧,那就一个一个杀!”


    杀欲花激活了自己的道具卡,说来也是笑话,她最擅长的武器就是鞭子了,正好和黑甲军最爱用的那一套对上了,要不是黑牢里被束缚住了手脚,她非得杀出去让他们了解一下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船员们大惊,女魔头真的要大开杀戒了,可是他们却一时半会儿逃不开,这,这真是要命啊!


    他们别着身子,够着脖子,如同一只笨拙的毛毛虫,想躲在同伴们的身后,身体力行得说明了什么叫做“死贫道不如死道友”。


    卜梅没法阻止杀欲花,只好趁此机会仔细观察,只见十人中,有一名船员没有下意识躲开,而是目光呆滞得看着鞭子的方向,嘴角呢喃着什么。


    就在此刻,房间门开,洛月拖着那个“好好说”的船员来到了隔壁,“你,来告诉他们情况!”


    第123章


    “我已经死了?嘿, 兄弟别开玩笑了,快来救救大家伙儿!”


    “就是,就是啊, 这女魔头,嘶——美少女想要我们的命啊。”


    听着身旁船员嘈杂不已的争论, 那个目光呆滞、看着鞭子的船员忽然咳嗽了一声。


    船舱内莫名地安静了片刻, 只有他轻声呢喃的话语在大家耳边响起, “说谎的人该做什么, 大家忘记了吗?”


    瞬间,十几双手在背后手指交叉, 就连隔壁舱门也是一样。


    卧底小马惊奇得看着眼前的景象, “神了啊, 他那句话竟然没骗人。”


    “好好说”船员说的事就是说真话的人, 会让剩余撒谎的人同时做一个动作,那是宗教中向上帝祈祷,祈求“原谅我”的撒谎手势。


    隔壁那个唯一的真话船员真的做到了。


    夜微微点头,“说谎话的人总会有他的软肋, 我们也去隔壁吧。”


    他留下来只是为了和小马一起做第二手准备,快速确认其他船员的可能性罢了,既然说真话的船员已经找到, 那这些就让他们继续昏迷吧。


    夜利落得一一敲晕剩余船员的后脖颈,小马却难得有点失神,是啊,是人总有软肋, 他的软肋就是被这样大胆假设, 小心求证后发现的吧?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反感这种感觉了, 也许是因为眼前的人和那群黑甲军不一样, 就像过人的武力和智力也可以用于做好事。


    这不是可以犯罪的理由。


    而隔壁舱室。


    数人背后做手势的诡异一幕,让杀欲花目瞪口呆,卜梅也不由自主得靠近了洛月那一边,说真话的船员平静得看着大家,也看着洛月身边的“好好说”船员,“真难得,你刚才一直没撒谎吗?”


    “没办法啊,谁能顶得住面具威胁,老子只好把知道的全说了。”话音刚落,“好好说”船员就不受控得在背后交叉起了双指,他这才嬉皮笑脸,显然觉得现在从众更加开心。


    杀欲花无语了,“你们别这么神叨叨的好吗?快点有事说事吧,明路在哪里啊。”


    说真话的船员有些纳闷,“我不是说过了吗?回家就是方向啊。”


    卜梅和杀欲花面面相觑,这确实是之前听到过的离谱答案之一,可拜托,这算哪门子答案啊。


    回家,她们家在哪儿都不记得了,再说了,敌军眼中的家和她们家是一个方向吗?


    “我们为什么会忽然忘记回家的路?”


    卜梅这样问道。


    “那就要从我们已经死在这里说起了。”


    “长话短说不行吗?”杀欲花最讨厌打机锋了。


    “也许不用说,”夜走了进来,“不过是黄粱一梦而已,这些失败者的经历没有诉说的必要。”


    “喂!”


    “将军!我们撑不住了,敌军马上就要突破进来了!”


    刚毅男的声音迫在眉睫,船员们却齐齐站了起来,“交给我们对付!”


    “你们?”


    “没错,是我们。”说真话的船员这样说,“自相残杀的人能少一点是一点吧。”


    “知道了。”洛月点头,她看向一脸惊慌的炊事兵,第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袋鼠都是在哪个方向找到的?”


    “诶?”炊事兵被这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问到了,“在岛的北面丛林中。”


    那里是他无意中发现的的狩猎胜地,不知道给他们这群军用压缩粮都行将告罄的军队,带来了多少惊喜。


    因为这不仅仅是营养丰富的肉食,更是生的希望。


    卜梅福至心灵,将一直小心放好的信号弹交给洛月,烟花瞬间点燃,消失在了天空之际。


    那个方向离袋鼠的栖息地不过毫厘,却是陆地的方向啊。


    两者的正中方向,有一颗巨大的西米树,却依旧是小岛上的陆地!


    洛月抖抖身上的袋鼠口袋,准备快速带着大家突围了,“嘿,谁说非要用军舰逃生呢?”


    夜点头,“船员试了这么久依然在海上迷失,也许我们的生路就不在海上。”


    为何不舍弃军舰而逃生?


    杀欲花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瞠目结舌了,卜梅却收拾收拾准备带上受伤的卜竹,刚毅男医护兵和炊事兵他们更不用提,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行动力比玩家还要强悍。


    “嘭——”得一声,舱门被一根巨木撞开,黑甲军头领阴翳得看着一个个准备逃生的白甲军,“躲啊,怎么不躲了?


    “当王八不是很开心吗?现在我们该瓮中捉鳖了!”


    “弟兄们!给我杀!”


    然而,他们势在必得的猎物却齐齐点头,如溯回的鱼群一样,随着洛月一起破窗而出,落入海面中,然后,奋力得向岸边游去!


    黑甲军猝不及防!船员们却团团将之围住,“你们的对手在这里。”


    一刹那,阵阵爆破声从船舱里传出,洛月若有所感得向后看,就看到说真话的船员在橘色的火光中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快逃。”


    不多时,岸边又恢复了和平与安宁,只有一个烤野猪的架子还在不停得翻滚。


    ——


    “要到了吗?他爹的,简直跟拉练一样,山路好难走啊。”


    杀欲花不是吃不了苦的人,看到敌军爆破的动静也不是不震撼,但是……这生路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一个小山上啊!


    还是那种原始的,完全未经开发过的小山,这一路上荆棘多得简直让人浑身发麻,而48小时逃生倒计时更是悬在她们头上的利剑。


    要了个老命。


    卜梅却在感叹袋鼠袋的神奇,这要是能变成副本后可以带走的收纳道具该多好啊,无论多大的东西,甚至是人高马大的人都可以被装进去,能自由呼吸的同时,带着走起路来还不太费劲,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有了他,就算卜竹一直昏睡不醒,她都对生存更加有信心。


    夜因为腰伤,也被装进了袋鼠口袋中,却还头脑清醒得继续和洛月交流,“那些船员很害怕面具,可是我也短暂佩戴过,并没有出太多问题。”


    “应该是理智,”洛月猜测,“时间久了,戴面具的人会渐渐失去理智,变得残忍嗜杀只知道战斗,最终只会自相残杀,自取灭亡。”


    “太可怕了。”卧底小马,不,如今没有什么卧底必要的小马呢喃道,“我以前只觉得他们做事疯一点而已,现在觉得何止啊。”


    还好他及时弃暗投明。


    杀欲花想起噩梦中的“喝水沾衣就杀人”,只觉得愤怒依然残留在心中。


    山路不会没有尽头,可眼前确实不像是一条生路。


    炊事兵震惊道,“前方,是座悬崖啊!”


    “你在说什么东西?”卜梅疑惑道,“前方不是一条瀑布吗?”


    “对啊。”杀欲花附和道,“相必踏入这个瀑布我们就可以通关吧,这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嘛。”


    洛月眼神一凝,又来了,只有俘虏才能看到的景象。


    这个副本处处强调俘虏玩家的不可或缺,难道就是在这里等着她吗?


    暮色降至,倒计时也滴答作响,忽然一群赤红着眼的野猪出现,尖锐的獠牙上面还有它们垂涎的口水,放眼望去,竟然有百余头那么多。


    刚毅男偷偷咽了咽唾沫,像是再给自己打气道,“将军,我们拖住这些大家伙,你们想办法逃脱吧。”


    “可是,”炊事兵说出了他的顾虑,“现在这些猪明显要吃掉我们啊,它们数量太多了!”


    医护兵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把最后的麻沸散分给了身边的士兵们,“大家能拖就拖,这些家伙被惹怒了可不得了。”


    那是会被群殴的,只有冷兵器的他们实在不够看。


    “你们在说什么啊?干嘛要打野猪啊,直接通过这个瀑布不就行了吗?”卜梅疑惑道,“这旁边还有几匹温顺的白马呢,要是怕沾湿了衣裳,可以骑着它们过去啊。”


    说罢,她反手就想带着卜竹一起上去,马儿温顺得弯下了头,像是一个王子公主的美梦,一个童话故事的结局。


    杀欲花拉住了她,“马不够分,你让我也上去吧,反正袋鼠袋又不占位……啊!”


    杀欲花忽然被洛月狠狠地拽了过来,卜梅也是如此。


    “你干什么啊?”


    “就是啊,姑奶奶都和她挤一块了,你干嘛。”


    洛月给她们一人脑门上一个毛栗子,“看清楚点。”


    杀欲花刚想反驳洛月是不是有毛病,自己眼睛好着呢,就看到如童话般的马嘴里正在嚼着一块肉。


    鲜血淋漓,筋骨分明,这是……


    “挖草!”杀欲花吓得想给马儿一巴掌,怪谈里的马都会吃肉了!


    卜梅更是连连后退,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洛月见有她们反应过来了,也松了一口气,“战马是黑甲军忠诚的伙伴,还是小心一点吧。”


    卜梅连连点头,这次她终于看清了后方,可她还不如看不清楚呢,无数野猪叫嚣着追在身后,这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怪谈在生路上面又在玩她们!


    杀欲花跃跃欲试,“来啊,来一只杀一只,来两个杀一双,这窝囊气老娘受够了!”


    洛月却递给她们两个袋鼠口袋,“快钻进去吧。”


    “啊?”


    “那你怎么办?”


    “我待会儿也钻啊。”洛月不假思索道,“非要马儿驮着通关,还不如由猪驮着呢,这叫借力打力。”


    杀欲花/卜梅:……


    不一会儿,在白甲军士兵的帮助下,几乎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坐骑”冲向了未知的“山崖瀑布”。


    洛月将最后一个刚毅男也送进去后,自己也找准了一个口袋,然后在缝隙中看着野猪和白马厮杀。


    瀑布几近染红,可是出口也近在眼前,忽然,一只白马狡猾得使了个假动作,骗过了野猪的獠牙,一口沾着血丝的牙床直直得向洛月袭来!


    “小心!”


    “洛洛!”卜竹没想到,自己刚清醒就看到这样的一面。


    他目眦欲裂,想着自己窝囊的表现,恨不得飞身过去,替洛月死一回!


    洛月双眼警觉,她比划了一下腰间的大刀,计算着拔出来的速度和角度——


    一支箭矢飞出,夜却由于惯性重重得跌出山崖。


    洛月得救了!


    而夜死了?!


    第124章


    “洛洛, 洛洛,你没事吧?”


    莫莉担忧得看着她,自从这次怪谈之后, 好友好像变了一个人,虽然依旧正常地学习工作生活, 但是发呆的次数明显增多。


    好像遇到了什么难解的谜题一般。


    “我没事, ”洛月回过神, “刚才说到哪里了, 哦想起来了,扮演某些怪谈角色可以力量增幅, 力大如牛的感觉其实还挺爽的, 下次你可以试试……”


    “洛洛, ”莫莉严肃道, “你是不是一直没有去怪谈局开放的怪谈心理诊所?”


    “去哪里干什么?”洛月喝了一口手打柠檬水,“我又没有任何心理问题,还是留给更加需要的人吧。”


    像是那种其他玩家全死了,只有一个玩家侥幸独活的创伤心理, 父母手足罹难的悲痛心理,不得已面对一次又一次惊悚又危险怪谈的逃避心理,这些玩家们太多太多了。


    人是群居动物, 有时候和专业排解的心理医生说出来会好受太多,那是一份莫大的心理安慰。


    莫莉在第一次进爽口啤酒厂怪谈时,遇到了那个让人狂掉san值的烂泥怪,也是大哭了一场, 回来就约了怪谈局心理诊所, 得知大家都曾有一样的痛苦和恐惧后, 心中又找回了力量。


    是诡异们恶心可怕, 这不是玩家的错。


    而怪谈这个东西就是欺软怕硬的存在,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玩家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调整心态,积极迎战,因为困难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我们不敢面对。


    遇到绕不开的难关时,逃避只会让内心更加痛苦,迎战才有解决的可能。


    “洛洛好像从来就不害怕,不难过啊,”莫莉低头呢喃道,“可是我知道你只是藏起来了而已,这没什么不好,只是你觉得累了,想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我,可以把一切烦恼和愤怒都和我说。”


    “我帮着你骂,帮着你恨,这些都没有关系,朋友就是这样用的啊,”莫莉的双眼明亮如洗,“你知道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莉莉……”洛月有些动容,好友总是能轻易得让自己的内心融化。


    没有人会不喜欢笑脸,由于经济原因,洛月从前经常让自己表现出一种温和亲切的状态,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欢迎,只是后来,她也发现了一个道理。


    对所有人都亲切,那就是所有人都没有走进她的心底,何况很多事情不会因为你这样做,而真的变得轻松起来。


    还不如少费点表情,用行动来说话,因为喜欢你的自然喜欢,不喜欢的永远不会喜欢,生意也是一样啊。


    学会这一点后,她轻松了许多,但是深藏自己的内心却没怎么改变,何况有些没经过证实的话提前和莉莉说,这不是徒增困扰吗?


    莉莉死去的预言让她无时无刻不想着结束着这个怪谈,她本来已经找到一些苗头了,可是怪谈的危险也在越发得升级。


    像俘虏宫副本中的黑甲军,简直是冲着玩家的命来的,他们的恶意毫不掩饰。


    可是,也有可靠的白甲军在帮助着玩家,甚至迷失军舰上的船员也不是绝对的敌人。


    “npc除了有坑害我们的存在,也会有帮助我们的,”洛月最终道,“我确实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有npc肯为了救我们,不顾自己的性命?它们到底想做什么?”


    说真话的船员在爆炸中的微笑,夜的舍命救援,这些都让洛月百思不得其解。


    这问题确实把莫莉给问住了,“好吧,这确实值得发呆啊,要我被陌生人救了也会铭记很久,”莫莉托着腮叹息道,“也是啊,它们都有自己的性格,这和人有什么差别?”


    “你说什么?”


    “这和人有什么差别?”


    “不不不,”洛月觉得一道思绪从脑海中闪过,“它们都有自己的性格,是啊,为什么它们还会有自己的性格?”


    怪谈里的npc,就像大型手游里的npc一样,除了按任务整死玩家以外,还有什么保留性格的必要吗?


    可是洛月遇到的好多npc,不止玩家无奈变成的,也有怪谈背景自带的,它们都有自己的性格。


    生动活跃,如同真人。


    ——


    “上个副本里,谢谢你。”卜竹恢复了伤势,真挚得对卜梅说道。


    虽然两人同一个姓,但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该道谢的时候,卜竹并不推辞。


    几乎怪谈一开始,自己就失去了行动力,没有卜梅带着东奔西跑,悉心照料的话,他根本撑不到回到现实。


    “嗐,没什么,我好歹算是你半个经纪人嘛,”卜梅错眼看向远方,“你该和洛洛说这句话,这个副本里她最辛苦了,没有她的话,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黑牢里出来呢。”


    更别提找到正常的医药和食物资源了,没有洛月带来的袋鼠口袋,她们几乎寸步难行。


    “我说了。”少年垂下眼睫,眼底有着淡淡的茫然失神,“我真的很感谢她,但是……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什么事啊?”


    卜竹却抿住了嘴唇,没有把话说出来。


    小时候他的样貌就十分出众,智商也不低,可依旧被亲生父母遗弃了,因为他患有极难治疗的小儿麻痹症,走两步都费力气,只能呆呆得看着母亲说着给他买糖葫芦,然后一去不复返。


    卜院长收留了他,却没办法治愈他心中的伤疤。


    那是一道空洞,不停吹着朔风的缺口,即使后来,他慢慢意识到了这并不是因为自己该死,也依旧难以平息。


    孤儿院的人都很好,但是面对如此孤僻的小孩子,也难免小心翼翼,让稍微健全的孩子们不要在他眼前打闹。


    毕竟,对于没法灵活使用双腿的人来说,仅仅看着别人奔跑,都是一次心痛。


    不是没人愿意过来和他做好朋友,只是一个伤痕累累的人,只会给另一个带来悲伤,残缺的孩子们表面上正常着吃饭睡觉,其实心理难过得要命。


    孤儿院的孩子们内心都是天使,振翅的羽翼却早已血肉模糊。


    洛月比他大三岁,却没有像一个“过来人”一样安慰他们想开一点,而是拿着一本本书,在他身旁安然自若得读着故事。


    没有太多交流,只是一个在读,一个在默默地听,因为故事本身就足够有趣了。


    如此几个月后,卜竹都快习惯了这个时间,洛月会如约而至,而他也会安静地当一个听众,也许……这就是第一个走进他心底的影子吧。


    带着暖阳的光泽,永远得照亮着某个角落,洛月没有刻意说什么,却用一个个故事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有高山、大海、湖泊、森林、沙漠,还有狮子、老虎、大象、飞鸟、土拨鼠。


    如果再沉浸在顾影自怜中,就没办法去看这个奇妙多彩的星球了啊。


    只要生活下去,总会有好事发生的,总会有的,然而,说这话的人却在一次帮大家买药时,差点被大货车撞死。


    “洛洛!”


    卜竹一瘸一拐得跑过去,恨不得再快一点!


    他心慌得厉害,他不敢想象要是洛洛在自己眼前死去,那会怎么样?


    那是他,那是他心里最珍视的一束光啊,他还没有告诉洛洛,自己有多么喜欢她的微笑!


    不能死!不可以!


    一道黑影闪过,就像时间被定格一样,大货车停滞了一秒,一位个子高高的大哥哥抱着洛月原地滚了几圈,终于逃脱了致命的车轮。


    洛月得救了,谢天谢地!


    卜竹喜极而泣,看着自己的双脚又不免痛恨起自己。


    他要站起来,他要重新学习走路,跑步,因为不想在重要的人出事时,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大哥哥看了他一眼,忽然抱起昏厥的洛月,来到孤儿院那边,卜竹自惭形秽,刚想起来去叫人,却发现院长妈妈们已经闻声赶来。


    大哥哥却在放下洛月的一刻,就再也不见踪影,没有人说看到他,就像他本身就不存在一样。


    而洛月在生了一场大病后,也忘却了这一幕,卜竹都快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了。


    那个大哥哥,只有自己看见了,还会是真实的吗?


    或者说,危机之下,人真的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吗?


    但这不影响他努力练习走路,直到领养的父母出现,表示愿意治好他的病,只是做几场手术而已,有这么帅气的儿子,是他们赚了。


    是吗?卜竹最后一次看向了洛月,他只是想更好地回到她的身边。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做到了,不光成功地能跑能跳,还在自己喜欢的领域中发着微光。


    可没想到,当年的那一幕竟然巧合得在怪谈中重现。


    一匹吃肉的白马正在攻击着洛洛!而他距离甚远!


    卜竹再次无能为力,只能拼命呼喊着洛月的名字,希望她能闪开,可奇迹再次出现了。


    那个人,不正是当年的大哥哥吗?


    他果然存在!可是,他怎么在怪谈里出现了?


    卜竹心乱如麻,再也开心不起来半点。


    卜梅却以为他还在为怪谈里,俘虏时期的残酷而愤怒,只好出去和公司那边挪开一些工作,又联系学校安排,尽量给他一段轻松的休养时间。


    第125章


    “喂, 你小子,怎么又把自己整成这副惨样,老子真是受够了。”


    霸王刀气得把绷带往地上一扔, “你能不能爱惜点自己的身体啊,奥妙那丫头已经消失了, 我不想再失去你这个兄弟啊。”


    动作虽然狠绝, 可是眼前这个一米九的大块头嘴角是颤抖的, 声音是无助的。


    有时候, 因为在意,人们才会说一些重话, 霸王刀就是这样, 对于漠不关心的人, 无视就好了啊。


    可他在意的人偏偏不怎么听自己的话。


    夜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医用绷带, 不紧不松,手法刚刚好,“抱歉,让你担心了。”


    “还狡辩!你这家伙从来特立独行, 都不会说句软话的!叫兄弟过去帮忙怎么了……咦,你刚才说了什么?”


    夜别过脸,“没什么。”


    “我听见了!哈哈哈, 你终于对我服次软了啊,好好好,算老子对你没白操心!”


    夜觉得这便宜兄弟,还是谁爱要谁要吧, 却冷不丁得双目一凝。


    “怎么了?”


    霸王刀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该开玩笑的时候他开, 可眼前人的表情, 显然是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他也不由得警觉起来。


    “不是这里,是她……为什么她的下个副本就是遗忘之河了?”


    这不是那位的三大杀手锏之一吗?


    霸王刀双眼瞪大,像是看到了鬼,“哇塞,你这小青梅厉害了啊,祂对付起来都快不遗余力了,当年对我们可没这么凶。”


    夜闷不做声得站了起来,试图再次穿梭副本,既然知道那里极度危险,他就必须得做点什么,来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可是,一张钢板弹出,夜被重重得砸落在了地上,这种像是因果律的攻击,瞬间让他吐出了一口鲜血。


    余波未尽,夜的眼神快速涣散,人形也在时有时无。


    “我去!”霸王刀赶紧捞了一把兄弟,确认对方还有口气在,才大骂道,“你这家伙疯了是不是,伤口还没好又继续去趟,情圣都不是你这样当的啊。”


    夜已经痛得神思恍惚,嘴里却死死咬着一句话,“帮——我——”


    霸王刀恨得想扇他一巴掌,又气得想扇自己一巴掌,最后,他强硬得把自己的刀唤出,却不是帮夜,而是重重得砸在了对方脑门上。


    夜彻底晕死过去,全身却依旧蓄势待发,像是在说着不甘。


    “胡闹,”霸王刀心有余悸得看着“遗忘之河”的形成,“送命也不是这样送的,说好了等待时机成熟呢,你这家伙可别因为一个女人坏了事啊。”


    ——


    【叮——欢迎玩家来到怪谈:遗忘之河。】


    【检测玩家四维属性已更新。】


    【叮——检测玩家四维属性已屏蔽。】


    【检测玩家拥有S级金手指。】


    【叮——检测玩家金手指已屏蔽。】


    【检测玩家拥有道具。】


    【叮——检测玩家道具已屏蔽。】


    【请玩家努力生存。】


    洛月揉了揉自己的头,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代练游戏久了,脑里都出现幻觉了,什么玩家不玩家的,莫名其妙。


    况且练游戏伤肝,她决定以后不做了。


    “哎,小洛啊,过来帮忙做个调研吧。”


    洛月抬头,看着一脸和善,冲着自己微笑的大师姐,“好。”


    这是心理系学生的课外作业之一,可以充分调研人类发展的多样性,说不定就能成就一篇好课题呢。


    像这种问卷调查,她们都是自己怎么研究出题的,少不得邀请广大亲朋好友先帮帮忙,看看题目是否合理,再做相应的改进。


    不过,她今天的精神确实不对劲啊,洛月再次揉了揉头,怎么好生生的问卷调研,在自己面前忽然模糊不清了?


    是熬夜太狠,觉没有睡够吗?


    要是为此损害视力,那绝对是赔本了。


    洛月抱歉得看着大师姐,“我晚点给你成吗?太累了,想回寝室躺一会儿。”


    大师姐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爽朗一笑,“和我还客气什么呢,累就赶紧休息啊,我这不着急。”


    洛月有些疑惑,但这说辞也没什么问题,便和大师姐告别后,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她们大学在老校区了,很多基建设施都没有翻新,宿舍还是需要爬楼梯的,她记得自己宿舍的门牌号是506。


    奇怪,洛月再次闪过了这个词语,为什么要用“记得”?她不是天天都睡这儿嘛。


    看来自己真是太累了。


    寝室门没锁,洛月随意得和三个室友打了声招呼后,就去浴室洗漱,她要好好地睡一会儿。


    殊不知调研纸被她放在了桌面上,冲天的黑气都快熏死人了,室友们嫌弃得看了一眼,最爱美的小佳率先撇撇嘴,“看来我们的肥肉还有不少人盯着嘛。”


    而另一边,洛月洗完澡,感觉精神好了不少,想着现在也没啥大事,就掏出手机订了个小闹钟,扎扎实实回上铺睡觉了。


    也许真的是精神太疲惫了,她几乎是秒睡,却仍无法避免得做了个奇怪的梦。


    是的,洛月明白自己在做梦,因为她正漫步在校园中,而身边的路人们却都没有脸。


    这没什么恐怖的,梦境是人类潜意识的表达,就像是你独自走在大路上,也不会记得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具体长什么样子的。


    因为记不住,也没必要。


    天空飘下来了几朵粉色的小花瓣,这个季节的樱花十分美丽,也让春天更加浪漫柔情,再加上微风吹拂,走在这样的路上不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所以洛月也没有让自己从梦中醒来。


    生活太忙碌,偶尔慢下来,欣赏一下身边的风景也是很好的,就当做是白噪音吧,只要慢慢地走下去,很快她就可以陷入到黑甜的深度睡眠中。


    但是变故出现了。


    一个有脸的家伙急急忙忙得从路中间蹿出,然后像是后面有什么豺狼虎豹一般,义无反顾得跑向了人工湖!


    “吕仁,你给我站住!”


    “站住!偷东西不敢承认,你算什么男人!”


    “我没有偷,我没有!”


    洛月看着唯一有脸的家伙泪流满面,觉得奇怪得很。


    就像其他路人一样,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家伙啊,为什么他会在自己的梦境里如此特别?


    “虎哥,这家伙本来也不算什么男人啊,你看他爹娘多有先见之明,直接指男为女,这就意味这家伙生来就弄虚作假,敢做不敢认!”


    吕仁错愕得看着他,他的面容确实有些男生女相,眉目也秀气大过英气,但是,“我说没偷就是没有,这和名字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虎哥一锤定音道,“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最好把东西乖乖交出来,否则不管你是女人还是男人,虎哥我都要揍人了!”


    吕仁看着对方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魁梧体格,和比砂锅还大的拳头,吓得两股战战,他极力的忍住自己的害怕,可是脆弱却从眼角冒了出来,“我真的没有!”


    虎哥不耐烦了,这家伙来来回回只会这一句“没有”,他又不是聋子,只想听“有”和“东西在哪里”,不想和他拉拉扯扯的耽误时间。


    吕仁惊悚得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被举高,是虎哥拽着他的衣领,将他硬生生得带离了地面,他快要喘不过气了,可是更害怕的还是在腰后面。


    他后面是人工湖的汉白玉栏杆,据说湖水最深处足足有十米,要是掉下去,要是掉下去……


    吕仁涕泗横流,几乎是哀求得看着虎哥,“别这样对我,我真的是无辜的,是真的!”


    虎哥最讨厌看到人哭,尤其是看到男人哭,他怒不可遏得盯着吕仁,“那你的证据呢?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就一句“没有”和“真的”,知道有多讨人嫌吗?”


    “就是!这家伙就是在狡辩,真不懂他到底在装什么,还哭呢,简直娘们儿唧唧的,太恶心了!”


    证据?


    一个人到底该怎么拿出,一件自己都不知道事情的证据?


    吕仁绝望地看着眼前人,又带着一丝希冀得看着身边来来回回的路人,那些没有脸的人一一停下脚步,却不是过来帮忙,而是在窃窃私语。


    “这三人在干什么啊?”


    “不知道,没兴趣。”


    “好像是有人偷东西了,被抓到了,正在问东西的去向呢。”


    “啊?这年头小偷都这么嚣张嘛,快走快走,我可不想被偷啊。”


    “我怎么听到的是还在问证据啊,要不再听会儿,有来有回得听证据多好玩啊。”


    “得了吧,你当在看科难啊,小偷能有什么证据,有那智商还当什么小偷啊,生活里可没那么多反转和证据。”


    “说得也是,哎,算了走吧,确实没意思。”


    别走!


    吕仁看着大家或嫌恶或冷漠的眼神,心中如同刀铰,“别走!”


    救救我啊。


    不是说群众的眼神都是雪亮的吗?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帮他,他真的是无辜的啊。


    虎哥还在咄咄相逼,吕仁眼中的光芒却在逐渐消散,嘴角甚至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虎哥,你看!这小子果然是个阴的,我看到了,他在笑你!”


    虎哥大怒,正准备揍他丫的,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可右手刚刚举起,吕仁却没有迎战的意思,甚至没有蜷缩起来承受的打算。


    他往后一仰,直直地栽进了河里!


    洛月劝说保安的行动一滞,她不敢相信得看着河边,正如无数路人齐刷刷涌上前一般,他们看到了一副让人惊掉下巴的景象。


    几乎是在触碰湖水的一刹那,吕仁体内就涌现出无数的黑色触角,却不是为了逃生,而是为了溶解。


    只一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大男孩,就这样溶解成了无数黑色的碎片,被湖水尽数吸收。


    可是水面依旧清澈,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作者有话说】


    最近好像副本篇幅变短小了。(好吧,不是好像,是的确)


    因为在憋主线,所以脑子不够用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这么痛苦,纯写副本不快乐吗,之前可太快乐了。


    但是文不能散啊,虽然这是签约的第一本,但截止目前,确实意识到了很多问题了,意识到,又能做到的,当然要想办法改进,做到穷尽其力。


    搞完了,下本就可以写个轻松的换换脑子了,写热血笨蛋多开心。(虽然这本还要好久)


    谁不喜欢简单的快乐呢,反正看到男主兄弟俩斗嘴,我挺快乐的(刀子嗖嗖得在后面飞)


    第126章


    洛月觉得匪夷所思, 这太奇怪了,她不想再做这样的梦了,现在再在校园里散步, 可一点也不会觉得温馨了,虽然萍水相逢, 可湖面上刚刚死了一个人啊!


    快点醒来吧!不要沉溺于这样的噩梦了。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让自己心无旁骛, 然后闭上了双眼, 可是再次醒来时,却不是寝室里熟悉的床, 而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桌。


    双手还压出了一直趴着睡觉的红印子。


    阳光正暖, 光线明亮, 她怎么在教室里醒来了?


    “小洛, 你还好吗?”室友路路担心地问,虽然大学里,老师对学生睡觉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洛月还是第一次啊。


    为了保持良好的学习效率, 她从来都是寝室中最认真的那个,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在教室里睡觉,而且是头一歪, 足足睡了半堂课,路路还是觉得很稀奇的。


    “没事。”洛月看着这堂课的教授开始拿出标志性的保温杯喝水,而身边人也开始大声说话时,就知道这是课间休息时间了。


    既然知道这里是梦, 那就没有继续上课的必要吧?洛月犹豫了一会儿, 内心里有点不舍。


    比起兼职的薪水, 奖学金可以说得上更加划算, 就是平时听听专业课而已,期末就不用痛苦得复习,还有钱拿,换做从前,洛月肯定是不会翘课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想起不久前才离奇死去的男同学吕仁,和自己怎么也不能真正醒来的现在,洛月还是决定在梦里叛逆一下。


    “我有点事要先走一趟,教授要是问,就拜托你打个掩护了。”洛月这样对室友说。


    然后她就随着人群离开教室,准备往人工湖的方向再去看看,随着同学们的脸再次变成空白,洛月知道自己应该是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可走着走着,一个恍惚间,她又回到了教室里。


    “小洛,你还好吗?”室友路路担心地问,虽然大学里,老师对学生睡觉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洛月还是第一次啊,这冷不防得头一歪,足足睡了半堂课,路路还是觉得很稀奇的。


    洛月的冷汗都快要滴下来了,她看着机械化重复的室友,“我刚才不是出去了吗?”


    “啊?”室友路路终于多了点别的反应,她疑惑地看着洛月,“你在说什么啊小洛,咱们不是一直在上课吗?你怎么了?是兼职太累了么?”


    宿舍里无秘密,只需看日常的情况,都会知道洛月家境不太好,可对方不卑不亢不说,也在通过自己的方式改变生活,成绩更是半点也没耽误。


    心理学的学生们向来共情能力强,所以她们作为室友,虽然关系不热切,但也算融洽。


    其他两人不知道,路路心里反正是挺佩服洛月的,这日复一复的“自律”生活,她反正是想做,也会安慰自己日后毕业打工,有的是做牛马的机会,而做不到提前“吃苦”了。


    “路路,”洛月认真得看了会儿她的眉眼,后者没有变成虚幻的迹象,“算了,没什么,我应该只是累了吧。”


    “噢,你没事就好,还是身体要紧,咱们继续上课吧。”


    正好上课铃响,无脸的同学们陆续得回到了座位,教授也放下保温杯,重新打开了课件,洛月收拾好心情,坐在原地,安慰自己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不就是梦里还在上专业课吗?这总比梦里还在争分夺秒得做高考卷子强吧。


    权当再复习一遍了,洛月抱着这样的心态,又上了一遍教授的《人格心理学》,在弗洛伊德的自我、本我和超我的世界中徜徉。


    这个教授的课上得有些平平无奇,洛月忽然这样想,好像真的和好友莉莉说的一样,有点背课文的嫌疑哦,不够生动有趣。


    只是上个专业课而已,要那么生动干嘛?洛月记得自己是这么和莫莉说的,可一心从商的莉莉却摇头,任何事情都可以是有趣的,别人觉得数字是繁琐的,经济是资本家忽悠人的,可是她们学院的老师却可以引经据典,在课本以外,讲起一次次经典的商战案例,让人听得人目醉神迷,让学生们恨不得投身其中,感受一次次博弈下的魅力。


    莫莉说得没错,好的老师就是可以做到这一点,从言辞上就可以感受到他们对一个专业无限的热爱,洛月似乎也见过这样的人,他能让大家对心理学不再纸上谈兵,这是一门切切实实可以帮到大家的社会学科,不是玄学,而是严谨的科学,配合温情的人文关怀。


    咦,她在哪里见过呢?她拍了拍脑袋,今天这个动作似乎做了很多次,可是依旧还是没有成功让大脑入睡,真是让人烦恼啊。


    而且已经掌握了的知识再听一次,配合着教授声调平平的语气,简直让人更困了,虽然整件事情怪诞无比,又逻辑清奇,但是洛月依旧没有放弃这是梦境的想法,要不就再次入睡吧?


    说不定下次醒来就神清气爽了。


    正当洛月调整了下姿势,准备坠入梦乡时,一滴水珠忽然从天上坠落,正好打在了她的手臂上。


    教室里的空调又漏水了?


    唉,好困,还是先换个位置吧!


    洛月迷迷糊糊得挪了下身子,准备去旁边的一个空位,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什么,心中咯噔了一声。


    “不好意思教授,我想去下洗手间。”洛月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对着讲台打个报告。


    看上去就是一副标准的好学生,只是人有三急,迫不得已罢了。


    果然,教授停顿了一下,虽然眉眼不虞,却还是点头示意快去。


    洛月低下头匆匆离去,这一次再也没有走着走着,又回到教室的情况,而是顺利得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洗手间的标识。


    如今的教室正在一楼,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听着身后来势汹汹的动静,洛月一个翻身,就从洗手间的小窗户跳了出去,来到了人工湖边。


    樱花绚烂,落英缤纷,无脸的路人继续行走着,仿佛洛月出现在这里是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然而当事人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情,洛月马不停蹄得向校门外跑去,她记得只要出门不到一千米,就有一个街道的派出所,堪称是安全感满满。


    既然学校里的保安对自己的求救漠不关心,那么校外呢?


    校外的专业人员应该会正式这个校园里的古怪吧!


    没错,是古怪!


    在洛月刚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发现室友路路的嘴角都要咧上了耳根,她对自己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垂涎!


    好像如果真的睡过去,自己就会立马被吃掉一般,洛月不能赌,谁知道这么奇怪的噩梦里,她会不会被咬得痛不欲生呢。


    虽然对梦境里丑化室友而感到抱歉,但洛月也知道,噩梦向来是不讲道理的存在,还不如赶紧跑吧,她真的很想做个美梦。


    幸好,校门是可以出去的,校外的风景也是真实的,洛月还看到了一个推着婴儿车过马路的老奶奶,她们虽然没有脸,肢体动作却十分得温馨自然,让人看了忍不住会心一笑。


    校外应该没事,可没等洛月松一口气,马路边的行道树忽然变得歪歪扭扭,红绿灯也开始闪烁不停,斑马线也从一个个横排变成诡异的竖行。


    车子杂乱无章得行驶,不一会儿就发生了追尾事故,眼看着身边的老奶奶依旧若无其事得推着婴儿车过马路,洛月本能得拉了一把。


    “再等一等吧,还没有变成绿灯,您和孩子的安全更重要。”


    “啊,是这样吗?”老奶奶也听劝,“人老了确实没注意,那就再等一等吧。”


    可是眼前的怪象却不等人,不一会儿,洛月就感到自己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万花筒,无数色彩和图块在眼中交叠,扭曲。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洛月捂着脑袋痛苦不已,不能再这样任由自己陷入惶恐不安中,可恶,我该怎么做?


    这里真的是她的梦吗?既然如此——


    洛月,停止你的想象力!眼前的一切总有相对应的处理办法,快去找派出所解决问题!


    在这样一番自我暗示下,洛月终于发现派出所近在咫尺,没有扭曲,没有怪异,连续追尾的车祸也彻底消失在了眼前,一切正常得令人心安。


    这场梦境是唯心的?洛月若有所思,看着红绿灯终于变成绿色通行,大树和斑马线也恢复了原样,她赶紧跑了过去,准备向“心中的权威”求助。


    “警察叔叔,我的学校有些不对劲,特别是一个叫吕仁的同学,忽然被欺负到跳河了,人命关天,麻烦你们过来调……”查一下。


    剩下的话语被吞进了肚子里,洛月警惕得连连后退,只因为眼前的警察奇怪的举动。


    他耐心得点着头,温和得重复着那句开场白。


    “小姑娘,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请问……”


    “警察”咧开嘴,露出了锯齿状的牙齿,“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哇!!!”


    小婴儿哭得撕心裂肺,这是切切实实被吓到了。


    第127章


    “可恶, 你这家伙就不能收一下自己的口水吗?”


    空调上看不见的诡异浮现,它的舌头委屈巴巴得藏在了口中,“抱歉, 我就是忍不住了。”


    忍不住口水滴了下来,吓跑了猎物啊。


    路路阴翳得一拳将它揍飞, 又把前来汇报的走廊诡异给一脚踢开, “没用, 都是群没用的家伙, 在这样天时地利的情况下还抓不到人,你们真是一群饭桶!”


    两只诡异乖乖得低头认错, 路路比它们能力都要强, 只是不想脏了手才没有直接行动。


    都是它们太蠢了, 要不洛月早就可以上餐桌, 供路路优雅地食用了。


    正当两个低级诡异还在暗自愧疚时,一道声音却如缥缈的仙音一样自天上传出,“好了,别再一个个推卸责任了, 天时地利还缺人和,赶紧把那个叫吕仁的家伙解决掉才是正事,否则她还会一次次想要逃离的。”


    “是, 我主。”路路一改倨傲的模样,恭敬得带着两只诡异做了个行礼的动作,直到那道声音远去。


    “头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路路又想给空调诡异揍一拳了, “你是什么铁嘎达做的脑子嘛?主都说得那么清楚了, 快用你的力量去找人啊, 咱们占据教学楼这么大地盘, 你一间间教室去找,不会啊?”


    “会会会!嘿嘿,还是头儿聪明,我终于明白了。”


    ——


    而此时,在校外的洛月,前被龇着口大牙的“警察”堵着,后被小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闹的,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奶奶木讷得重复着一个动作,“唉我的乖孙儿,你哭什么啊,是尿了吗?”


    她摸了摸婴儿车下的纸尿裤,“好像是干的啊,那是饿了吗?”


    老奶奶又摸出一个保温杯,慢慢倒进奶瓶里,可是小婴儿看都不看一眼,别过头继续哇哇大哭,她真的纳闷了。


    洛月很想说应该是被吓的,可是在如此高分贝的噪音里,她简直耳膜嗡嗡,心脏狂跳,这魔音攻击真是让她难受极了。


    偏偏“警察”还一步步走过来,很有礼貌得继续问,“小姑娘,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尽管在满口尖牙面前,这礼貌要被打上无数个折扣。


    “谢谢,”洛月一字一顿道,“先闭上你的嘴巴可以吗?”


    “警察”瞬间顿住,像是没有想到洛月会提这个要求一样,他难以置信得闭上了嘴,锯齿状的两排牙齿瞬间消失不见。


    小婴儿终于不哭了,但还在一下下得打着嗝,乌黑的眼睛就这样直溜溜得盯着洛月,好像她变了个一个神奇的魔法。


    老奶奶开心极了,“哎乖孙儿,你终于不哭了啊,真是太好了,你哭得奶奶心里可难受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洛月心神一松,也觉得太好了,没有小孩子的哭闹后,世界都安静了不少。


    咦,世界好像真的安静了不少啊,洛月的耳边再也没有风声、车声、鸟声,甚至是呼吸声,她惊骇得看着脚底下,一个巨型的黑色漩涡缓缓出现,就像是吕仁同学落河时的一幕。


    “啊——啊——”小婴儿冲着洛月叫了两声,像是在说什么,但苦于太小,还不会说简单的词语和句子,洛月完全听不明白。


    她想逃,可是双脚却被死死得黏住!闭上嘴的“警察”笑看着她,似乎在看着落入蛛网的小虫子垂死挣扎。


    一旁的老奶奶却逐渐明白了孙子的想法,她语重心长得看着洛月,“小姑娘,不要挣扎了,掉下去吧。”


    “什么?”


    “掉下去吧,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


    这是洛月双眼一黑前,听到的最后话语。


    ——


    “你偷了东西为什么不敢承认?”


    “我没有偷,要怎么承认?”


    “哈,”虎哥冷嘲了一声,“是啊,就像喝醉的人不会承认自己醉了一样,小偷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小偷的,但你的否认改变不了事实。”


    吕仁难受得避开眼睛,“你的事实就是那段掐头去尾的监控?”


    “那还不够吗?”


    “没想到我这个大活人的说法还比不过一个监控。”


    空调诡异搜寻了一圈,终于在化学实验室里看到了目标,它开心得想大叫,又小心翼翼地捧住自己的下巴,这次要是再流口水下来,就又要挨打了。


    它不想挨打了,还是想想前辈们教授的口诀吧,要小心行事,要像豹子一样伏击猎物,要神不知鬼不觉……


    “啪嗒——”


    一滴水滴了下来,空调诡异得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它没流口水啊,这是哪里来的水?


    “你你你放下!那是浓硫酸,会死人的。”


    空调诡异眼睁睁得看着自己雪白的脸蛋上,忽然多了一块焦黑,这是,底下的人类做的?


    “我知道,”吕仁冷酷得说,“我知道会死人的,所以不会这样对你。”


    “那就好,”虎哥觉得眼前人有点不对劲,也许是眼神更加凌厉了,也许是动作更加冷漠了,但依旧是那个吕仁啊,“在这里说话不合适,我们先出去吧。”


    他后知后觉得发现,在化学实验室里惹怒一个同学并不划算,毕竟要是动起真格来,这里的武器可比自己的拳头杀伤力要大太多了。


    “嗯。”吕仁低头收好试剂,同意了虎哥的建议,可天花板上的空调诡异却不乐意了。


    他们这就出去了?不行啊,空调诡异反应了过来,出去了不就是走廊诡异的功劳吗?那它被染得焦黑的小脸蛋算什么?


    不可以!


    空调诡异使出了自己的神通,它呼呼得吹出冷风,又悄悄得利用“开空调必关门窗”的因果律让两人出不去,这下子,他们只能乖乖求饶了吧!


    虎哥刚哄好吕仁,结果还没走一步,就差点栽了下去。


    他用双手紧紧得抱着自己的身体,牙齿也在哆哆嗦嗦得作响,“搞什么啊,怎么忽然这么冷?”


    自己的眼睫毛上都要凝结出一层冰霜了,这是什么恶作剧?


    吕仁同样被这直逼北极的低温给冻住了,不过他的第一反应比虎哥要好一点,他看着头上正在疯狂运行的空调,准备去门边摸到开关来停止这一切。


    空调诡异哪会留给他这么大的破绽?就当吕仁刚准备摸上开关时,只见一块晶莹剔透的冰瞬间包裹住了开关,阻挡了他逃生的动作。


    “卧槽!”虎哥也震惊了,他想用拳头砸开冰层,可是一击下去,自己都流血了,开关却丝毫反应也没有。


    “嘶——”虎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上的鲜血瞬间变成红色的冰碴子,而他也因为失血,脸色加速发青,“这是什么魔幻的展开?”


    他们只是同学间的友好交流而已,怎么忽然就怪力乱神,从现实争辩变成了冰天雪地了?


    吕仁推了一下门把手,感到了那强悍的力量后,开始闷头寻找一件关键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啊,运动取暖吗?”


    好像走来走去的确是在燃烧脂肪,用生物能做功,要不自己也试试吧,蜷缩在一处好像更冷了!


    “遥控器。”


    “哈?”


    “你没发现吗?”吕仁指着正在作威作福的空调诡异,“就是它在作怪啊,教室里应该还有备用的遥控器!”


    此言一出,空调诡异瞬间黑了脸,像大部分四面出风的中央空调室内机一样,它也有两种启停方式,一种是在开关附近的有线控制面板,另一种,就是更加灵活的手持遥控器。


    这就是它的两个弱点,虽然有太多人在没有想到第二点时,就在砸门无望后,崩溃哭泣,原地取暖,祈祷后一点点被冻死。


    但是无妨,第二个弱点他一向藏得很好,它有自信对方找不到。


    “哦那东西啊,我记得在班花常坐的位置旁,女孩子总怕冷。”


    虎哥恍然大悟,精神也不再萎靡了,而是一个箭步得冲上前去找到遥控器,笑得像个灿烂的孩子。


    吕仁也笑了,两人的隔阂似乎在此刻无形中化解了不少,空调诡异气得呼呼吹风,一般人不是应该从讲台附近开始找吗?它都在那里特意留给两人惊喜了,怎么他们就是不上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嘶,好像更冷了啊,我们赶紧关掉它逃生吧。”


    “好啊!咦?”虎哥纳闷得看着遥控器的显示屏忽然空白,“怎么失效了?”


    他使劲拍了两下,可是以往对付家电的土方法,在此时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难道是冻坏了?”


    吕仁和虎哥面面相觑,都想到了这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哈哈哈哈哈!”空调诡异笑得前仰后翻,“就说我的温度有无限潜能吧!现在我的弱点都没了,看你们该怎么办,还是乖乖等死吧。”


    那时候,它就可以得意洋洋得领到头功,让主刮目相看了,说不定,可以让它再多些能力,让室外也能成为成为绝对冷气的地盘呢!


    “啊!谁打我?”


    空调诡异不敢相信得看着站在实验桌上的男生,更不敢相信得看着自己骤然凹瘪下去的脸。


    “确实不太冷了,你这小子脑子很可以嘛!看来我再打几拳,这台空调就要报废了!”


    虎哥洋洋得意道。


    第128章


    “我这是在哪儿?有人吗?”


    洛月看着黑漆漆的四周, 觉得头痛不已。


    也许是直面小婴儿大哭的后遗症,可更多的是面对如今的状况,她觉得十分费解。


    “从哪里跌倒, 就在哪里爬起来?”洛月呢喃着老奶奶最后的话语,忍不住吐槽道, “我就是做了个梦而已, 有必要这么曲折吗?”


    天地良心, 她不过是想快速沉浸梦乡, 睡个好觉而已,怎么一件件奇怪的事情下来, 她都没什么困意了, 却还是醒不过来?


    从那个叫“吕仁”的陌生男同学坠河开始, 到后来的被室友路路垂涎, 被假警察刺激,她真的不想经历这么多事情啊。


    倒底该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你想离开?”


    “这么荒诞,谁不想离开?”洛月意识到不对劲,“谁在说话?”


    “我劝你最好别离开。”


    “为什么这么说?”


    洛月只问其声, 不见其人,对这道声音的警惕性简直拉到了最高。


    “别这么防备我,”那道声音叹了口气, “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吗?哪有人做梦是这样子的。”


    是啊,尽管她的想象力不错,可从来没有哪次做梦是这样的,洛月不是不怀疑, 只是, “不是梦难道还是真的吗?这种说法简直比梦境还要稀奇。”


    与其这样, 她更愿意相信这是虚幻。


    “我没法向你证明, ”那道声音这样说,“眼睛是会骗人的,但是你的心不会,用心去感受这一切吧。”


    “等等!”洛月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急速得下坠,“你倒底在说什么?”


    可是那道声音却再也没有了回应。


    嘭——


    “哎呀我去!这谁啊,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人了!快起开,你压着人了。”


    “抱歉。”洛月神思恍惚,她看着身下的大块头,总觉得似曾相识,“你是?”


    “原来是个漂亮的妹子,”大块头不再发牢骚了,“大家都叫我虎哥,你没事吧?”


    虎哥?


    洛月想起了推搡“吕仁”最厉害的那个无脸男生,终于将人物对上了号,她现在……洛月环顾四周,好像在一个实验室里。


    “我没事,你身边……嗯还看见过其他人吗?”


    “你问吕仁吗?他刚试着打开教室门出去,咦,那小子怎么一直不吭声啊。”


    虎哥大刀阔斧得走了几步,拉开门,对着走廊大喊了几声,可是没有得到半点回复,他也纳闷了,“跑这么快吗?”


    他还没为两人的默契配合而庆祝呢,虽然他们一开始的见面,确实算不上愉快。


    “吕仁忽然走了吗?”


    “是啊。”虎哥闷闷不乐道。


    洛月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尤其是走廊,她上次在走廊上鬼打墙的遭遇就奇怪得很,现在,自己看到了还没有出现生死争执的虎哥,会不会这就是需要面对的难题?


    “虎哥,”洛月试探道,“除了我的出现外,刚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有啊!”虎哥说起这个还是很生气,他指着天花板上那台快被自己砸烂了的空调,“这东西就很奇怪!它刚才差点冻死人了!幸好我的拳头还能使,你不知道,刚才实验室里忽然冰天雪地的,可吓人了!”


    ——


    “你是谁?快放开我!”


    吕仁没想到自己一开门,就丧失了方向感,不仅再也得不到虎哥的应答,自身也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托举着前行。


    又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走廊诡异是个沉默寡言的诡,可此刻也是唇亡齿寒,“你们把空调诡揍成那样了,还指望着能逃生吗?”


    说完,它加速了迷宫的裹挟,自己的杀伤力不强,但是可以带他去找路路大人啊,它务必要将这小子置于死地,给空调诡报仇。


    “空调诡?”吕仁明白了什么,“原来你们都是诡吗?难怪了。”


    走廊诡忽然觉得不对劲,自己的脖子怎么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挟持住了?


    “你,你怎么能看见我?你怎么有力气挟持我?”


    吕仁和走廊诡的身份瞬间调换,猫和老鼠的转变,似乎只在于一瞬间。


    “本来,我只是隐约感到不对劲的,可是自己既看不见也听不着,只能当做某些东西的异常来处理,直到你亲口承认诡的那一刻,好像我就有了力气,能抓住你了呢。”


    “不可能!不可能!你现在还是人!哪有这样的力量?等等,”走廊诡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得流逝,它的双眼惊恐地收缩,“你现在还是人吗?”


    “好问题。”吕仁的双眼浮现出若有若无的黑色,“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


    而另一边,路路越上课越心慌,她忍不住骂道,“这两个傻诡,抓个普通人要这么久?人肉都白吃了吗?烦死了,啊!老娘为什么不能亲自出马啊。”


    只能困在这个一遍遍说着弗洛伊德的教室里,焦急得等待着两个手下的消息,真是太被动了。


    她怎么能被自己的能力束缚成这样了啊!


    “你就是它们的老大?”


    “给老娘滚!还嫌老娘心里不够烦的嘛。”路路想也不想得发出一声怒吼,可是来人却没被她的诡力给吓跑。


    “好像确实要强一点。”吕仁琢磨道,“听说你找我,我就自己过来了,你高兴吗?”


    路路呆住了,她看着吕仁手边不知死活的走廊诡异,又看了看一击之下,毫发无伤的吕仁,不敢相信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能看见我们?”


    靠,诡都觉得离谱。


    “为什么都要问我这个问题?”吕仁看着台上依旧慢条斯理讲课的教授,和旁若无人听讲的其他同学们,“这里的环境挺特殊嘛。”


    路路彻底明白了,“原来我来晚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风声渐起,教授的讲课声越发大了起来,甚至到了最后,简直震耳欲聋,“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第一次告诉曾经无知和充满疑惑的人们:梦是一个人与自己内心的真实对话,是自己向自己学习的过程,是另外一次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生。”


    一声声,一句句,简直如同夺命的丧钟。


    吕仁莫名得头痛欲裂,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松开了走廊诡异,“梦?你是说我现在以为的真实人生都是一场梦吗?”


    “没错,”路路谆谆善诱道,“梦都是虚幻的,尽管看上去再怎么真实,可是实际上却并不存在,你的痛苦不存在,愤怒不存在,悲伤也不存在,所以何必执迷于这一切呢,这些都是虚妄的。”


    “是啊,”吕仁的眼神逐渐变得麻木起来,他的声音忽然很沉很沉,似乎下一秒就要陷入到无知无觉的梦乡中去,“我肯定是太累了,才会在梦里经历这一些,睡一觉就好了。”


    路路开心地看着吕仁一步一步得走到一张课桌旁,困倦得打了一个哈切,然后慢慢坐下来,双眼也将闭未闭,困意十足。


    不需太久,他就会沉入到自己悉心编织的美梦里,然后被自己优雅地从头到脚,一口一口得慢慢吃掉……


    “吕仁,快醒醒!”


    洛月破门而入,率先打破了这个让路路无比期待的一刻。


    幸好赶上了!


    她在听虎哥说遇见空调诡异的时候,就想到自己在教室里想睡觉时,那滴莫名其妙的水,如果事出同源的话,那么吕仁突然消失,心理学教室就最为可疑!


    “哎你这家伙别睡啊!那女的不对劲!”虎哥一拳破开教室门后,犹豫了片刻,又放慢了自己的拳头拍在了吕仁肩膀上,物理唤醒。


    这一动一静结合的叫醒服务,瞬间让吕仁从那种迷失的状态中回过了神,他双眼不再空洞,先是复杂得看了一会儿近在咫尺的虎哥,然后,眉目更加冷冽得对准路路。


    “我小瞧了你的本事。”


    路路气得肺都快要炸了,“杀千刀的小洛,老娘还没杀你,你却专门跑回来坏老娘的好事!好啊,那就拿你来开刀!”


    路路再也不掩饰实力,双手一挥,一群黑色的大蝙蝠如同噩梦一样快速冲向了洛月,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虎哥最先站不住了,“靠,生气就杀妹子算什么本事啊!”他一拳挥在了蝙蝠身上,手上却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双眼也涌现出了巨大的恐惧。


    虎哥跪倒在了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得垂下,像是沉浸到了一个可怕的噩梦之中!


    吕仁这次有了防备,可是依旧被路路的招数攻击得没有还手之力,这倒底是什么力量?怎么会,怎么会让人心里这么难受?


    像是从小被嘲笑名字后,父亲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坚强些?


    月度考试没有拿到第一名时,老师说你为什么不能再努力点?


    被同学冤枉,被朋友抛弃时,他们说你为什么不能再诚实些?


    他倒底要怎样做,才能足够?怎么做,才能心里不再这么难受?


    洛月搬起椅子砸蝙蝠的动作一顿,心中涌现出了无限的愤怒,“路路,你停下来!他们都是无辜的!”


    “哈哈哈哈!”路路放肆得大笑,“你叫我停下来我就听啊,别自作多情了,老娘的实力不错吧,唉,本来想再优雅一点的,都是你们太不识好歹了!”


    第129章


    洛月奇怪得看了一会儿路路, “你不是她。”


    “什,什么?”


    “你不是路路,”洛月斩金截铁道, “这里不是我的梦境,我没有做梦, 你是谁?”


    路路的黑蝙蝠应声而碎, 噩梦的前提就是要先以为自己在做梦, 要先被勾起浓烈的痛苦, 可是,洛月怀疑了。


    路路的力量丧失大半, 却强撑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就是你的梦啊, 我就是路路。”


    “你不是。”洛月扶起疼痛骤减的虎哥和吕仁,“路路是个文静的女孩子,却也有自己的小脾气,她最讨厌“不识好歹”这个词了, 因为她会为自己做的决定承担起责任。”


    路路怔住了,洛月看着她的脸却想起了室友,她的父母一直以“你要做个乖乖女”的名义为她好, 甚至在路路高考择校,没选未来好就业的会计专业时,说了一句重话“你这孩子真不识好歹,爸爸妈妈难道会害你吗”。


    也许不会害她吧, 但是, 也从来没让她快乐过。


    十八岁了, 她想为自己的喜欢, 勇敢做一次选择,是啊,这就是她孤注一掷的喜欢。


    要是没有认识过心理学,她早就在高中的学习重压下,从楼上跳下去了。


    这句“不识好歹”,路路用了几年的时间去释怀,才在一次深夜谈心中,和自己轻描淡写得提起过,室友是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小天使,所以洛月终于从梦境的猜想中醒来,认出了其中的差异。


    “呵,弄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路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人都是会变的,你敢说你没变吗?”


    “我当然变了,”洛月承认道,“但一个人的本性最难改变,你不是她,你是谁?”


    路路真的愤怒了,洛月入不了她的梦,也陷入不到负面情绪中,那岂不是说,自己拿她毫无办法?


    拜洛月的这次打断,吕仁终于从悲痛中缓过神来,他的双眼开始冒出无数的黑色丝线,“你为什么要抓我?”


    完了,要被反击了,路路大惊,“主,快救救我!”


    黑色丝线快速凝结,终于变成了一张巨网扑面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更加蛮横的黑色挡在了路路面前。


    洛月只觉得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耳边却还有肃杀的风声在反复斗法。


    一道轻灵的女声响起,“没想到啊,是我大意了,还有这样一道守护神在护着你。”


    “小洛,快走!”


    洛月难以明白,这又是谁?什么一道“守护神”的?一道黑色的漩涡却主动包裹住她,那力量不是禁锢,而是保护。


    “去遗忘之河!”吕仁这样对她说。


    ——


    遗忘之河?


    洛月总感觉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词语,可是她如今思维恍惚,想法模糊,只能看着河里游来游去的小鱼,木木地发呆。


    我在河水里吗?


    我非鱼,安知鱼之乐?


    鱼非我,安知我之忧?


    “小洛,接下来的话我只能说一次,希望你能记住。”


    是谁的声音?


    “我是吕仁,是个男生,这个名字从小被嘲讽到大,是你告诉我仁善之心,有何欺乎?并在现实中帮我走出了自杀未遂的阴影,所以我会在这里帮助你,完全是因为一饮一啄的因果。”


    洛月十分费解,她什么也记不住了,什么现实,什么自杀?但是对方的话是笃定的,她心中默默地听着。


    “你应该不记得我为什么自杀,也不记得我到底被污蔑“偷”了什么东西了,其实这些不重要,但是在这里,因为情况的特殊性,你只能先找到它了,那是一个最新款的游戏机,外表是紫色的。”


    “有些话我说不出来,但是特殊的物品却不一样,去找到它吧,上面会有一切事情的答案,要相信你的心,这里不是梦。”


    声音消失了,鱼群散开了,洛月来到了一个雪白的空间,这里明亮干净,原木色的桌子上正好是一款紫色的游戏机。


    洛月想起了刚才听到的话,正准备上前去取,可是心脏忽然一痛,她硬生生得停住了脚步。


    这里不是梦,那么要找到游戏机,要用找的。


    是找不是拿,意味着还有个寻觅的过程吧,怎么会有这么手到擒来的好事?


    随着洛月的止步,白色的空间节节破碎,紫色的游戏机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镰刀,尖锐的刀头正好朝向洛月。


    只要自己刚才走过去,就会瞬间被划破心脏,当场死亡!


    “啧,鱼儿不上钩啊。”


    “谁?”


    “都被认出来了,我就懒得扮成你室友的样子了。”一个死神模样的身影出现,“警惕性这么高,你挺难杀啊。”


    面对这另类的夸奖,洛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她咽了咽紧张的口水,“真的游戏机在哪儿?”


    死神身影笑了,“还以为你多冷静呢,原来你也不是不在意啊,想知道?那就先打过我呀,打过了,我就交给你。”


    镰刀飞到了它的手上,就像是利刃开封,简直压迫感满满。


    洛月额头上不禁冒了一丝冷汗,她手上没有任何武器,退一万步说,就算有,她也觉得自己不是对手。


    怎么会这样?


    这里不是梦,那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取走自己的命?


    这里不是梦,等等,那是——


    洛月忽然看到一抹莹莹的紫色,飘忽不定得在对方的身后,是真的游戏机!


    要拿到它!


    死神身影看到洛月不退反进,也来了一丝兴趣,“都说你不擅长战斗,没想到传言为虚嘛,那么,就让我来收割你的性命吧!”


    巨大的镰刀挥舞下来,洛月忍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念头,迎面向前。


    然后在它志在必得的微笑中,身子一矮,顺势一滚,来到了对方的身后!


    “什么?!”


    洛月身后的空门大开,但是她勇敢得一跃,终于将游戏机握在了手中!


    死神身影大怒,“竟然会躲在我的身后!去死吧!”镰刀再次落下,这次的目标是洛月的后心!


    逃避已经来不及了!与其慌张中,延缓必定的死亡,不如……洛月看着空无一物的游戏机,索性闭上眼睛。


    用心去看,看到的会是什么?


    【规则1:本我非我,找到自我。】


    本我,自我?


    这是?


    “不好!”死神身影大怒,加快了斩杀的脚步,只差一毫米,世界上就再也不会存在洛月这个人了!


    只差一毫米!


    游戏机“嘭”的一声,像是指令正确一般,忽然带着洛月一起消失不见。


    唯余镰刀的余威将河底掀起巨浪,可是必死之人却跑了。


    ——


    “好险!”洛月环顾了四周,在没发现死神身影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打量着紫色的游戏机,再次为这神奇之处感到惊讶。


    规则?这个词听上去怪怪的,却实打实地救了她一命。


    倒底有什么规则?


    “你终于来了,”一道身影浮现,“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还好你不笨。”


    洛月睁大了眼睛,这是——


    最初提醒她“用心去看”的声音浮现,这个人形赫然是,自己?


    “别那么惊讶,哎,算了,什么都不知道时这样也是正常的,我就是你,或者说,我就是未来的你。”


    洛月心脏怦怦直跳,就算看到了那么多离奇的画面,也比不上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面前,让她更加震撼。


    她是我,那我是谁?


    “开什么玩笑,你……”洛月顿住了,她想到了一种可能,“你就是那个规则中的“自我”?”


    就是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怀揣着“我非我”的禅学念头,要找的那个“自我”?


    “是。”对面的洛月笑了下,“看来你已经接受了规则的存在了,就是这样,你会发现利用规则,眼前的困难都有解决之法。”


    “那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有遇到?”


    “这是祂的能力,还记得副本名字吗?遗忘之河,祂让你忘了这一切。”


    洛月感到自己脑袋有点不够用了,“祂是谁?副本又是什么东西?”


    她印象里最接近这个词的,还是昨夜的游戏代打啊。


    太肝了,难道她不是做梦,而是像某江文学一样,穿越进某个游戏里了?


    对面却沉默了一会儿,回避了关于“祂”的话题,“看到游戏机了吗?把这些当做游戏去面对,去通关就好了。”


    洛月的猜想得到了证实,“我现在在一个游戏里面?”


    “是也不是,游戏可以读档重来,在这里死了你就真的死了,所以务必要小心。”


    “我该怎么做才可以离开这里?”洛月问出了这个她一直想问的谜题,对面却警惕得看了一会儿四周,眼里流露出了一丝焦急。


    “把手给我,闭上眼,把心开放给我。”


    洛月没有犹豫,要是害她,对方也不必解释这么多了,瞬间,大量的信息就涌入了自己的脑中,关于规则,关于副本,关于怪谈。


    再次睁眼时,洛月感到身边的气氛不对劲,对面那个洛月消失了,而死神身影却再次追了过来。


    似乎有一道屏障遮住了它的视线,可当那个洛月和自己结合后,死神重新看见了自己!


    镰刀也随之呼啸而来!


    第130章


    “你还说没偷我的游戏机, 走廊里监控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


    吕仁无奈,“我只是回寝室拿本书而已,真的不是我。”


    “可是我走后, 监控里出现的人只有你,那可是最新版, 十万块一个的限量款游戏机, 你真的没有偷?”虎哥表示很怀疑。


    “就是啊哥, 这小子一看家里就不富裕, 说不定就是图你的游戏机价值高,倒手一趟就能卖不少钱, 怎么看, 也只有他有这样的动机啊!”


    虎哥被身边人这样一附和, 更是觉得自己有理, 何况物证也确凿,只有吕仁这小子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不说,东西也不还回来, 他看在同学的份上,强忍着没动手,可这人是什么态度?


    偷别人东西还这么装?他都找上门了, 快还回来不行吗?


    殊不知吕仁也觉得十分无奈,虽然是一个寝室的同学,虽然他确实没有多少零花钱,虽然他真的很羡慕虎哥有这么好的游戏机, 而他从小到大, 都没有被家里正视过娱乐的需求……


    可是, 这么多“虽然”, 都不是他偷窃的理由啊!


    奈何他性格孤僻,平时在班上人缘太差,现在连一个肯为他说话的也没有,还有监控,就连宿舍走廊的监控也对他不利。


    吕仁不是没说过,是不是虎哥自己把游戏机掉哪儿去了,这才没找着,可是对方斩金截铁得找了很久,这下子真的变成未解之谜,只剩自己才是问题的突破口了。


    可是,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事情陷入到了一个死局。


    就在吕仁愁肠百结的时候,忽然,窗外的树枝上一阵骚动,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挂在了树枝上,手中还拿着一个紫色的东西。


    紫色?


    那不正是虎哥要找的游戏机?!


    天无绝人之路啊!虽然这件事情十分魔幻,但他还是捉住了难得的自证机会,吕仁指着树枝大喊道,“快看啊,游戏机在那里,我就说我没有偷!”


    虎哥闻言高兴地看过去,片刻后又怀疑得看回来,“你小子,在耍我?”


    “什么?”吕仁懵了,“那个树枝上不就是吗?”


    虽然一个女孩子爬那么高的地方很奇怪,可是她手上拿着的,确确实实就是虎哥的游戏机啊。


    虎哥皱眉,他左右环顾,对着身边的朋友说道,“你们看到了吗?”


    “没有啊。”


    “不就是一棵树吗?”


    “怎么会?”吕仁不敢相信,“就在那里啊,那棵大树上不就是你的游戏机吗?还在一个妹子手里呢,你去拿下来啊。”


    虎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是目之所及还是没有丝毫改变,“就算你说得再有鼻子有眼的,可是就是没有啊。”


    吕仁不死心,“就是有!我去和她说,让她给你扔下来。”


    虎哥将信将疑得让吕仁走在前面,却见吕仁说了好久的话,树上都没有任何回应,最后甚至拿出了一个晾衣杆去够,也一点作用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吕仁感到自己天都要塌了,“居然……不是真的。”


    虎哥觉得自己简直和一个小丑一样,陪着吕仁看这场一点也不好笑的戏剧,“你承认了?你这臭小子,果然是在耍我!”


    吕仁回过神,“我没有!”


    “那你交出来啊,小偷!”


    “我不是!”


    奶奶的,偷人东西还这么嚣张!就在两人剑拔弩张,虎哥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时,一道电话铃声响起。


    是虎哥的,他皱了皱眉,简单应答完后,对着吕仁继续道,“辅导员有事叫我,你最好下午前找给我,不然……”虎哥秀了秀自己的拳头,他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随着虎哥几人离去,室内,终于只剩下吕仁一人,他慢慢得蹲了下来,抱着脑袋痛苦不已。


    下午之前?太可笑了,他该怎么找到一个根本摸不着的游戏机?


    洛月也很苦恼,她望着树下的少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来到了这个时间段,但是她好像根本帮不上对方的忙,甚至让吕仁的处境更加糟糕了。


    别人看不见她,也看不见她手中关键的游戏机,而吕仁尽管可以看到,却触摸不到实物,这该如何是好?


    空气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究竟是人是诡?”吕仁终于回神,他盯着洛月,语气冰冷,“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你?”


    这一刻,愤怒大过了害怕,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这一切都是一场恶作剧,他的怨气指不定比诡还要大!


    “我是人,”洛月没有介意他的语气,这样平和得说道,“我出现这里是一饮一啄的定数,也许,是怪谈中的你需要我的帮助。”


    就像在不久前,吕仁曾经帮自己抵挡住了“祂”,从而让自己找到“自我”,意识到这里真的不是梦,而是怪谈一样。


    “怪谈?”吕仁愣了一下,“那是什么东西?你要真的想帮我,就想办法把游戏机拿给我。”


    因为受到“偷”这个词的不公正对待,他不想先给洛月安上一个“偷”的名义,也许,这个女孩也是从哪里拿到的也说不定,但现在,自己真的很需要她还回来。


    洛月摇头,“你刚才也试过了,我手中的游戏机你接触不到,想必它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物品了。”


    “什么?”


    吕仁懵了,怎么洛月说的每个字他都清楚,但连成一句话后,他却不太明白。


    这个样子和自己刚开始“以为是梦”的表现,简直差不离,洛月心知,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里就是校园。


    在没有遭到重大危机,没有遇见诡异之前,忽然接受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怪谈,这确实是件很荒诞的事情。


    遗忘之河让她们忘记了这一切,而现在的吕仁,明显还没有“坠河而死”,成为诡异。


    那么,自己被游戏机带到这个时刻,除了逃离死神的魔爪,还有什么其他的寓意吗?


    “我是说,既然你触碰不到这个游戏机,不如先把它当成一个幻象,让我陪你一起找找,去找你能触摸到的游戏机在哪里吧?”


    提起这个,吕仁就丧气,“我怎么知道在哪里……这件事中我分明冤枉得很,哪里给他去找什么游戏机啊。”


    甚至在某一刻,他都有了阴谋论,虎哥他们是不是故意针对自己,毕竟贼喊捉贼这件事屡见不鲜,可是,他心里又始终觉得不太像。


    最关键的是,那东西会在哪里?


    “寝室若是没有,就去教室找找吧?”洛月提议。


    “他应该不会把游戏机……”带去教室吧,后半句被吕仁及时吞了下去,既然要找东西,当然不要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好吧,我试试。”


    吕仁站起身来,他的个子并不高,加上长相又比较斯文,刚才被虎哥钳住时,简直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虽然不甘心,就这样“被迫”帮别人找东西,但是无法自证的话,自己会更加麻烦,吕仁拍拍衣服上的灰,还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把注意力放在解决问题身上。


    可是他想冷静,外界却不允许。


    一路上,同学们的目光都有如实质。


    宿管大妈鄙夷得看着他一眼,小声嘀咕,“这好好的小伙子有手有脚的,偷什么东西啊,真埋汰。”


    人的八卦心是难以避免的,本来不知道情况的人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就连一向大方热情的班花也被几个女生拉着走了,说这种人还是离他远点为妙,以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吕仁一开始很生气,到后来听得多了,人都开始麻木了。


    人云亦云,怎么争辩?人们只会相信他们听到的,只关心他们看到的,你说一句他们会在暗地里蛐蛐十句,反而认为是他恼羞成怒了。


    吕仁的背影慢慢佝偻了起来,像是被这些声音压弯了脊梁,直到一个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玄门八卦一样兴奋道,“哥们哥们,我打听到了,他竟然叫吕仁啊,吕仁,女人,难怪这么阴柔下作,一个男的竟然叫这样一个变态的名字,这不就注定了是个阴阳紊乱,颠倒黑白的命格吗?”


    此言一出,那些八卦的眼神更是浓郁,甚至某些听到的女孩子都觉得不耻,深以为然。


    他好像彻底出名了,以一种臭名昭著的形式。


    吕仁的眼神里透露出了绝望,去教室的路程似乎变得无限长,他还没有去证实,可是谣言却先一步判了自己死罪!


    “抬起头来,只管向前看,”洛月说,“吕仁这个名字很好啊,哪里颠倒黑白了?姓氏难以改变,可仁善之心,有何欺乎?先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吧。”


    仁善之心吗?


    吕仁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他深吸口气,说话时还带了点鼻音,却郑重对洛月道,“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虽然……还是谢谢你。”


    洛月话刚出口就觉得奇怪,这,这不是河底吕仁告诉自己的话吗?原来,她真的曾对吕仁说过。


    这真的是一饮一啄么?


    话音刚落,质疑和嘲弄的声音一一消失,紫色的游戏机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而吕仁的瞳孔里再次长出黑色的触角。


    【规则2、救人救已,分毫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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