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向晚想去摆摊：“大杂院有两家摆摊都挣到钱了，我妈也想去。”
顾明从说：“妈想去我支持，但是晚晚，咱们家目前不缺吃饭的钱，你完全可以从兴趣爱好着手，看看你想做什么，如果能把兴趣爱好发展成挣钱的事情，会比你跟风摆摊开心，别眼红此刻人家挣钱，才刚放开，经济至少得发展二十年吧，这期间不知道多少机会，我有规划的，不着急。”
姜向晚信他，认真想自己喜欢什么、能做什么，不着急去跟风摆摊。
开学报到，顾明从又扛着被子回到学校，寝室里几个人陆续都回来了。
季兆东再婚之后，没有家庭方面的后顾之忧，精神气很好。
顾明从指指他脑袋，问道：“那一酒瓶子的后遗症好了吧？”
季兆东笑道：“我脑袋硬得很，那一酒瓶子也就头晕一两天，早就好了。”
沈树平后来还专门去医院看望过，看到赵教授一家对季兆东的关切态度，也觉得那一酒瓶很值。
“你这算是因祸得福，不但帮你老丈人家解决了个大麻烦，你媳妇和闺女心里都感激，往后你的家庭关系好处多了。”
季兆东坦荡：“事情发生的太快，那是我当时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康万林沉默不语，今天没有搭话，被大家看出他有心事，关心的问他怎么了？
“咱们寝室的都是兄弟，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康万林痛苦：“我妈和我弟弟、弟媳来了，为了摊位的事情闹矛盾，媳妇生气要我在我家人和她之间二选一，我妈和弟弟不回家，她就和我离婚，她摆摊存上钱了有底气，一点都不听我解释，叫我三天内做好决定。”
大家都替他唏嘘，沈树平热心：“要不我们去劝劝嫂子呢？”
康万林难堪：“我都劝不好，你们过去白白挨一顿骂，好了不说我家的糟心事了，开胜呢，咱们五个都到了，说好中午一起聚餐，他怎么还不回来？”
闫炳国早上来了就没出去，他知道：“他一早上就来学校了，这会不知道去哪了，我们再等等吧。”
……
几个人刚把床铺铺好，有个同学领着一个女孩子过来敲门：“二零五寝室的路开胜，你老乡找你来了。”
路开胜的老乡？大家连忙招呼女孩进寝室。
沈树平忙着把板凳上的袋子拿开，擦了几下才请姑娘坐，几个男生面对着陌生的姑娘，比姑娘自己还拘束。
康万林的普通话都变标准了：“开胜早上来了，上午又出去了，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坐，挨着门框站着，说道：“你们好，他不在的话，那我先走了，麻烦你们见到他转告一下，永安村的许轻枝找他，请他下午在寝室等一等。”
一听这个名字，大家心里都明白了，这是路开胜下乡插队当知青的时候，在村里谈的那个对象。
路开胜说过，他和乡下对象和平分开，今天看姑娘的态度，没吵没闹，那应该是和平分手，只是不知道她今天找来什么事情？
沈树平建议：“你这样来回跑太麻烦了，我去学校里找找，你稍微等一等，如果找着下午省的跑一趟。”
顾明从喊住沈树平：“我大概知道他在哪，我们一起去。”
……
一出寝室楼，沈树平就说：“刚才那个叫许轻枝的姑娘，是路开胜在乡下的对象吧，长得好看，性格也温和，路开胜怎么舍得分手呢？你说她来是想找路开胜复合吗？”
顾明从说：“人家也是读过高中的，难道不能是今年高考考上的学子，顺道来看看？路开胜应该在他对象寝室楼，我们找找去。”
两人刚走到女寝楼下，路开胜正好从楼上下来，就他一个人。
沈树平一拍手，真叫顾明从猜着了：“开胜，你怎么跑到女寝这边来了？”
路开胜说：“怕什么？今天开学报到，男寝不也有女生进来收拾东西吗？我帮我对象送点日用品，是我假期补课的钱，可没要家里的，你们找我就为了批评我？”
顾明从解释：“永安村有个叫许轻枝的姑娘，在咱们寝室等你呢。”
路开胜脸色变了，加快脚步抱怨起来：“她肯定是为了钱来的，当初分手的时候，许家逼着我要三百块补偿，这才大半年的时间，就逼到寝室里来了，真是过分，难道我还会赖账吗？”
沈树平压根不知道路开胜分手时，还答应过三百块补偿，刚想开口说人家姑娘没提过，顾明从先开了口。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今天把钱给她吗？”
路开胜苦恼：“暑假补课挣的钱，一半给我对象添置东西，还得留生活费，最多能余出五十块钱，她肯定不愿意，真是烦。”
顾明从说：“我身上现金不多，就五十，先拿给你凑数。”
沈树平立刻跟上：“我这里有一百，也先给你。”
路开胜感激不尽：“加上我身上的能凑两百块，应该能把她打发了。”
顾明从又说：“你回寝室再问问兆东和万林，尽量把三百块凑齐，你也不想前对象再次跑来学校惹出闲话，对吧？”
路开胜连连点头：“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回寝室问问，尽量把三百块凑齐给她。”
……
路开胜一回到宿舍，就责备许轻枝不该找来寝室：
“你查到我的学校，还跑来寝室，是不是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为了三百块钱闹得这样难堪，我今天无论如何凑给你，省得你以后又拿这个当借口，过来纠缠我。”
姑娘低垂着眉眼，没有辩解，顾明从和了解真相的沈树平也不好说什么。
康万林和季兆东凑出一百块钱，加上之前的钱，一共三百块交给这姑娘。
路开胜板着脸：“拿了钱你还等什么？”
姑娘望着脚下的地砖，沉默了十几秒才说：“请问你们谁能借纸笔给我，我写个收据。”
沈树平转身找纸和笔，笔好找，纸的话，他直接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递给姑娘。
姑娘的字挺好看的，工整清秀，写上：“今收到路开胜同学下乡三年期间，在许轻枝家搭伙的伙食费，以及五次垫付的感冒、中暑等医药费，共计三百元整。”
写好后，签上名字，姑娘把收条给他，提了一句：“我刻苦复习了大半年，今年也考上了首都的学校，没你们的学校有名气，但对我和我家，也是天大的喜事。”
路开胜不知道有没有室友看清楚收条上的内容，恼火的很。
“那恭喜你，不过你也犯不着跟我说你的事情，我已经有对象了。”
姑娘点点头，随后跟寝室里其他同学道歉：“不好意思，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路开胜催促：“这是男寝，钱也拿了，收据也写了，你赶快走吧。”
姑娘点点头，不再纠缠，路开胜和他的朋友们不知道，这三百块钱拿回来，是她读大学期间家里唯一能支持的生活费了，这钱对她很重要，她不拿不行。
她没必要跟别人说自己的难处，一直走出宿舍都没有回头。
沈树平站在窗户边，看着那姑娘走远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私下跟顾明从说：“毕竟好过一场，又在人家家里吃住几年，他为什么要那么凶她？”
顾明从一针见血：“路开胜心里有愧疚，又不想承认自己辜负了贫贱之时扶持过的姑娘，所以就用这种强硬的方式，证明他没有错。”
沈树平摇摇头，分手可以，别亏欠了人家，太不光明磊落了。
中午的聚餐照常，季兆东请客，和康万林两个人刻意把话题扯开，大家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聚餐之后，大家结伴去康万林媳妇的摊位，轮流劝说：“嫂子，没必要二选一，可以给你婆婆、小叔子夫妻在别的地方摆个摊位，各做各的。”
康万林媳妇不依：“不是摆摊的事，我为他付出这么多，在他心里的地位居然还排在最后，如果他改不了，那我不想耗下去，你们也不用劝了。”
康万林放不下家里人，他媳妇铁了心离婚，写好申请学校领导批了，第四天康万林就和他媳妇离婚了。
……
周末顾明从回家看媳妇孩子，照旧说起学校的事情。
他在梦里梦到过一些事，然后加上猜测，已经推测出真相来。
顾明从说起来寒心：“梦里面，康万林做了学校领导家的上门女婿，顺利留校，我比他低了两届，就因为看到过他背着老丈人一家，陪前妻和孩子逛公园，他就开始针对我，我也没能留校，这次我和他一届，一个学期了，除了我和兆东，别人都没看透他的本性。”
姜向晚听了不可思议：“你是说，康万林媳妇故意离婚，好让丈夫有个单身的身份，去攀高枝？”
顾明从点点头：“他看到兆东娶了教授家丧偶的闺女，一下子被老丈人当儿子看，所有的资源都往兆东身上倾斜，他心动了，想有样学样。”
姜向晚发抖：“你们这些聪明人动起歪心思，太吓人了。”
顾明从忙安慰媳妇：“晚晚，你还不信我吗？”
姜向晚忙摇头：“我信你，就是替康万林媳妇可惜，她太糊涂了，怎么能配合丈夫离婚，太傻了，这事情你不说的吧？”
顾明从说道：“我还在上学，根基不稳，这种小人尽量不得罪，他和他媳妇自愿的，我不管这种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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