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京汤饭店回去的第二天清晨,你躺在床上假寐,仔细听着恩星起床时的嘎吱响声,她慢慢步行到你的床边,试图去捡空掉的啤酒瓶。
“诶?”你听见她轻呼了一声,昨天晚上你没有喝酒,好好的睡了一觉。
你扭过头,明亮的眼睛和蹲在你床边的恩星对视。你轻声说:“恩星,我们谈谈吧。”
你们走出宿舍,宿舍大门上贴着一张发黄翘边的禁止单,上面写着宿舍白天严禁反锁房门。
你们走到最顶层的天台,展望着东方初晓的天际线,天空上一些微弱的的星光还没完全散去。
高高的木槿花树上涌起蝉鸣,紫红色的花朵在枝丫上绽放。
“恩星,”你转身正对着她,天台的高墙抵在你的腰上。
“恩星,4月naver论坛上的爆料,我13岁时那条互关可见的动态,是你爆出去的吧。”
你的ins互关,只有寥寥几人,李院长、崔旻载、郑在铉和恩星。猜出是谁,不要太容易。
而且那条13岁的动态,在那个爆料里无足轻重,也是最容易被粉丝反驳的。就像是有人故意留下了那个破绽,等你发现。
“内。”恩星轻轻颔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为自己辩解。
“为什么?”其实你心中知道了答案。一句追问,只是等待恩星确认你的想法。
微凉的晨风从远方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吹拂在你的脊背上,向后吹开了恩星厚重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只手术后角膜上仍然残留着灰白色瘢痕的眼睛,虚焦地注视着你,像是在透过你看另外一个人。
“从我小时候起,我的视力就不太好,我有一只不好的眼睛,另一只正常健康的眼睛也因为过度使用近视度数很高,大家都觉得我就是个瞎子。”
“但我只是眼睛半盲,我的心不瞎。”
“我知道我的父母更喜欢我的兄弟姐妹,我知道他们要把我抛弃,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李智贤。”
你抬起眼睛,第一次认真地看着恩星,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按在墙壁上,被不平整的墙面硌得发疼。
你当然不是李智贤,你只是一个在ae引导下停留在陌生世界的访客。尽管作为中国女大的记忆已然模糊,但你还记得最开始的名字,陈雅丽。
“你知道吗,智贤其实是一个有些胆小的人,她不想一个人去学校,所以我去拜托院长,让她晚一年,和我一起入学。”
恩星轻声点出你的破绽,“你可能没有细究过你比同学年龄大这一点,你一直以为我们是同年的亲故吧。”
“那么胆小的智贤,怎么会为了我去参加《kpopstar》?”
“智贤也绝对不会在上午就吃巧克力饼干,那么多年的习惯怎么会突然改变?”
“白天的宿舍不能反锁房门,这条规定很早就有,院长三令五申,你怎么会突然就忘记呢?”
她哽咽道:
“可是,不管你是谁,都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为了我筹款,谢谢你为了我的眼睛登上《kpopstar》。”
“你应该也不知道,你去当练习生不久,崔氏织物集团的会长特意来见你,我想他们的捐款也与你有关,谢谢你让仁爱保育院存活了下来。”
“对不起,我毁了你的梦想。”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想让智贤留在保育院,留在我身边。”
恩星轻轻拉扯嘴角,她的声音极轻,轻的像一个叹息,马上要消失在清晨的微风与阳光。她苦笑着说:“有时候我想,要是我真的是个瞎子就好了。”
【你明白了一切。】
【最终,你和恩星的友情画上了终止符。】
【7月,你去崔氏织物集团的大楼,在广告部签下了模特合同,你成为了其名下品牌的独家模特。】
【熟悉的房间与穿衣镜,替你量尺寸的仍是崔旻载。】
为了尺寸尽可能的真实,你只穿抹胸和打底裤,站在开了冷气的房间里,你感觉体温逐渐下降,手臂上冒出几个鸡皮疙瘩。
软尺贴在你的肩线上,温热的指腹在你的肩膀轻轻划过,你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冷吗?”崔旻载问,他走到墙边,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好几个点。
他加快速度,又叫上一名女助理,很快就量好了尺寸。
他把你的数据存进档案里。
一起吃完饭时,他对你说:“原本打算不跟你说的,我已经在准备你的18岁生日礼物了。”
“是什么?”你转了转眼睛,“啊,你制作的衣服吗?”
“一条裙子。”崔旻载笑着说,“我小时候一直想做自己的高定品牌。”
“但是我没有去艺术学院,也没有读服装设计的专业,”他看着你,“我想,可能这是我唯一一次做定制礼裙的机会吧。”
你点点头,饮下一口果汁:“我会期待的。”
【8月,你满18岁了。】
【你的生日打算在保育院过。】
上午,郑在铉开车来找你。他给你带了蛋糕和生日礼物。蛋糕上用了你爱吃的巧克力饼干装饰。
你的生日礼物是原来你打算作为出道曲的demo,这首曲子尽管你参与小部分的创作,但版权依旧属于sm。
郑在铉用自己的结算买下了这只demo的版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你。
“谢谢你。”
demo用车载cd播放,在那未成型的呢喃般的歌曲里,你打开透明的蛋糕盒,捏起蛋糕上的巧克力饼干,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智贤,你喜欢吗?”驾驶座上的他扭头问你。
“喜欢。”你说,“因为是你用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一些黑色巧克力粉末沾在你的嘴角,郑在铉抱怨了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慢慢俯身靠近,温热的指腹擦在你的嘴角。你没有移开,默默地目视着他的脸,他的嘴唇靠近。
呼吸离你只有两三公分。
你的脑海里泛起平静的思绪,你直觉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但不是在狭窄的车里,不是在灿烂的阳光下。
回忆是空空如也的荒地。
你抬手用巧克力饼干挡在他的嘴唇前方,“喂,猪在铉,想吃饼干就直说。”
郑在铉提起嘴角笑了笑,眼睛笑眯眯地弯起,遮住了那一分失望。
“内。”他张开嘴巴,“啊呜”一声把你手里的饼干叼走了。
崔旻载的裙子还没有制作好。他带着歉意说:“米亚内,智贤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出于补偿,他带你来到工作室,让你看一眼裙子的未完成形态。
裙子在人台上,吊带,小v领,收腰,素面,裙摆及踝。
虽然有些朴素,但任人怎么看都是一条完成好的裙子。
崔旻载解释道,“这是用胚布打好的版,完整的裙子需要用到另一种布料,一种特殊布料。”
【9月,kbs晚间新闻报道了一起位于首尔的火灾事故,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
【崔旻载终于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特殊布料,据说他已经在裁剪缝制中。】
【10月】
你发现郑在铉对待你时,表情总是有一丝小心翼翼,你皱着眉头看他,恍然道:“是aespa要出道了吗?”
他点点头,“智贤啊,希望你不要伤心。”
“我没有伤心。”
你双睫低垂,浓密弯曲的睫毛像一只敛翅的蝴蝶,久久停留在你的眼帘。
练习生也好,aespa也好,solo也好……就像一个美梦,那些期盼和向往,都随着梦的惊醒而逐渐消散。
月底,崔旻载发来消息。裙子只剩镶嵌钻石的步骤,你很快就能穿上它。
他还说,他准备了匹配的珠宝,你一定会惊喜的。
【期待↑心情↑】
【11月】
【你有好几天没见到崔旻载了。】
【天空总是阴阴沉沉,布满了重重叠叠的乌云,有时候你站在窗前,感觉天空的角落濒临破碎。】
【新闻里报道,新冠疫情更加严重了,每日新增到了1000+的恐怖数据。】
【11月上旬,你收到了崔旻载葬礼的邀请。据说他是因为绑架撕票死亡的。】
【那是一个小型的室内葬礼,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带着十字架的牧师、崔旻载的母亲崔贞熙。这是你第一次见到她。】
“这是旻载留在给你的东西,今天我代为转达。”崔贞熙说。
她穿着黑衣,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悲痛从她疲惫的眼睛里溢出,你接过她手中的黑色手提箱。
你恍惚地想,应该就是那条裙子吧。
【或许是因为你猜到了手提箱里的东西,你迟迟没有打开看。】
【等到你想打开手提箱时,你已经在病床上起不了身。高热、咳嗽、疼痛、肢体无力……】
【你被转移到首尔的医院隔离,病情却没有得到好转。】
【死亡的阴影逐渐将你笼罩,恍惚中你听到了blackmamba的歌声。】
【模拟结束,正在结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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