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人声喧嚷喧闹,男子的声音不高不沉,却格外清晰。
温煦扭头,看向说话的男子。
男子身着青色锦袍,指尖执一水墨风折扇,他眉眼舒朗温润,风骨翩然。
“公子才思敏捷,实在厉害。”老板拱手笑道,将挂在杆上的鱼灯取下来,递到男子面前。
“老板谬赞。”男子笑着接过。
“为何是‘风’?”温煦眼巴巴盯着男子手中的鱼灯,轻声相询。
她此刻颇为懊恼。
方才应该多给棠溪知钰一张隐身符,把明翡拐来给她赢灯的。
明翡一看便是个才女,区区灯谜,岂不是手到擒来。
男子温声解释:“吹落秋日叶,催开春日花,刮过江边掀起巨浪,进入林中使万竿倾斜,可不是风吗。”
温煦慢慢睁大眼,一拍脑袋:“竟是如此。”
只怪自己脑子太笨,错失鱼灯。
“多谢公子解惑。”温煦朝男子微微拱手后,抱着零零七恹恹离去。
“姑娘,且慢。”男子出声叫住她。
温煦回头,有风带过发丝吹到眼前,她手指拨动碎发,问道:“公子有何事。”
“这个……给你。”男子耳根发红,将鱼灯递到温煦面前。
温煦连连摆手:“多谢公子,不必了,我看前头还有卖。”
“可我瞧姑娘甚是喜爱,夺人所爱可不是君子所为。”男子执拗地维持着递鱼灯的动作。
街市本就人来人往,两人干耗在这儿也不是个事。
温煦只能边接下鱼灯,和男子顺着人流向前走,边从荷包里拿出几枚碎银给男子。
男子又是拒绝:“一个鱼灯罢了,能博得姑娘一笑我亦心满意足,怎能收姑娘的银两。”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温煦斩钉截铁道,“你若不收,鱼灯便还给你罢。”
男子无奈:“姑娘实在过意不去,告知我你的名讳可好?”
温煦困惑地看着男子。
男子耳尖再次弥漫上绯红,模样很是羞涩。
“姑娘,我似乎对你一见钟情了。”
此话一出,吓得温煦步子都踉跄几分,险些左脚拌右脚,摔个狗啃屎。
所幸男子立刻伸手搀扶,见温煦站稳后,他收回手自责道,“是我过于唐突,理应先报上自己名字。”
“在下姬祁镜。”
难道报上自己的名字便不唐突了吗?!
温煦还是头一回碰上说话这般直接的人,一时招架不住。
她偷偷往边上的空地倒退,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贴在她后脑勺。
温煦朝后仰头,对上双幽深的眼眸。
她眨眨眼:“容翎,你为何在这儿。”
容翎冷哼一声,放下护着温煦后脑勺的手:“你是头痒了还是怎的,主动往墙上撞。”
温煦这才发觉,她的后背离墙不过一指距离,她忻忻道:“虽说你学不会讲人话,但还是多谢你。”
“姑娘,你还未告知我你的名讳呢。”姬祁镜追上来,颇有狗皮膏药那味。
温煦未开口,容翎反倒冷声问:“你是何人,纠缠温煦作甚。”
“原来姑娘名唤温煦。”姬祁镜现场吟诗,“池光漾霞影,晓日初明煦,真是个好名字。”
温煦:……
她觉得这个姬祁镜与明翡定然有共同话题。
“装腔作势。”容翎轻嗤。
姬祁镜笑问:“敢问这位公子与温姑娘是何关系。”
“与你何干。”
姬祁镜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便是毫无关系。”
“劳烦公子往边上靠点,我有话要同温姑娘讲。”
“我为何要听你的。”容翎双手环抱,昂头看他。
"哦?”姬祁镜道,“公子莫不是也喜欢温姑娘。”
“谁喜欢她。”容翎咬文嚼字,目光一凌,“什么叫也喜欢。”
“意思便是我心悦温姑娘。”姬祁镜手中折扇轻轻晃动,清隽的面容堆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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