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请左司仪说话。这位左司仪似乎比较少言,只略微勉励几句便住了。
接下来是仙师代表讲话。那自然倾淮序当仁不让,他的地位估计在众仙师之中独一无二。毕竟仙尊座下真传弟子,几乎没谁会愿意降格来教新人弟子。包括谢雪丞他们这些天才弟子,作为观礼典仪弟子来此,只怕多半是为了两只独一无二的金凤凰。
倾仙师人如清月,他的发言也清雅如诗,既有对弟子的殷切期许,也不失诗情画意。最后以一首劝学诗结束。
到这里,如果按照后世,还会有高年级学长对新生的高亢激昂劝学。但修真界倒是没有这虚假一环。
直接便是到了最重要的,庄严的入泮拜师仪式。
首要环节,还不是拜天地宗亲师。而是择师仪式。
“请玄微鼎!”随着寒泉真人吩咐。便有学宫长老出列,以令牌朝空中轻轻打入。便有一座金灿灿的足有丈高的大肚子仙鼎,喷吐着仙雾出现在高空。
“众弟子出示学宫令牌。”随即长老吩咐。
弟子们纷纷一指灵力一点手中擒住的印有参微二字的令牌,只见黑色令牌纷纷飞入到仙鼎之中。
当时宋汐忍不住跟其他所有弟子一样紧张地盯着仙鼎。毕竟这事关接下来小命保全或者关系户身份尴尬的问题,总之,她希望抽中甲戌班。
而那玄微鼎仙气吞服了一番众弟子的令牌后,忽然猛地吐出一口金光。接着弟子们的令牌随着那道金光如同流星般回到众弟子手中。
宋汐只来得及看清令牌背面的甲戌二字,差点心底笑开了花。不枉谢雪丞和哥哥的倾力相助,目的达成。
而下一瞬,只见她不自觉在旋转。
只因抽到班级以后,阵法会自动将各弟子按照班级排列。譬如甲戌班,此次刚好三十二人,分为两列,每列十六人。众弟子们纷纷归位,从各处移动过来。
而宋汐根本就在原地旋转。这次排列,是按照令牌到手中先后顺序而来。譬如墨昭临和云拂鸾,第一道金光就是射向两人,他们自然板上钉钉一定在甲戌班。要不然宗门何苦让倾淮序这么个喝风饮露的仙人来屈尊教新人弟子。
而宋汐因为有了作弊利器在手,居然是第十四个得到令牌的。崔云澹比她稍微快一点,第十三人得到令牌。也就是两人,在阵法调整弟子序列时,基本在原地转圈。
转了十来圈以后,复位停下来。各个班级都已经分列排好。
到此时,很多弟子或有失落的,或有极度开怀的。譬如被收入进甲戌班的内门弟子,可能猜到应该是倾淮序作为执教仙师。宋汐听到后方传来好几个弟子压低声音的呼吸声,看得出来难言激动。这个天才班,其实也并非全都是天才,也有跟她一样‘运气’很好的,资质却不咋地的弟子,能被抽过来,只能按照修真界的说法,跟倾仙师有缘。宋汐虽然是强求来的缘分,但也是有缘。
“肃静!”
“整衣冠。”
“稽首!”
随即高座之上,学宫长老威严喝令。
这是扶冠礼了。众弟子赶紧整肃衣冠,然后随着长老之令,掐子午诀在手,平举双手到眉前,恭敬肃立。
只听高座上长老的声音响起。
“正尔衣冠,立尔心志。入我道门,求真而已。列为师者,请为弟子正冠。”
接着便听到衣袂之声入耳,一百余仙师从观礼台鱼贯而下。纷纷走到各自所带班级。
而甲戌班前面,站着的就是白衣飘飘如仙的倾淮序。当时宋汐听到身后女弟子忍不住地吸了一口气,但是如此庄重场合,她还是强自压下了激动。
所谓正冠礼,便是仙师为弟子扶冠、理襟、整袖等,有扶正弟子道途之意。
故而,实际仙师们只是给弟子们略微扶个发髻,拉一下衣袖等,甚至只是碰一碰走个程序便罢了。
倾淮序的白衣身影,很快就从前往后,到宋汐身前时。那位妹子后背一阵的僵硬,宋汐感觉,倾仙师略微碰碰她发带的过程,她看起来忘了呼吸。
事实上男弟子也对这种天才仙师有憧憬,崔云澹身前的男弟子看起来也很紧张,引得倾淮序还安抚地拍了拍着男弟子的肩膀,让那弟子肩膀微微颤抖,估计感动坏了。
宋汐只见崔云澹这小子在一旁微微翻了一眼。这小子桀骜难驯,对于这类激动心情估计难以理解。因而轮到他时,他只是肃穆而立,并无表情。倾淮序倒是一直唇角凝着三分笑,清润如泉,依旧如同谪仙下凡。
他只给崔云澹略碰了袖子,然后到了宋汐跟前。宋汐自然也是肃穆平举双手在眉前,眉眼往下瞧着的是倾淮序的白靴子。他也只是略碰了碰宋汐的发带,便从右侧转过去往前。
就是侧身而过时,宋汐微微斜眼过去。却抓住了倾淮序微微含笑侧视过来的视线,那种眼神温润文雅,甚至还微微向看台飞了一眼。不用想,在跟他好基友谢雪丞对眼神。
这桩婚事,也不知在背后两人会不会讨论。宋汐猜测,应该不会。谢雪丞这种人,哪怕好友,也未必会透露个人私事。
但从倾淮序在书中还给谢雪丞制造与云拂鸾独处的机会来看,估计也觉得她的资质身份配不上谢雪丞?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在这位仙师跟前留个好印象。毕竟迷雾森林那场试炼,小命全系于这位仙师之手。
一会,礼毕。
随着众弟子深深稽首一礼之后。
高台之上寒泉真人和左司仪起身互相一礼,那观礼台就从中间分开,悄然分列到立柱两侧。
先是寒泉真人与左司仪起身到众弟子之前,带领众弟子拜大道。
玄玉宗入泮礼有三拜,一拜天地大道,二拜师承,三拜本心。
拜大道由两位长者主持,真传弟子带领弟子诵读祝词,其余人在观礼台礼拜。
只见寒泉真人和左司仪肃然拜过,众弟子默然跟随深深一礼后。
十名真传弟子出列在众弟子之前,大声诵读。
“弟子诚心稽首,昭告玄穹大道:
今朝入道求真,非敢妄求长生久视,亦非觊觎神通异能。
惟愿洞明天地至理,探求造化真源。
誓以凡蜕浊骨,证彻无上仙途,穷尽玄机奥妙。
矢志靡坚,道心永固。
稽首再拜,伏惟圣鉴!”
这些祝词本来此前就在宗门下发典籍之中写得清清楚楚,此前宗门特意派人各处吩咐,让弟子们背诵于胸。故而此时,众弟子齐声跟随真传弟子之后,声浪如松涛漫呼,直震穹顶。
也许在这一刻,所有弟子就像坠星仙子开门立派时所期许的那样,修仙修的是真理大道,而并非私欲己心。
接下来第二拜,拜师承。
这次便是由仙师们在最前,真传弟子在中间领读。众弟子在后。
“弟子诚惶稽首,敬告历代祖师、传法先贤:
道非人不显,法非师不弘。
今朝得沐教化,深知薪火相传之重,道统相继之艰。
当谨记:师者,传道授业;弟子,体道躬行。
弟子不矜恩宠,惟求无愧真传;不效谄谀之形,但守问道之诚。
必当朝乾夕惕,恪守此誓,以证道心!
稽首再拜,伏祈师鉴!”
众弟子齐声念诵,平举双手到眉前,衣袂如云垂落,深深揖礼。
第三拜,拜的是本心。大道至简,修真修的便是己心。
这次由观礼典仪弟子,也就是谢雪丞他们四人在最前,真传弟子居中带领弟子念诵。
“弟子肃容稽首,自证本心::
修真逆旅,本夺天地造化,步步荆棘。
然此心此志,天地不可夺!鬼神不可易!万劫不可移!
不祈仙神庇佑,惟信己心为灯。
不仰他人鼻息,誓开自我乾坤。
今以入泮为契,以血为铭:
他日若违此誓,道基尽毁,仙路永绝!灵台蒙尘,永堕凡劫!
稽首自誓,伏惟心证!”
众弟子再次大声念诵,这次能听到有许多弟子声音略带哽咽颤抖,那念诵之声,声如裂帛,几乎穿透那高高的穹顶,激烈之情难以言表。
等大礼毕,听到敬师堂执事唱喏礼成。弟子们抬起身来,有许多已经热泪盈眶。
在这一刻,宋汐忽然明白。后世儒家喜欢搞入泮礼,这种几乎有着秘密结社,排除他者的仪式,的确可以瞬间完成身份认同和内部团结。就在这三拜之中,所有新入门弟子立即确定,身旁之人就是同门,从此以后生死与共,利益同体,不可分割。这种团结,具备非常厉害的排他性。但是非常成功。
当然到此刻,还有第四拜,那便是拜同门。
不过这回长老语气都轻松随和了许多。
“礼之大成,在于同门。今日既入我学宫,皆为同气连枝。从此当守望相助,砥砺共进。众弟子,同门互拜,行礼互见吧!”
于是,当时弟子们分别向左向右而立,朝着身前的同门弟子深深拜下。
宋汐面对的崔云澹,说实话,跟这小子的确是有缘。不过崔云澹显然一点不珍惜这个缘分,她拜下时,冲崔云澹礼貌一笑,换来的是一个微微撇嘴。还是看不上她。
“礼成!”
到此时钟鼓齐鸣。观礼台上众大佬寒暄着笑容满面地离开了。等他们离开,众弟子才纷纷离开玄微殿下山。
接下来,上午其实也没课。就是到山下学宫告示处,看看自己所在教室在何处,再去占个座位。就可以自行安排,等下午未时准点到教室上课就行。
新人弟子的教室,在玄微湖往上一两丈高处的山腰缓坡处,绕湖西岸建起的一溜红楼殿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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