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哥养你啊 > 30-40
    第31章


    陆贺宇飞到s市时从机场到市中心都早上五点多了,他直接在附近开了个酒店房间住,叫司机去程澈住的地方敲门。


    程澈睡的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他从床上坐起来谨慎等了几分钟,有点不敢出去开门,毕竟他一个人住这个点谁会上门。


    等门外的脚步声走了,他才出了卧室,在包里翻出手机想找物业来问一问,才看见满屏的来电提醒,消息又被陆贺宇一个人的头像塞满了。


    他看到了最新那条:[我在s市酒店××房间,叫司机去接你了,今天跟我回去,你人呢。]


    [司机说你不在家?人呢我靠!]


    程澈立刻回了通电话过去,一秒钟接通。


    “你一晚上没消息搞什么情况?tm吓死我了。”


    程澈没回他的话问:“你到这里来干嘛,我要准备市里的物理竞赛,不会跟你回去,你走。”


    “物理竞赛?”陆贺宇那边声音有点疲惫,“行了,你收拾东西先跟司机过来再说,最好听话点,我现在没那么多耐心跟你墨迹。”


    程澈放下电话,垂头吐了一口气换好衣服跟着司机去了酒店。


    陆贺宇拽着他的胳膊进了房间里,程澈甩开自己在沙发上低头一言不发坐着。


    “几天没见了,脸瘦了点。”陆贺宇在他旁边视线没移开过,又伸手摸上他的后颈捏,摸着摸着从耳朵后头一点点摸上他的脸。


    “你干嘛。”程澈推开他的手说,“我不回去。”


    陆贺宇看见他舒坦多了,不顾程澈推他硬摸上去:“你说那竞赛什么时候。”


    “下周。”


    “喔——行吧那。”陆贺宇一晚上没睡,眼皮都沉的抬不起来,他站起来抓着程澈的裤腰带就把人半扛起来,大步流星的把人弄进卧室里放在床上,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跟程澈说:“把你鞋脱了。”


    “你想干嘛。”


    “睡觉啊,我坐一晚上飞机,背疼死了。这酒店床不舒服,你跟我躺会。”


    “你滚,简直有病。”


    程澈真生气不想搭理人的时候整个人气质冷的很,声音戳过来跟冰块一样。


    相处久了陆贺宇把他的脾气摸的门儿清,这人可不是由他揉圆搓扁的人,真惹炸毛了保不齐又搞上回离家出走那一出。他缓下声来说:“我深更半夜飞过来看你,你就对我一副这脸色。”


    “来看我?你是不经过我同意就买机票,随口就通知我回去,还突然跑过来。”


    陆贺宇:“得了,那你留这儿弄那破竞赛,我不管你。还有我过来是你不接电话担心你tm出什么事,我明天就走,你叫我在这待我都不待。”


    程澈微朝他偏过脸,轻轻抬眸看了看陆贺宇的表情,不像是说谎。


    “程澈。”陆贺宇跟他对上视线问,“你真找了你一个晚上了,也就是我了、谁还这么管你,你还好意思冲我发脾气。”


    “昨晚看资料太晚,忘了拿手机出来。”程澈表情稍微软和下来说,“你最好赶紧睡一觉,身上一股熬夜的味,难闻死了。”


    陆贺宇指了指窗那的沙发,“那你坐那看你资料,别给我跑了,我醒了送你去上补习班。”


    “嗯。”程澈这倒是愿意,坐过去翻出包里的资料看。


    陆贺宇没一会就睡着了,呼吸声很沉,八点多钟的时候程澈收拾东西到床边看了看他,眼底下一片黑眼圈,他犹豫了会没把人喊醒,在茶几上留了一张字条自己出了酒店房间。


    他傍晚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陆贺宇的车在门口,他那张脸一杵在那光彩照人的,配上他旁边那台漆亮的车,在这种小城市格外吸引目光。


    陆贺宇这人就是爱摆这种场面,程澈朝他走过去,陆贺宇心情挺好打开车门跟他一块进去坐。


    “你走不喊我,我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陆贺宇随手翻着他包里的资料,“欸、s市哪家餐厅好吃。”


    “呃、”程澈卡壳说不上来。


    “我忘了都,你应该不怎么去吧。”陆贺宇翻了翻通讯录,“我找人问问。”


    电话接通是上回陆贺宇找人查档案的那人,当然上回的档案没查到什么,程澈从出生到高中根本没住过几天院。


    ……


    “餐厅?陆大少爷,你还真有空来s市了,天大的稀奇事啊。”


    陆贺宇轻声笑笑,“过来看人待两天,正经事,这边有哪家中式餐厅味道不错的,推荐推荐。”


    那边热情说:“哪还用你找什么餐厅,今天晚上我安排给你接风。”


    “诶呀,今天带了人不方便,等明天中午我过去,上次的事我没请你吃饭呢。”


    “带了人?谁啊,阿宇你身边什么时候有人了,都带小情儿出来玩了还藏着干嘛,长什么模样,带出来给我们瞧瞧。”


    “hhh,不是情人,就我家里那个。”


    ……


    程澈侧身靠在座位上听他打电话有些淡淡的烦躁,他对陆贺宇的这些圈子提不起什么好感。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肩,那一块真有点痒的难受。


    “怎么着蔫了吧唧的,念一天书累了?”陆贺宇挂了电话伸过手来拨他侧额的头发,“你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明天我带你去剪短点。”


    程澈默默把他的手拿开。


    陆贺宇才看见他胳膊里头挠红的几块,“怎么弄的,过敏了吗你这是。”


    “毒蚊子咬的。”


    “都红成这样了,蚊子能咬成这样?”陆贺宇撩开他的衬衫袖子,扯上去看他的肩,“你过来给我看一下。”


    程澈有点抗拒:“没事,夏天不就这样吗,过两天就好了。”


    陆贺宇看见他肩后面也红了一块,“你自己看看,这tm能是蚊子咬的嘛。”


    “还真是,我都没注意。”程澈歪头看了眼紧张说,“我不会又生什么病吧,陆贺宇,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你挪过来点,我看看别的地。”陆贺宇拦着他的腰弄怀里,掀起衣服后摆看了看,腰上也有两块要红起来,陆贺宇摸了摸,“疼不疼。”


    程澈不淡定的摇头,“不疼,后面红的很严重吗。”


    “去医院看一看,估摸是碰到什么过敏了。”


    程澈一瞬间把最坏的结局通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嗯。”他害怕声线很抖说,眼眶里一下子湿雾雾地蓄起泪,他弯腰搂着陆贺宇的肩膀,“我要是得了什么大病,你能不能管我几天,我在这里没有别的亲人。”


    他一哭搞的陆贺宇心里也有点七上八下。


    “我当然管你,有钱什么病不能治啊,你别多想了。”


    “医院还没去呢,你哭什么,说不准屁事没有。”陆贺宇抹着他脸上的泪,“再说,谁平常不生个小病啊,要怎么着也上医院看过了再说。”


    “嗯。”程澈的皮肤看起来苍白。


    陆贺宇握着他的手都一片冰凉。


    去医院挂了号之后程澈抽了两管血化验,s市陆贺宇不太熟,只能暂时挂了个普通门诊,程澈在休息椅上垂头盯着地板砖一动不动。


    陆贺宇在旁边有点急的冒烟,他拍了照片给Soren发了过去。


    【Soren,赶快帮我找皮肤科的医生问一问他这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Soren:【我看着像是普通的皮肤过敏,我到别的科室去找大夫问一下,等会给你打视频。】


    五六分钟后Soren的视频打了过来,陆贺宇拉着程澈去了洗手间隔间,撩起衣服拍了下他的腰,“其他地方还痒不痒,”视频里的医生问。


    程澈说:“大腿上有一点。”


    陆贺宇蹲下把他的裤腿卷到上面,内裤边都一把给他撩起来了。


    “欸。”程澈捂着难为情说,“那里就不用拍了吧。”


    “给你看病呢,害羞什么。”陆贺宇摸着他腿上的皮肤给那边的医生看,“腿上看着没什么事。”


    医生说:“应该就是普通的过敏皮炎,之前有没有过病史,有没有查过过敏源。”


    “病史……”程澈噎住,他去哪知道什病史啊。


    陆贺宇倒是脑子一亮记起来了。


    “他之前好像是有过敏的就诊记录,我翻一翻给你发过去。”


    “看病史应该是夏天高发,轻微症状,找医生开点抗敏药暂时吃着,有空可以详细检查一下过敏源,更方便防范。”


    陆贺宇:“那就是不严重是吧。”


    “嗯,平常多注意观察一下,症状严重的话可以挂个水。”


    “行,Soren替我请这位医生吃顿饭,我先去带他买药,挂了拜拜。”


    程澈虚惊一场又有点尴尬。


    取了药从医院大厅出来,程澈想着该怎么圆话,他不记得自己的病史,还哭的一本正经,怎么着都有点说不过去。


    他勉强编了个理由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有医院恐慌症……以前我妈妈会提醒我吃药,病好久没犯了,我有点忘记。”


    “嗯。”陆贺宇淡淡说,“我看出来了,一提起医院你就怕成那鬼样,跟我之前在酒庄一模一样,不得不说我心里平衡多了。”


    见糊弄过去程澈轻轻吐了口气。


    回到车上陆贺宇催着程澈喝药。


    “这儿小医院查不出来,明天跟我回A市做个全面检查吧,这病拖延这么多年了,回去好好治疗一下。”


    “不行,明天是竞赛初试,而且我这一两个星期得和老师跟流程,不能离开s市。”


    “都现在了你还不听我话呢,病要紧还是那破竞赛要紧,你分不清啊。”


    “又不是严重的病。”


    “嗯?你这会又底气硬了,刚才谁贴我身上哭来着。”


    程澈欲言又止,最后只别过脑袋轻轻说了一句:“在医院谢谢你陪我,但我不想放弃机会,我高一成绩在综合分数里垫底,要能拿市荣誉的话,下学期的压力会减轻很多。”


    “回去我安排名额给你,就是简单一句话的事情,不需要搞那么复杂,我早跟你说了!上个月学校的竞赛名单有没有你?你愿意去吗。”


    “你安排给我的名额对班里的同学不公平,我也不愿意欠太多陆家的债——”程澈心平气和的想和他沟通一下,被陆贺宇严肃出声打断,“你又要说陆家跟你没关系了是吧!你再敢说一次,我tm现在就把你嘴给堵上,这个社会规则本来就是这样,都跟你似的讲规矩美德,放着资源不用装清高,那不是纯纯傻*嘛。”


    “你不一直觉得我又装又有病吗,以前到现在,你跟我就不是一路人,没办法沟通。”


    程澈彻底闭上嘴不吭声,冷脸靠到车窗边上吹风。


    “不就说你两句嘛,当什么真。”


    “把窗关上,那风一吹都是灰,落身上又该不舒服了。”陆贺宇放缓声凑过去,把手掌探进后衣摆里摸他的腰,他皮肤细腻,摸上去手感凉凉的。


    程澈侧过脑袋问:“你干嘛。”


    “腰上还痒不痒。”陆贺宇挨着脸问他,程澈的眼尾哭过泛着点红,凑近看下眼睑的睫毛淡淡的,眼睛里盛着湖水一样。


    陆贺宇忍不住想抬起唇贴一下他的皮肤,程澈一别脸躲开。


    “有病,起开。”


    程澈把他的手拽出来丢开。


    陆贺宇不爽撇了下脸。


    两人去了餐厅程澈吃的是简单的蔬菜沙拉和莲子粥,陆贺宇点了几道餐厅的招牌菜,不过他貌似吃不惯这边的口味,吃了几口就没再动筷子。


    他都四五天没吃上一顿合心意的饭了,心烦敲着桌子说:“我跟这地就明摆着犯冲。”


    程澈:“你回A市去吧,最近论坛里都传何祈跟傅全在谈恋爱。”


    第32章


    程澈翻出他从论坛里保存的一张照片,是傅全和何祈在兼职的商场同框,他放大两人脸上的笑容拿给陆贺宇看。


    “什么意思?”陆贺宇锁着眉问。


    “你去把何祈抢回来,他怎么能跟傅全在一块,你说是不是。”


    “是什么是!”陆贺宇火蹭蹭往头顶冒,他抢过程澈的手机看,“你没空回我信息,有空盯着他那张破脸看,嫉妒死你了是不是。”


    陆贺宇把他相册里的照片删除,又点开他的绿泡泡翻,一翻把他气的脸黑,程澈回别人信息那叫一个有问必答,就回他除了“嗯”就是“哦”,多一个字也不打,他还看见了傅全的那个小号。


    “来你跟我说说,这谁啊。”


    “大庭广众的,你小声点。听我解释,这是上公共课的同学主动加我的,后面知道是傅全的小号我没回复过。”程澈点开聊天记录里另一张傅全和何祈共进晚餐的照片说,“他隔几天就发这种照片过来,表明了在炫耀故意气我,你有没有看过这些照片,你能忍吗?”


    “呃…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告诉我,我去找他处理。”


    程澈说:“你现在就回A市,傅全在何祈上班的商场出没,论坛里有地址,你去找他,不然下学期高三没空。”


    陆贺宇:“……这个先不急、暂时你的病重要。”


    他想来想去没辙说,“酒店的东西不干净,你家里有厨房没。”


    程澈端着粥碗:“……有啊。”


    两人去超市买了两大袋新鲜的蔬菜鱼肉,到了家门前,程澈回头犹豫的看了看陆贺宇。


    “你确定要进去?”


    陆贺宇几回掉头想走,在楼道里墨迹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到这来,他提着东西脸色显得焦躁不安,“你赶紧的,回去把屋里碍眼的东西一件不落通通收起来,我做顿饭就走。”


    程澈进了屋整理了七八分钟,把屋门敞开给他看说,“我都收起来了。”


    陆贺宇迈了脚尖停在门框上,眯着眼缝往屋里扫了一圈,火急火燎的走到屋里的餐桌边上,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


    两人很快挤在厨房里各司其职,陆贺宇在腌鱼,程澈洗好菜,帮忙切了点蒜末跟葱花给他。


    在那边房子里他俩经常做饭都养出点默契了。


    “切好了,还有需要别的没。”


    “出去待着吧。”


    程澈关上厨房的推拉门出去,窝在沙发看了会电视综艺。陆贺宇半小时后端着菜出来,烧了条鱼、芹菜炒牛肉和一盘青菜。


    程澈坐过去,他喝了两碗粥来着,肚子不怎么饿就稍微吃了几口。


    陆贺宇在他家略显普通的餐桌上依旧优雅高贵地翘着一条腿说,“吃啊,你别扫兴。”


    “不饿。”


    “我叫你吃你就吃,跟羊似的嚼那几根草管什么用。”陆贺宇掰着他的下巴往里塞,“你以为谁都有这待遇吃我做的饭嘛。”


    “不要老这样,我自己来。”程澈拌着米饭咽了几口,味道很好但他是真没多余的胃口。


    程澈吃完去阳台收衣服,陆贺宇一顿风卷残云,撇下碗筷走过来。


    “你回酒店住吧,桌上的东西我收拾。”


    这房子跟A市的没法比,不够宽敞,窗子也不够大,阳台小小的只够摆一个晾衣架。


    但感觉莫名让人踏实。


    陆贺宇在屋里待了半天没什么不适感,一时半会不着急走了,到卧室里头转了一圈,程澈拿着晾干的衣服挂进卧室的衣柜,又说了一遍,“现在时间不早了。”


    陆贺宇想了一会,走到他背后说,“累了懒得动,我今晚住在这里。”


    程澈:……


    “这里没有多余的卧室,你别说你要睡在这。”


    陆贺宇满不在乎的忽略他的反驳,“你都住我房子里半年了,我住这儿天经地义,浴室在哪,热死我了,我洗个澡先。”他说着撩起上衣脱。


    “喂—这住不下,你赶快回去。”程澈跟着他进了浴室,陆贺宇解开裤子扣,口气散漫的说,“你进来是想跟我一块洗吗?”


    程澈闭眼无奈,是他失策带人回家的,他花了两秒钟接受了这个糟糕的消息,关上浴室的门出去。


    陆贺宇没一会穿着短裤出来,裸着上身脊背,他身材流畅结实,肩膀线条挺赏心悦目。


    没办法只有这条裤子还算宽松,程澈的半袖他穿不上。


    程澈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洗碗筷,陆贺宇挤进去贴他后背上,程澈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停留在他的短裤上。


    “这里又没有我的衣服。”陆贺宇理所当的说。


    程澈回过头幽幽叹了口气。


    程澈一般都主动承担刷碗的工作,不过A市的房子里有洗碗机,跟这儿不一样,陆贺宇勉为其难地捏起盘子想关照他身体,但最终还是放弃,帮忙擦干餐盘放回橱柜里。


    整理了完后,陆贺宇在床上占好窝催他:“你赶紧去洗干净,涂完药早点睡。”


    程澈摸着额头苦恼:“……”


    只能算了无所谓。


    他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过来。”陆贺宇拆开药膏盒子,喊他过去坐。


    程澈安静坐在床边,陆贺宇撩起他的衣服在后背抹了一层药。


    程澈自己蘸了一些涂在腿上,陆贺宇握着他的腿环关心问他:“这块也不红,你觉着痒啊。”


    “稍微有点不舒服。”


    “给你摸一摸是不是好点。”陆贺宇用指腹摩挲了几下。


    陆贺宇真没什么花花心肠,就单纯本能的靠近他,程澈的腿骨肉匀称正好握着他手掌里正好。


    程澈模糊感觉得到对方并没有坏心思,他确实不那么痒的难受了,迟钝的任他摸了一会。


    两人都还不是心智完全成熟的年纪,陆贺宇对感情一知半解,因为父母失败的婚姻他甚至还很抗拒谈感情这回事,程澈在这方面更是贫瘠的像一块荒地,他心里完全不会给他们之前牵上什暧昧的红线。


    感觉到陆贺宇在对他好的时候,他不会太抗拒对方。


    关了灯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脑袋挨的没有很近,程澈自己侧头窝在一边,陆贺宇睡了一天不困在旁边开着床头灯玩手机,他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程澈的胳膊肉,程澈很快安静睡着。


    陆贺宇趴在枕头上拨开程澈额头上的刘海,他头发光泽柔软,摸着跟顺毛一样。


    程澈今天趴在他肩膀上哭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怪可怜的。


    他枕在程澈旁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思绪乱飞。


    程澈七点半钟醒来陆贺宇不在房间里,他以为人回酒店住了,神清气爽地洗脸刷牙。


    陆贺宇没一会在外面拧门锁,单手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


    “醒了?”


    “你去哪里了。”程澈稍显失望的问他。


    “下楼买粥啊,看你病发发善心伺候你几天。”陆贺宇把东西搁桌上,“什么破地,电梯都没有,我手都要勒断了。”


    陆贺宇朝他伸出手,“你过来给我揉一揉。”


    程澈敷衍的握上他的手掌摸了两下。


    一起吃过早餐程澈严词拒绝了陆贺宇送他去补习班的提议,自己挎上背包跑下了楼。


    程澈上午跟着老师去登记流程,初试在下午两点进行,题目一共三道,追及相遇问题中的临界条件与极值分析、传输带模型运动和能量分析、牛顿定律+连接体问题,题目算是竞赛的热门常规题,初试的结果很顺利。


    陆贺宇在房子里彻底住下来,两人的日子基本跟在A市没差,依旧是各过各的,区别就是现在在一张床上睡。程澈顺利通过了两三轮初筛,补习班的老师很重视他,晚上回家还会进行一个小时线上课。


    陆贺宇依旧和s市周边的公子哥们混迹在纸醉金迷的饭局,在哪他都挺混的开,不过他还真被介绍认识了几个家里开航空公司的,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连着两三天去对方公司里简单参观。


    虽然跟天文产业不太契合但也算是搭上了一点轨。


    他和程澈在s市住了近两周的事在A市那边圈子里传的很开,连陆崇山都打了电话来问。


    电话打过来是十一点钟,程澈第二天正式竞赛睡得早,陆贺宇搂着床边的程澈刚睡着没一会,电话在床头柜上嗡嗡一直振。


    陆贺宇懒得起来接。


    “欸,你手机响。”程澈被吵醒,迷糊推他起来。


    “大半夜的,谁这么烦。”陆贺宇抓着头发接起来随口问,“喂谁啊。”


    “睡这么早,陆贺宇,你跑到s市这么久了在干嘛。”


    “爸。”陆贺宇清醒坐起来,“哦,程澈他身上过敏,我留在这边照顾他,平常我跟着程澈一块上补习班念书呢。”


    “念书?你觉着我信你的鬼话嘛。”


    陆崇山换了视频电话打过来,陆贺宇丢下手机,一把掀开程澈的被子给他穿裤子:“先起来打个电话。”


    程澈半梦半醒看见面前糟糕的一幕,陆贺宇抓着他的光裸的两条腿搭在自己肩头,半跪坐着给他穿短裤。


    “不是…我自己穿,怎么了。”


    在一个房间里住了两周他们之间的边界不知不觉一点点被陆贺宇蚕食殆尽。


    “陆崇山打电话过来,我告你别胳膊肘往外拐,多说我点好听的,听见没。”


    “嗯—”程澈点头。


    两个人坐到客厅,接通了陆崇山的视频,程澈露出乖巧的笑脸,陆贺宇挨着他的肩板正脸。


    “陆叔叔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最近工作顺利吗。”


    “程澈,陆贺宇说你生病了照顾你,还跟你一起上补习班念书,是真的吗?你跟叔叔说实话。”


    “啊……是,宇哥特别照顾我,确实在这里经常看书。”程澈温声笑着说,“宇哥他最近很上进,他还去朋友的公司参观想以后创业呢。”


    第33章


    “他没找什么不三不四的男的女的鬼混?或者去什么酒吧赌场?难不成真转性了?”


    陆贺宇冷笑着冲屏幕里喊:“陆崇山!有当爹的这么往坏处想自己儿子吗!你年轻的时候没比我强到哪里去,现在身边的围着的女人也不少!”


    “你自己什么德行,怪别人想你!”


    那边的陆崇山铁青了脸色。


    程澈抬起眼珠望了望天花板,等声音安静下来,才又说:“陆叔叔,宇哥在这里最多出去喝喝酒,您说的那些事确实没有,我向您保证。您瞧他这个点就睡了,在这边生活很规律。”


    “程澈,也就在你旁边他有个人模样,那就让他跟你在那边待着,我过两天安排个私教过去,你成绩好督促他念念书。”


    “……好,陆叔叔您放心,再见。”


    视频挂断,程澈短暂疲惫沉默下,侧头说,“往好处想,陆叔叔他在关心你,都没提到我,亲生的跟我这个外人不一样。”


    陆贺宇一听立刻纠正道:“养的不见得就不如亲的,说这个多没意思,走,回床上睡吧。”


    程澈的表情惊讶了下。


    从陆贺宇口里居然能说的出这句话。


    第二天程澈六点钟就从床上清醒坐起来,房间里换了陆贺宇买的高级窗纱帘,外面的光线就算很亮透进来也不刺眼,不过昨半夜响起了雨声,现在外面天色有点阴沉。


    程澈听说今天竞赛空降了一个名额,对方实力不祥,他多少会有紧张感。


    软和的被窝里,有只手从他后背一路攀过来然后轻车熟路勾在他侧腰上往被窝里带,程澈低头握着男生的手腕推了两下,“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边界感、自己睡,我要起床。”


    陆贺宇顶着不太精致的头发从被窝里露出脑袋,把眼睁开条缝说,“现在几点?”他看了看手机屏说,“才七点还不到呢,十点比赛吗,你起这么早干嘛去。”


    “看会书。”


    “看多少回了都,我跟你说放轻松点,就你这实力跟抱着书没日没夜啃的劲,谁能比得上,就上回三试我去接你,看见里头出来的人那一个个灰扑扑的,戴着个厚眼睛,你一出来这张脸就是天生的主角,秒杀全场。”


    程澈很小声笑了下。


    陆贺宇跟着眼睛亮了下,他伸手拉程澈的手腕想要他朝他身边躺一躺,“程澈,你过来躺这,让我看看你背后头红的地好了没。”


    程澈的病早该完全好了,可他这一周忙的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在饭桌上握着碗一边还在草稿纸上笔一刻不停的做题,他虽然面上挺风轻云淡但无形的压力总是有的,病自然而然免不了好的慢,陆贺宇在这回事上还留着点底线不太敢管他。


    程澈没多想的躺在陆贺宇的胳膊底下,他穿了件白色背心的,陆贺宇拉起他的衣服,他的后背瘦但不是骨感干柴的那种,在A市每天很规律的早起锻炼一小时,皮肤淡淡的粉白,老实说,程澈身上除了最后一处地他哪哪都看过了,就两个字形容好看。


    这人就是长的好看,这是他百分百承认的事实,是男生的那种好看。


    强调这个,是因为他之前不会注意男的长的好不好看,他那些哥们都长的挺人模狗样的,宋嘉野出了名的五官漂亮优越,不过他看着没什么区别,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


    陆贺宇摸着程澈的后背,拿了床头放的药膏给他轻轻涂药,他问:“痒的厉害吗。”


    “比之前好多了。”程澈躺下有点困意,眯着眼睛说。


    “你就是压力太大,我找人联系了办竞赛的单位领导——”


    “欸!你又干嘛了。”程澈抬起脸来锁着眉说。


    “没干嘛!”陆贺宇没好气道,“我就打听了一下这比赛有没有走后门的,这不替你操心么!你累死累活忙了半月,被人搞黑幕不糟蹋你在这上头花的心思嘛。”


    “……那打听的怎么样,新来了一个名额,你知道吗。”


    “你这会又不跟我喊了。”陆贺宇拿捏着他故意卖关子不肯说了,“求我就告诉你。”


    程澈不惯着他,“不愿意说我不问你。”


    陆贺宇被他架在那不上不下的,可程澈那张脸就在他面前没隔多少距离的贴着,他能看见程澈的额头上的几根绒毛,他眼角淡淡的肉桂色,像是晕染过眼影一样,他看着他,和他一起躺在被窝里,他心里就软和,就完全没一点脾气可言了。


    他绷着声音说:“你安心考试吧,暂时是没有,新来的那个成绩比你差一点,你排第一,他排第二,你稳定发挥没事的,我今天陪你去,在外面等着你,给你保驾护航。”


    程澈心里有了底,他盯着面前的陆贺宇,这段时间他被他照顾着是切切实实的,陆贺宇现在说给他托底的话,他听着挺新鲜的,虽然他自己的事都应对的来,但有人托着心里总多一份踏实,他什么事情都一码归一码,感激笑了笑说,“谢谢你。”


    程澈朝他的笑脸多,陆贺宇心里的劲越烧越热乎,程澈需要他、他在程澈这儿有成就感,程澈的学业台阶上的越高,他以后干他那边的事就越有信心动力。


    程澈是打地基的人。


    以后要是跟程科学家、程教授合作,那确实挺有面的。


    两人难得有这么安静温馨的时刻,陆贺宇心里跟飞起来似的,他搂着程澈的后颈,维持着温柔的语气说,“你再睡会吧,我等会叫你起来,养好精神才能好好考试嘛。”


    程澈说:“嗯,不过今天下雨,路上怕堵车,早一点出发。”


    “我知道,误不了你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这些,睡吧啊。”他给程澈拉上被子。


    程澈闭上眼皮安稳的睡着了。


    陆贺宇把他喊醒的,早饭吃的是陆贺宇煎的鸡蛋卷,上了车路上不出意料的有点堵,雨点扑在车窗上,外面的行人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到了考试的场地,陆贺宇推开车门,嫌弃的扫了了路上冲刷的雨水,看起来不太想把脚落到地上去,程澈跳下车撑起伞,走到他车门那边说,“要不你回去吧,雨天待在车里挺闷的。”


    “没事。”陆贺宇抓着程澈的手腕下了车,跟着他进了里面的考务大厅。


    里面的考务主任一见面热情的上前来,领着两人去休息室等,还在桌上客气摆了一壶茶。


    s市这种小地方有钱人的圈子不大,陆家的太子爷在这的事早就在圈里传遍了,不过呢,也是在那个上层圈子里。也就是陆贺宇昨天托人打了个招呼这边的人才知道,合着每回开着车来外面接程澈的是个金光闪闪的大人物。


    程澈在市里这一回竞赛蛮多人都认识他的,毕竟他在人群里气质突出,成绩还硬的跟堵墙一样,回回排在第一,很多人是好奇每回在外面接程澈的人哪位人物,没成想居然是陆氏的那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


    程澈平常有点过于低调了。


    程澈在休息室里翻开书看,陆贺宇没打扰他,跟他说了一声出去透口气。


    陆贺宇出去在大厅报道口那站了站,有个穿着条纹衫,戴着个细框眼睛的男人从里头走了出来,凑过来握了握手:“陆先生,是有什么需求吗。”


    陆贺宇散漫的笑了笑,插起一边裤兜往窗户那边走了走,“老师,您贵姓啊。”他的话说的客气,不过讲话的腔调带着日久养成的轻慢。


    “称呼我乔老师就好。”


    “乔老师。”陆贺宇微笑点点头,“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我们家程澈他的成绩离拿奖远不远。”


    乔老师道:“以程同学的成绩拿奖那是板上钉钉的,也就是拿哪个名次的区别。”


    “程澈他不回回都拿第一名嘛,他要拿就拿冠军。”


    “考试总有不确定性嘛,这个谁都说不准的。”乔老师扶了扶眼睛笑着说,“有人准备的很充分。”


    陆贺宇有点听明白了意思。


    “就新来空降那个?”


    乔老师点头:“嗯,电话里有些事情不好说。”他凑近在陆贺宇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哪个人啊,来了没,乔老师,你给我指一指。”


    乔老师抬起眼神向了右前方望了望。


    “谢谢乔老师。”陆贺宇微笑示意后离开。


    陆贺宇踩着皮鞋走过去,他那气质打扮一看就是个有派头的人物,那边的男生的母亲挎着包包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位…”女人不知道该称呼他先生还是什么,看他长相年轻很轻,但给人气质又很英挺。


    “找我儿子有事吗?”


    陆贺宇的意思直截了当:“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女人跟着他到角落里谈了几句,第一感觉这男生家里背景不一般,性格强势,还有点目中无人,对着她这个大人讲话丝毫不怯场。不过她们家在s市几十年了,人脉圈子广,还不至于被一个年轻人吓住,“我儿子还指望这个荣誉出国留学呢,签证都办好了,不可能退,想要名次,公平竞争。”


    “你确定公平?如果公平你们拿名次也无所谓,这种名额也不缺…不过要是有猫腻的话我只能秉持你说的公平,申请严格复查了。”


    他的语气不带什么重量,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女人没有继续跟他谈下去,之后打了两通简短的电话,随后回到位置看了陆贺宇一眼后深思熟虑好一会。


    陆贺宇回了休息室,程澈收拾纸笔准备进场了,他握着程澈的肩把他送到教室里,程澈在门口看了看外面的雨说,“考试得两个小时呢,你先回去吧。”


    陆贺宇点头道:“你放松发挥,那我去附近找人玩会,十二点在门口等你。”


    “嗯。”


    决赛分两个项目理论和实验,理论满分280分,实验满分120分,总分是400分,程澈拿到题目大致浏览了一下,题目很多,有限的时间内肯定做不完的,比得不光是正确度还有快速解题的能力,需要进行合理的取舍。


    程澈先花一分钟做了两个项目的时间安排,然后开始动笔,他只做高分题,小题就暂时先忽略掉了。整个考场一共四十个人,能观察的到互相的进度。程澈全程没怎么抬过头,75分钟之后按照他的安排开始录制实验视频。


    实验自选两个完成,程澈选的是经典的单摆测重力加速度和分压电路,刚开始的单摆实验他手没放稳,摆球甩成了大圆弧,时间紧张,他再三冷静让自己平复心跳,有条不紊的完成了两次实验。


    最后还剩七八分钟时间,他快速解了三道小题后铃声响起,考务老师很快收了卷。


    程澈轻轻放下笔,闭着眼让大脑放空平静下来,他整理好东西走出教室,成绩会在三天之后公布。


    陆贺宇在休息椅上闭目养神等他,程澈向他走过去,“等多久了,没回家么。”


    陆贺宇今儿耐心十足,他擦了下程澈的额头,“头发都弄湿了,紧张呐!你感觉怎么样?有把握嘛。”


    “成绩出来再说。”


    “行,走吧。”


    坐上车后两人商量着去了一趟超市。


    家里冰箱没什么菜了。


    一考完试,陆贺宇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拉着人上医院做了一通检查,筛查过敏源又贵又麻烦,程澈跟他去了两趟医院没有查出来,他说不做这个检查了,也不去医院了,但他一不如陆贺宇的意,对方当场就下脸子。


    秦愿听说这段时间老上医院,发了条消息过来说想晚上过来看看他,陆贺宇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回复了一条过去[有陆贺宇每天陪着我,暂时不需要你来看。]


    程澈严肃跟他沟通了一晚上,但陆贺宇在这些事情上我行我素,根本不理会他的想法。


    抛开这些不愉快的,成绩公布的那天大清早补习班的老师打来了电话恭喜他,他总分超第二名十分稳稳的第一,成绩


    “程澈你的天赋真很难得,一定要坚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谢谢老师。”


    程澈挂断了电话,陆贺宇在床边上爬起来朝他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你怎么做什么事都能成呢!”


    程澈迟钝也知道陆贺宇亲他是不对的。


    亲脸跟摸一模他是两码事。


    “你不能这样,我明晚去沙发上睡觉。”


    陆贺宇马上放软态度,柔声道歉:“程澈,我只是替你开心嘛,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压力大,听你晚上一直说梦话,我关心你,没别的意思!老实告诉你,考试那天我跟那里的乔老师听说了,排第二那新来的有内部题,是我豁出去帮你,你知不知道!”


    是的,这人现在会跟他道歉。


    陆贺宇这么一说,程澈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他被陆贺宇压着躺回床上,“再睡会,陆崇山请的那老师今天的航班,一会你跟我去机场接人。”


    第34章


    ……


    陆崇山安排过来的老师很严肃,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笑,程澈跟陆贺宇在一块上课,整个暑假在都两人在s市度过,开学前一周才订了航班飞回去,两人在程澈看来是从以前的一团乱麻变成了表面正常的关系。


    开学前一晚程澈按两人短信里的约定去图书馆里见了何祈,他还是是那双狗狗眼,从背后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盒子说,“这是送给你的市竞赛冠军的礼物。”


    程澈打开看见里面是一枚漂亮的星球图案的胸针。“你哪里来的钱给我买礼物,这很贵吧。”


    “是我暑假赚到的工资。”


    程澈立刻还给他,“你辛苦工作不需要花钱买这种东西给我。”


    何祈坚持说:“我以后还会买更贵更好的东西给你,程澈…你不喜欢吗。”


    “没有啦,何祈…”


    “收下吧,你平常也会想我的吧?”何祈望着程澈的眼睛轻声问,“偶尔可以摸摸它。”


    程澈把东西收了起来。


    *


    上了高三明章中学严格管理不允许学生在校期间使用手机,由于几位主角都升到了高三,所以学校的论坛跟着沉寂很多,中间这段剧情程澈是压根一个字没看过。


    这段时间程澈觉得日子飞速又难熬,他希望陆贺宇高三马上结束从房子里搬走,从s市回来他再三拒绝陆贺宇继续跟他睡在一张床上的意图,但陆贺宇最后拿出那张两人在酒庄的接吻照来逼迫他同意。


    这个人变了许多但又和从前没什么根本上的区别。


    高三临近这几位公子哥18岁成年,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两位要酒店里搞豪华生日宴,陆贺宇跟一帮人周末嗨到大半夜,凌晨三四点一身酒味回来在浴室里冲一冲就上楼钻他房间被子里睡觉,宋嘉野生日当天他喝的烂醉被司机送回来,司机把人扔给他,他大半夜吭哧吭哧费了半天劲才把人弄床上。


    普通人喝醉了都很沉。


    更不用说这么一米八几的男的。


    程澈坐在他床边累的要死,马上十月底轮到陆贺宇过生日,以他在那帮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的程度,估计到时候得请一大帮子人到酒店热场子,一想到那些场合跟人他就一脑袋烦。


    陆贺宇向他三令五申当天他是必须到场给他庆祝生日的。


    程澈思索没多久,陆贺宇睁眼握了他的手,“你坐这…干嘛呢,大半夜的不冷?”


    “来…”他摊开胳膊拍了拍床,醉晕晕的说,“来躺我旁边,我搂着你睡。”


    程澈淡淡皱了下眉说:“你自己睡吧,臭死了。”


    回来快两个月了,陆贺宇的脸长的更加硬挺了几分,一穿上他那些西装领带气质很像陆崇山。


    陆贺宇支撑坐起来,“你去帮我倒杯水嘛,头疼死了。”


    程澈出去倒了一杯牛奶给他喝,陆贺宇喝完枕在他肩膀上说,“我打电话叫你去酒店接我,你干嘛不来呢,多没面子。”


    “有司机在。”


    “程澈你到被子里躺下说。”陆贺宇生拉硬拽着他进被窝里,蹭着他的脸说,“欸,你说我选什么专业念好。”


    “自己决定。”


    “不行,你告诉我,你以后想考什么学校。”


    程澈说:“就京大物理系。”


    “京市……有点远,那行吧。”


    程澈听见他的呼吸沉沉的睡着了,他第一次在陆贺宇的房间里睡,床超大size又软,很快合眼睡着。


    快八点钟他听见陆贺宇起来洗澡,快到冬天被子舒服的很,程澈窝着没动,陆贺宇洗完从浴室出来半干不湿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程澈抬眼看了看他。


    “我昨晚不在你吃什晚饭了。”陆贺宇坐在床边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他。


    “楼下便利店的麻酱面。”


    “我一天不在你就变这伙食了,以后怎么办。”


    “什么?”


    “我说我明年夏天去读大学,你周末吃什么。”陆贺宇弯腰凑近他的脸,“程澈,你说我留一级等着你一起去京市怎么样。”


    程澈被他这句荒唐无比的彻底吓醒了,“你说什么呢!酒精中毒了。”


    陆贺宇打哈哈笑了笑,“说正经的,昨天酒局上有人给了我两张他们家公司航天展的票,你想不想看。”


    程澈点头说,“好啊。”


    陆贺宇套上一件灰色连帽衫,外面穿了件黑夹克。


    他以前都是西装西裤,很少穿休闲装,程澈看着他说,“你最近换穿衣风格了。”


    “你不说我像陆崇山吗,烦。”他又说,“欸,我穿这样帅不帅。”


    程澈如实说:“都挺好看的。”


    陆贺宇一条腿又半跪上了床,拽着程澈的脚腕放他腰上,低下头抱他。


    “喂你过分了。”


    “你老不听话,咋俩都住一块多久了,程澈—”陆贺宇掰正他的脸说,“我问你…你跟我在一块的时候,心里烫不烫。


    程澈不愿意推开他跳下床,“心里不烫,皮肤烫,你贴着我跟火炉子一样。”


    “说的不是一回事。”陆贺宇思索无果着说,“你在家待着,我去买点东西回来,早上煮个粥吧。”


    “嗯。”


    ……


    陆贺宇生日宴他确实不好意思说不去。


    酒宴定在周五的晚上,程澈跟着他一起从车里下来,在酒店大堂里就遇到几张熟面孔,他已经很久没见到面的傅全也在大堂沙发上坐着。


    傅全迈着长腿走过来客气打招呼,“阿宇,我不请自来不会生气吧。”他指了指餐桌那摆着一大堆礼物,笑了笑说,“专门给你带了礼物。”


    陆贺宇:“来者是客,谢了。”


    宋嘉野凑上来揶揄,“阿宇,你可算把你家程澈带出来见人了,之前从度假酒店没跟我说就急吼吼飞在s市住了两月,你俩瞧着现在感情浓的很啊。”


    陆贺宇回头看了看程澈笑的飞扬,“他病了,我不得照顾他么走不开。欸,大家都别在这站着了,上楼包厢里坐。”


    “走走走。”几位热情上来揽着陆贺宇的肩往电梯里进,“阿宇前几回你怎么灌别人酒的,都把嘉野给喝的胡言乱语了,今儿可轮到你了。”


    陆贺宇:“今儿就不多喝了,醉醺醺的回去床都没法上。”


    “听你这话跟床上有人一样,有情况啊!阿宇。”


    程澈正好在人群后面跟着走进电梯,陆贺宇摸了摸鼻梁不由想笑,“没。”


    “你朝程澈笑个什么劲,阿宇,你现在成天围着他。”有人起哄开玩笑说,“程澈,阿宇在学校多照顾你,你喊阿宇一声哥给我们听一听,怎么样。”


    程澈今儿主打一个松弛混吃混喝来的。


    “哥。”他大方无所谓地朝陆贺宇喊出口,压根没犹豫。


    “嗯。”陆贺宇声音很低的回应。


    “你两声跟蚊子似的,谁听的见。”宋嘉野兴奋把程澈拉到陆贺宇面前,“小澈大声点叫哥哥,宋哥帮你兜着。”


    程澈抬起脸到他面前,微尴尬皱了下眉,清楚的喊他:“哥哥。”


    陆贺宇笑而不语,摸了下程澈的脑袋说,“好了好了,程澈他多给你们面子,你们不许拿他玩了。”


    傅全在电梯角落目睹全程,程澈是彻底倒向陆贺宇那边了,他全然失策了。


    他每天发的照片就是想刺激程澈,但现在程澈眼睛里已经没他这个人一丁半点。


    傅全觉得自己像个路人。


    到了餐桌上,程澈挨着陆贺宇的右手边坐,他安静的低头吃东西。


    傅全坐在对面一言不发,他吃的没滋没味,瞥见陆贺宇跟旁边的人讲着话随手夹一点东西就先往程澈盘子里放,不是刻意凹出来气他,就是下意识的习惯。


    而且程澈把盘子里的都吃干净了。


    不光是傅全,餐桌上的大半人都注意到了。


    ——嗯,兄弟和睦。


    真处出自家人那个感觉了。


    这生日宴搞到最后还是少不了酒,陆贺宇倒程澈身上撒酒疯,场子才散了,程澈和一群人扶着陆贺宇上了车。


    傅全在背后碰了碰程澈的胳膊,“程澈,我能说一两句话嘛。”


    “傅全哥…你直接说。”程澈回头确认了一下车里的人。


    “你之前对我有过好感吗,程澈我想要你一个诚实的答案。”


    “好感…?没有。”程澈想了想后摇头,“我得走了。”


    程澈上了车,傅全在夜晚的冷风里站着,盯着车子离开。


    *


    之后的的日子很平常,A市的冬天空气尤其湿冷,整个城市的建筑在笼罩在冷空气下,初雪这天,在课间走廊里,有人向程澈害羞青涩的递上了一封告白信。


    是同年纪的男生,对方用一双明亮闪着星星的眼睛注视着他,双手紧张颤着把信递到他面前,“程澈,我暗恋你很久了,能跟我在一起吗。”


    程澈愣住了。


    暗恋他,这是他完全空白的一件事。


    对方的眼睛看起来太过诚恳期待,在楼道里无数视线的注视下,程澈茫然无措的接过了信封。


    男生雀跃的扑上来抱了一下他的胳膊。


    “程澈,你这是接受我了吗。”


    “呃……”程澈想组织语言说什么,但上课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男生跟他说:“程澈,我们中午在餐厅见面。”然后就一脸激动跑走了。


    论坛里少不了开几个热帖。


    惊!四班的男生跟程澈告白了欸,程澈收下了信…初雪的日子,搞的好浪漫!


    [收下信不代表就同意吧,程澈当时的表情很懵逼。]


    [程澈有那么好追??按他那个成绩这次期末考试要冲年级前十吧,应该没空谈恋爱。]


    [重点是那位能答应吗,也就是高三现在还没收到消息…这位敢告白真是有勇气,不然程早收一堆情书了,哪还等到现在。]


    ……


    第35章


    程澈想了十多分钟,认真郑重的写了一封回信:许同学,很幸运收到你的信,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没有很久,我不够了解你,我现在缺少跟你一样的心情,我们暂时不能成为你期待的那种关系,抱歉。


    在餐厅太吸人眼球,程澈中午早早出了教室在楼道里等,男生朝他脸红雀跃的走过来抓了下他的胳膊,“程澈你在等我嘛。”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吧。”


    “嗯。”


    程澈带着男生走到一处连廊拐角,把信封拿出来交给他。“许同学,抱歉。我认为我们还是做同学比较合适。”


    男生失落打开信看了一眼真诚说,“程澈,我暗恋你六个月了,这个学期才鼓起勇气跟你搭讪做朋友,你不了解我,我们需要更多时间相处…暂时不做情侣没关系,我们以朋友相处也好。”


    程澈苦恼摇头:“如果你抱着当情侣的期待做朋友,那是没必要的。”


    “程澈…”男生带着酸涩的哭腔,“那你有喜欢别人吗,我可以等你。”


    “喜欢谁?没有。”


    男生点点头。


    “你先走吧,我自己待一会。”


    程澈松了口气离开,他走出连廊听见男生伤心的大哭一声,担心回头看了一眼。


    高三完全是封闭的,中午用餐时间跟别的年级错开。


    程澈回到餐厅跟同桌季然一起吃。


    他一坐下季然就关心问:“澈哥你跟四班那男生说什么了?你哥肯定不同意你早恋的。”


    季然是陆贺宇花钱安排在程澈身边的头号眼线。


    “没有啦。”


    程澈说,“我写信婉拒了他,但他哭的很伤心,我想之前是不是做了让他误会的举动。”


    季然:“别管了,是他自己暗恋,我发个帖子澄清一下你单身。”


    程澈按住他的手机:“……不需要吧,这种私事照顾一下对方的心情。”


    季然无奈说,“澈哥你这样怪不得别人喜欢你呢。”


    傍晚放学程澈收到了一条陆贺宇发来的消息:


    [宝贝儿,你今晚先自己回家,我几个知识点不明白,找老师补补课。记得自己回家,不要跟别人一起走,听我的话。]


    程澈盯着信息里那两个字牙都酸掉了。


    他回复【嗯。】


    他斜挎上包出了校门,街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踩上去沙沙的,路灯下雪被光照的星星点点的发亮,程澈头一次雪天里站在外面,他拿手机拍了几张自拍当纪念。


    “滴——”一辆车子驶过来按了声喇叭。


    车窗慢慢摇下来,傅全在后座露出一张酷瘦的脸。


    “程澈。”傅全从车里下来,拿出手机表情严肃的说,“我想这件事我应该告知你。”


    程澈保持着两人站的距离:“嗯?什么事。”


    傅全点开一张照片给他看,照片里陆贺宇正表情恶劣在游泳池旁边蹲着,有人在水池里浑身湿透被按着肩膀,头发糊了半张脸,程澈仔细看了一眼,是今天向他告白的那个男生。


    程澈气愤又惊讶的问:“现在他还在那吗?”


    “我拍照的时候才刚开始呢,上我车吧,我带你过去。”


    程澈上了车一直攥着手指生气发抖,傅全拿了一片暖贴放他胳膊上,“阿宇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人,程澈,你头一天认识他吗,还是你忘记了以前的事。”


    “我没忘。”


    车子两三分钟就到,程澈着急推开车门跳下来,直接往游泳馆跑去,傅全在后面慢条斯理跟着。


    “哐当——”


    程澈用力推开了场馆的门,停在门口眼神冷又直直的望向人群最里面的那张脸。


    陆贺宇的视线被闯入的声音勾过来,他愣了几秒,站起来甩了下手指上的水,一步步朝程澈走过来,带着丝笑容。


    “你没回家嘛,怎么到这来了。”他抬手摸程澈头顶融掉的雪水。


    “你够了。”


    程澈打开他的手,从他身边越过走到泳池边一跃跳了下去,把水池里的男生给拉上岸。


    场馆里的人看见眼前的状况沉默着不敢出声。


    男生在水下冷的瑟瑟发抖,程澈一个人跑去储物箱里找来几条毛巾给他擦身上的水。


    “对不起。”他边擦边用力的说。


    陆贺宇朝着这边走过来叫他:“程澈,沾了一身水会生病,我带你去换衣服。”


    程澈不理他,陆贺宇又喊了他几声,“过来程澈。”


    “程澈……”陆贺宇受他冷落又忍不住过去拉他的手,“别管他了跟我走,那么关心他干嘛,你又不喜欢他,不是么。”


    “你自己滚,恶心的要命。”程澈不客气冷声骂他。


    游泳馆里的人听着这一句惊得跳起了眉毛。


    “程澈…你说我什么,你别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他勾搭你早恋影响你学习,我替你教训他一下而已。”


    陆贺宇急着想抱一抱他。


    程澈用力推了他一把,“你道歉!现在向他道歉赔偿。”


    陆贺宇犹豫的舔了舔唇,“让我跟他道歉?凭什么,他也配嘛。”


    “好。”程澈点点头,扶起地上的男生往场馆外面走,“我会赔偿你的,现在先去附近酒店。”


    陆贺宇心里砰砰跳,他脑子有点空白拦着两人,张口说,“我道歉,是我做错了事,我会进行赔偿。”


    “博青,你帮我把人送到酒店里去,费用我全部负责。”


    赵博青:“阿宇,你干嘛这么听他的话。”


    陆贺宇烦道:“你去吧。”


    赵博青和几个人将男生带走,陆贺宇忙握上程澈的手腕带着人离开场馆,在门口遇见倚在墙边的傅全他阴狠的瞪了他一眼。


    回了房子玄关里,程澈扔下陆贺宇给他穿的校服,“我奉劝你,别再贴着我。”


    “我不都听你的给他道歉了吗。”陆贺宇握着他的肩膀,“你还要跟我怎样,姓傅的又在你面前煽风点火了是不是!”


    “你自己做的事,谁冤枉你了嘛。”


    程澈眉毛眼睛都冷的像带回来外面的寒气,仰脸盯着陆贺宇,让他心里轰隆轰隆的响。


    “程澈,你忘了谁对你好。我道了歉怎么着都够了,那个男的先招惹我,我教训他学校里的人才知道不许跟你早恋。”


    “你继续狡辩,我懒得跟你讲话。”


    程澈甩开他要回楼上房间,陆贺宇真急了他找出手机里那张照片。


    “你再跟冷着脸跟我过不去,我就把照片发出去。”


    “好啊!你发,现在立刻就发出去,我回s市去,书我也念的差不多了,大不了复读一年。”


    “程澈…你说什么呢,冷静点。”


    陆贺宇拦着程澈的腰将人抱到沙发上,他贴着程澈的腿半跪半坐在下面的地毯上。


    “你不许说回去。”他一只手钳制着程澈的两只手腕,说,“我这次真心实意道歉,你乖乖的,别走嘛,能舍得我?”


    “你以前对我干的那些事,我早走晚走都得走。”


    “之前是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这么…招我,谁都有傻*的时候。”


    陆贺宇说起这个语气明显更诚恳:“程澈,我随便你在我身上怎么报复回来,你要我做什么我心甘情愿。”


    程澈:“……沙发都弄湿了,你起来行不行。”


    “明天换一个,程澈,你跟我好好说说话行嘛,别置气。”


    程澈后背倒在沙发上,捂着半张脸无言以对。


    陆贺宇搂着他的腿贴了一会,又站起来抱他,“进房间里把衣服换了,坐着要感冒了。”


    他拉着程澈到自己房间里,反锁上了门。


    程澈钻进了浴室里,陆贺宇就在门口眼巴巴的的等他出来,在心里咒骂傅全跟那个男生。


    ……


    “一个多小时了,程澈,出来吧。”


    程澈神情收敛起来不少,他冷淡说:“走开,我回房间。”


    “就在我床上睡吧,宽敞。”


    陆贺宇一副死缠烂打的架势,程澈说:“行啊,你不说听我的话吗,贴墙角站着,不许上床睡。”


    “嗯。”陆贺宇随便就答应了,他走到窗边的墙角站着,“你不走,我怎么着都成。”


    程澈上床盖了被子关灯睡觉。


    第二天六点多钟醒来,陆贺宇在墙角靠着睡着了,估计在窗边冻冷了两只胳膊抱着胸口。


    程澈没管他,昨天折腾一晚上他脑袋闷沉,有感冒症状。


    他离开房间里泡了一杯感冒冲剂喝,陆贺宇过了一会咳嗽走出来,“程澈,大半夜有点冷,我好像也感冒,你也冲一杯给我喝嘛。”


    程澈撇了脸没动,进厨房煮了一包泡面,陆贺宇自己喝了药,拿着碗坐过来夹程澈碗里的面吃。


    他以前哪是愿意吃这种垃圾食品的人。


    两个人关系僵硬了快一个月,陆贺宇在墙角站了一个月,断断续续得了一个月的重感冒。


    当然之后几天程澈规定了时间,每天三小时,到点了让他自己到沙发上睡。


    傍晚放学大冷天,风跟针似的往皮肤上扎,陆贺宇在校门口站着等人。


    “我靠,阿宇要不上我车等,站这能扛的住嘛,我看你得请假回家待两天。又是黑眼圈,又是感冒,前两天不是好点了嘛。”


    宋嘉野上车前忍不住凑上去问。


    “这不都怪某个下三滥的小人嘛。”陆贺宇声音沙哑说,瞪了正上车傅全一眼。


    游泳馆的消息没在学校传开,宋嘉野也听说了一两句,小声问:“还跟程澈吵架呢,要不一会我帮你劝一劝。”


    “我两的事,劝不明白。我这回是彻底栽姓傅的头上了,他妈的,真会咬人的狗不叫。”


    “回去吧你。”


    宋嘉野点头上了车,看见程澈从校门口裹着围巾走出来,陆贺宇立马变了一张脸凑上去摸他的胳膊,程澈甩脸丢下陆贺宇自顾自往前走。


    程澈不愿意跟他一块坐车回家。


    陆贺宇吸了吸鼻子走在旁边,“一块到超市买点东西吧,天冷,煮点热的东西吃,我现在没力气做饭给你吃。”


    “陆贺宇,不需要跟我玩苦肉计。”


    陆贺宇在路灯下愣住了,他实在有点委屈,不是因为程澈让他站墙角的事,是程澈一心向着外人,听傅全的挑拨,成天对他爱搭不理的,tm一个正眼都不瞧他。


    “他们都是大好人,我呢,我就是他妈的混蛋,我不是好东西,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该死是吧!”


    冬天的冷风刮的程澈的脸呼呼的疼,他的睫毛上黏着冷气,他噎了噎说,“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对别人就是混蛋,就是恶人,你也不会真心认错,跟我卖惨有什么用。”


    陆贺宇哽着喉咙:“你就这么说我!我对你不好嘛,你不能向着我一点,我钱都赔了,当面道歉好几次,你觉得我怎样是认错,你就向着他们一点都不管我死活。”


    程澈沉默片刻,眨了眨眼皮说:“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干这种坏事。”


    “我答应。”陆贺宇委屈说,伸手握上了程澈的手,“程澈,我冷,你过来抱一下我。”


    程澈靠近抱了抱他。


    陆贺宇和他贴着脸,他的皮肤冻凉冰冰的,不过他还想继续抱抱,把程澈的脑袋按进他脖子底下贴着。


    他在发烧,浑身都很热。


    程澈感觉到他的温度,拽了拽他的手腕说:“先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好。”两人挨着肩回到家里。


    程澈把空调打开,房子里暖和起来,煮了一壶热茶跟感冒药给他,陆贺宇在背后抱着他。


    “程澈我不是不愿意,但一直感冒太不方便,影响咱们的生活,能不能换个方式,你打我几回也行,或者把我关楼上水电室里,我都可以…试试。”


    程澈说:“那样太不人道了,坏习惯是需要行动才能彻底纠正的,你可以隔一天休息一下,也可以一天站两小时,站上一年,持之以恒,不能用你说的那种方式省略。”


    陆贺宇:“一年?”


    “嗯。”


    “好吧…程澈,我成绩考到京市有点悬,我能不能换成跪着做题,折中一点…”


    “跪着?惩罚是为了改正错误,不是羞辱人格。”


    “没羞辱。”陆贺宇不在意的说,“又不是当众下跪,在你面前而已,咱俩还讲究这个。”


    第36章


    程澈凌晨五点多点被身边的陆贺宇烫醒的,他开灯摸了摸他的额头,下床拿了一片退烧药给他喝,陆贺宇靠在他身上一身的热气,“我背上黏着汗,不舒服,程澈。”


    程澈到浴室弄了块冷毛巾给他擦了擦背,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之后费劲帮烧的迷糊的人整理好衣服,外面裹了件厚羽绒服把人带出门,电梯里陆贺宇膝盖有点站不住,整个上半身都有气无力挂在程澈身上,“去哪啊。”


    程澈:“医院打针,你发烧很严重。”


    到了医院病房里Soren给陆贺宇挂上了点滴,程澈在床边把人安顿好说,“你先躺一会,我下楼买一点早餐回来,想吃点什么。”


    “拿我手机点就行,不用下楼跑一趟,一晚上照顾我累了吧,到床上跟我躺着睡一觉。”


    程澈:……


    “这里是病房,不要当着Soren的面讲这些。”


    陆贺宇一脸了然偷牵了下他的手指:“那餐厅在c栋二层,你搭电梯左拐就是。”


    “嗯。”


    等他的脚步声走远,Soren坐在沙发椅子上忍不住笑出声问:“Eh?贺宇你怎么搞的这么狼狈,这样子在你身上可不多见。”


    “我两的私事。”


    陆贺宇三缄其口,在外面他不爱拿他两事出来讲,他的服软认错仅限于在程澈面前,现在不当着他面,陆贺宇黑起脸色骂人:“有个不长眼的给程澈写信告白,要追他!你知道我当时看见那照片什么感觉嘛!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追他!欸,你说我明年一走,他是不是就得被人给骗走,搞什么早恋那一出。”


    “这年纪也这正常吧。”


    “正常个鬼。”陆贺宇坐起冷声说,“他不懂该怎么拒绝别人,外面那些人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这年头谁写告白信,老土的掉灰,偏偏他就信。”


    “我帮他处理干净,被姓傅那狗给阴了,弄得人三天两头跟我闹。”


    Soren:“你要尊重他隐私,贺宇,他是个沉静的人,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


    “我不听这些大道理。”陆贺宇不耐烦摆手说,“他在我面前没隐私这东西,我就得管他。”


    “不然就他这种心比还脸干净的人,没我,怎么在社会上混。”


    “贺宇,emm…”


    “行了,Soren,你这有没有祛瘀消肿的膏药贴,多拿几片给我。”


    “你哪受伤了吗,拿药贴干嘛。”


    “我有用,做什么用你别管了。”


    “ok,一会叫护士给你送过来。”Soren离开了病房。


    陆贺宇昨晚真跪了两小时。


    谁叫程澈就吃他这一套呢。陆贺宇以前觉着动不动说下跪的男人都是软骨头的孬种,现在…嗯,确实管用。在一个屋睡的的人面前跪那连折脸面都不算,就是是感情的调味剂。


    以前的事是他错,程澈叫他在家跪三天三夜他都情愿,打他骂他都无所谓,他一百个同意程澈在他身上通通报复回来。


    而且昨晚跪的真tm值。


    程澈至少同意他上床上一起睡了。


    其实程澈这回跟他一生一个月的气他还挺沾沾自喜的,毕竟程澈以前是气都不屑得跟他生的人,只会忽略无视他的存在。


    证明他在程澈心里还挺有分量。


    ……


    走廊里传来徐徐的脚步声,陆贺宇躺回被子里,程澈提着两袋东西回来。


    “回来啦,我也是病晕了,叫你一个人出去,在医院怕不怕。”


    “呃…不是我生病就还好。”程澈说,“我买了南瓜粥跟豆沙包……还有热牛奶,你想吃哪个。”


    “喝粥吧。”


    程澈拿过去放在病床桌上。


    “冒热气呢你给我吹一吹。”


    “自己来。”


    陆贺宇拉着程澈坐在床边,一个不经意就成功在澈侧颈上舔了一下。


    程澈抬起手背讨厌想蹭又嫌弃不想摸:“干嘛。”


    “我嘴巴烫,程澈,喘的都是热气。”


    程澈淡淡眨着眼眸,面前的陆少爷一脸疲惫,憔悴病恹恹的看着他,没往日一点精致讲究的造型,他动了动脸思索片刻,懒得和这人再说什么。


    低头吹了两口,“喝吧。”


    陆贺宇咽下粥说:“程澈,我今晚回去接着跪,每天两小时一分钟都不会少,说到做到。”


    “你跟我也算是同一窝倒霉蛋,我之前没人教没人管的,身边从来没人告诉我那样不对,你是第一个教我的人,你说我哪错都我愿意改,改好了以后陪着你,你跟我都是没人管,咱俩也算相依为命了,你说好不好。”


    程澈眨眨眼睛看他不说话,陆贺宇捧着他的脸,“你说话,出声跟我讲讲话,告诉我想不想让我陪你。”


    “嗯,我想。”程澈轻轻点头。


    他就是个没什么爱也没什么恨的空罐子,以前数着没几天日子可活,早都看淡了。


    何况陆贺宇本来也就是个书里捏出来的人物,这么坏的一个人成天对他嘘寒问暖的,冲破了剧情的禁锢,让他能感觉到浓烈的感情。


    他的感情观本来就不正常。


    陆贺宇要死要活缠着他…他感觉他心里静止到没有波澜的地方好像被丢进了一块很大的石子,沉到很深的地方,闷闷的传来回声。


    陆贺宇像只药剂一样,能泵起他的干枯的情感,他已经很久没像那一晚那么有源源不断的情绪支撑的起他跟人大吵一通了。


    他是实际主义,恨来爱去的不如过两天温馨日子,陆贺宇能真当他哥的话,之后的日子也算有个托底的人,他不在乎把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他不在乎那些事情。


    ……


    程澈觉得自己以后或许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但现在他愿意跟他和好。


    陆贺宇心里美死了。


    “程澈,你能不能喊我一声哥给我听。”


    程澈蹙起眉:……?


    “就喊一声嘛……不用想别的。”


    程澈垂了垂眼皮,轻声喊他:“哥。”


    “小程崽,真乖。”


    “以后别用这种称呼,听起来不太正经。”程澈坐回沙发上无聊打开电视机看。


    他喝了一杯热牛奶。


    “你别坐那了,不一进医院手就冰冷嘛,喝完上病床上躺着,我给你捂捂手。”


    程澈心虚说:“没有那么严重,床上也挤不下。”


    “我不睡,躺下脑袋昏,你听我的话过来,我检查一下,是不是骗我来着。”


    “呃…”程澈脱了鞋子上被子里躺好,陆贺宇撑着腿挤在角落坐着,握着他的手自顾自看手机,“快过年了,我订两套衣服给你,你喜欢什么样的。”


    “合身能穿就行。”


    “我感觉你好像是长高了一两厘米的样子。”陆贺伸手在他胯上比了一圈,“是不是尺寸得稍微换一换。”


    程澈对他的举动习以为常,翻了下身盯着电视屏幕看。


    “对了,陆崇山叫我跟你说过年一块过去我家老宅子住。”


    “我…?合适嘛。”


    “他让你去住有什么不合适,陆崇山等着带你回去在酒桌上扬眉吐气呢,生意场的上的最喜欢你们这种被知识熏陶的文化人了,欸,回去我带你玩滑雪。”


    “不要,万一摔断我的腿怎么办。”


    “我在还能让你摔了。”


    程澈淡淡重复:“我不玩。”


    陆贺宇抬眉看了他一眼,程澈属于淡颜系清纯的五官,盯着越看越迷人的类型,不过偶尔又会有现在一眼击中的时候,尤其是在他放松的时候,嘴角抬起微微的弧度,嘴巴看起来软软的,他忽然想把他压着身体下猛得使劲亲他。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陆贺宇心里轰隆轰隆的。程澈肯定会生气他这样龌龊的想法,这是在欺负他,他之前对不起他的事还没还够,他答应了程澈不做那些坏事。


    陆贺宇转账了一万块钱给程澈当赔偿款。


    程澈听见消息响,回过脑袋看他。


    “嗯…?这个月的钱已经转过了。”


    陆贺宇:“……当我给你的压岁钱。”


    “离过年还有一多月呢。”


    “你不要?”


    “要…干嘛不要。”


    程澈点了收款,陆贺宇弯腰抱他,在他脸边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程澈眼睛水亮的笑了笑,“一万块呢你可真有钱。”


    “等我以后赚了大钱养你。”


    程澈心思都放在数银行软件的存款上了,敷衍点了点头。


    程澈陪着陆贺宇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傍晚病情好转很多,两人才办了出院,因为A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车子没法走,程澈带着陆贺宇搭地铁回家的。


    地铁里有点拥挤,没有座位,程澈抓着上头的栏杆低头看老师刚发的竞赛入围名单,他的成绩幸运入选最后一个名额。


    陆贺宇盯着栏杆上乘客们的手指老是不可避免碰到程澈,心里隐约有点烦躁,“程澈你抓着我的腰。”


    “不用啦,很快就到了,你自己站稳就行,昨晚你还非得在医院跪,膝盖上都是淤青了。”


    “你小声点,男人在外面哪能这么挨说,我答应的事情信守承诺,那是咱两私底下的事,你不许说出去给外面的听,知道没。”


    程澈:……


    “嗯,以后垫着点,别搞的跟虐待似的。”


    “知道你心疼我,也就你第一个愿意在医院陪床照顾我。”陆贺宇拢着他说,“这次名单里有你?”


    “嗯。”


    “期末考快到了,参加竞赛又得忙的晕头转向了。”


    两位雪景也没顾的上欣赏,回到家里程澈就忙着翻竞赛资料,在陆贺宇的房间的茶几沙发上坐着,他在间隙时间抬起脸看,陆贺宇在他对面跪的严谨,男生的肩榜因为膝盖的疼痛而轻微颓着,在焦头烂额的翻题。


    “你可以视情况休息。”


    ……


    第37章


    *


    凌晨左右下起了暴雪,明章发布了一条紧急通知周一到周三停课,这里的天气偏冷,在这种高档豪宅里一直开着暖气窗子上依旧冻上了一层薄冰,房间夜晚透着点冷意。


    程澈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看手机,身上散着从浴室出来的热气,他收到了物理老师发来的信息:程澈同学,恭喜你入围这次竞赛,看的出来你极有天赋同时热爱物理学,老师愿意培养你,明天十二点半到c栋实验室找我。


    物理老师是个温文尔雅的青年,刚过三十五岁,他平常人很温和一站到物理课讲台上整个人就很热情澎湃,是个物理迷。


    收到这条消息程澈很高兴。


    陆贺宇从浴室里出来上了床搂着他,他很少穿睡衣,胸膛贴着程澈的后背,安静的时候程澈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


    这种世界末日一样的天气陆贺宇以前最讨厌,现在居然有种世界角落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心安感。


    陆贺宇贴着他说:“帮我贴个药膏。”


    他抬起膝盖到程澈面前给他看。


    程澈放下手机,撕开膏药贴在青掉的地方贴了上去,他这人仿佛做什么事都完美无缺,膏药贴在他手上都很听话一样,两边贴的很整齐。


    第二天雪依旧没停,程澈跟程序被启动一样准时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抱着书围了条厚围巾就要出门,“这破天气非得去干嘛呀!把你手机拿来,我跟那老师讲。”陆贺宇挡在门口叉起胳膊气冲冲说。


    程澈又戴上帽子说:“不要管我这些事。”


    陆贺宇一听就火大,“你敢又一走大晚上才回来我收拾你听到没有,这大冷天的得被雪埋外头,你就自讨苦吃去吧!”


    “喔喔。”程澈敷衍的点着头,走出门在电梯里抬起手跟他拜拜。


    陆贺宇在窗子上看着他在雪地里一踩一个坑,刚走出公寓楼没多久脚一滑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陆贺宇无语用力闭了闭眼,下面的人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捡起包又继续往外走。


    程澈接到陆贺宇打来的电话,“你是傻缺嘛 ,还tm往外走,屁股摔的不疼?我查了那老师的电话,刚才已经帮你请假了。”


    程澈:“疼不疼我自己知道,你安分在家里待着,不要干涉我,也不要张口就撒谎。”


    “你还命令起我来了。”


    “……手冷,不跟你讲,拜拜。”


    程澈挂了电话回头朝窗户这边看了看,加快脚步出了小区。


    路上的行人很少,程澈走了将近半小时进了学校,到了实验室门口捂着脸呵了呵气才敲门。


    “程澈同学,这种极端天气也就你会准时到了。”老师开门看见他满意一笑,“快进来,这次竞赛的实验题很复杂,闲话就不讲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程澈迅速跟着老师进入沉浸状态。


    中午简单吃了几口面包,结束时一抬头外面天光昏暗,雪已经停了。


    程澈一翻手机已经下午五点了,陆贺宇给他发了消息:【你人呢…还不回来,还不回来,还不回来,还不回来……】催了一屏幕。


    他忙说:“老师,我们明天在继续。”


    “路上慢点。”老师简略关心了他一句,又埋头在实验仪器上。


    程澈跑出了校门,一路冻的要命回到家里时,陆贺宇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抓着碗吃饭,抬头看他一下都没有,程澈关上门说话,“都做好饭了。”


    陆贺宇筷子噔噔噔戳在碗底,臭着张脸没吭声。


    程澈进里面洗干净手,坐在座位上自己舀了勺米饭吃。


    陆贺宇憋一肚子火生气说:“你不知道说句话嘛,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闷死了。”


    程澈:“喔——我跟老师做了两个实验,”他巴拉巴拉眼睛亮起来跟陆贺宇分享今天的实验内容,陆贺宇越听越烦躁,放下碗问他,“你只知道惦记那些,我问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程澈:“每天都见面,分开没几个小时,想什么啊。”


    陆贺宇一听心里跟浇了盆冷水一样,气的晚饭都没吃,回房间里把声音开的很大玩游戏。


    程澈不知所以,吃完把餐盘放在洗碗机里,上楼到房间里整理今天的实验数据。


    陆贺宇又挪到了客厅里躺着听歌。


    一直单曲循环一首还挺emo伤感的小情歌。


    声音开的整个房子的墙皮都在跟在音乐的鼓点震动一样。


    程澈被吵到没办法专注,打开房间的门,陆贺宇就躺在沙发上盯着他房间的看,看到他出来撇开眼珠,又哪根筋没搭对的说他,“哟,程科学家下班啦。”


    程澈下楼热了碗他煲的汤,端到茶几上,“你饿不饿,饿了会影响心情。”


    陆贺宇拍了下程澈的头,“我发现你这人没劲,说话冷冰冰的,还不会看人眼色。”


    “欸,我再问你一回,我跟你那破物理实验,谁在你心里排第一。”


    程澈:“这没办法做比较。”


    “我就要你排个第一第二!我听到你说那些就烦,你一说物理眼睛都亮,看见我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程澈想了想:“那你排第一。”


    从他的想法看来,这个话题很愚蠢又没必要。


    陆贺宇一看他就没走心,一个虚无缥缈又枯燥的学科怎么比的上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呢,他支持程澈念书考试,但他不希望那些东西占据他的全部,他讨厌看到程澈对那些破实验的热情超过他。


    这个问题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又问程澈想不想他。


    想他吗,这是个很私人暧昧的问题。


    之后他经常问程澈这个问题,从这个寒冷的冬天到第二年夏天,他考到了京市的一所还不错的重点大学,陆崇山高兴摆了酒宴,在宴会桌上春风满面的夸了一通程澈,“当初我带程澈回家跟你住真是积了大德了,我想着让程澈进家里的户口本,当我名下的养子,贺宇,你有没有意见。”他当场发了好一通脾气,酒宴都被他砸了个稀巴烂,开学从房子里拖着行李箱离开的路上,他又发了条信息问程澈,他不在,会不会想他。


    但程澈从来没有说过想他。


    程澈念了高三,电子产品几乎都不怎用,陆贺宇发过去的消息少的时候隔一晚上,多的时候隔两三天才回复,陆贺宇加了程澈班里的家长群,他每天@班主任问【老师,我们家程澈今天状态怎么样,家里暂时没人管他,麻烦老师多拍点他的视频。】


    他在群里问多了,班主任定时定点发一条视频给他。


    【程澈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从高二期末到现在一直保持第一名,陆先生不用担心。】


    是的,老师以为他这个号是陆崇山在使用。


    寒假程澈又跟着物理老师出省去参加什么竞赛,他是明章的一号选手,什么项目都有他的名额,陆贺宇大一寒假回去还是在机场匆匆忙忙见了他一面,一见着面人对他还有点生分,草草说了几句话就登机走了。


    总算熬到了高三毕业的暑假,程澈难得的主动打了一通电话给他,他那边声音有点淡淡的兴奋:“陆贺宇我被推保送名额了,不需要参加高考,京大的物理系。”


    对于这件事陆贺宇并不吃惊,他在电话里问:“程澈,咱俩都快几个月没见了,想不想我,我过两天考完试就飞回去A市。”


    “好啊,陆叔叔说要办一场酒宴呢,你知不知道。”


    “他不会又想把你记到户口本里吧,程澈。”


    程澈开玩笑说:“放心,我现在自己一个户口,不会跟你争陆家的一份财产。”


    “说什么呢,我的财产不就是你的。”


    程澈在那边轻轻的笑了声。


    考完试的当天中午他赶了一趟高铁转飞机航班,下午四点钟回了房子,拖着行李箱开门的时候,陆贺宇心里轰隆轰隆的,一推门,程澈正坐在玄关的长凳上换鞋子。


    程澈手指绕着鞋带,抬起脸有些生疏又意外的看他,穿着白色的薄衬衫跟休闲裤,额头没了刘海,抓了个好看潇洒的背头。


    “我记得你发的是明天的机票。”


    陆贺宇看见他眼神都挪不开,他想人想的要疯了,他靠近说:“买了张高铁票,转机场回来的。”他弯腰盯着程澈的脸,人气质比之前沉静,脸蛋瘦了一圈,五官每一处都长开了,这一张脸像块清透的玉石,浸着水。


    他伸手摸着他的皮肤,软软凉凉的。


    “赶回来的,有重要的事?”


    “嗯—见你啊,想不想我,程澈。”


    他的手掌托着程澈的脸,程澈淡淡笑了笑,“想什么啊,连轴转了一年,累死了。”


    程澈说完低头绑鞋带。


    陆贺宇:“你要出门?”


    “嗯,班里今天毕业聚餐。”


    “我都回来了不许去。”陆贺宇握着程澈的脸按在他的腰上,程澈皱了皱脸,“干嘛,你皮带扣硌脸……我要迟到了。”


    “想不想我。”陆贺宇更弯低了腰,把程澈后脑勺按在墙壁上,忍也忍不住的亲他的眼角。


    “不要,你忽然干嘛。”程澈推了两下他的肩膀。


    “别动行不行—”陆贺宇捧着他的脸在错乱之下亲到程澈唇边。


    “不要。”程澈抗拒的推开他,“我身上本来就痒,你靠过来一热更难受。”


    “又痒了,哪啊。”陆贺宇停下来问他,程澈夏天过敏的毛病他都带着在A市查了好几家医院了,也没找到过敏源,一到夏天总要犯几天。


    “没吃药吗,我每天发信息提醒你,你又不看。”


    “吃了,上个月申请保送名额的事,忙的昏天黑地,没休息够就犯。”


    “进房间给我看看,聚餐就别去了,外面吃的也不干净。”


    “不行,同学老师都在,我一个缺席合适吗,你别一回家就管这管那。”


    “你听我的,我讲什么就是什么,那些狗屁同学反正以后也不见面,用不着联系。”


    陆贺宇把人半扛在肩上,进了房间把人弄床上。


    “你都大一毕业十九岁了,别跟以前一样幼稚不讲道理行不行。”


    “你少叽叽歪歪的,不许去,有空不如在家陪我。”


    “哪痒。”陆贺宇掀起他的衣服,看见他侧腰上一片红,鬼使神差的低头下去舔他的腰。


    “喂!你是不是在外面受刺激了,没抢到人是不是,你一回来跟条狗一样。”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舔舔不是不不痒了。”


    他整个身子把程澈框在身下,程澈脸都被他弄红了,抬腿踹他的肩膀。


    “你滚开,神经病啊。”


    第38章


    “你还踹我。”


    陆贺宇从他腰上挪开,抬起脸视线灼热的看他,跟那年夏天跟程澈挤在小房间的他不一样,眼神里有股暧昧和躁动,盯着他程澈莫名的脸上烫。


    “把你的眼神收起来。”


    “我眼神怎么了,告诉我,程澈。”


    陆贺宇握着他的脚腕,他的声音轻带着种蛊惑,感觉轻轻一用力就把程澈拉到他身前。


    程澈摇着头逃避去回答他的问题。


    “半年多没见,一回来就犯病,你根本没改。”


    “你也知道半年没见,我想你。”


    陆贺宇弯下腰双手捧着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唇,他看到程澈发的字想,听见他的声音想,视频看见他屏幕里那张脸想…他早就想疯了,“我想亲你,程澈。”他明晃晃的说出口,干涩的滚了下喉咙。


    “我想跟你接吻,程澈,要不要。”


    程澈愣住了。


    没等程澈出声回答,陆贺宇低下腰挨近他的嘴巴,距离最后一点间隙,陆贺宇的脸停在半空顿了顿,程澈抖着脸一下子躲开,陆贺宇掰过他的脸,铺天盖地的吻他。


    程澈惊讶望着眼前陆贺宇跟他紧贴着的眉宇,他忽然越界的举动让程澈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都抑住了,他不懂亲吻这回事情。


    陆贺宇在他身上喘的很沉,正是年轻悸动的时候,碰到心心念念的东西,他莽撞又有力的想占有亲近他,他没有章法只是含着对方的嘴巴触碰到他的齿尖,把程澈都亲疼了。


    程澈脸上湿了,糊掉的泪粘在两人脸上,陆贺宇感觉到克制着自己停下抬起脸看他。


    “怎么了。”他慌乱又珍惜的摸了把他脸上的泪。


    “你咬疼我了。”程澈说,他不愿意把这个叫做亲吻,向后挪着背想从这里离开。


    他难以理解现在崩坏的局面。


    “我下次轻一点。”陆贺宇说,他立刻跟他告白,急于给两人一个名分,“跟我谈恋爱吧,程澈,给你十分钟接受时间,十分钟之后我就当你男朋友,在京市,我每天晚上都想你,盯着我们那张接吻照,我才想通我早就想这么干了,这不是欺负你是我喜欢你。”


    程澈哑口无言,他跟被雷劈了一样,一味的摇头往床边挪。


    “程澈。”陆贺宇喊他。


    程澈摸着床上的手机想要打一通电话,他凌乱中捡起一个,按开屏幕上赫然是他跟陆贺宇在酒庄的那张吻照,陆贺宇说,“这是我的手机,把这张照片当了壁纸,我自己看的,你想干什么……程澈。”


    “我打个电话给何祈。”


    程澈拿到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电话等待接听。


    “现在找何祈干嘛,你还跟他私下联系吗,高中毕业后我都没见过他了。”


    程澈握着手机震惊。


    “程澈……”


    程澈抬手指挥他坐下:“你别动,我要打电话。”


    他走到窗边,电话里传来何祈的声音。


    “程澈,我正准备给你打过去呢,我在论坛里看到你保送京大了,我今天期末结束明天坐高铁回家,明天我想跟你见一面。程澈…我有件藏在心里很久的事想告诉你。”


    程澈紧张说,“何祈我有话问你,你跟陆贺宇现在是什么关系,方便告诉我吗。”


    何祈:“陆贺宇?我跟他很久没见过了面了,没有什么关系,你问的哪方面的。”


    “感情方面。”


    “……我跟他哪来的感情,程澈,你是看到什么误会了什么吗。”何祈疑惑说,他停顿了几秒,“本来想当面说的,但程澈,既然这样……我暗恋你两年了,我想你能感觉得到吧,终于等到你毕业,我想跟你开始一段感情,我现在念的学校专业不错,以后肯定能给你很好的物质生活,程澈,你愿不愿意跟我做情侣。”


    何祈的声音温柔有力,把程澈整个人一点点敲的分崩离析。


    咚——


    手机从他手里一松掉到了地毯上。


    “程澈……”听筒里何祈在焦急喊他的名字,陆贺宇过去捡起来挂掉了电话。


    “你怎么了。”


    “陆贺宇,难道从始至终你没有喜欢何祈吗,从我第一次来的体育馆开始。”


    程澈感觉天塌了,他焦急的问陆贺宇。


    ……


    “你到底误会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把我跟他扯一块,别提碍事的人了好吗,谈谈我们的事。”


    陆贺宇向他靠近一步,程澈贴到玻璃窗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我只是把你当成哥,我不要什么男朋友,究竟怎么变成了这样,我没喜欢你,你还是男的。”


    “程澈。”陆贺宇冷下声,“想好了再回答,一下子分不清是正常的,但咋俩的关系你把我当哥,还是男朋友对我没区别,你当初点头答应了让我陪你,忘了?”


    程澈搪塞说:“我要迟到了,懒得再跟你说废话。”


    他要走,陆贺宇拽着他在床上坐下,膝盖半跪在地毯上,仰头钳着程澈的手想亲嘴,十八九岁正年轻气盛的时候,刚才浅尝辄止亲吻简直是在陆贺宇胸腔里烧了把火,怎么都熄不下来。


    “你过分了点。”程澈严肃说,把脸别开。


    陆贺宇只好暂且强压下念头,“外面聚会的东西不干净不许去。我不在,脸都瘦一圈了,我给你做点吃的,你在房间里睡一会,老师那边我在家长群里替你说一声。”


    程澈的脸彻底垮下来。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你生什么气啊,太久没见跟我生分了,哥陪你几天就好,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有什么用。”


    陆贺宇摸了把他的脸,关门出了房间。


    陆贺宇现在都自称他哥了。


    书里的剧情线居然从一开始就崩了。


    程澈心烦意乱抓了把头发慢慢回忆以前的事,这么说,剧情崩成这样他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确定这个对他现在也没什用处。


    他成年了,是时候从陆家离开过自己的生活。


    家里的冰箱里没有东西,程澈知道陆贺宇口味讲究,会自己下楼去买东西,他在房间里听见门哒一声关上的声音,立刻出去到楼上收拾了几件衣服丢进行李箱里,拿上自己的银行卡证件跟所有值钱的东西逃出了房门,刚要按电梯,司机在楼道站着打电话,“程少爷正拖着行李箱要走。”


    “把他带回去,我五六分钟就回家。”


    陆贺宇的声音从听筒里淡定传过来。


    司机走过来:“程少爷,请您回去,免得我粗手粗脚的伤到您哪。”


    这种司机一般都兼职保镖的工作。


    ——程澈连人带箱子被带回了房子里。


    他回了楼上房间望着天花板,回想起刚才的亲吻,他埋脸趴在床铺上,书里的那些不可描述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特别清晰在他脑子里放大,往他面前砰砰砰的撞。


    程澈低头扣紧了一圈他的皮带。


    太吓人了。


    陆贺宇回来到房间里瞧了他一眼,“你别闷那里,耳朵后头都红成什样了,不热?”


    “你出去。”


    “我买了活虾跟螃蟹,蒸着蘸酱料吃好不好。”


    “随便。”程澈干咽喉咙说,想起今天陆贺宇把他脸挨他裤子那贴,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他埋着脸凌乱喊了一句。


    “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陆贺宇见状凑上来摸着他的背,“把脸转过来给我看看。”


    “你出去……出去啊,我困了,要睡一觉。”


    “行吧。那你自己待会,我一会弄好了叫你,别想着跑,去哪我都能找着你。”


    程澈锁上了房间的门,陆贺宇弄好饭上楼喊他,在门口咚咚咚的踢门。


    “程澈,你又锁门。”


    “我买了机票明天回s市住,陆贺宇,你继续这样限制我自由,我只能找相关人员介入。”


    “你找谁啊,程澈。你打算把我抓起来?那你要给我头上安什么罪名。到时候咱们接吻的照片会被当做证物,在大屏幕上展览,程澈,你确定要这样做么。”


    里面沉默下来没声音。


    ……折腾到九点钟,陆贺宇找了撬锁的人来把门锁给拆了。


    程澈坐在窗边没开灯,陆贺宇走进来抬脚把门给关上。


    “做的螃蟹都放凉了,你长大不听哥的话了,一点都不省心。”


    程澈:“你别这么称呼自己。”


    “不是你说的吗,拿我当哥哥。”陆贺宇借着月色走过来说,“你没良心,我走几天就忘你跟我之前好的时候了,你想不想我。”


    “不想。”


    “哼-那我想你,在学校里没你在一起跟我睡,我觉都睡不着。”


    陆贺宇握着他的脸,程澈推开他站起来,“我不要你,不要男的,你别再继续讲这些。”


    “我就要讲!你就是离开我身边太久,之前你一块睡一块吃你都忘了,你觉的咱俩之间能再插进来另一个人跟你好,让我在边上看着吗?你觉得能吗?程澈,这个世界上你只能要我,我们早都分不开了。”


    陆贺宇冲动按着程澈的腰,鼻尖抵在他侧脸上,热烈的挨上他的嘴巴亲,贴上一片温软,带着程澈凉凉的气息,他沉迷着含着他舔舐。


    程澈为了躲开他没站稳向后栽下去,陆贺宇捞起他的腰把人压在了床上。


    “亲亲,亲一亲而已,别怕。”


    程澈脸都热的发烫了,听见陆贺宇边亲边断断续续的哄着他说话。


    他躲不开,房间里好热,窗外面挂着的月亮好亮,只有炙热的吻一直落在他唇上脸上。


    陆贺宇在他头顶呼吸很沉,滚烫的洒在他皮肤上。


    这个吻他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已经被亲的七荤八素,脑子空白。


    “喘喘气。”陆贺宇在脸边挨着很近的说。


    “好热…你压着我太沉了。”


    陆贺宇把腿从他腰上挪开了点,“你别躲,我就不压着你。”他又低头亲上来。


    这一次是一个绵长勾缠的吻,程澈被他带的神志不清,没多少抗拒。


    他嘴巴有点泛麻。


    “陆贺宇,有血的味,你是不是咬破我嘴巴了。”


    程澈感觉到不舒服,回过神来推他的肩。


    陆贺宇不懂接吻的技巧,他生涩莽撞全凭本能动作,自然要把人弄疼。


    “我看。”他手指摸着程澈的齿尖检查,唇边有点蹭红了,但没事,是他嘴里有股血腥味。“是你把我给咬破了。”陆贺宇蹭了蹭自己唇边。


    陆贺宇这回彻底给亲爽了。


    他低头来了一个温存的贴贴。


    “你滚。”


    陆贺宇从楼下拿了粥来喂他喝,“乖点,十点多了不吃东西会胃疼,你不喝的话,是想我拿嘴喂你嘛。”


    程澈喝了些,很快就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陆贺宇在背后搂着他。


    他一晚上做了很梦,有只毛绒绒比他大一倍的熊玩偶托着他睡觉,玩偶的布嘴巴忽然张开,撅着嘴要亲他,他吓得醒过来。


    第39章


    才五点十六分。


    两人的睡姿保持之前的养成的习惯,程澈朝窗子那边侧躺,陆贺宇在背后牢牢搂着他的腰。


    陆贺宇还在熟睡,程澈并没有惊动他静悄悄躺着。


    他认真琢磨着两人的关系,除却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陆贺宇可以说掏心掏肺的照顾他,他身上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是陆贺宇一手包办,一想他将近两年没自己买过衣服鞋子,他出门比赛住酒店,陆贺宇陪着他,在陌生的城市无聊住一两个星期,有什么需要他一打电话开口,陆贺宇一秒钟都不耽误给他解决,偶尔生病感冒也是陆贺宇领着他在医院跑上跑下。


    他跟陆贺宇早就浸透了彼此的生活,他仔细想一想,每周末晚上跟陆贺宇打视频,简短的几分钟他也会跟陆贺宇分享一些可以称之为废话的事情。


    他有点慢慢的依赖他在身边。


    但陆贺宇浑身上下毫无一丁点可能会吸引到他的魅力,陆贺宇不喜欢学术科研,除了一日三餐跟生活琐事跟他没有共同话题,他为人也不正派沉稳,对他的控制欲现在有一点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何况陆崇山不止一次说要把他记自己在名下。


    他跟陆贺宇之间想来想去只有亲情这一种选项。


    程澈翻了翻绿泡泡里的消息。


    何祈:【程澈你怎么突然挂电话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


    【明天的见面,你考虑好后给我一个回复,傍晚七点我在明章旁边的公园等你。】


    程澈回过去:【晚上见。】


    何祈完全契合他的理想型,相处也舒服,恋爱的事先另谈,他跟何祈之间有见一面的必要。


    傅全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陆崇山给他办的酒宴的邀请函。


    【恭喜你,程澈,期待后天跟你见面,你成年了不需要留在陆家寄人篱下,我能帮你在京市开启新生活,后天见面我们私下谈一谈吧。】


    还有秦愿发来的一条【程澈听说你要到京大念书了,我爸就在京大当教授呢,你哪天有空来我家吃顿饭。】


    程澈:【我下个月回s市,到时候联系愿哥。】


    程澈回完消息,轻手轻脚的走下床进了浴室里洗澡。


    陆贺宇睡得迷糊感觉手边空荡荡的,摸了两下床单没碰到人,“人呢,程澈!”他立刻清醒跳下床喊。


    “大清早的你声音小点。”


    程澈半湿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穿着件无袖的运动背心,他总被陆贺宇一只手的力气压的死死的,痛定思痛刚办了一个月健身房的卡。


    “还以为你人悄摸跑了呢,醒这么早。”陆贺宇虚惊一场笑着说。


    程澈淡淡点头到窗边的凳子上坐着擦头发,陆贺宇跟着他走过去,熟稔抓起他的头发,拿过他手里的毛巾按在脑袋上擦。


    “我要出门运动一下。”程澈说,“你自己在家里待着。”


    “我跟你一块去不就得了。”


    陆贺宇弯下腰把他的脸掰过来亲嘴,他动作自然到理所当然,甚至都没问程澈同没同意两人谈恋爱的事,他默认他两之间的关系完全由他定义。


    程澈最清楚不过他这种强势独裁、说一不二的性格。


    他没有激烈的拒绝,偏过脸搬出陆崇山说,“哪天陆叔叔知道,非得一棍子把你跟我打飞。”


    “我不都在电话里跟你说过了,我在京市搞了个项目,慢慢做起来以后养的起你。”


    程澈:“我不需要你养,咱两就差一岁,以后我自己能赚钱,你不用负担我的生活。”


    “什么你的我的,咋俩以后在京市不用分开了,再说你赚什么钱啊,大学毕业了不得继续读研考博士什么的,以后不用陆崇山的钱,我供你念书生活。”


    程澈字正腔圆的严肃起来说:“陆贺宇这不是你的一言堂,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


    陆贺宇沉默眨了两下眼,闭着嘴继续自顾自的给程澈擦头发,明显是想跳过这个话题,继续按他的想法来。


    程澈不纵容惯着他,冷着脸直接站起来要走。


    陆贺宇缓和起态度,插科打诨说,“回来给我甩几次脸色了,我嘴巴昨儿都给你咬破了,疼的要命,你就别跟我闹脾气了,工作赚钱那是以后的事留到以后再说……”


    “程澈,多久没见了,跟我说两句贴心话呗,平常自己一个在家干嘛呢。”


    “看书、写字、吃饭,睡觉就这几样事,没什么可说的。”


    程澈耐下心来问他,“你呢,在大学过得怎么样,上次你砸了酒宴,陆叔叔是不是把你卡给停了,我转钱给你你也不肯收。”


    “我就在外面混的再次,去找人借还是抢,也不能要你的钱啊。”


    “为什么。”


    “不为什么,男人花老婆钱那不是吃软饭嘛。”


    “你别嘴上没把门的乱讲。”程澈最烦他说几句就油腔滑调的,头也不回下了楼要出门。


    “你别跟着我。”


    “你跑了怎么办。”陆贺宇堵在门口,“亲我两口,表表忠心,我就让你出去。”


    “我东西证件不都在楼上,能跑哪去。”


    “程澈…咱两刚好一天,跟我躺床上腻歪两下,不行吗。”陆贺宇压着他的玄关墙上,轻含了两下他的嘴巴。


    程澈避开亲了两下他的脸,“好了,起来吧。”


    他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他不同意,陆贺宇只会压着他亲的更狠,到时候他连门都别想出一步了。


    等他开学住到宿舍,陆贺宇总翻不到学校里来找他。


    “好乖宝贝儿。”陆贺宇凑过来舔湿他的侧颈,伸进衣服里捏了两下他的腰。


    “起来吧,我要走了。”


    “早点回来。”陆贺宇满意拍了拍他的脸蛋。


    程澈换上运动鞋出了门,他出门十多分钟,陆贺宇打开手机里的定位软件看了看,显示的位置在隔两条街远的健身房,暂且放了点心。


    陆贺宇打开电脑跟人开了个会议,他没搞什么高端项目,简单说就高精密部件的供应链,租个办公室,对接工厂跟企业,他在酒局里混的最大的资产的就是人脉通,起步少费不少事。


    经手这些配件仪器,他也能慢慢摸进航空制造的圈子。


    现在的业务量还在初始积累阶段,开会议半个小时就搞定。


    ……


    会议结束,陆贺宇又在京市大学区附近看了看房子,他的积蓄暂时是不够买房子的,租个两三年过渡没什么问题。


    他现在自己住的房子采光一般,程澈搬过来他得另换一个。


    陆贺宇联系了几个留着房下个月过去看,敲定事情后,进了厨房做午餐。


    程澈十一点多才回家,买了几盒新鲜水果,他钻进厨房里洗了洗,陆贺宇在煎鱼。


    程澈塞了几颗蓝莓进他嘴里。


    陆贺宇在他脸上贴了贴。


    “你脸烫成什么样了,科学|运动懂不懂,我怀疑你过敏就是热的,赶快去冲冲凉水。”


    程澈的确不喜欢身上热烘烘的,他点头去洗了脸。


    在餐桌上,程澈说了傍晚要去见何祈的事情。


    “你跟他什么关系,我回来也没见你这么上赶着,他昨天跟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程澈遮掩说:“没说什么,朋友之间叙叙旧,聊一聊而已。”


    “有什么可聊的。”


    “我有别的关系需要经营,陆贺宇,我们两都是成年人了,不能像之前那样,要适应逐渐分开生活。”


    陆贺宇噔的一下把碗撂在餐桌上,“从哪分啊,咱俩昨晚舌头都缠在一起过,你跟我说说怎么分。”


    程澈很排斥他讲这些越界的话:“你别光明正大的把那种事说出口行不行。”


    “亲都亲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别想分开的事,我在京市找好了房子,下个月我就带你搬过去,离你学校很近,咱俩一起住。”


    程澈站起来:“我不去。”


    他们两住一起的事陆贺宇是不会退让的,他强硬起脸,给程澈碗里夹了块鱼。


    “坐下吃饭,你一个人打算怎么过,京大都是高材生,不是在明章,没人照顾你专心念书,你以后成绩差了怎么办。”


    “还有,你舍得我吗,你心里把我摆在哪。”


    程澈跟他沟通不了,傍晚费了好大劲的才出了门,赶到公园里见到何祈时迟到了半小时。


    何祈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很多,个子高挺了几分,自信舒展,跟最初那个总低垂着头的小透明天差地别。


    “何祈对不起,我在家里遇到了点麻烦,你等很久了吗。”


    何祈黑发剪的利落,看见他笑的轻快,“我都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了,担心的要命。”


    “怎么了是陆贺宇吗。”


    程澈一言难尽的点头,何祈小心握上他的胳膊说:“从高一结束到高三,陆贺宇他围在你身边太久,你知道吗,在学校见你一面有多难,陆贺宇在你们班里安排了三四个人盯你,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上报到他那里。”


    程澈疲倦垂了下眼皮:……


    “他昨晚跟我说喜欢我。”


    “什么?”何祈震惊到握紧了程澈的手,“他不是你哥吗,外面都传陆贺宇是对你家教严。”


    “不是亲哥,我跟他没血缘关系。”


    何祈:“那你答应他了?”


    程澈平淡说:“他才不管我答不答应,我准备以后住在大学宿舍不理他。”


    何祈摇头,眼神坚定看着他说,“只是躲起来肯定没用,程澈,我不是以前那个没用的人了,我可以帮你赶走他,你跟我在一起告诉他你有喜欢的人,这样才能让他彻底死心。”


    “你喜欢我吗,程澈。”


    “呃……”程澈努力剖析着自己的心,他想寻找一点喜欢的证明。


    “怎么样是喜欢你呢。”


    “你当初夸我眼睛颜色漂亮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很温柔,那应该就是喜欢。”


    何祈小心牵起了程澈的手,“我们试着在一起吧。”


    程澈想了想平静的点了下头。


    第40章


    他们到公园树荫下的绿凳子坐下,程澈不自然的抬起了自己手指和对方留出一条缝。


    夏天的晚风吹着他的发梢,何祈挨着他的肩膀,脸颊上浮着小心翼翼的笑意,有些枯燥的沉默,程澈露出淡淡附和的笑。


    何祈依旧只敢偷偷的盯着他的侧脸看,一年没见,程澈从长相到气质整个人光芒四射,有种有钱人家里养出来的富家少爷感,身上的衣服品牌貌似都价格不菲,他自己这一点点改变看起来有点微不足道,对方这样的家庭背景跟相貌学历,不会缺追求的人。


    程澈能答应跟他在一起是他走运。


    程澈打破沉默找了个话题谈。


    “你以前没跟傅全在一起吗,论坛里很多你跟他在一起的照片。”


    “我不知道那些照片是谁偷拍的,傅全确实靠近过我一段时间,但高三后我们就没有太多联系了。”何祈说,“你到底误会什么了,昨天居然还问我跟陆贺宇?”


    程澈摇了下头微笑,“当我没问吧,反正我以后不用再藏着掖着跟你联系。”


    “程澈,我在京市赚了三万块钱呢,虽然不多,但我想买件定情礼物给你,你想要什么。”


    “留着钱给你家里人吧,你妈妈一个人在家,忙家里的生意肯定很辛苦。”


    何祈钱包确实瘪的可怜,有心无力吐了口气说:“我家里条件是跟陆家的生活没法比,等我以后工作宽裕一点,就能匀出钱给你买东西了。”


    程澈柔和笑了下说:“有一点热,去商场买冷饮喝吧。”


    程澈从来都是这样周到委婉照顾人面子的人。


    何祈贴贴他的手腕点头。


    程澈出门时陆贺宇给他规定了八点半的门禁,刚过八点钟程澈接到了陆贺宇打来的电话,那边声音冷森森的,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一样,一上来就问:“宝贝儿你在哪呢,不是跟我说到公园叙旧吗,怎么还跑电影院去了。”


    “你怎么知道,新上的电影,就买了张票看。”


    “有人在商场遇见你。”陆贺宇张口就来,“看电影?那得看到几点钟,而且你觉着你背着我跟别人看电影合适吗?出去一个小时了什么旧也该叙够了,我过去接你。”


    “陆贺宇!我难得有点休息时间,出来散散心,你别在管东管西,门禁这种东西,你跟我都是成年人不要再搞这种幼稚的事情。”


    陆贺宇声音拔高:“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今天就不该让你出去,站原地等着我。”


    程澈听见他那边有一声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抬起头一看,陆贺宇正拧着领带从电梯里迈出来,视线扫了一下,很快眉头一锁停留在他身上,抬脚脚步匆匆的朝他走过来。


    他一过来就嫌弃夺过他手里的冷饮丢进垃圾桶:“我说了不让你吃这种劣质食品,里面都是香精。”


    程澈问他:“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陆贺宇没吭声,眼神上下扫了一眼他旁边的何祈。


    “变化挺大啊,我都没认出来。你出来别带他跟你一起乱吃这种东西,他身上过敏知不知道,说不定就是什么香精色素。 ”


    何祈关心挡在程澈身前:“过敏的事怎么都没听你讲过,严重吗。”


    “没事,是他危言耸听而已。”


    陆贺宇不爽盯了两人一眼,把程澈拽到他身边,“跟我回家。”


    “陆贺宇你不是他亲哥,你没理由这么对他,他现在跟我——”


    程澈抿唇朝何祈摇头。


    “他跟你什么…说啊。”


    何祈咽下话:“……跟我是最好的朋友。”


    “这tm也值得拿出来说,我当什么呢。”陆贺宇满不在乎切了一声,拉上程澈的手腕,“跟我回去。”


    从商场负一层出来上了车,陆贺宇开窗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他不愿意总跟程澈争来吼去的闹矛盾,何祈这人原本在他心里不当回事,毕竟他那人的气质财力哪一条都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今儿他瞧着可不一样,完全是个成年男人的样。


    他回头半哄半问的程澈说:“你跟他聊什么跟我分享一下,老同学嘛,也说给我听一听。”


    程澈半窝在座位上闷着不讲话。


    陆贺宇把车窗关起来,凑过去贴他的头发,用鼻梁蹭了蹭他的脸说,“你跟别人看电影我能不生气吗,哪有撂下男朋友跟别人一起看的道理,搁谁都得生气。程澈…你转过来看看哥,你成天冷落我,向着我一点不行吗。”


    他气息挨的太近,程澈移过眼珠瞥了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车摆件丢到他手上,是一对半剥了壳的荔枝,商场的推销员说摆在车上寓意顺顺利利,陆贺宇刚拿了驾照没半年,程澈想着买来给他保平安。


    “你送我的?”


    程澈带着气点头:“嗯。”


    “宝贝儿你还知道惦记我呢,哥真错怪你了,你这么乖呢。”陆贺宇心花怒放朝他的嘴巴贴过去亲吻,还没碰到程澈就推开他的脸,“不要,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这样。”


    陆贺宇当然才不管他的话,还当人跟他调情呢,他一只手握住程澈的手腕,一只手轻扼住他的下颌,含上他的嘴巴热吻,程澈真想用力咬他一口,可又犹豫他再咬破一个地,陆贺宇饭都没法吃了。


    出声说话的空隙都没有,他只能挪着脑袋躲来躲去,陆贺宇知道虽然是他强制,但程澈不是完全不愿意的,亲久了就会安分,他找间隙松了一只手在车里放了音乐,昏暗的车里,陆贺宇又有点亲上头。


    程澈对何祈感觉到很抱歉,他用全身的力气把人推开。


    “陆贺宇,我最后警告你一句,再有第三次我立刻从房子里搬走,不管你使什么手段。”


    程澈蹭了下湿润的嘴巴,摔下车门离开。


    陆贺宇慌忙跳下车绕过去拉他。


    “你还真生我气啊,是我混蛋了,我不这么干了。宝贝你想回家还是看电影,要不到商场转一圈买点开学的东西。”


    程澈不想继续轻轻揭过去,他丢开陆贺宇的手,搭电梯到了商场一层往外面走。


    “去哪里。”陆贺宇追着他,“你累了,回去睡会好不好,陆崇山不明天弄酒宴给你么。”


    程澈一个字都不想讲,闷着头沿着街漫无目的向前走,他不想继续纵容陆贺宇。


    但他舍不得把人完全轰出他的生活,又不想跟他保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你看着点车,想去哪,我去开车带你行不行。”


    陆贺宇一路牵他的手,程澈一路丢开,走了四十多分钟,程澈到一个公园湖边的长椅上坐着。


    程澈整个心脏都乱糟糟的,陆贺宇好话赖话都说过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程澈还闷着不愿意跟他讲话,他最怕程澈丢开他,像这样冷着脸一言不发。


    陆贺宇半蹲半跪在地上,贴着程澈的腿低三下四的求他。


    “快十一点了,回去吧。”陆贺宇搂着他的肩说,“坐这里都是小飞虫。”


    “是我力气太大把你给亲疼了嘛。”


    “你不允许,我再也不碰你了行不行。”


    “你出声说话,想怎么样,你非得跟我闹是不是!”


    ……


    陆贺宇实在没办法站起来,“你再这样,我就跳这湖里面去!你信不信。”


    他被逼急了甩下外套就往岸边走。


    程澈一点都不怀疑陆贺宇真能干出这种事。


    他轻声说:“回去吧。”


    陆贺宇笑嘿嘿的朝他走过来,拉他的手说:“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记住你说的话。”


    “记得了,你不允许我不能亲。”


    程澈淡淡撇了他一眼走了,陆贺宇拉着他出去打了辆出租车,回了小区门口已经是深夜。


    门口里他们公寓楼还有两三百米远,陆贺宇朝他弯下腰:“走了一晚上脚是不是磨着了,我背你回去。”


    “不用,多丢人。”


    “快点的。”陆贺宇拉着他的手腕,死乞白赖将人背起来。


    “不沉吗。”程澈把脸贴在他背上说。


    “不瞧瞧你老公是谁。”陆贺宇不正经说,“我以前一手过去能把排球拍凹下去。”


    程澈在他嘴上啪的抽了一下。


    “你打我真舍得用劲,就我每天伺候你吃穿,你都一点不心疼我。”


    “我不买了摆件给你,你做事情火急火燎的,没事别开车乱晃荡。”


    陆贺宇扬起脖子蹭了蹭他。


    回到房子程澈跟他都累的没力气,在浴室冲了冲上床睡着。


    第二天一清早陆贺宇起床去商场把车给开回来,程澈今儿穿了身灰色西装,把陆贺宇迷的够呛,停车等灯时拍了他两三张照片。


    程澈想起来说:“停车费多少钱,那种商场停一晚上得上百块吧。”


    “你真琢磨跟我过日子啊,不用操心,我再怎么着不至于这点钱都花不起了吧。”


    程澈的积蓄是准备在京市买房子的,买了房就没剩几个子了。


    他说:“我以后可能没钱接济你,你要么今天跟陆叔叔搞好点关系,要不就别那么大手大脚的,留点钱应急。”


    “你担心我破产啊。”陆贺宇知道程澈抠搜,故意想了想问他,“那我有天真没钱了怎么办,成了拖油瓶你管不管我。”


    程澈认真想了想说:“有京大的学历,我干点兼职养你吃喝还是没问题的。”


    陆贺宇笑了下摸了把程澈的头。


    “你还真认真想啊,傻不傻。”


    车子停到酒店门口,两人上了楼,陆崇山已经到了,在椅子上西装革履的坐着跟客人谈笑。


    “过去打声招呼吧。”程澈扯了扯陆贺宇的袖子,自从上回酒宴闹的满城风雨,这父子两关系降到了冰点。


    “没那个必要,他一会说不准又要认你当亲儿子,他摆明就是看上了你的前途。”


    “这么多客人在,就当留个陆家的体面,你在京市搞项目也行的方便。”


    程澈温声安抚他。


    陆贺宇知道程澈在为他着想,点了个头朝陆崇山走过去。


    “陆叔叔,您这么早就到。”程澈礼貌朝客人们微笑。


    陆贺宇跟着他的声音,一出口很周到:“爸,您跟几位叔叔谈生意呢。”


    陆崇山抬眉朝他惊讶瞥了一眼,点头嗯了一声。


    身边的人恭维说:“陆总,听说贺宇在京市自己搞生意有声有色的,是比以前长进了不少呢。”


    “小打小闹能翻出什么浪来。”陆崇山夹起根烟,看向程澈说,“他才给我长脸呢,真材实料的学历,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就给我遇着了。”


    “陆叔叔,您过誉了,我们先过去坐。”


    “嗯—”


    两人离开在安静的地方坐下,陆贺宇在餐桌底下牵住程澈的手指。


    他无时无刻不庆幸,程澈在他最无能为力的地方一次又一次成为他的精神支柱。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