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听得烦躁,侧目看向一旁的男人。
他上飞机就处理工作,把她晾在一边,下飞机这一路,他又闭目养神。
索菲不满他的冷待,和他赌气。没想到这个男人的心和铁一样硬,她不理他,他真就一句话不和她说。
还是她先受不了,一眼接一眼地望向他。
繁华的落日大道,车水马龙,街道两侧霓虹灯牌映照在明亮车窗上,沿着男人的侧脸线条,为他眉目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壳。
他随意地向后靠着,高挺的鼻梁,精致的下颌,和微微隆起的喉结,构成一条高低错落的曲线。衣领敞开,锁骨连着壮硕胸肌在衬衫包裹下规律地起伏。
应劭霖阖眼休息,嘴角噙着笑,好心情溢于言表。
索菲看了他半天,忍不住靠过去,挽起他的手,柔声问:“daniel,你很开心?是因为很久没回家了吗?”
他手指跟着节拍敲了两下,说:“是啊,很久了。”
久得他都差点忘了小舒是个多好玩的小家伙。
听见是这个原因,索菲不免心间荡漾。她每次来美都是住在他家。这是daniel待她和别人不同之处。
长指甲从扣缝里伸进去,她挠了挠他的胸膛,枕着他肩膀撒娇:“那你今晚留在家里睡,好不好?”
“好啊。”男人眼都没睁,一口答应下来。
索菲心花怒放,闭眼上前,想亲他脖子。口红划过衬衫衣领,一只大手扣住她脑袋。
“你打算毁掉我多少件衣服?嗯?”
他轻哼了一声,疏懒的语气让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指责,更像是一种宠溺的宽恕。
仅仅这一刻的温柔,就足够让索菲原谅他这一路的冷漠。她乖巧地躺进他怀里,贴着他紧实胸膛,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想让他抚摸自己。
摩挲了没两下,他手指在她鼻梁上顿住,应劭霖睁开眼睛,低眸审视她这张脸。
索菲意识到不对,急忙起身,和他淡漠的眼神对上。她喊他:“daniel....”捉住他的手想解释什么。
应劭霖撤回手说:“索菲,你又动鼻子了。”
他手从她染成栗色的头发,一路向下指了一圈,最后无奈地撂下。
“你何必呢?”
索菲哀怨地望着他:“你不喜欢?”
“我没这样说。”
他没说“不喜欢”,但到了地方他也没留下。
“算了,索菲,你好好休息,明天跟我一起去见你哥哥。”应劭霖轻拍她肩膀,微笑安慰她,跟她说“晚安”,然后转身回到了车上。
索菲站在大门口,注视红色的车尾灯渐行渐远,控制不住地伤心,她抽泣了两声。旁边佣人给她递纸,她看了一眼,扇了那人一巴掌。
阿单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他不理解,为什么女人都喜欢daniel陪着睡觉。daniel明明喜欢自己睡。
而且,他也不怎么睡觉。
“去公司吗?”阿单问后面的男人。
“嗯。”应劭霖点了下头,继续合目养神。
车里少一个人呼吸,他耳朵清净了不少。
女人的悲伤是心上窟窿,需要眼泪填满。
可惜,眼泪落在不够美貌的脸蛋,成为不了武器。
他的好心情散尽了。
短暂休憩了几分钟,应劭霖看了眼手机。
两部手机,两条短信。
一条刚跳进来,说查到海因克斯入境了美国,问他deadoralive。
他回【eitherway】。
第二条是一个小时前,小舒在问他:【劭霖哥,你今晚想不想我?】
他还是回了两个字:【想你。】
正在充电的手机在枕侧亮了一瞬,微弱光芒照出女孩酣睡的面庞。
窗外雷雨阵阵,乌云遮天,江凌舒趴在柔软的羽绒被里,长发凌乱,脸颊微红,睡得不亦乐乎。
她不认床,平时只要吃好喝好,发生什么都影响不了她的睡眠。
外公去世后她夜里伤心,欠了很多觉,这一番舟车劳顿,缺的觉全补回来了。
雨没停她就一直睡,睡到晌午。
应劭霖在监控里看见,怕她睡到低血糖,接连打电话喊她起床。
她捞过手机应付了他两句,又赖床躺了半小时才打哈欠坐起来,白色睡裙的娃娃领折进了脖子里。
牛奶乳泡过似的肌肤,她脖颈白得几乎和睡衣融为一体。
他看着她光脚走过长绒地毯,来到浴室,踏出一步,被大理石冰了脚,她立马缩回来,乖乖回床边找拖鞋穿。
应劭霖隔空敲了下她脑袋。
他拿起电话让人给她准备吃的。
洗漱完出来,江凌舒发现她这层的餐厅多了一桌佳肴,饭菜还冒着热气。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半个人影。这桌吃的像是凭空出现的。
偌大的餐厅就她一个人,黑白色的地砖,大理石光可鉴人。
她敲敲盘子,四周传来荡荡回音,寂静得令人发瘆。江凌舒耸起肩膀抖了一抖。
摄像头外,应劭霖却笑了。
他支着头跟阿单说:“你看她多好玩。”
阿单没吭声。他没看出哪里好玩。一点钟她才刚吃第一顿饭,他没见过这么懒的人。
关掉电视,应劭霖问他:“艾德还没回来?”
看他心情不错,阿单直说:“aethrahelium公司的人没去见他。他在想办法约明天见面。”
“为什么没去?”
阿单原话转述:“他们公司的总裁joey对你有意见。”
“对我有意见?”应劭霖听后笑了两声。他看了眼表,说:“见不到人还等明天。让艾德回来吧。”
阿单犹豫了,没有动。
他们这次在德国待了四天,中途去了两次伦敦区域总部,就是为了南非的一块氦气田。这是他们集团没涉足过的新板块。
应劭霖最初买下那块地的勘探开发权,也只是为了搞天然气发电站方便开采附近的金矿矿山。没想到挖出了富氦储层,虽然没公开,但初步探明储量有30亿立方英尺,市值一亿美元。
那块地有历史遗留债务问题,拿地的时候就交了点环保修复费。这一个亿氦气就跟蘑菇一样,从地里白白长出来让他摘。
因为地有争议,不能从长计议。所以他打算找家工业气体公司合作,从技术设备、分销和储存考量,选中了几家。其中aethrahelium公司是多方面分析后的最优选择。
不过,对方合作意向不是很积极。
对他有意见,那他得亲自谈了。应劭霖拿起手机拨了个加号,后面跟着香港区号852。
对方接了,喊他:“霖哥。”
“阿白。”应劭霖懒得寒暄,直接说事:“aethrahelium公司的ceo,叫joey,是个华人——”
“资料还是会面?”对方笑着说:“霖哥,我知道你会对他感兴趣。”
消息这么灵通。应劭霖微微诧异,但转念一想,他一个掮客,消息不灵通也不用干了。
他说:“见面。”
“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去斐济的小岛度假。等他今年确定行程,我联系你。”
“ok。”
挂电话回头看见阿单还杵在那,应劭霖又提醒他一遍:“你再不打电话,艾德都赶不上晚饭了。”
阿单点头出去。关门时,他听见屋里电视机又响了。
*
晚上七点,洛杉矶一处豪宅,直升机降落在二楼停机坪。
从里面下来一位体格矮小,身材有如象墩结实的平头男人。他和索菲一样,是黑头发,橄榄色皮肤。
索菲一见他,兴奋地跑过去拥抱他,喊他:“哥哥。”
迪亚也笑着伸手抱住她。两人用别人听不懂的土著语说了几句话。
应该是在互相问候近况。
阿单每次看见迪亚坑坑洼洼的脸,都会想起daniel形容他,说他再早出生几年,nasa都不用派人上月球,对着他脸拍几张照片就够欺骗全世界了。
看着他们故友一样热情拥抱,阿单又想起,daniel还说过,迪亚表里如一,脑子是照着脸长的。
“好久不见,daniel。”迪亚哈哈笑着拍打他的背,喊他:“我的兄弟。”
应劭霖也笑着揽住他肩膀,边走边关切地问:“上校身体怎么样?”
提到父亲,迪亚笑容一敛,跟他道谢说:“daniel,多亏了你前天送过去的医疗团队。医生说父亲身体还有治愈的可能,只是需要点时间。”
“那就好。”应劭霖松了口气,点点头,合手祈祷:“godblesshim.”
“godblesshim.”迪亚不喜欢他这一套,但看在七亿美元的份上,他也跟着重复一遍。
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迪亚笑容重新洋溢,他牵过索菲的手把她放进男人手心里。
他握着他们二人,昂首挺胸地笑道:“我这次来还有一个命令要传达。
“上校命令你们尽快回去举办订婚仪式,他要亲自参加,亲眼见证你们结合。”
应劭霖一听便笑,说:“当然。这个月我要筹措资金,下个月我就带索菲回去看他。”
说完他笑着看向索菲。索菲也睁着明亮的双眼,面带笑意地望向他。
她高兴,一方面是daniel终于开口肯定了他们的婚事;另一方面,她知道有迪亚在,他今晚一定不会走了。他会留下陪她的。
索菲亲昵地挽住他胳膊,半个身子贴上去。应劭霖由着她依偎,他带着她和迪亚边走边说话,到了宴席上入座。
整场宴会,阿单站在男人身后。他的手机放在他兜里。
哪怕静了音,阿单也能感觉到,手机里的消息一直没停,背板隐隐发热。
中途他出去看了一眼,全是未接电话和短信。
【你为什么不理我?劭霖哥,我害怕。】
阿单刚想看她怕什么,蓝光闪过,手机屏啪地熄了。
没电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只能等daniel有空再看。
阿单望向屋内推杯换盏的男人,他知道他今晚肯定没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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