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四排和后四排分开轮换。
这周,俞靳棠和盛若串到了靠窗的第四排,刚好在景丞迟的前一排。
大课间前,童瑶过来找盛若:“下星期运动会,你组织下报名的人。”
童瑶是班长,盛若是体委,运动会这事不出意外就由她们两人全权负责。
“明白。”盛若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当体委,组织起运动红会报名来得心应手。
她大概扫了眼名单,圈了几个需要重点煽动同学们报名的项目,再抬头时,发现童瑶还没走。
盛若纳闷道:“还有什么事?”
“没、没有。”童瑶有些慌张地收回视线,“这学期末就分班了,11班就这一次运动会,得好好组织着,给大家留份美好的记忆。”
“那当然了。”盛若说,“包在我身上!”
等童瑶走了,她才狐疑地顺着她刚刚视线的方向看去,后排是正趴在桌上补觉的景丞迟。
明白了点什么,盛若赶忙凑到俞靳棠耳边:“你觉不觉得童瑶对景丞迟有意思?”
俞靳棠正在帮老庞批改生物小测的选择题,就剩下最后几份,听到这话时,红笔尖抖了一下。
卷面上的对钩尾巴歪扭出去。
她装无事发生,面无表情地将这张卷子翻过去,批改下一份。
“哦,可能吧。”
“就童瑶那个大小姐脾气,平时肯定要把我叫到她那里吩咐我,今天居然亲自过来找我。”盛若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刚刚你看到没,她事都说完了还不走,眼睛一个劲地往你身后瞟。”
俞靳棠嗯了一声,附和道:“你说得有道理。”
盛若的人生信条是学习可以不上不下,但吃瓜一定要勇闯第一线。
她琢磨着:“虽然天天趴后门来看景丞迟的人不少,但据我观察没有敢递情书的。”
景丞迟顶着天才少年、游泳冠军的头衔转来的学校,大家本以为是那种根正苗红的周正校草,结果听说第一天就把全校闻名的校霸江起揍了。
又野又痞,快拽上天去,这群女生就算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胆接近。
“说不定童班长占个近水楼台,真能先得月呢。”盛若才发现俞靳棠好久出声没应和她了,“棠棠,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我和他俩又不熟,我怎么知道。”俞靳棠捂了下小腹,心里莫名有点烦,“我只知道刚刚不该喝那杯冰豆浆,现在肚子好痛。”
她把小测卷子整理好,趁着大课间跑操前给老庞送过去。
两人都走后,景丞迟缓缓地睁开眼。
俞靳棠已经一周没和他说过话了,好不容易坐成了前后桌,也完全把他当空气。
传个卷子都不肯递到他手里,每次都要煞有其事地放在桌子上。
也不知道这气还要生多久。
景丞迟有自己的体能和游泳训练安排,所以有特权,不用参加学校上下午的大课间跑操,这会儿教室里就他一个人,自在得很。
他从桌膛里拿了手机出来,刚亮了屏幕,就看见上面赫然一条消息提醒。
【距离您的预测经期还有0天,记得做好防护哦~多喝热水】
景丞迟愣了下,他手机前几天训练时不小心掉泳池里了,进水不能用,新手机调货明天才能到,无奈才从家里翻了这台老手机出来备用。
他想起来了,这预测app还是俞靳棠头几次来月经时,为她下的。
那天他放学后去操场打了两个小时的篮球,回教室取书包的时候,却看见俞靳棠还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俞靳棠捂着小腹,额角蒙了一层细汗,脸蛋涨红。
看见景丞迟那刻,她稍微松了一口气:“景丞迟,我来那个了…怎么办?”
景丞迟把校服外套脱了,给她系在腰间,然后像往常一样载她回家。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但共享了一个名为青春期的秘密。
俞靳棠体质弱,气血不足,经期时间不稳定。
有一次赶上了他们三个去游乐园玩,弄脏了她最喜欢的一条白裙子。俞靳棠又气又害羞,梨花带雨地哭了好久。
之后景丞迟就下了这个app,平时记录些她的饮食习惯,能大概推算出个时间。
他再提前帮俞靳棠把该准备的东西的准备好。
有一次和隔壁巷子的人掐架,啤酒瓶都快砸他头上了,景丞迟听见app的消息提醒,也第一时间让手下小弟休战。
小弟懵了:“景哥,你是不是想到一招制敌,让他们都跪地求饶的法子了?”
“没。”景丞迟说,“到日子了,得回去给小祖宗泡红糖姜水,告诉他们五天后再一决高下。”
说来也怪,都两年没记录过了,也不知道这app基于什么预测的。
但宁可信其有。
景丞迟起身,抓起校服搭在肩头,出门往学校超市拐去。
-
俞靳棠送完卷子,本想和盛若直接去操场集合跑操,结果发现自己名牌没带。
被值周生抓住要扣纪律分的。
于是她让盛若先过去,自己折回班里取一趟。
班里只有景丞迟一个人,他还维持着她刚刚离开时的姿势,趴在桌子上睡觉。
俞靳棠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过去。
到了自己桌前,她吓了一跳。
原本干干净净的桌上摆满了东西,红糖姜包、暖宫贴、暖手宝、止痛药还有一个快1l的保温大瓶。
俞靳棠想都没想,往景丞迟那看过去,清晰地看见他手指动了一下。
她了然于心,蜷起食指在他桌子上叩了叩。
见景丞迟没动,俞靳棠把所有东西都堆回他的桌子上:“你想多了,我没在生理期。”
“景丞迟,你别再这样了,被庞主任查监控看到,该抓我们非正常接触了,不好解释。”
他们学校是市重点,这方面的纪律抓得很严。尤其是老庞,抓早恋和打架斗殴更是三个年级主任里最快、准、狠的一个。
俞靳棠说完,拿上胸牌,就走了。
走了没几步就觉得不对劲,小腹往下坠着地疼。
她转进卫生间里,心里隐隐不安,明明上次生理期才过去二十天,不会真倒霉到刚嘴硬完就来了吧。
一会儿后,俞靳棠彻底绝望。
今天出门前该好好看看黄历的…
她只能先扯两张纸先应急垫着,给盛若发了条消息,让她帮忙请个跑操的假。
俞靳棠叹了声气,认命地将校服外套系到腰上,准备去超市买卫生巾。
她刚从卫生间走出来,愣住,因为景丞迟就站在不远处。
他单手抄兜,身形颀长。翻领白t最上面的两粒扣子散着,被学生诟病版型不好的校服裤子在他身上也显得修长笔直。
校服外套则被毫无章法地搭在右肩,红色的袖子刚好垂在胸前。
俞靳棠垂下眼,想装若无其事地从他旁边走过去。
景丞迟见状,往右半步,挡住她的去路。他的影子投下来,完全笼住了俞靳棠。
“这就我们两个人,还装?”
“没装。”俞靳棠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就是…没看见你。”
景丞迟懒得戳穿她,轻嗤了声,从口袋里递给她了个碎花粉格的小包:“给你买了,去吧。”
俞靳棠:“……”
俞靳棠换好之后出来,景丞迟还等在原地。
她走过去,小声和他说了句谢谢。
景丞迟没应,视线散漫地睨过她的眉眼:“俞靳棠,你这气要生到什么时候?”
俞靳棠很淡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班级走。
“那我和你道歉,我不该打架,好不好?”
景丞迟想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别走,被俞靳棠一个眼神逼退,指腹在空气中尴尬地搓了一下。
他语气诚恳:“我错了,让你担心了。”
景丞迟看俞靳棠脚步放慢了些,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腕子,往她手里塞了颗草莓味的旺仔软糖。
有些锋利的包装划了下俞靳棠的掌心,有些痒,她轻轻地攥住。
她立刻和景丞迟拉开距离:“你离我远点,我可不想被记名。”
景丞迟无奈地笑了下,举双手投降,往后撤了半步。
“糖收了,就不能生我气了。”
“嗯。”俞靳棠淡声道,刚要转身。
又听景丞迟犹豫着:“但我明天能不能去打最后一次?”
俞靳棠:“…”
她想直接把糖扔他脸上,亏她刚刚还自责一直对他摆冷脸是不是太心狠了。
就多余同情他。
俞靳棠片刻犹豫都没有,扭头转身就走。
景丞迟赶忙跑几步,追上去拉住她:“是江起,他要找人办我,那我不能怂吧?”
俞靳棠是乖学生思维,不懂他们这些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
有来有回,弄得好像是什么惊天的大事一样。
“怎么也得让他知道你是我的人,不该觊觎的别瞎琢磨。”景丞迟紧盯着她。
俞靳棠心脏快跳了几下,但面上看不出,沉静地否认:“谁是你的人?”
“你啊。”景丞迟吊儿郎当地挑了下眉,“你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这还不算我的人?”
俞靳棠安静。
景丞迟顺着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我保证最后一次。”
俞靳棠咬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景丞迟,你混蛋。”
景丞迟愣了两秒,笑开:“兔子急了也会骂人啊。”
他抬手,顺势揉了把俞靳棠的发顶。
“两年没见,你还是就会窝里横。”
江起都那么过分了,也只知道见了他绕道走,软乎乎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他能当她的利刃、也能做她的盾。
“没事,你景哥回来了,我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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