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将来和傅疏比肩而站, 洛梨自然不敢懈怠,午饭完休息一小时后就急吼吼地去书房复习了。
从白天看到天黑,洛梨一直没有走出房间。
傅疏处理完工作, 发现她还没出来, 于是走到二楼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随后推开。
屋内光线昏昏,洛梨就坐在书桌前, 低头安静地翻看着书, 暖黄色的光圈拢在她肩头,像给她披了一层安静的薄纱,浑身温柔又坚定。
“别看了, 又看一下午了。”傅疏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 “眼睛不想要了?”
“我觉得还行。”洛梨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觉得缓一会儿就能好, “先去吃晚餐,吃过再继续。”
听她说晚上还继续, 傅疏眉峰下压,“要劳逸结合, 一起出去吃晚餐?柳渡安排了一个饭局。”
原本他不打算赴约,但不希望洛梨晚上又待在书房里。
“啊?我也去?”洛梨和傅疏的朋友并不算很熟。
傅疏颔首,“李松鹤也在, 虽然他主攻刑事, 但也可以和他探讨一下学习经验。”
“那行吧。”洛梨觉得也对, 不再拒绝,和傅疏一起出门去和他的朋友一起聚餐。
傅疏开车载着她去了赋春。
柳渡看到他们到来, 阴阳语气,“哟,千请万请的傅少可算来了。”
傅疏没搭理他, 拉开靠窗的位置让洛梨坐下,自己则坐在右手边,隔开了宋越年戏谑的目光。
洛梨看着其他空着的位置,“李律什么时候到?”
“再有十分钟。”傅疏顿了顿,“你朋友也会一起。”
洛梨点点头,坐下安静等,等了十五分钟左右,李松鹤和崔衡他们都一起到了,张皎皎笑眯眯地环视一圈,随后落坐在洛梨身侧的位置。
“你最近忙什么呢?约你逛街都说没时间。”
“忙着准备考试呢。”今天如果不是傅疏说李松鹤在这里可以互相交流,洛梨都懒得来。
李松鹤算了下时间,“很快了,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洛梨不敢说得太满。
李松鹤听老师提过几句,不是还行,应该是很不错,“只要通过这次法考,你就可以正式进入法律行业,确定做律师吗?其实进入公检法更适合你。”
更光鲜亮丽,也更安全,毕竟女孩子嘛,总在老油条堆里打交道怪累的。
“确定。”洛梨暂时没这个打算,她不太喜欢受约束,做律师相对自由一些,而且赚得也多,综合起来看她还是挺喜欢做离婚律师帮人处理婚姻问题的。
“换我也不去法院,各种约束,开个好车都会被查。”柳渡觉得还不如做律师自由,像李松鹤的律律所一年靠为各大企业做咨询就赚数亿,还不算服务的客户们。
“做律师容易秃头。”李松鹤笑着抓了一把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你看,比前些年秃了许多。”
“少在合同上算计一些,能好一点。”宋越年笑着暗示一声,年初签订的法律咨询合同李松鹤狮子一开口就要了他八位数的酬劳,想想都肉疼。
“无事发生时觉得有点浪费,但真需要我提供法律服务时,你问问傅疏这笔钱付得值不值?”李松鹤看向傅疏,“傅总你说。”
傅疏颔首,值。
目前委托李松鹤案子都已经留证提交诉讼,虽然还没开庭,但赢面很大,“起诉民政局的事也辛苦你多跟进一些。”
“放心吧,有具体开庭时间会通知你们。”李松鹤顿了顿,看向洛梨,“听傅疏说你之前本来想自己处理?”
洛梨看向傅疏,他连这些都和别人说。
傅疏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指尖,偏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得知只是提了一嘴她想起诉民政局,其他没提过,洛梨才松了口气,也是,傅疏的性格不可能会说她们俩的私事给别人听的。
正了正色,朝李松鹤点点头,“想过,但还没通过法考,只能作为当事人出庭了。”
“看法院时间安排,如果排期太满,兴许能等到你法考结束。”李松鹤顿了顿,抛出橄榄枝,“你想好通过法考后去哪家律所实习吗?要是没有想好,可以到我们律所。”
“谢谢,等我通过法考再说吧。”洛梨确实还没想好,庄老师和钟老的学生都有各自的律所或是个人所,都可以给她入职机会,李松鹤应该也是看在傅疏的面上邀请她的,“李律师,能说说你打算怎么打民政局这个案子吗?”
李松鹤擅长刑辩,但这个案子严格来说是制度漏洞、监管不严,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赢?
既然洛梨是当事人,李松鹤也就没遮掩着,仔细和她说了团队研究出来的打法。
洛梨仔细听着,听完瞪圆了眼,李律师这人看起来斯文儒雅,但脑子好狡猾,这次南城民政局不止要赔礼道歉,还会狠狠赔偿一笔她和傅疏的精神损失。
洛梨还挺期待的,于是自己也提了几句意见。
李松鹤拿便签纸记下她的意见,又给了洛梨一些其他方面的建议,两人不知不觉地聊了起来。
期间一道道精美菜肴送上桌,傅疏给她夹菜,督促她吃一些再聊。
洛梨应好,拿起筷子慢慢吃晚餐,吃了几口后又和李松鹤聊起其他案例。
看两人快在桌上开会了,尤其是洛梨时不时露出的钦佩之意,傅疏有点后悔带她和李松鹤交流经验了,她都快帮他忘记了。
不过没有打断,抬手剥虾放到洛梨的碗里,旁边的宋越年啧了一声,低声打趣:“傅总以后该不会是贤内助吧?”
“有需要,可以。”傅疏擦了擦手,拿起桌上清甜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侧目看着和李松鹤交流的洛梨,此刻的洛梨很认真倾听着,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时不时地点头,偶尔提几句精准的建议,很有未来大律师的范儿了。
宋越年又啧了一声,真是受不了。
柳渡也啧了一声,真是受不了。
张皎皎瞧见傅疏的眼神,捂着嘴偷偷笑起来,遥想当初洛梨的处境,她们去参加宴会还要偷偷摸摸,如今真是大不一样了。
挺好的。
嘿嘿。
聚餐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
柳渡他们转战酒吧。
傅疏没去,带着洛梨回家,在车上时洛梨还有些意犹未尽,“傅疏,你朋友真的是一个好律师。”
“你今晚夸他好几遍了。”傅疏有点吃醋,“我不好?”
“老公最好了,下次还带我一起去。”洛梨隔空给了他一个亲亲。
开车的傅疏无奈笑了下,真是敷衍。
不过看她满脸松快,觉得挺值的,这一次劳逸结合算是做对了。
心底虽然有点吃醋,但心底还是记住要再次安排聚餐以便洛梨和李松鹤多交流经验。
但李松鹤挺忙的,一月顶多碰一次,洛梨也表示理解,毕竟是南城首屈一指的大律师。
为了自己以后也能成为大律师,接下来的时间洛梨也将更多时间花在研究各类案例卷宗上。
现在不止是为了应对法考,也是为之后的工作做准备。
庄老师和钟老给了她很多旧年案例,全部看完需要很久,因此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从白日到傍晚,一看就是一整天。
有时晚上傅疏应酬完工作回家,看她的书房还亮着灯,每到这时他就会敲门走进二楼的书房,强行带走她,带她做一点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比如跑步、游泳或者生孩子运动。
运动完了累了,一觉睡到天亮,也算是劳逸结合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重复着,直到初秋法考正式开考。
考试那天。
洛梨先和书房里的金菩萨许愿,“保佑我顺利通过法考,顺利通过法考给你打造一个莲花台的底座,底座由我老公傅疏友情赞助。”
准备送她去考场的傅疏,嘴角抽了抽。
洛梨转头,恰好看到他的神情,“怎么不愿意?”
“愿意。”傅疏笑着接过她手上的提包,“走吧,我送你去考场。”
洛梨没有拒绝,笑着说好,跟着傅疏往下走,经过客厅时看到王姨和家里其他工作人员们都站成了一片,为首的王姨还穿着旗袍。
正疑惑怎么站得这么整齐时,就听到王姨她们齐声说:“太太,祝您旗开得胜,顺利通过法考。”
“太太,吃两个煮鸡蛋?”厨师端着一个精美的盘子,盘子中央放着两个朴实无华的营养土鸡蛋,“在我们老家,考试吃俩鸡蛋能得100分。”
“谢谢大家,我会努力考一百分的。”洛梨接过鸡蛋,和大家挥挥手,坐着傅疏亲自开的车去考场。
原本傅老爷子也想送她去考场,但洛梨拒了,爷爷送她会有压力,使唤傅疏就心安理得了。
法考分两场。
一场是客观题,一场是主观题。
第一场成绩合格后才能报名第二场。
洛梨有经验,而且准备得很充分,加上有庄老师她们开小灶,很轻松通过了第一场。
确认通过后怕乐极生悲,没有庆祝,没有张扬,低调报名了下一场主观题考试。
之后她一直收集、处理、研究案例,第二场也轻松通过。
出成绩那天,天气晴朗。
查成绩时候洛梨还挺紧张的,虽然上辈子考过,但新的人生还是第一次。
等查到确切成绩,洛梨高兴得合不拢嘴,想立即分享给读书,于是匆匆出门去三楼书房,但刚走出书房就碰到王姨,王姨说傅疏在主楼见客人,客人已经走了。
“我去主楼和他说。”洛梨高兴地拿着手机去前面的主楼寻他。
去的路上,洛梨隐约闻见浓郁的花香,这会儿已经是秋天,哪里这么多花香?
洛梨越走近主楼,觉得花香越浓,等走到桃溪里的主楼时,发现门口处铺满了花瓣,而主楼偌大的大厅似乎也成了花的海洋。
房顶之下,成千上万朵花悬垂而下,像一场凝固的雨,二楼往下的楼梯处用各色白玫瑰、满天星、绣球花铺出一条瀑布,从高高的梁上蜿蜒而下,最后在地上蜿蜒出一大片一大片的河流。
洛梨疑惑地轻轻挑了了下眉,这是知道她通过考试,提前布置场地给她庆祝?
只是小小法考,不必这么隆重的。
洛梨嘴角翘起,轻轻走了进去,站在铺满鲜花但空无一人的大厅,疑惑地喊了一声:“傅疏?”
侧边一扇门吱地一下推开了,傅疏从门后走了进来,穿着洛梨给他定制的蓝色衬衣西裤,端方肃然地抱着一捧鲜花走到她的面前。
洛梨失笑地看向他,“只是通过法考,要不要这么隆重?”
傅疏没有否认,平日里总透着几分疏离的眉眼透着笑说:“恭喜你,洛律师。”
洛梨笑着要接过花,但傅疏没给她,而是忽然在她身前单膝下跪。
这是要做什么?
洛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指尖还悬在半空,声音轻轻发颤,“傅疏?”
傅疏单手捧着花,另一只手探入花束深处,修长的手指拨开层层花瓣,从里面拿出一只五克拉的天然钻戒,“很早之前就想重新给你补一场婚礼,洛律师,你愿意吗?”
洛梨目光落在这枚钻戒上,换做以前她会立即计算这一枚钻戒的价值,以后分开换成钱还能剩多少,会觉得还不如买等价的黄金更方便兑换。
现在,她觉得这一颗戒指很漂亮,天然钻石在花瓣与灯影之下折射出温柔耀眼的光亮,像一面镜子,恰好映照出脸上的欢喜。
没有犹豫,没有逃避,只有欢喜和信任,“愿意。”
声音落下,伸出手指,示意他继续。
傅疏笑着将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刚套上,两人头顶的花纷纷扬扬落下,藏在其他门后的张皎皎、宋越年、柳渡等人纷纷跳了出来,“恭喜恭喜~~~”
洛梨透过纷纷扬扬地花瓣看向大家,原来大家都在啊。
傅疏站起身,抓起她的手,手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芒,很亮很亮,像是一个耀眼的新开始。
带着对未来新开始的向往,傅疏敛眼低声笑着说:“洛律师,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洛梨也郑重地嗯了一声,“傅总,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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