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内。
陈元元没说过其他人, 几圈就被送走。
走的时候都有些意识不清了,嘴里说着什么反正都是虫子,根本不怕;又是什么他一拳能打死一头熊的,看起来疯得厉害。
“几个游客终于结束了‘动物园里有什么’的游戏。这游戏对他们来说简直简单极了,根本没有挑战。”
广播中的鬼持续念旁白, “他们最爱玩的还是‘真心话大冒险’,这个可比那些无痛无痒的小游戏有趣多了。”
“有人从冰箱里拿出酒瓶作为道具,很快, 第一个倒霉蛋浮出水面。”
三个男人围坐在地板上,良久无言。
俞见峤先说话:“谁去拿酒瓶。”
又是一阵沉默。
俞见峤:“那我去,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只要跟着广播来就不会有问题。但是广播在大冒险上的自由度很高,所以待会儿如果能选真心话,最好还是选真心话吧。”
他撑在地面上起身,修长的两条腿迈过水涌一样的零食滩, 俯身在冰箱里查看。
一言一行保持冷静作态,好像只是在进行赛前讨论。
灯光静谧,只有男人翻找的细微动作映出来回晃的影子。
“我不玩。”
俞见峤动作停下,他把头探过冰箱门,看着说话的人,眼镜蒙了一层雾气。
“闻在序, 不玩就会死,你已经知道了。”
常年穿黑色冲锋衣的同学, 终于换下他早晨那一身恶心的搭配。原本还以为是被学妹唾弃、狠狠羞辱一顿才知错悔改, 可他又继续说:
“我不玩。她还没有回来,我死就死了。”
“ 随你。”俞见峤脸色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说,在冰箱里翻找起来。
倒是边骁转头看他,蠢笨的大脑终于转过弯。
“闻在序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谈恋爱了吗,你说谁没回来。
“操,你别跟我说,你谈恋爱谈到江应萧头上了。”
如果是在平常的日子里被周边人知道自己谈了江应萧,闻在序早就暗爽得不行了。
但是现在江应萧还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把自己埋在手肘的夹缝里,上下深呼吸。
为什么刚才他没有故意把自己输出去,他明明早就知道她玩不好这些游戏。
鱼和狗。
万一是食人鱼和鬣狗呢,万一她再也回不来呢。
他死了算了。
“操。”边骁见他没说话,也没动静了,找了个离他远的位置坐着,心里想的应该和他一样。
啪嗒——
门把手上下摆动,两个男人同时投过视线。
隔音效果绝佳的大门,忽地不顶用了,门外连青草被压住的沙沙声都清晰可见。
有东西在地上拖动,随后是女孩混着水的喘息声。
呼——呼——
“你收回去一个吧,我不要了呜呜。”
对方不知道和她调笑着说了什么,女孩又恼起来:“我只是说看一看,没有要用。”
“还有,快把你的尾巴拿开,太痒了。”
“什么还要,我没说过,不、不可以一起啊。”
边骁听愣了,缓了好久才把耳朵从门上拿开,眼睛呆滞,咽了口唾沫,“这是在干什么啊。”
闻在序:“”
他坐到沙发上,换了个坐姿把腿翘起,没说话。
房门忽地打开,女孩正整理着衣服,抬头看到他们,头也不回地往里跑,小脸被汗染湿,透红一片。
她左右看了看,不知道在犹豫什么,最后在闻在序旁边坐下。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一、起?”
什、什么一起。
江应萧懵了,像往常一样去拉男朋友的手,结果被无情躲开。
[这是什么,真是美死你们三个人了吧,呵呵偷听墙角有一手的。 ]
[这一幕配上“江应萧的千万粉丝福利”好吗。为什么要给他们吃的这么好,为什么,江应萧你告诉我。 。谢谢现在路转私生了,江应萧我今天晚上就去钻你的被窝]
[现场直播(单人纯享版),我看看谁敢不石更,谁没听起来我就去揍谁。居然敢不被我老婆所勾引,呵呵呵]
[楼上有毛病啊,绿帽癖去死,真让你发现有看起来的才会挨揍吧! ]
[谢谢,真的很好听,唯一的缺点是只能代狗,鱼的配件太多了]
[哇靠你游真是牛起来了,居然还有敢代入NPC的。 。 ]
江应萧眼睛瞪圆,嘴巴张着。下眼睑的皮肤跟着被烤成红色,头脑发昏。
她要变成大苹果了。
“怎么,还没玩够?在回味?”闻在序冷不丁道。
女孩回过神来,又去摸男朋友的手,“没有,没有,呜呜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什么也没做。”
闻在序脸还是绷着。
“他们说,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要揍我,还要打死我。那样我就见不到男朋友了,我没有想那个。”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江应萧没过多久就把脸哭花,下意识往男朋友身上蹭,结果听到对方喉咙里抖动着的、难以发觉的隐忍声音。
过了许久,男人回抱住她。
“没事,是我没用。”
不知道他是觉得自己打不过鬼,还是觉得自己的*能力没有鬼好。
江应萧猜是前者,又一次为自己的演技所折服,哭得更大声了。
门把手再次动了动,王艾三人接连从外面进来。
女孩赶紧装出一副被安慰好了的模样,很注意形象地端正坐好,擦干眼泪看过去。
梁沙锤拼死躲在树上逃过一劫,小腿在爬树的时候被刺透,脚也被狼咬穿;王艾身上干净,受了内伤,脸被兔子蹬出淤青,手骨被象踩裂。
原本面露不屑的陈元元是爬着进来的。
江应萧眼前全是弹幕,没看清他的脸,只有通红一片。
听到旁边人的对话才知道,他被红火蚁咬烂,身上全是如奶酪或豆腐出气孔状的密集斑点。
“‘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已经开始了,酒瓶被摆在正中央。”
广播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又一次提醒。
江应萧不想离陈元元太近,装着帮忙的样子去找俞见峤,“你没有找到酒瓶吗?”
她从背后慢慢靠近,探出脑袋。
冰箱里的陈列十分简洁,四层托架,只有第二层有东西。
是一个酒瓶——
江应萧坐在原来的位置,左边是边骁,右边是闻在序。
陈元元被边骁的大胸挡在视野盲区,她看不见。
俞见峤把酒瓶放在中央,“开始吧,转到谁,谁就选真心话或大冒险,最好是真心话,作答完毕后,被转到的人再转下一个。谁先来?”
他有意无意地朝陈元元方向看,对方沉默没说话。
“行,那我先开始了。”俞见峤把瓶子横放在地上,瓶口对准他自己,拨动颈部。
哗啦哗啦——
玻璃瓶在地上转动,一圈又一圈,速度愈来愈慢。
停住。
广播发问:“边骁,你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边骁:“真心话。”
广播呲呲几秒,语调上升,“你是不是暗恋江应萧,每天晚上要看着她的照片睡觉,到处在朋友圈发照片,还假装发错消息故意给她发你的健身照?”
这问得也太具体了,甚至都不止一个问题。
但游客是没有办法跟鬼讨价还价的,边骁朝右边看了一眼,手心冒出汗。
“是。”
脖颈上挂的项圈有些紧,他摘下攥在手里,垂着头,心脏要跳停。
被叫到名字的江应萧表情淡淡,倒是闻在序看过来,“你朋友圈不是空白的吗?”
边骁没回答。
但是答案十分明显。
有人整日在朋友圈发仅某人可见的照片,结果没有吸引到某人,只好每日单独私发给她。
博取关注的骚男。
闻在序抿唇。
边骁回答完了就闷头转酒瓶,玻璃瓶报复一般指向闻在序。
“我选真心话。”对方表情没变。
广播:“你是不是喜欢过别人的女朋友,夏天穿着冲锋衣是因为里面是恶心的暴露东西,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装成很热的样子脱下来,然后勾引人。”
闻在序:“是。”
众人目光跟着看过去,倒是没人说什么。
江应萧悄悄把手探进去摸了摸,发现是无聊的短袖T恤衫,失望离开。
男人回看她一眼,伸手转瓶子。
到了梁沙锤。
秃头男摊在沙发上,左眼抽搐两下,“我、我也选真心话。”
他发现了,这个游戏就和现实中的酒桌差不多,问一些无关痛痒的恋爱八卦。
他一直都泡在实验室里,八卦也没前面的吸引人,根本没什么可问的。
广播果然停顿了很长时间。正当梁沙锤以为结束了的时候,电流声重新响起:
“梁沙锤。你是不是杀过人。”
秃头男差点踩着溃烂的脚跳起来,“没、没有,我一直都在做实验,我,我没有杀过人啊!”
“啊啊啊——”
他惨叫一声,似是被雷劈了,摊在沙发上吐出一阵黑烟。
血从嘴角流下来。
男人张开嘴,牙齿的缝隙殷红一片,喉咙被液体泡着吐字不清:
“是,我不是故意的,是别人要要我绑架,钱,不是要命,不是故意的。”
鬼嗤笑一声,“转吧。”
男人如获新生,趴倒在地,撑着身体,摸了好几次才摸到玻璃瓶。
转,转,转。
江应萧垂着眼皮,静静看着地面的轨迹。
想不到真的是有人害死了鬼。
刚刚她在门外的时候,那两只半人半兽的怪物怎么也不肯告诉她。
但如果是梁沙锤不小心害死鬼,鬼为什么会攻击她呢。难道她是要绑架鬼的人吗?
“江应萧,到你啦。”鬼咳嗽两声,清理嗓子。
女孩被叫到名字,回过神,“哦,我选真心话。”
她应该也会被问一些跟“杀人”有关的问题吧,可是她不知道答案,待会儿该怎么编啊。
江应萧无意识揉搓衣角,牙齿胡乱咬着下唇。
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而后听到鬼的声音。
他说:“江应萧,你吃饭了吗?”
“啊?”江应萧脑袋有些懵,环视一圈周围的人,他们也是差不多的神情,面色古怪,除了陈元元。
他的脸被弹幕人工打码,看不出来。
鬼很贴心地重复,“江应萧,吃饭了吗?”
应该是吃了吧,她刚刚在外面被投喂了好多零食。
但是这些算饭吗?万一他对“饭”做了“只有主食和菜才算饭”的定义,那她可就说错了。
女孩想了一会儿,回答:“吃了肉干、雪糕和美味的蛋糕。”
对方笑声有点恶心。
江应萧不管他,合规矩地转瓶子,瓶颈指向陈元元。
本应该是继续询问真心话的桥段,对方却好像已经疯掉,躺在沙发里低低笑了两声,狼人自爆一样胡言乱语:
“周则?你还没死透啊。”
江应萧闻声睫毛颤了颤。
男人继续:“不说话?还真是你啊,就因为我把你当时的策划案借到我们组里,你就要搞这一出?你都那么聪明了,借我们用用又能怎么样,你再写呗。”
鬼没说话。
王艾也没拦他,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自从上局“动物园里有什么”开始,他们就没什么交流了。
反倒是江应萧捡着地上的零食袋丢他,“不对,你说错了。”
如果是普通竞赛的策划案,虽然也非常不道德,但不会把他报复成现在这副模样。这个陈元元肯定是在胡说。
男人看过来,眼珠子险些耷拉在外面,乱如蜂窝的嘴巴往外出气,“我说错什么了?我也没耽误他治病啊,他最后也不是我害死的。”
撕拉——
脸皮撕裂的声音。
王艾惊呼一声,睁开眼,“陈哥?陈元元?”
没有回应。
她上前,用完好的手推了推,对方折叠着身体,倒在地上。
死了。
江应萧警惕地朝另一边看过去,俞见峤不见了——
地下室内部昏黑一片,打着手机的灯光才能勉强看清一点。
一些复古的破支架,上面摆着以前游乐园没卖出去的纪念品,还有一架广播控制台。
俞见峤走了一半路,忽地停下,盯着眼前的广播操控台,上面半个人也没有。
“你就问她这种问题?”他语气和缓。
鬼的声音没经过电流,少了些磁性,格外清晰:“哪种问题?还需要你教我?”
男人攥了攥脖子上的十字架,停顿片刻才莫名笑了一声。
“怪不得她要跟你分手,你就这么无聊,她肯定要出轨找别人的。”
鬼不需要喘息,但俞见峤却听见他胸膛起伏的气音。
广播不知道被什么压到,传出些类似于耳鸣的声音,特别难听。
他又笑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只跟你说这一次。”
手机灯光调转方向,楼梯声音回旋在耳边。
上面的人还在观察死去的陈元元,无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男人适时出声:“死者安息,但广播还没说结束,我们接着来吧。”
上一个被点到的人已经死了,没人再去拿玻璃瓶。俞见峤顺势握在手里,对准,转动。
“江应萧,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广播声音变得有些局促,听起来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安好心。
“真心话。”女孩回答。
雪腻的脸上没有太多惧色,恐怕还以为和上个问题一样能被轻易放过呢。
广播语速放缓,一个字一个字吐得很清楚,生怕有人听不清:
“江应萧,你谈了几个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二更,下一章是论坛体番外!大家不要买错哦
第92章
[主楼:某玩家终于要离开了, 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
[1L (楼主):如题,据说某江姓玩家要离开《向死》了,唉,这才来了几天,怎么就走了呢。不过我不是舍不得的意思啊,主要是她走了,你游都没人看TOP玩家当狗了,好没意思! ]
[2L :啥意思,楼主别胡说了好吗?成年了吗?怎么连自己晚上做的梦也拿出来说,拉黑了。 ]
[3L回复2L:楼主还真没骗人,我舅舅是褚俭的朋友,我听说是真的, 据说某玩家其实是隔壁恋游的NPC, 人家本来就不是自愿来的,这会儿送回去, 褚俭还要赔积分呢]
[4L:也没人是自愿来的好吗。 **?董事长啊,我信你了,在论坛发董事长的名字不被屏蔽, 确实是有关系的人。 。有积分入我跟你拼了]
[5L:恋游?哪个恋游? 《和TA恋爱的1001天》吗?是那个OWG游戏吗?她在里面是干嘛的?有没有伴侣啊]
[6L:@楼主,贴子里混进jyx粉丝了,快把他踢出去, 真服了已举报,不要在正经的地方出现这种东西OK? ]
[7L (楼主):已清理,不过确实是1001的,好像是新手引导NPC吧。伴侣的话,这怎么可能有人知道,应该就是没有的]
[8L:我知道, 她有个哥哥,每天跟她哥哥住在一起,但是哥哥不算伴侣吧。虽然不是亲生的。 ]
[9L :哥哥确实不是伴侣啊,不然为什么一个叫哥哥一个叫老公。 ]
[10L :歪楼了。你们可以不要再讨论哥哥的问题了吗?所以谁给我证实一下,某江姓玩家到底什么时候走,我去看她笑话]
[11L (楼主):同看笑话。没别的意思,主要是以后再也没有笑话看了,我心里不踏实。 ]
[12L:是啊,除了她,谁还笨得以为只要装可怜就能骗到积分。 。每次看我都被笑死,装得一点都不像好吗? ]
[13L回复12L :你装什么,你能不能先把23411直播间99级粉丝牌隐藏再说话。 。弄个粉丝牌,你不会当成狗牌了吧,天天戴着,就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家的狗]
[14L:99级。 。这得多少积分啊,100000有没有,真舍得给啊,你游玩家还是太有积分了,骚公狗。 。 ]
[15L回复11L:我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个下饭直播间,结果这才几天就要关门了。除了jyx谁还能菜得我吃三碗饭]
[16L :楼上装什么,某玩家榜前十的ID还在论坛主页挂着呢,发言前能不能先改个名。 。顺便说一句哈, jyx现在不喜欢吃饭多的男人,如果你是男的,劝你少吃点]
[17L :你们都不要闹了可以吗?我已经打听到某玩家的信息了,等副本出来人家就走了,她哥好像要来接她,褚俭好像把他那栋楼都赔光了,不是,你们真的不在意《向死》倒闭了该怎么办吗? ]
[18L:倒闭了我们就去死算了,反正没有jyx的下饭视频我就已经被饿死了]
[19L回复17L:关系户去哪儿了?我求你了,你去和董事长说,让他去那边求个联动可以吗?我不去玩,真的,我就是害怕《向死》倒了。不是说之前jyx去哪儿联动哪儿就有积分挣吗]
[20L (楼主):联动这种东西不是求了就有的好吗。不对,楼上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呵呵又是jyx的脑残粉吧,不是我说,她脑残粉真多。已拉黑并举报]
[21L:楼主做得好]
[22L:楼主做得好]
[23L :所以她啥时候出来啊,我等不及要去现场看她找哥哥哭了,小脸都哭花了吧,看她还怎么骗男人]
[24L :过两天吧,你急什么。 ]
[25L :楼上一群jyx的梦男梦女,装得还挺严实。呵呵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现在就去她直播间里蹲着,谁敢刷520我就买老鼠药药死谁]
[26L:你去蹲?那我也去。她直播间的骚处男特别多,我正好去卖美屌药水,今天卖个30折应该不是问题。主要那群人太笨了,但凡私下里少鲁点也不至于黑成这样]
[27L:楼上别制造焦虑了可以吗?颜色深跟**没有关系,就是天生色素沉淀而已,少胡说八道了]
[28L回复27L :你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你就说她喜欢那个科技的粉色还是你这个天然的黑东西]
[29L:。 。 。我买。 ]
[30L回复29L:私。 ]
[31L:我天呢你游卖假货的也太猖獗了,你们忘了之前那个用美屌药水结果变阳痿的男人了吗]
[32L : @楼主,把上面那个人卖东西的拉黑啊,等什么呢,快点拉黑,举报,清理]
[33L:呵呵,楼主这藏不住事的,肯定是去私他买药了。我服了,刚刚还在某玩家的直播间看见楼主,此男大肆宣扬他是粉的,还说不是科技的,谁敢信]
[34L:彳亍。我去打假了。 ]
[35L :这个贴子好诡异。我一路滑下来怎么在讨论买东西的,这不是jyx的吐槽贴吗?你们都在干什么]
[36L:你们能不能别演了,在jyx面前演不喜欢她,她不会看出你口是心非的。人家只会真觉得你不喜欢她,然后把你臭骂一顿,离你远远的。 。装货人设已经过时了好吗? ]
[37L:不知道,我先上了。已发私信,我的绝世魅力大粉吊一定要在她走前派上用场]
【此贴因违反社区规范,已被禁言。 】——
作者有话说:三更!
第93章
全场的人都看了过来。
梁沙锤和王艾知道鬼的名字后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现在听到这种问题更是古怪极了,甚至连血都忘了咳。
一年前,周则在噩梦乐园出事。当时流传最广的死因是女朋友出轨被发现, 他伤心欲绝之下坐过山车忘记系安全带, 结果高空坠落撞上山岩。
这个说法的槽点太多了,譬如工作人员怎么能恰好到他那里忘记检查安全措施;又譬如,伤心欲绝为什么要坐过山车。
但是与性缘关系牵扯上的理由往往是人最喜闻乐见的,更何况还是他的那位女朋友。
因此无人深究死因真假。
他们把这一切归咎于周则心理素质太差——
如果他接受能力强一点,女朋友在外面找几个男人甚至女人,他都不会死的。剩下的时间,他们将刚死了男朋友的女孩团团围住,帮她完成男朋友的葬礼、又在葬礼后对她明里暗里追求。
梁沙锤胸腔恢复呼吸, 很重地上下起伏, 声音大得像头水牛的鼻息。
是了,他之前是把人绑架了没错, 但只是把人弄晕。
晕了的人怎么可能上过山车呢?所以人绝对不是他弄死的。
周则为情所死。
现在鬼来质问疑似出轨的前女友,这意味着什么,太好猜了。
这位始作俑者稍微说不明白, 恐怕就会吸引鬼的全部怒火。
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答案,甚至连广播都静默起来。
江应萧垂着眼睫思索良久,而后在整个房间人的注目下说出答案:
“一个。”
她朝闻在序的方向看了眼。
这种考验数学能力的题目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况且早上还问过类似的问题,当时的正确答案里, 只有闻在序是她的男朋友。
果然,广播放松下来,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雀跃:
“答对啦,江应萧, 你只有一个男朋友。”
梁沙锤左眼抽搐两下,还没想明白这一个指的是谁,又听见周则变了个腔调:
“梁沙锤,到你了,你说,你的乙·醚是从哪里偷的?你欠债为什么要靠绑架别人还?你说,你该不该死?”
厉鬼索命的声音大概就是这般,吐字咬得愈来愈重、愈来愈重,只要对方回答出个问题,无论是否,都会被按死在这间密室里。
男人惊吓往前看,才发现江应萧这个倒霉蛋已经转过酒瓶,瓶颈正指向他。
“啊!不是,我还没选,我选大冒险,大冒险。”
横竖都是死,选真心话已经必死无疑了,大冒险说不定能扛过来。到游戏结束,他说不定会像陈元元那样,伤口恢复。
鬼笑了,“好啊。”
空中掉落一把匕首,刀柄砸中他的脑袋,弹落在地。
刀刃在光下反射,凄寒冷冽。
“你跟王艾只能留一个,杀了她,或者你自己。”
梁沙锤没犹豫,反倒松了口气。广播话音刚落,他就攥住刀把靠过来,用力往下刺。
王艾躲了一刀,惊慌跑到对角线的位置。
“跟我什么关系,周则,你要报复就报复杀你的人,滥杀无辜做什么?”
“你还无辜?”梁沙锤替鬼回答了,拖着瘸腿追上来,“要不是你让我绑架周则,我怎么会偷乙·醚药他。你们真是坏到家了,居然为了个破策划书犯罪。分明就是你们杀了他,跟我才没有关系啊!”
男人脸上的惊慌已经全部褪去,眼睛瞪大乱转;口鼻出气声音巨大,像刚进入蒸汽时代人类制造出的机器,呼哧呼哧冒着烟雾。
王艾朝一边躲。
她的脚上没伤,速度比梁沙锤快些,还有空与他争辩:“这个时候了你还投诚什么?不会真以为自己改过自新是个好人吧?如果不是你出去赌,到处借钱,怎么会听我的?”
两个人影围着会客室乱晃,屋顶灯光摇曳,没多久地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是王艾被零食袋子滑倒了。
梁沙锤自己嘴里还在吐血,身上的格子衬衣染得看不出颜色。他缓慢半跪,往前挪动,手里的刀光白得刺眼。
“学姐,你死了别来找我,我、我只是想活命,你要怪,就怪你男朋友吧。”——
江应萧站在会客室门前,闻在序站在一旁,用湿巾擦拭她灰灰的脸。
屋外仍是白日的景象,气球在空中飘动,黑夜只是一场幻象。
俞见峤在一旁摆动没有信号的手机,边骁则转到一边,轻轻触摸女孩被擦红的皮肤。
江应萧眯着眼睛躲痒,被对方遏制住乱动的手。
屋内传来不知道谁的叫声,紧接着广播又响起来。
“请游客离开会客室,请游客前往鬼屋——请游客前往鬼屋——”
梁沙锤和王艾再也没有出来。
“行了,既然鬼已经报仇了,后面应该没有危险。我们跟着广播说的来吧。”
俞见峤扶了扶眼镜,迈着长腿走在前面。
江应萧撑着男朋友的小臂起身,拍拍屁股跟上去,脑袋晕晕地思考。
梁沙锤说是王艾要绑架鬼,所以她不是杀鬼的人,也不是教唆杀鬼的人。
那鬼为什么要攻击她呢?
至于俞见峤说没有危险什么的,她才不会信呢。
先不说他之前莫名其妙丢了一会儿有多可疑,光是恐游的游戏机制就不可能不安排危险。
脚下的鹅卵石愈来愈稀疏,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江应萧抬起脑袋,被正对眼睛的雕像吓得倒退两步,躲到闻在序后面观察周围。
眼前是个看着很昏暗的屋子,隐隐闪着鬼火。门口伫立两个无常,吐着奇长无比的舌头,直勾勾地向前看。
“谈恋爱就是不一样,有什么事儿就躲到亲亲男友后面,呵呵,江应萧等着罚钱吧。”边骁说话很酸。
江应萧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发现自己恋爱的,但收了男友的红包,自诩是有钱人了,才不怕他三瓜两枣的罚款:
“罚就罚,等我出去给你转两千,我要谈十次。”
气死你气死你。
边骁的脸果然黑了,但没过一会儿又移动到她旁边,避着闻在序,“那你谈十次,能轮到我吗?”
男人又戴上他的狗牌,刻着“ JYX”三个字母的项圈随着喉咙吞咽上下起伏。
江应萧像看变态一样上下扫视一番,最后踩了他一脚,“哼哼,轮不到,你等着第十一次吧。”
生怕他打击报复,女孩拉着男朋友的手哒哒跑到前面,紧跟俞见峤。
入口进门是一条狭长通道,中间昏黑,可以直接看见对面透过来的日光。
自从密室逃脱、剧本杀这一类游戏兴起,鬼屋的受众变得越来越少。江应萧没玩过鬼屋,只在恋游休假的时候玩过两次密室逃脱。
现在看起来,这个鬼屋和密室没太大区别,而且因为走廊周围的房门都是打开的,反而感觉更简单了些。
作为有经验的人,江应萧挺直背,大步向前。
根据四周的布景大致能推测出医院背景。
门前挂着科室名称,为保持氛围感而增加的小灯勉强能照清门前一小块路。
吱呀——
前面的门被人用手掰开,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探出头。
高大的身形将灯光遮住,江应萧只能看到他眼睛的亮光。
“江应萧?谁是江应萧?到你就诊了。”
又是鬼的声音。
江应萧想到不太美妙的事情,气势一下子弱下去,捂着屁股往后躲,结果被对方捕捉到。
“看到你了,江应萧,”男人语气冷静,像面对真患者一般,“不要讳疾忌医,你的病还是有救的。”
【任务二:坐在医生NPC身上。 】
【限时30分钟。 】
【任务奖励:2000积分。 】
076的机械音忽地在原地响起。
江应萧从鼻腔里发出不可置信的一声,默默掰开男朋友抓紧的手,蛄蛹过去。
呜呜,谁知道他会编个什么病出来啊。
房门紧紧关闭,三个男人被隔绝在外。
一般的病房门上还会装个观察窗,这个密室粗制滥造,建造者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害得江应萧一点外面的景象都看不到。
门内是普通的诊室,简单摆了一套桌子、一个诊疗床,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医生面色不惊地走到桌前,开了一副全新手套,垂头戴好。
“患者坐在床上,衣服,脱掉。”
江应萧乖乖坐下,双手听话开始动作,拉链拉了一半才想起什么,弱弱抬头,“医生,我得了什么病啊。”
男人转过头,眉毛皱起来。
“你连自己有什么症状都不知道,就敢乱挂号?”他翻看手里的病例,“疑似高泌乳素血症,算了,我给你检查检查。”
他说的简单,但是江应萧听晕了,“啊?什么,什么症。”
男人走过来,俯下身与她视线齐平,江应萧观察到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下一秒,后半截拉链被人轻松打开,里面的短袖衫暴露在外面,被风吹着,有种阴冷的凉意。
女孩的手被带着摸上自己的胸前,而后她听到医生无奈的嗓音:
“你一直在往外流奶,你没感觉到吗?”——
作者有话说:高泌乳素血症并不是简单的溢奶,这是一种内分泌疾病,主要表现为血清泌乳素水平异常升高,可能导致月经紊乱、不孕等等,如果不及时治疗还可能会视力下降、头痛、骨质疏松。本文仅供娱乐,大家在生活中遇到一定要严肃对待!
第94章
吸水的纯棉衣料把江应萧的手也蹭成湿的。
她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低头看,灰色短袖中间被浸得黑漆漆一片。那些溢出的液体,粘在指缝里, 风干后像染了糖水一样难受。
江应萧摇头, “不对,我没有生小孩的,我怎么会有这个呢。”
“高泌乳素血症就会这样,不用紧张, 我给你检查。”
许多患者在得知自己患病时都有难以接受的心理,医生见怪不怪,掀起她肚子上的衣摆、抬高,“自己咬住。”
江应萧嘴里被塞上自己的衣服,牙齿听话地用劲儿,随后舌头尝到一股橡胶味儿。
医生“嘶”了一声。
他另一只手像对待咬人小猫一样在她齿缝里掰,“松开点, 咬到手了牙齿还挺整齐。”
嘴巴被迫张开,湿软舌头被惩罚一般拨弄,搅得东晃西晃。
“不要、玩我的舌头了。”江应萧小声抗议, 说的话全部黏糊在嗓子里。
尾音刚落,衣摆又被重新带起来,后面的话变成“呜呜”声音。
灰黑的衣角挡住下面的视野, 尖下巴沾上湿意。
江应萧只能看到男人靠近的发顶,又硬又黑。
诊室四周没有窗户,但她的腹部却有一种被风吹着凉凉的感觉。
有可能是医生的鼻息。
女孩痒得肌肉绷紧、抖动一下。
对方安抚般托起她的皮肤揉搓, 而后解释:“这一类症状患者一般会自然溢出,我需要用挤压的方式来断定。”
嗯嗯,挤压。
江应萧忍着痒意将脑袋向后倚靠,正面则往前挺,将自己的伤口展露出来。
接着蹭到个柔软的东西。
好像是对方的鼻梁和嘴巴。
她猜测是自己动作太向前了,担心他看不清,又向后退了一点,结果被专业的医生捏住。
男人很生气,“患者,现在只是在做检查工作,请不要放在医生的嘴上,医生不能帮你在伤口处吸出来。”
没有、没有要医生吸出来。
而且医生带着口罩呢,怎么会被她打扰到。
江应萧很想狡辩一番,可惜嘴巴被塞住、检查的地方被拉长,只能呜呜抵抗。
白腻双手抓到对方发根,往后拔动。
下面人痛哼一声,检查动作停住、去捉她的爪子,最后像封印一般按在疑似患病的位置。
“自己扶好了,自己挤。”
自己来就自己来。
江应萧不用被别人碰,放松多了,小臂平着托住自己,按要求用力。
一下、两下、三下。
对方一直没喊停,掌心的水液越来越多,她的胳膊也越来越酸。
到底检查完没有啊。
江应萧看着眼前晃动的黑色发顶,脑袋开始放空,心说如果她现在出去,会不会一直这样;还有她的任务,要怎样才能完成。
四下、五下、六下。
她的皮肤应该也有很多水吧,每次压都感觉身上多了一条小河,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奇怪。
其实更像喷泉,还是人工的,按压一下就喷一泵——
如果不是出在她自己身上,就更好玩了。
“好了,放手吧。”医生适时开口。
衣摆从嘴里落下,眼前视野终于扩大。
江应萧活动酸痛的手臂,才发现男人的口罩早被摘走,整张脸如洗过般湿透,下巴正往下滴水。
湿淋淋的,像被人泼了一脸。
女孩跟被捉了尾巴的猫似的,垂下眼皮不去看,手指捏着衣角乱揉。
那不会是她弄的吧,有那么多吗。
不过她刚刚一直在听医生的话,就算做得不对,也不可以怪她。
医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音色如常,一板一眼地进行下面工作,“高泌乳素血症患者的杏郁比平常低,请躺在诊疗床上,我来做下一步检查。”
“哦哦。”江应萧脸红透了,听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抬腿跨到器械上躺下,双手摆平,眼睛看天花板。
等到对方黑影笼罩上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听到男人的轻笑:
“还挺乖。”
如果脸上的一片狼藉可以被忽略不计,那他是很俊帅的,薄唇透着一股殷红的血色,长睫浓密;但染上稀稀的奶水,整个人就变味了,艳靡得像索命的鬼。
水液顺着下巴滴到江应萧的脖颈上,她伸手擦掉,眼睛看向他的衣领,“ 你先擦一擦吧,都是水,干了就会变黏。”
对方无动于衷,“怎么连自己都嫌弃。”
他的双手撑上来,可能是担心手套直接接触外衣不够卫生,索性用牙齿叼着衣角往下挪,水液糊在女孩的衣服上。
新花色的小猫暴露在空气中,医生垂眼看了会儿,很专业地用手指按弄。
“这里有感觉吗?”
江应萧抬腹看了眼,“没有吧。”
男人换了个位置,“这里呢?”
一般医生问两三遍,看情况差不多就基本确定病情了。
江应萧恍惚发觉自己居然真变成一个没有杏郁的人,但又不想被他看出来,正要装着骗骗对方,又听见医生说:
“患者千万不能讳疾忌医,没有就是没有,你装得不像我可就看出来了。”
女孩看了眼他的表情,腿往内收,“也没有。”
糟啦,万一真被他诊断出来,肯定还要去下一个治疗环节的。
江应萧自诩已经摸透这个副本的运行逻辑,决不能让他得逞;又想到自己的任务,忽地心生一计。
“其实,我要那样才能有感觉。”她说。
医生皱着眉,快要走到办公桌,又回头看她,“哪样?”
【任务倒计时:5分钟。 】
江应萧下床踩在地面上,拽着他的衣角回来,轻而易举将他按坐在诊疗床上。
“你是周则,对不对?”她嘴巴靠近他的,闻到股浓稠的奶味儿。
男人表情怔愣,看起来脑子应该不好用了。
她趁机撑着边缘爬上去、趴坐在他的腹上,右脚抬起蹬了两下,勒到脚踝的运动裤被丢得无影无踪。
碍事的头发被甩到后面,女孩靠近、俯身,“就是要这样,就好了。”
【恭喜玩家23411完成任务,获得2000积分。 】——
闻在序在门口蹲坐,耳边完全不隔音的声响又一次如麦浪般涌过来,一声接着一声。
“你不是说,医生不会帮病人吸的吗。”
江应萧的声音快哭了,过了会儿又喊,“我没有要磨,只是示范一下而已,你误解我了呜呜。”
叫得又细又好听,他在外面都能闻到香味。说是被迫的,鬼才信。
闻在序重重呼吸,找了个离着远的位置,席地坐下,俊脸埋在手肘的夹缝里。
当他撬周则墙角的时候,就料到有墙角被撬的这天。
所以就算江应萧不愿意公开,他也尽力在周围百般抵制那些庸脂俗粉。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翘他墙角的,竟然是周则本人
算了,周则已经变成鬼了,江应萧那样杏郁强的女孩,有一人一鬼伺候着也实属正常。
诊疗室的灯晃着,忽明忽暗。
下一秒门开了。
江应萧抽抽搭搭地出来,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只是脸色发红,好似能滴出血来。
边骁冲上去张望半天,俯身抖着手给她擦泪,“那个东西欺负你了?他怎么弄你的,我弄死他。”
可是医生本来就死了啊。
江应萧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见他是真的蠢才放下心来,把泪蹭到皮衣上,“呜呜,没事了,我们走吧。”
边骁左晃右晃乱看,“真的没事啊?怎么有股奶味儿,他逼你喝什么了,哪来的奶味儿?”
女孩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跑两步,撞在闻在序怀里。
她抬起头,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下颌像根黑线。
江应萧下意识解释:“没有,我这次没有——”
“没事,”闻在序把她抱住,音色沉得像被踩在脚下,“你喜欢他就喜欢吧。”
[今天播的这一小段,《走近绿帽》能拍十集。狡诈男友为何突然变绿,什么样的鬼能被容忍加入这个家庭]
[我服了楼上。 。不过这个鬼老是缠着我宝宝不放是几个意思?这都第几次了]
[你没看NPC视角吗,那个俞见峤跟鬼是一伙儿的,鬼是我老婆的前男友,这个闻在序应该是小三吧! ]
[哦哦原来是小三哥,怪不得之前阴阳怪气的,生怕我老婆背着他找小七八九吧]
[我不信俞见峤跟鬼是一伙儿的,感觉他很像那种得不到老婆眼神的痴狗]
[我可怜的宝宝TAT之前在恋游一个人都没谈过呢,现在玩个副本,连前男友都有了]
[不对。你们先别说了,你们快看,我老婆现在在哪里啊,这是个什么东西? ? ]
[? ? ]
江应萧和人走散了。
刚才分过神看弹幕,一不小心撞到柱子。再抬头,旁边连个人影都没剩下。
背后一闪一闪的风声,像恐怖片里跳动的鬼影。
江应萧看过这种影片。遇到这种情况,回头看肯定是什么都没有的,但只要她将脑袋转回来,就会遇到突脸杀。
“周则?”她弱声叫了句,“你不要吓我了,吓我不好玩的。”
无人回应。
像江应萧这样胆小的聪明蛋,如果有人在旁边,还能挺直腰狐假虎威一番,但只留她自己在原地,就会瞬间变成小老鼠,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才好。
好在正前方的日光提供了方向。
女孩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不回头,鼓足勇气向前跑。
愈来愈快、愈来愈快,她似乎已经看到外面兜售纪念品的小丑和巡回与游客拍照的巨大玩偶。
终于到了终点。
面前是一块轮回播放影像的屏幕。
江应萧绝望了。
背后不属于自己的杂音愈来愈近,她拐了个弯儿,被杂物绊着摔了一跤,撞到墙上。
明明是坚硬的岩石,在被撞上的那一刻却成了海绵质地;等到她不管不顾、往前扭着屁股钻到一半,又复原先前的硬度。
江应萧的腰卡在墙缝里。
下面的坚硬岩石莫名变得温热,贴在小肚子上不算凉。只是屁股与前面分离,这种难以感知危险的形态带来很强的不安全感,让她浑身不舒服。
“救命啊。”女孩抬起头,小声呼喊,声音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
现在不管那只鬼怎么吓唬她,她都没有办法了。
江应萧伤心地想,鬼现在可以在她面前换一万张鬼脸,如果更坏一点,还会掰着她的眼皮让她看完。
后面的人靠近了,脚步声顿停。
“周则?”她又叫唤,“刚刚都让你那个过了,快放我走吧,我回去一定给你烧好多好多纸。”
没用。
对方嗓子里连点肯定或否定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后面凉凉的。
下一秒,江应萧感觉自己的小猫印花又一次露在外面,然后被拉成一条粗厚的绳线,卡在缝里,上下摩擦——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凌晨更出来,大家早点睡!晚上好!
第95章
俞见峤第一次见江应萧是在部门聚餐的饭局上。
一轮换届结束, 新上任的学生部长们扮作很成熟的样子请他这个会长吃饭,地点定在学校附近一家私房菜馆。
来人大差不差都是熟悉面孔,譬如某当地政务机关的女儿, 又譬如隔壁市某开发商的儿子。
唯一一个陌生的, 叫周则。
说陌生, 倒不如说是没有背景。
这个同学从大一开始就名列前茅,竞赛与国家励志奖学金均有其名,是教务那边最看好的下届会长候选人。
俞见峤认识他。
他学习好, 脾性也好。
还有一个远近闻名的女朋友。
餐桌上,几位部长把场面话说了又说,酒添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其中一人脸都喝紫了, 终于到胡言乱语的环节。
开发商的儿子大着舌头,身上一股酒气,“哎,周则,你女朋友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
有具体目的的聚餐涉及其他人往往不是件好事,这会导致私密性降低以及活动性质的变动。
而周则的女朋友和学生会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说话的人似乎忘记这一点, 周则很客气地圆场,“她最近在准备考试,比较忙, 以后有机会就来。”
“什么考试啊?”旁边的人自动被话题吸引过去,“雅思吗?最近好像只有雅思,哎,周则你英语那么好,不教教她吗。”
“不用,她自学就能考出来。”
政务的女儿大惊, “哇,上学期她还和我一起补考大英呢,现在居然都能自学雅思了。当时她和我说,她只是忘记写卷子而已,这是真的,她果然好聪明。”
话题揭过,周则没再说话。
俞见峤正对着他,很容易就能看到他被夸得泛红的脸,抿唇轻笑,夸他女朋友就跟夸他一样。
像出来炫耀孩子的家长。
他没见过那位女朋友,但也听说过她的大名。
江应萧。
据说无欲无求、很好满足,乐观开朗、从不记仇。
说话人举的事例是,她一天能在宿舍里趴24个小时,根本不出门购物;别人惹到她,第二天也能和她融洽相处。
俞见峤想,这分明是又懒又笨。无欲无求是因为懒得出门,不记仇是因为根本记不住。
入学考试都是擦线过的,教务处显示外语只有71分,满分150;平常上课十次查勤,九次长得不一样,还有一次根本没到。
除了这些,她还喜欢钓男人。
大一上学期,刚成年连驾驶证都没有,就骗着闻在序给她买车;下学期又去骗边骁给她买别墅,听说对方还在房子里学狗叫哄她。
开学话剧演出,她被叫去演朱丽叶,闻家和边家的儿子为了另一主演的选角大打出手,就因为在舞台上和她有个借位的吻。
别人不知道,可他知道。
这就是个又懒又笨还爱勾引男人的坏学生。
虽说不能将闻、边二人的败家怪在她身上,可俞见峤想,如果她换成勾引自己,那他一定不会上钩。
酒足饭饱,外面下起滂沱大雨。
几个部长正看着路况讨论怎么回学校,门被敲响了。
私房菜老板领着个女孩过来。
店长转身用纸巾擦她的脑袋,俞见峤没看清模样。
“到了,周则在这里,他也老大不小了,妹妹下次让他自己回去好吗?淋湿都要感冒了。”
她和女孩说话,随后要去端厨房里熬得姜汤,被对方拦下,“没事,姐姐,我身体可好啦,不会生病的。”
千哄万哄把人哄走,女孩得意地跟几个部长打招呼,笑嘻嘻地露出小尖牙,顺便也和俞见峤对视了眼。
俞见峤看见她的眼睛是绿色的。
是口口声声说要备考雅思的那位来了。
江应萧走到周则旁边,对方赶紧把椅子让出来给她,而后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
声音都夹起来了:“笑笑学习好辛苦,手上都长茧子了。外面冷不冷啊?待会儿和你一起买小蛋糕吃好不好?”
女孩踩了他一脚让他闭嘴,而后从包里掏出伞递给他。
真的就是在哄孩子。
俞见峤垂眼看手机,处理了几条教务的信息。
他觉得自己真是喝醉了,耳朵竟然烧得疼,头脑也燎得发热,回复消息手都是抖的,差点打错字。
手机被黑屏放在一边,光洁的屏幕倒映出对面女孩漂亮的脸蛋,不知道听到旁边人说了什么笑话,晃来晃去。
聚餐没有后半场,几个部长打过招呼就走了,包括江应萧和她男朋友。
俞见峤坐在原地醒了会儿酒,才慢慢悠悠去停车场。
这家店有自己的停车的位置,不过是在露天,大雨哗哗往下淌,他还得打伞。
“哼哼,等我有钱了我就买这一辆,还有这个,我还要天天吃蛋糕。”
前面出现熟悉的声音,男人将伞倾斜,眯眼看过去,像江应萧。
后面是周则的声音,比餐桌上更腻,“啊?江笑笑都吃了两块蛋糕了,还要吃第三块,肚子撑圆变成江皮球怎么办。”
“你才是皮球,你是周皮球。”女孩很不高兴,伞都不想分享给对方了,拿了就跑。
她穿的是防水高筒小皮鞋,一点都不怕湿脚就算了;周则穿的是普通的帆布鞋,还真毛手毛脚地跟在后面追起来,把书包放在前面护着。
可明明他自己带了伞,就在包里。
雨下大了,前面的人影看不见。
俞见峤收伞,开门,坐在驾驶位上。
他恍然发现,自己因为要开车,在餐桌上根本没喝酒
俞见峤为了学生会工作交接,和周则肉眼可见地熟悉起来。
他知道了江应萧不是24小时都待在宿舍里。
她喜欢去游乐场玩,喜欢在下午窝在图书馆的沙发角里喝咖啡,喜欢吃两个球的冰淇淋,皮儿要软的不要脆的。
他还知道,江应萧疑似出轨。
出轨对象是和她有过错位吻戏的闻在序。
太可恶了。
俞见峤攥着手里的小猫布料,勒着一点点绷紧,毫不意外听到墙另一头女孩加重的呼吸。
对方还在难过地哭喊:“周则,呜呜,不要欺负我了。”
又笨又懒还爱勾引男人。
这里哪有什么周则,只有他俞见峤。
这种认错人的小坏猫,就该狠狠惩罚一顿才能长教训。
蜜缝向下淌清液,一会儿就把那块皱皱巴巴的小猫印花染成深色。
啪嗒——啪嗒——
汁水险些落在地上,俞见峤伸手接了点,垂眼放在嘴里品尝。
真是甜的。
虽说俞家家大业大,但从来没有铺张浪费的习惯,家长对孩子教育的都是“能省则省”。
俞见峤从小就领悟到这一点,一直延续到现在。
现在靠手接肯定会浪费很多,他索性蹲下身凑过去,掰开蜜缝,用舌头一点点搅合。
墙对面的江应萧果然难受起来,一边如断尾求生般推出更多的蜜请求他离开,一边哼哼唧唧地乱晃。
可惜除了软肉被轻轻揍了一巴掌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水声四溅。
俞见峤吃饱后抬起头,抿干净最后一丝甜头。
正准备放她一马,结果听到女孩求饶的声音:
“边骁,不要啃我的嘴巴了。我不要你帮我,你快走开啊。”——
作者有话说:平常上课十次查勤,九次长得不一样,还有一次根本没到。
江应萧:呜呜被代课骗了
第96章
江应萧的嘴巴被边骁啃了。
几分钟前,男人鬼鬼祟祟出现在面前,先装似惊讶地问她怎么会在这里,又坐地起价说只要亲一口就放她出来,然后急不可耐跪在地上要含舌头。
“不行, ”聪明的江应萧避开他,讨价还价,“这个墙这么硬,我怎么能相信你能打开,除非你先证明给我看。”
“可是,我放你出来,你不给我亲了怎么办。”
江应萧音量提起,“我怎么会骗你呢?”
一向蠢笨的男人这次没有上她的当, 像狗一样凑过来嗅闻。
从头发闻到嘴巴, 又往下。
吓得江应萧以为还在流奶,推他到一边,伸手摸了摸才放心下来。
视野盲区,不知道是人是鬼在缝里乱舔,她紧忍嗓子自动要发出的奇怪动静,细着声音威胁:
“边骁,你还暗恋我呢,你不把我放出去,我就把你当狗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威胁有用,男人声音突然结巴:“我、我什么时候当狗了,你不要胡说,头像是我找的网图。”
不打自招。
她都没说什么呢,自己先把话说了。一副装傻充愣的作态,要不是脖子上的狗牌还没摘,她就信了。
“ 谁说你的头像。”江应萧憋了一会儿才说出话,尖牙咬着唇肉,手指用力揪住前面人的衣袖。
墙后面的东西变本加厉,不知道把什么伸进去了,把小猫印花拨到一边,来回扣弄。
“不是头像是、是什么这个墙很难受吗,怎么感觉你要哭了?”
笨男人还在叭叭乱问,可是江应萧已经没有回答他的力气了,表情到崩溃的边缘,仰头抽气,似痛苦,也似爽。
男人又说了什么,哑着嗓子咬字。可在她耳朵里都变成隔着塑料袋的噪音,朦胧得什么也听不清。
好不容易熬过一阵,女孩垂下脑袋吸鼻子,妥协:“那你快亲亲我吧,千万不要忘了把我救出去。”
空气静谧。
江应萧抬起头,面前空无一物。
皮衣在她手边,被捏出许多细小的褶皱。
“边骁?边骁?”她不安地叫唤,摆着脑袋向旁边看,黑长发丝一缕一缕地乱晃。
目光中男人呆滞在一边,良久放下正破墙的手。
糟糕,答应早啦。
边骁果然闻着味爬过来捧住她的脸,身体抖成筛子,“不是,我开玩笑的,什么意思,我、我也能亲吗?”
“你听错了,快点放我出来吧。”江应萧试图否认,缩着屁股向后摆。
可是这样下来,墙外的东西入得更深了,戳着她的肤肉,无比难受。
边骁还在问:“我真的、真的可以亲吗?那个,你男朋友不会不高兴吧。”
问问问,烦死了。
刚刚说要亲的是他,现在问来问去的也是他。
江应萧面色很不好,不想说话。
眼睛也睁不开,长睫像下雨天鸟儿的羽毛,绒上担着滴滴剔透的泪,把周围都洇得粉红。
嘴巴抿来抿去,里面很短,张开就能看到嗓子眼,还有裹满水液的殷红舌头。
“我我、我真亲了啊。”男人咽了口唾沫,闭上眼,学着电视里拍吻戏的演员,侧头靠近,呼吸屏住。
太慢了。
脖颈上晃动的狗牌哗哗作响,江应萧伸手捉住,仰头和他贴到一处,而后再次推开,“好了吧,让你亲了,快点把我弄出去。”
边骁向后撑在地上,睁开眼,剧烈喘息。
他都没尝到味儿——
江应萧又一次闻到男人身上的香水味。
稀释得不算浓烈,但早上应该喷了不少,萦绕在她的鼻间,很容易就能想象到一只开屏的公孔雀,仰着头求偶。
不知道怎么回事,墙外面的东西突然抽风,在她的屁股上揍了两巴掌,而后换了个更粗的东西。
江应萧感觉自己被捅了。
上下一起被捅。
墙内边骁舌头跟蛇一样长,勾着她的动来动去,任凭她用牙咬都不愿意退出,越来越往前,甚至都要舔到嗓子眼。
墙外更坏一些,手正常时候按在她腰上,被咬了就会揍在她屁股上,掰着让松开。
“呜呜。”江应萧说不出话来,只能在边骁身上乱碰。
对方还以为是自己吻技优异,很享受地一并收下,带着她的手去摸更烦人的东西。
不知道谁的口水,淅淅沥沥流了一地,拉成泛着光的丝线。
“你、亲好了吧。”
江应萧真的没有力气了,发丝黏糊糊地贴在颊边,声音随着喘息声来回起伏,只觉得自己被按在水里浸泡了一遍,上下泛着湿色。
边骁:“哦哦。”
他慌乱松开手,呆着跟个拨浪鼓似的点头,起立、同手同脚走到一边。
现在里面只剩下一个了,女孩无精打采地垂下脑袋,叫也叫不出来,只能听着墙壁被剧烈砸动的声响随震动一起传播。
嘭——嘭——
墙后面的粗物抽出来,似有脚步声离去。
嘭——嘭——
墙体裂了。
男人放下手里的活,在裤子上擦擦手,重新蹲下身,一点一点把压在江应萧身上的石块搬到一边。
中心空出一个大口子,前后通透,能看到对面无声息的走廊,还有转角处巨大的亮光广告牌。
“好了,我拉你出来。”
没人回应他。
女孩呼吸逐渐平复,双手垂在地面上,指缝沾了点落下的灰,像蒙尘的白玉。
亲个嘴有这么累吗。
边骁两手护住江应萧的腰,轻松托起往前拔动。
等到脚尖也被救出来、对方趴在他身上睡着的时候,墙体坍塌了。
声音将女孩惊醒,她迷迷糊糊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裤子,回头看到有人从拐角走过来。
高挑清瘦的身影,身上一丝不苟地套着衬衫,脸上架着眼镜,被光源照着反射出刺眼的白色。
“俞见峤?”江应萧抹干净泪,起身哒哒走过去,伏在他腰上偷偷往外看,见没有其他人才松了口气。
“学妹怎么了,看到什么这么害怕?”男人垂眼开口,双臂张开,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聪明毛被蹭得翘起来,女孩忘了屁股的痛苦,很舒适地往他手心里靠。
[哇靠,死屌子装什么呢,嘴角上沾的东西还没擦干净就出来骗人了]
[我是预言家,我买了这个NPC的通感器,家人们全票打飞这个俞见峤好吗]
[我宝宝好吃吗?你用哪里吃的啊]
[都吃了,好吃,就是宝宝太喜欢夹人,感觉要断了]
[你游梦男真是阴到没边儿了,绿帽癖是这样的,喜欢我老婆还要靠蹭别的男人的感受,真是有意思]
[买不起通感器的站一边,别打扰我和宝宝的幸福生活。 ]
江应萧动作滞住。
她看不见弹幕里的剧情提示,但他嘴里的味道,跟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一般而言,由于对自身持续稳定的气味脱敏,人很难闻到自己身上的气味。
可是江应萧嗅觉很灵敏。还在恋游的时候,她就能轻松捕捉到自己工作路上的味道,闭着眼睛也能分毫不差地走到任务收发地点。
“没有害怕,”女孩尽量保持正常的神态,向后退开,“我先去前面看一看。”
俞见峤的掌心空了一瞬,他抿唇朝前看,女孩绕过边骁跑得飞快,甚至差点绊倒。
他现在,竟然比鬼还可怕了。
边骁被推了一把,还沉浸在撬了闻在序墙角上位的幻想里,丝毫不觉得痛,转过身跟人喊话:“那个,你看我能不能做你的男朋友啊?”——
边骁是不可能成为江应萧新男朋友的。
因为女孩正当回头准备回复的时候,撞上了当任男朋友。
闻在序把她转过来检查一会儿,见她裤子穿得好好的才松了口气,抱着她往前走。
江应萧抗议,“让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这里的路不太好认,我们往前走到第三个拐弯,再直行,差不多就出去了。这个地方有问题,拉好我的手,不然就会走丢。”
男人把她放下来,掏湿巾给她擦了擦手,面似不经意,“刚刚,有没有再碰到什么奇怪的人?”
江应萧很老实,“没有吧。”
俞见峤和他认识,应该不算奇怪的人。
不过这样想来,这个俞见峤果然有鬼,不然为什么能在如此恐怖的地方、波澜不惊地对她的屁股大打出手。
说不定他就是跟鬼一伙儿呢。
她想了一会儿,又记起游戏刚开始时,系统说只有男朋友可以相信的提示,拉住闻在序的衣服:
“不过之前俞见峤还说让我离你远点呢,我看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男人身体僵硬一瞬,嗡嗡点头认下。
“宝宝真聪明,不过,你真不认识周则?”
她就算别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在会客厅里也应该认出来了。
周则生前就跟个鬼一样缠着她不放,死了更是。
这样想,其实俞见峤说的也不错。
周则变成鬼肯定要跟他过不去,和他靠得近只会被波及。
“我认识吧。”江应萧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乖乖回答,心说这个周则变着法地把她弄了好几顿,她肯定是认识的。
灯光昏暗,她数着拐弯个数,走到第三个。
面前的长廊终于又一次浮出亮光,真实的白日光线,比LED灯柔和一些,却让她心跳愈来愈快。
江应萧用力攥紧男朋友的手,走过一个两个的诊室。
然后忽地被人推进屋内。
日光看不见。
室内黑漆漆地点了两个看不清人的复古油灯。
“怎么又出不去了。”她慌起来,去按门把手,可那个铁具,就像焊死一样牢固。
闻在序沉呼吸两下,观察周围的设施,隐隐绰绰露出些器材的影子,类似古代行刑的器具。
广播响了:“作为唯一一组情侣游客,欢迎参加真爱大考验。”
江应萧停下手上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坏事将要发生的不妙,眼睫轻颤。
对方点名,“江应萧,真正的爱人,在和你■■前一定会沐浴焚香三天,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但是,你的男朋友似乎并没有做到。为了赎罪,他一定愿意受到相应的惩罚。
“现在,拿炭火,烫他那个不干净的■■。”——
作者有话说:久等!我先跪一个给大家认错
下集前瞻:椒盐虾惩罚男朋友
第97章
江应萧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你那个时候,真的没有洗干净吗?”
女孩探究的目光向下摇晃,闻在序不适应地挪动身体, 垂头反思。
“洗干净了, ”他耳朵透红, 手部用力攥紧,“对不起,我愿意接受惩罚。”
广播说的对,和江应萧做那种事情就应该提前三天准备,怎么能随便开始。
周则是个有经验的,他绝对不能做得比周则差劲。
闻在序径直向墙根走去。火炉“啪嗒”亮起,比墙上的照明灯还亮, 现出脚下的路, 连带他的裤腿都一清二楚。
刑具是一根直立的木柱,旁边吊着两个置放手腕的悬空铁链。放在千年前用来审讯犯人的东西,被废止多年,又重新出现在这个奇怪的游乐园里。
男人观察了会儿,贴着木桩站立。还没等他请求江应萧帮忙,那些死物便急不可耐地按上来,架着他的手腕到高处,一圈圈绑紧躯干。
广播:“江应萧, 赶快惩罚你的男朋友吧,把他的■■烫掉, 让他永远不敢再对你发·情。”
闻在序的黑色冲锋衣被不规则收紧,裤子滑落在地,兴奋抬起。
黑白分明,粉色显眼,隐忍鼓着青筋,像待宰羔羊。
江应萧垂眼避开不去看。
她现在感觉自己是被教唆着侵犯别人的坏蛋。
只是随时间愈来愈长,地上的炭火也愈烧愈旺,里面的烙铁也成了红色。
犹豫太久,落在闻在序身上会更疼。
江应萧扬起脑袋,“只要烫了,你就会放我们出去吗?周则。”
很多时候为提高工作效率,房间天花板与墙壁的夹角里会放置定压壁挂音箱,任务内容由此可及时传播到玩家耳朵里。
以至于,很多人会把它当成发任务人的化身,对着它讲话有一种和背后人面对面的错觉。
广播笑了,“对。”
女孩又垂下脑袋不说话了,像回避对方视线一样。
可惜这片游乐场由男人的魂魄造就,他无处不在,很轻易就能看到她发丝遮盖下抿住乱咬的嘴巴,还有如蝶翼般忽闪翕动的长睫。
“没事的,江应萧,”闻在序安慰,“我们待会儿就出去。”
他说得简单,好像出来春游一样。
可烫别人**这种事情,江应萧从来没有做过,只是听着就感觉浑身痛。
【玩家23411的天真是值得被保护的,你可以选择花费2积分为他屏蔽一部分痛感。 】
【积分支付成功,这个该死的白脸男将在10分钟内获得80 %的痛感屏蔽buff 。 】
江应萧心里好受一些,从门边咕蛹过来,伸手捡起火炉里烧灼的烙铁。
末端通红滚烫。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被烤热了。
“闻在序,”她细声叫男朋友的名字,听起来跟永别祈语似的,“我待会儿轻轻地。”
对方应下。
江应萧猜测他应该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不然也不会用力往前挺,于是放宽心按下去。
呲——
烟雾腾起。
她听见对方很难受地叫了一声。
“你很痛吗?”江应萧懵了,赶紧拿开,烙铁砸落回原处,迸射起绚烂的火花。
手腕上禁锢的铁链和麻绳已经松开,闻在序向前扑倒在地,被拍打的地方皮开肉绽,大概有段时间不能复原了。
“好痛,”男人冷汗直冒,动作极其狼狈地爬起来,按着伤处,“如果有人吹吹,应该会好受很多。”
江应萧心里懊悔极了,听到这话信以为真,“那、那我帮你吹。”
痛不欲生的闻在序唇角翘起,似安慰一般摸摸她的脑袋。
[我服了大哥,装什么呢,我宝宝给你花那么多积分,就看你过来演戏的吗]
[好痛个鸡毛啊,我开着通感器呢,跟蚊子咬了似的,好痒还差不多,自己找个拖鞋拍拍好不好,不要再来迫害我老婆了]
[呜呜呜我宝宝太善良了,就应该给他买个体感200%debuff,让他痛个够]
鬼大概也看不下去,对着广播说了句“装货”,没等江应萧俯身吐气,先一步打开门把二人送了出去。
通关出口做成怪物嘴巴的形状,獠牙大露,好像稍稍走慢一点就会被一口咬碎、吞吃干净。
日光终于照射在脸上,江应萧扶着旁边的人踉跄一步,晃晃脑袋站直。
边骁和俞见峤不知道已经出来多久了,见到他们两人,从附近赶过来。
手边闻在序的裤子完好如初,连被烙铁不小心碰出来的窟窿都没有。
“你好了吗?”她还惦记着屋里的狰狞伤口,扒着腰带要看,只是对方系得紧,半天才抽出一点。
边骁跑过来把她抱着扯到一边,面色黑得像炭,“行了,大庭广众之下都不忘调·情,你男朋友真不害臊。”
江应萧四肢腾空,胳膊扑通两下,又被闻在序重新接回怀里,“没事,我很好。”
“哦哦,没事就好。”女孩呼吸放松,偏过脑袋见俞见峤还在摆弄手机、没空搭理她才放下心,双臂抱在男朋友的脖子上,晃着视线向前看。
气球纷飞,面具小丑派发礼物。
从入园开始一直满当当的麻袋,最后仅剩一个,他送给面前站立的高挑英俊男人。
对方道谢转身,视线穿过人群和她相对,表情怔愣,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啪嗒——
礼盒跳开盖子,里面整蛊的魔术小丑摇着弹簧脖子,嘿嘿笑。
江应萧心慌一瞬,跟着他的视线向后看,可是除了鬼屋的出口装修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会是在看她吧。
从噩梦乐园运作开始,这里充当NPC的游客就没有办法看到他们,只有一种人是例外。
“周则。”她讷讷将这个名字念出口。
闻在序回过头看她,“什么?”
江应萧没说话,前面的男人表情难以置信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动屏幕。
“有信号了。”俞见峤出声。
他快步走过来,把仅剩二十个电的屏幕放在众人视野内,“看来待会儿就能回——”
屏幕中央跳出一通电话。
周则。
俞见峤不动声色看了女孩一眼,抿唇接听,开免提。
“周则。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与广播有些相似,但温和很多,带着失真的浑噩:
“学长,我看到她了。她和闻在序一起。他们玩了鬼屋、坐了过山车。笑笑说她是和闺蜜一起来的,闻在序是她的闺蜜吗?你认识闻在序吗?”
江应萧脑子不转了。
笑笑是谁。
她刚在恋游诞生的时候,开发商就给她起名叫江笑笑。
那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摸着她的脑袋说,这种叠字的NPC圈积分最狠了。
但是正处于中二时期的江应萧不喜欢这个名字。
她觉得叫“江应萧”更威风,听起来有一种忧郁的美感,让人幻视好多落叶纷飞、江水滚动——
当时NPC培训课程只教到这里,她还没想出比这更忧郁的名字。
开发商拗不过她,公测立即给她改上新名字,并恶狠狠圈了一大笔积分。
江应萧为非作歹地拿下新名字,但依然保留“笑笑”的称呼。
这个名字被恋游的朋友叫出来还算正常,可放在《向死》里、被一个重要NPC婉转暧昧地从嘴里嚼出来,在暗示什么,太好猜了。
她想到过山车的时候,周则伏在她耳边念的“纪念日快乐。”
原以为是她的纪念日,可现在想来,分明是他们的纪念日。
恋爱纪念日。
怪不得周则问她“谈过几个男朋友”,怪不得闻在序表情奇怪地问她“不认识周则了吗”。
他惩罚她,是因为她是疑似出轨的女朋友。
江应萧呼吸急促起来,回头看了眼人群外的周则,又听俞见峤说:
“ 认识,应该不是。你先休息一下吧,可以坐坐过山车什么的,或许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方挂断电话。
又没信号了。
已经死掉的梁沙锤鬼鬼祟祟出现在人群外,她扒开旁边闻在序遮挡的躯体,向外探出头去追。可等到她过去,无论是梁沙锤还是周则,都消失干净。
“死人了!”
“别坐了,死人了!”
周围NPC慌乱逃窜,江应萧顺着工作人员聚集的方向跑去,那里已经拉起长长警戒线。
在过山车下面。
周则死了。
梁沙锤是幻影,周则也是。
游乐园的天色暗沉下去,江应萧终于又看到栅栏外的景象,那里雾气由少到多的扩散,游客只出不进。
“请乘坐摩天轮的游客有序排队——请乘坐摩天轮的游客有序排队——”
广播突兀响起,声音又恢复刚入园时的憔悴残败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天呐这章纯纯是女主被要求体罚男配,但由于自身性格下不去手,最终忍痛将自己的法宝赠与他使用。后面甚至全是揭露故事运行规则的描述,比饼还干,我喝了三瓶水才写出来,审核你锁它是什么意思。
第98章
摩天轮位于游乐园最北端, 轿舱约能容纳两个人。
从主体到脉络上了一层没有维护的薄薄锈迹,远不复先前看到的光鲜——
光鲜是周则的死日。
他们经历整整一天的光鲜都是周则死日的投射。
王艾和她的男朋友为了一份策划案,利用因赌博欠债的梁沙锤对其实施绑架。而接触实验室的梁沙锤盗窃乙·醚、跟踪、将他迷晕。
他们坐在过山车的相邻座位。
被买通的工作人员象征性地路过他, 根本没有检查安全设施。
危害结果发生了。
游乐园项目失败、被叫停整修、资方撤资、灰败。
死尸无法复活, 设施生锈也无人清理。
江应萧跟在人后面, 慢慢向那边磨蹭,头垂得很低。
“怎么了?学妹看到什么这么慌张?”前面人转身,托住女孩即将撞到自己身上的脑袋。
江应萧被他的指骨硌了下,意外抬头,“你看不见吗?”
俞见峤浅笑,“看见什么?”
经历这么多反人类的游戏,居然还能笑出来。
和鬼一起玩的装货。
“没什么。”女孩不想和他说话,回头重新牵好男朋友的手,跟着广播的意思向前走。
步伐越来越快,她反倒成为第一个到达终点的游客。
近距离看摩天轮的厢舱,比远处大很多。设施前的生锈栅栏失去阻碍作用,呼啦呼啦乱晃。
一般在恐怖片里,真相浮出水面意味故事的结尾。 “周则”在游乐园里已经死了, 这或是最后一个项目设施,结束就可以回家。
女孩咬住下唇的软肉,小心侧身进入。裤腿被割人藤剌到上面粘连, 裸露出瓷白脚踝。
那里被凉风吹得发红。
等坐完这个项目、坐完就好了。
江应萧抓着后面人的衣服,抬脚准备上舱,又被迟迟而来的工作人员拦下。
对方穿着水洗色的制服,得体微笑,“女士, VIP用户体验摩天轮项目可以享受角色扮演服务。”
哪里享受了。
可是她嘴皮下覆盖的血淋淋獠牙半露在外, 江应萧不敢多看那张脸。
她低头盯脚下的杂草,手攥住男朋友的指节,用很大的力气。
“我不去可以吗?”
之前在过山车也是这样问她,结果去了就被坏鬼按住,非要把她身上弄得乱糟糟才肯放过。
工作人员唇角下落,“不行。”
“哦,知道了。”江应萧很怂地回复,攥住男人的手却增加到两只。
可惜玩家根本无法与数值拉满的NPC抗衡。
工作人员装作没看到,轻松把她的手从闻在序身上拨下来,而后如疾驰般按着她的胳膊绕到设施后面。
怎么能强制她过来呢。
手上空落,江应萧脑袋也空了。
挂着“更衣室”牌的木门,只有把手那里是干净的,旁边盘虬畸形的杂草,毫无生命力的深绿与枯黄。
女孩衣物随动作摆动晃起洁白的脊背,被拽得差点没站稳。工作人员却丝毫察觉不到她的抵触,按开房门将她推进。
房间门关闭。
又是昏黑一片。
十米长的廊道、菱花大理石地面和挂着夜莺笼的装饰灯,像十九世纪巴黎的歌剧院后台。
她是闯入其中的木偶。
“周则?”女孩小心扶住墙边,像刚搬到陌生场所的猫,小心翼翼往前迈出一步,嘴里绕着混乱的谎话。
“不要吓我了,我没有和闻在序在一起。”
好坏啊,量男朋友不在,就开始随意杜撰他们的关系,细细的嗓音像故意装可怜的絮语。
长廊寂静无声。
江应萧吸吸鼻子,将往上溢的口水咽回嗓子里。
吱嘎——
其中一扇门开了。
昏暗灯光打出一个美人头的形状,被细细脖子吊着,探在门框外。
眼睛比夜莺装饰灯还要亮三分。
女孩长睫轻颤,向后退了一步,脊背压住墙面。
脸颊被掉落的灰尘染上,她打了个喷嚏。
而后空气恢复静谧,她瑟缩着脑袋,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与对方对视许久。
“小姐?舞会怎么能穿这身衣服。”女人说话了,皱着眉毛将整个身子展露在外,华丽的中世纪长裙裙摆扫过地上的尘灰。
已经开始角色扮演了吗。
江应萧贴着墙往前走一小步,嘴巴张合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对方没有难为她,一副习以为常的作态,提裙过来,拉住她的手。
“小姐,向您求婚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请不要错过今晚。”
“哦哦。”
女孩点头,对方笑着将她拉进隔间。
运动服被一件件褪下,女人带着她,脚步如同音乐剧里欢快的歌谣,将暗纹长裙套上、拉链提上、头发盘起。
江应萧脑袋像被塑料袋裹住,眩晕很久。等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庞大的舞厅。
“静夜里一切都是秘密——有人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
金色吊灯折射光芒、周围同样衣裙的人随拖长调的乐曲舞蹈,她在人群中甚至没有舞伴,孤立无援。
“周则,周则?”江应萧无助叫唤,呆立在原地。
明明声音比羽毛还轻,可四处的人却忽地停下脚步。现场演奏的音乐声消失,议论随之而来。
“我*,这是主演?也没人说长这个样子啊。”
“你们不是说她是被叫过来凑数的吗,传闻都是假的吧,人家根本不屑舔着那个周则。”
“谁说是假的,边骁肯定给她当狗了, *的,凭什么,要我当我也可以”
女孩靠在墙边,身体止不住抖动,“什么?”
议论声静下,一圈高大壮实男人们的身躯,海水一样涌过她的头顶,遮住吊顶的灯光。
什么话都不说,连点提示都没给她。
江应萧快急哭了,用力咬着下唇才把泪珠憋在眼眶里。
对面男人却比她还急,直愣愣跪在地上,“宝宝不要选边骁当狗了,我、我也可以的,汪汪。”
什么啊。
声音在女孩耳边模糊得听不清,她只看到视线里闪出的一点空隙,提着裙摆跳过他的头顶,慌不择路地乱窜。
大厅墙面刷得金碧辉煌,向外被浑浊的彩窗挡住。
游乐园里如此易燃的地方,连逃生路口都没有标注,怪不得要倒闭呢。
江应萧伤心地把它贬低一顿,而后绕到侧面,对着那些疑似门缝的长条深色纹路推动。
直到开了一个小门,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又被捉进新的密闭空间。
“呜呜——”嘴巴被物件封住,眼前浮出一只华丽的衣袖,女孩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嘘,不要说话,”男人将她放置在凳子上,“我刚才已经试验过了,就算我们不在外面配合,这场‘角色扮演’也能自己进行下去。多做多错,我们就在这里等到结束再出去也不迟,到时候直接去坐摩天轮。”
江应萧舔舔嘴唇,嗓子里带着种绝望的语气:“俞见峤,俞见峤,我不要相信你了,你还在鬼屋里你和周则就是一伙儿的。”
真相终于说出口。她身体躲避着向后拢,撞上堆积衣服的支架,上面“嘭”地坍塌,表演服落在脑袋上。
“ ”
对方没说话,不计前嫌地帮她挪开障碍物,一件一件、动作轻柔,直到她挣扎着探出脑袋。
“谢谢。”江应萧小声,心说俞见峤也没有很坏。
可这种不正确的猜想很快就从她的脑袋里消失了,在抬头看他表情的时候。
对方脸黑得可怕。外面NPC激烈的表演嗓音透过墙体回荡,她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下听清他们的语句:
“朱丽叶——朱丽叶——”
第99章
为爱殉情的朱丽叶, 在舞台剧终结后可以起死回生、跳起欢快的结束舞;但在《向死》里,她会喝掉半瓶毒药、利剑穿心死掉。
江应萧在恐游审时度势数月,很快察觉在这个空间里谁才是唯一被值得依赖的,以及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不合时宜。
俞见峤嘴角扯了下,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真是大好人。”江应萧趁机找补,伸手去拉他的小臂,晃着摸到手心打转儿。
男人覆下眼皮。
女孩仰着脸看他,长睫像蝶翼扇动一般开合。明明话里带了显而易见的鼻音,绿瞳却只是沁着水儿,控制着不让它流下来。
私密的更衣室里堆积乱糟糟的衣物、半张破旧沙发和丑陋的他, 她是落入乌鸦群里的唯一白鸽。
俞见峤忽地想起话剧里的念白——
如果我这双贱手冒犯了神龛,赎罪的方式是这样的。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江应萧没得到回答,表情紧张,重复去扯他的指节,结果被反手捉住,随惯性落进不算温暖的怀抱。而后颠簸两下,躺在酒红色沙发上。
男人比她大很多的骨架撑在上面,眼睛被摘下丢在一边,背着光的脸只剩笼罩的阴影,神色看不清楚。
混乱的肢体动作下, 江应萧有些口不择言了:“我不想坐摩天轮, 你把我放出去吧,我也可以给你亲一下。”
“真的,”女孩把嘴巴抿湿, “他们亲了都很开心,很好亲的。”
好可怜,为了出去已经开始推销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俞见峤将脖颈上的十字架银链拽下来,复述她先前的语句:“你说我跟周则是一伙儿的,你还说,我在鬼屋里。在鬼屋里做什么了?学妹怎么不说清楚。”
“没有,你听错了。”江应萧胡言乱语地否认,手肘压在背后挪动,可过长的裙摆被压住,活动不了半分。
额角被累得汗淋淋,她没敢伸手擦拭,眼见那滴水液从睫毛上端滑落、遮住视线,咸湿的刺痛。
对方轻笑一声,伸手抹去。
似有冰凉的东西挂在她的脖子上。
江应萧视觉恢复,清晰见到站在俞见峤背后的人影,蓝色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她惨白的脸。
周则。
女孩下意识挣扎起来,双手狠拽男人压住的衣裙,漂亮舞鞋在上面人身上乱蹬,踹到他的腰带。
俞见峤被踢痛了也不恼,只是皱下眉,轻松按住她的肩膀。
“学妹不是说要我亲你吗?
“看到什么了,是我的同伙儿?不敢当他面再说一遍吗?”
泪珠掉落,江应萧唇瓣抖着抽泣,目光中被她揍过的地方突兀变化。
男人嗤笑,一改往日的礼貌稳重,会意俯身动作两下。
隔着厚厚的衣服布料,江应萧以为自己还被浸泡在鬼屋湿透的墙缝里。
她退而求其次地求饶:“不要在他面前,那样,欺负我。”
“哪样?”俞见峤反问。
江应萧呜呜地吐出两个字,侧头闭上眼睛。
内衫褶领包裹住她的胸脯,白腻细颈被深色沙发衬托得像折翼的可怜天鹅。
沉重的轻盈、病态的健康。
时间过了很久。
原以为对方在琢磨卸掉她身上的布料,下一秒,她感觉自己颤抖的嘴巴被另一个同样柔软的东西覆上。
心脏速率加快。
门外的角色扮演戏码继续运作,熟悉的声音化成角色念白:
“我的嘴唇,两个赧颜的香客,来抚平那粗糙接触的痕迹。”①——
江应萧被放出来的时候,大厅声音已经连带着那群舞者一同消失。
背后的房门被人反锁,再也打不开。
先前的女人动作夸张地在狼藉间寻找很久,见到她激动地过来牵住手,带着跨过昏黑的走廊。
颈上悬挂的银十字架落在衣领前擦动,嘀哩嘀哩作响。
“想不到他竟然杀死了您的表哥小姐,我已问过神父,现在,是见他的唯一机会。”女人语气悲恸。
见谁。
角色扮演竟然还没结束吗。
江应萧还没从先前的情绪中缓过来,苦苦调动记忆,终于想到她嘴里说的要见的,是罗密欧。
在莎士比亚话剧里,杀害凯普莱特家亲戚的、被放逐的罗密欧。
边骁的聊天ID就是Romeo 。
白日下,废旧摩天轮开始运行,老旧厢舱一点点上提,吱呀摆动。
空无他物的凄凉荒地,活着的只有草丛里跳动的绿蚂蚱,还有与之格格不入的华丽演出服。
朱丽叶和罗密欧相聚,然后呢?
然后到二人的死期。
【我要买隐身衣, 076 。 】
【扣款成功。 】
等她找到他,他们就一起躲在摩天轮的厢舱里好了。
项目结束,就算没有完成这个“角色扮演”,也是没关系的。
江应萧落在女人后面半步,眼见着对方离摩天轮设施愈来愈近,趁机跑开,“边骁,边骁!”
细弱的回音爬回她的耳朵。
可是只有回音,没有其他任何动静。
回过神的女人自动修复bug,对应到扮演角色的名字,皱眉为她垂泪,“哦不,小姐,请不要过多为死去的人悲伤,那位蒙太古家的还在等你。”
蒙太古是罗密欧的家族。
“什么意思。”江应萧心跳一滞,警觉回头。
不远处的男人提剑站立在下降的厢舱内,脸上挂满鲜红血迹。
是目光呆滞的闻在序。
他唇齿间呢喃着恶语:“我的名字存在于身体的哪个下流部位,让你这样说不出口。”
“江应萧,你在喊谁?”
未氧化多久的新鲜血液在他的剑尖铺列出蛛网状,顺着刃滑到他的手心里。
江应萧心脏剧烈跳动,缓慢后退,“你把边骁杀掉了吗。”
对方动作卡顿,“我很抱歉对你的表亲做出如此恶行。”
他根本不是闻在序。
他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对她沉浸表演的木偶。
【 076 , 076 ,我要用隐身衣。 】
江应萧咬住唇上的软肉,尽量避免发出多余的声音,甚至连呼吸也忘记。
前面的男人又说:“不过朱丽叶,我会陪伴予你明亮的一个夜晚。”
【使用成功,计时30分钟。 】
谁要和假人过一个夜晚啊。
道具终于奏效,她小腿颤抖,趁对方出舱到处翻找的时候,快速钻到那里面去,随吱吱摇晃的机械上升。
“江应萧?”女孩凭空消失,下面的一男一女有些急了,转了个身,齐声喊,“朱丽叶?!”
他们扒开周边的割人藤、手遮在额前夸张地遥望、像嗅觉灵敏的犬类一般趴在地上搜寻,最后齐刷刷抬头,透过摩天轮舱厢的玻璃地面向她看过去。
江应萧移开眼,呜咽一声靠墙滑坐在地面上。
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说不清楚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这场与她价值观极不相符的刺杀惨案。
原本哭泣出的泪痕还没擦干,现在又染上新的。那些黏湿的水液,将原野浮动的尘灰吸附,把她弄得狼狈极了。
她的脚踝也好痛,那些割人藤在她身上留下好多形状各异的红痕。
“别、别哭了,宝宝。”虚弱的气音在旁边响起。
江应萧被吓了一跳,泣声也停住,随便用袖子把眼前的模糊擦干。
边骁躺坐在斜对面的夹角。
他大概还剩一口气,血糊了满脸,唇色泛白、睁不开眼。
“你在哭我吗?”男人唇角努力向上扬起一点,“没关系的,之前他们不就是这样吗,从设施下去就会。”
他说到后面忽地止住,向下吞咽,再张嘴,牙齿边缘被血描了边。
边骁自己大概也尝到血腥味了,闭上嘴默了许久。
摩天轮行至高处,忽地停了。
厢舱左右晃动,江应萧又被吓了一跳,小心爬过去看他,伸手戳动颊边,“你还活着吗。”
“宝宝你好笨,”边骁嘴里没含住,笑着往外吐了口血,“我还能说话,当然活着。你男朋友找得太不行了,回去和他分手好不好?”
江应萧不追究他胡言乱语说她的坏话,又戳了一下,“摩天轮停下了,很高。”
边骁连眼睛都睁不开,抬手还是精准摸到她的脑袋,“很高,我们可以许愿。”
“你自己许吧。”
“ ”
宽大华丽的中世纪贵族礼裙占满整个地面,江应萧扯过一点盖在男人身上。除去胸口被利器搅出的窟窿,他看起来整洁很多。
“你怎么不说话了,”脑袋上的大掌僵住不动,女孩用两只手捉住,手动在自己头上摸摸,“你还活着吗?”
“嗯,”男人喘了口气,“我想要江应萧平安回家。”
江应萧反应过来他在许愿,吸吸鼻子,在他手上拍了一下,“你太笨了,许愿不算,你应该说我们都回家。”
边骁又没声音了。
过了很久,久到她的隐身道具功能失效,舱门突然打开。
脚下的万丈深渊是晃动的残影。
风把她的裙摆往深绿树木与冷冰泉水上吹。
“江应萧。”对面有人在叫她。
女孩小心躲在里面,离舱门远一些,“干什么啊。”
那边的舱门也开着,俞见峤站在风口处,烈风扬起他的头发。
旁边闻在序坐着,低头无言,看起来大概是好了。
江应萧放心下来,大声说:“我们现在等下去、下去肯定就能回家了。”
回应她的只有残酷风声,把她脸上悬挂的泪珠吹到他处。女孩不近视,隔着很远也能看清男人脸上疑似嘲讽的笑。
“你想跟谁回去,他,还是他?显而易见,学妹,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回家。”俞见峤说。
还没等江应萧反应过来,他先推了推旁边无声息的男人,“学妹知道的应该比我多,第五幕第一场的毒药应该没人能解。”
俞见峤的脸有些湿,不知道是沾上高处的雾气,还是沾上女孩哭出的水汽。
他停顿,语气平稳,“你又在哭,为什么。江应萧,你在怀念周则,在心疼闻在序,还是担心你自己。”
江应萧没说出来,他也抿唇不再言语。
大部分人很难正视自己内心深处的恶意,其中包括俞见峤。
譬如他明知过山车年久失修,依然脱口而出让周则去体验;譬如他带这几人过来根本不是为了帮助周则报仇,而是想借他之手除掉另外两个人。
他一直做得很得体,甚至没人能看出他聊天头像——那个校园绿茵道上极靠边的黑影,是江应萧路过留下的踪迹。
俞见峤说:“算了江应萧,就当你为我哭的了。”
风很大,他说话声音很轻。
江应萧没听见。她只看到对面一跃而下的人影,坠落成悬崖下方的一个黑点。
眼前逐渐昏黑,地面的广播在响。不是鬼的声音,是那群舞团的人高声唱着:
“爱情没有呼吸也没有声息。
吹进窑洞的风,有人在无声哭泣。
无端的猜忌,痛苦的迟疑。
请安息。 ”——
【任务三:请在以下几人中找出您真正的男朋友,并与他汇合。 】
【限时1小时,您共有两次机会。 】
【任务奖励:2000积分。 】
江应萧倚靠在长椅的一端,昏白的大雾蒙在眼前。
浅咖色的短裤冷得人大腿颤抖,她把手缩在卫衣长袖里暖和一会儿,而后摸到旁边的手机。
群聊消息不断往外冒:
{Romeo:@全体,都跟我念,我不会谈恋爱的}
{YJQ:我不会谈恋爱}
{闻在序:我也是}
{Romeo:@只是一只虾,还有你,用语音念,不然扣钱}
旁边莫名出现的舌头凑过来往她身上舔,从脸颊到下巴,嘬出暧昧的水声。
江应萧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按住语音:
“我不会和你们任何一个人谈恋爱的,做梦吧。”
嗓音细细的,却像吼出来一般有力。群里沉寂,无人再发消息。
旁边捉弄人的鬼被揪得刺痛,反而更欢快了,伸长舌头去舔她露出的小臂,一点一点吮吸。
【请在以下几人中选出你的男朋友。 】
【 A.俞见峤】
【B.闻在序】
【 C.边骁】
江应萧平静地听完选项。
【D.周则】
【我选D。 】
【任务完成,恭喜玩家23411获得积分2000。 】
【恭喜玩家23411完成副本《噩梦乐园》,积分奖励20000。 】
【直播打赏积分总计192000。 】
【积分总计:218000。 】
结束了。
[你游真是享福了,耍我老婆玩是什么意思,我都听出来了,选项C和D之间有0.7秒的停顿,其他都是0.3 ,呵呵]
[噩梦乐园其实是周则的美梦,别人都活了,只有他被困在这里,靠生前我老婆留下的那点东西回忆。 ]
[说这些有毛用,活了也得不到我老婆。 。你们都没看论坛么,我老婆要回家了]
[哪个家,《和TA恋爱的1001天》啊,蹲联动]
[谁有我宝宝通关全程录像,20000积分蹲]——
作者有话说:这也要锁吗oO——
【 1 】参见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第1幕,第5场,第105段,梁实秋译版。原文:如果我这双贱手冒犯了这座神龛,赎罪的方式是这样的:我的嘴唇,两个赧颜的香客,已准备好用轻轻一吻,来抚平那粗糙接触的痕迹。
第100章
[主楼:你游某玩家签名照, 20000积分。 ]
[1L :什么意思,能不能放图,这是拍卖吗?加10000 。 ]
[2L:好价, 蹲对光。 ]
[3L(楼主) :别蹲了,这是收物贴,怎么全是**的,没有一个递纸。 ]
[4L:没意思,楼主别出来招笑了, 谁有会拿出来卖啊,还20000积分,多加个0都没有。 ]
[5L:不是炫耀,但是无暇【图片】【图片】]
[6L :我k,好美萌。为什么要对镜头笑得这么开心,宝宝你是不是在找*]
[7L:公狗发·情了呕呕呕,楼上这里没有你的宝宝好吧, 已举报。 @5L,你从哪里弄的,签名是仿的吧, 一点都不像。 ]
[8L:别拿不到签名说签名假了。你们都不在现场吗? 【照片】【照片】]
[9L :?啥啊,我图片加载不出来。你游真是完蛋了,对着别的玩家随地大小捧是什么行为艺术]
[10L:看不见图片就不要狗叫了, 不过楼上说对半句话,没有我宝宝, 你游真的完蛋了T_T]
江应萧趴在桌子上签字, 左手压住纸张,细白手指被窗外的霓虹灯镀上层亮紫色。
旁边堆积好多颜色各异、喷了香水的卡片,都是从楼下收上来的。
这个人说要签TO签, 那个人说要写祝福语。
女孩扫一眼要求,一笔一画快速写好,脊背挺直、两脚并住,一副好好学生模样。
再过没多久,哥哥就要来接她了,一定要抓紧写完才行。
楼下集聚大量人群,人头攒动,从13楼向下看是一群颜色各异的小点。
“这个枕头拿上吧,还有被子。”宋令仪把房间的东西搜刮干净,单只膝盖压着盒盖,行云流水扣上锁扣。
行李盒被撑得侧面鼓出一个大包。
她视而不见,又拿出两个盒子,收拾别的东西进去。
“圣索尼亚给你寄的校服,说是新做的,你喜欢吗?还有那个叫迟啥啥的给你拿了两个***说是定情信物,我让他滚了。
“对对,还有玄启的这床被子,教堂的椅子也给你拿回来了我天呢这是件什么衣服,他们也好意思寄过来,你想要吗?不要我给他们邮回去。”
宋令仪自说自话好久,抬头转向窗边,江应萧如有所感看过来,笔杆摇晃着在手里摆弄。
“怎么啦,”女孩目光移动,落到她手上,“不要收拾了,待会儿我自己弄就好,你来看我写字好不好?”
发丝被光打着,眼睛亮晶晶。
没被摇号绑到恐游之前,宋令仪的世界里有一种偶像职业,不可以谈恋爱、专职为粉丝提供某种精神支撑。
她觉得江应萧就很适合做这个工作。
只是被她这样看着,心脏就跳得很快,出门能犁三里地。
之前不是没怀疑过她的身份——毕竟《向死》这样让人麻木的地方根本养不出漂亮的花儿,可是她不敢深思,怕自己的猜想成为现实。
人真是越怕什么越要来什么。
宋令仪一鼓作气把那堆副本进贡来的东西塞到箱子里,低下头,“没事,我很快就弄好了,还有别的要带吗?再想想别忘了什么。”
手被按住了。
宋令仪顺着对方的瓷白小臂看上去,对方也在垂着眼睛看她。
江应萧摇她的手,“刚刚你做的香香的饭,能不能给我一份啊,我想带在路上吃。”
“哦哦好,”宋令仪看着她怔怔点头,而后忽地反应过来,整个人从地上弹起。
天呢,论坛说得果然没错,她连女人都不放过。
受到惊吓的恐游玩家做出很忙的样子,一边说着什么我不会跟你搞姬的,一边又去收拾周边的贡品,脸上虚汗直冒。
偷偷转过头去看对方的反应,却见女孩儿没事人一样立在窗边接通讯,手指搭在耳朵上,指尖和耳垂一样泛着粉色——
《向死》论坛短短一小时之内出现数万个贴子刷屏,各种模糊视角照片、各种标题党,活人比开服那天还多。
易斟的通讯终端卡了很久,半天也加载不出图片。
大街上一个接一个的玩家急着往港口跑,比抢积分还积极。
“你们要干什么啊。”他随机拦下一个路人。
对方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你不急着看我女神,我还急呢,没礼貌的家伙,祝你一辈子也舔不到我女神。”
真是说出来都让人笑话,谁会随便喜欢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啊。
易斟顺着人流的方向走过去,决心等看到真人,一定要狠狠嘲讽那群诡异的梦男梦女。
港口的巨大游轮印着女孩儿的名字,底下才用一行小字标注“和TA恋爱的1001天制造”,自带的晴空海鸥特效与远处死一样沉寂的黑水格格不入。
登船桥附近围了圈警戒线,周围刚出副本的、花积分翘副本的玩家堵了好几周。
“呜呜,妈妈会想宝宝的。”
“宝宝还会回来联动吗?求求了,没有老婆我都睡不着觉。”
“老婆你怎么忍心只给老公留下一碟冰冷的录像,你就走吧,我和孩子一点都不苦。”
易斟在恐游里摸爬打滚很久,身上肌肉早就练得壮实,可还是废了很大的劲才挤进人群中央,借着身高优势看清警戒线里的景象。
女孩手里拎了盒餐食,脚边躺着四五个比她还大的箱子。长直黑发被海风不轻不重地吹起,露出小半个雪腻的下巴。
她转过身,长裙随之飘动。
易斟耳鸣了。
他感觉自己脑子炸掉。
“你别看我女神了,我k ,怎么是你啊,别插队好吗?”旁边被他拦过的路人恶狠狠把他赶到后面。
男人毫无知觉地被推着排到队末,眼前又变成攒动的人头。
他失恋了,在单方面恋爱一秒后——
江应萧的行李被船上下来的工作人员有序抬走,旁边站立的高大男人对着她的脑袋摸了又摸。
“再摸就不聪明了。”她摇着脑袋避开,上前伸手抱住对方的瘦腰。
男人回抱,语调压着,“不会,笑笑最聪明了都瘦了,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哎呀,怎么更粘人了。”
好闻的玫瑰香在鼻间萦绕,江应萧嗅了一会儿才推着对方起开,语气低落地控诉。
“这里好可怕,他们都很坏,再也不来了。”
声音很小,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听到。
男人俯身,和她保持平视,顺着毛摸,“那哥哥明天就去告它,让它倒闭再也不能坏起来,好不好?”
江应萧面露难色,回头看了一眼。
乌黑的天空,连片漂亮云彩都没有,那些玩家也穿得黑乎乎的,一如那些不怎么好玩的游戏。
有人在朝她招手。
女孩又变卦了,伸手拍男人的背,“不行,你怎么可以欺负他们呢你先等等我。”
黑云呼呼往前追赶,是下雨前的讯号。
正常人都要回家躲雨的,江应萧却哒哒往回跑,隔着警戒线、扑到人怀里。
宋令仪把女孩抱了满怀,又给她递了两盒饭,“不知道你船上那么多人呢,一盒饭肯定不够吃,这些你也带着,别让人抢去啊。”
“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回去好好吃饭。”她又说。
江应萧嘴角往下弯,吸着鼻子接过,“我也会想你。”
转身路过褚俭,男人笔直地站立,穿着很无趣的黑西装。他眼下有些青黑,注意到她的视线,垂头躲避。
江应萧看了会儿,也抱了他一下,“会和你联动的。”
近距离的肤肉接触。
褚俭身体僵住,鼻间嗅到一股女孩特别的甜腻香气。
长久以来,他总是寻找不到相似气味。直到前几天去恋游交涉时,他路过新手任务处的花丛。
那是女孩工作的地方,种满恋游里独有的泠泠兰。
细小青绿的单瓣花朵,簇簇围成芳香的春湖。
它的花语是天真、纯洁、永恒的爱。
如长河,如繁星,如恋人眼中的翠榴石。
如江应萧。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完结啦,感谢大家对江应萧的爱,江应萧也很爱大家。
在撰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比情节更早出现的是江应萧本身。她真的是一个很棒的小宝宝——
(突然严肃)今天是5月30日周六,在下周三(包含周三)前本文将持续更新番外;周四挂完结标,因此一周内不再更新内容,在下下周四( 6月11日)起恢复番外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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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档文《论漂亮反派的生存技巧》快穿女嬷文求收藏O3O
以下为文案:
戚月瓷是快穿局的优秀员工,前一秒刚转到反派组,后一秒就被投放到退婚流龙傲天世界。
【你是龙傲天的未婚妻,你羞辱他、玩弄他,最后被他的真实身份狠狠打脸、过上喝西北风的生活。 】
面前的男人冷若冰霜,拿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婚书,请求做她的未婚夫。
这太简单啦。
戚月瓷举手,对方俊脸上多了个红印。
【做得很好,现在等待被龙傲天打脸就可以了。 】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黑着脸向前一步。
然后跪倒在地,抱住戚月瓷的小腿:
“老婆,好爽,再来一次。”
【世界一】退婚流龙傲天
退婚流男频文的势利未婚妻,因为拒绝龙傲天的求爱,被龙傲天和他的朋友们狠狠欺负 【世界二】真假继承人
身份互换文的虚荣佣人,用东家的东西在外面装大小姐,被真继承人们团团围上 【世界三】丧尸末世
基建男频文的恶毒小炮灰,末世前抛弃拥有空间异能的男朋友,还顺手骗了即将变成丧尸王的大反派,终于被他们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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