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王旭打来的，他跟沈亨说赵森被沈锐的人抓住了。
沈锐就是沈亨那个认祖归宗的野种弟弟，这个消息无疑让沈亨有些怔愣，随即就问原因，王旭说赵森一个人硬闯公司大楼，一路撂翻了一众安保人员，把沈锐锁在办公室里揍了个半死。
听到这个消息，沈亨盯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捏捏眉心：“我知道了。”
王旭在手机那头挺着急的，跟他坦白给赵森工作通行证的事，又求沈亨一定要救出赵森。
“……你给他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行证？”沈亨继续捏眉心，“到底怎么回事？”
“沈先生，事情的经过是……”
赵森从沈亨那得知私生子去墓地祭拜完先祖后，就正式回沈家了，听说还有个小型欢迎晚会，反正搞的挺不要脸的。
更不要脸的是，沈亨那个不要脸的大爸希望沈亨也能到场，说什么一家人团聚，什么家里子嗣单薄，什么沈亨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了，以后家里的事、集团的事可以有兄弟商量……
沈亨一整个震惊脸，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大爸以及小三父子的操作真可以进博物馆了。
沈亨的心情不佳，赵森看在眼里。
沈亨不爽，他就不爽。
沈亨的心情好坏就是他心情好坏的开关。
沈亨要顾全大局家族集团什么的，他也不懂，在他这，沈亨最重要，既然有什么欢迎会，他决定送一份礼物给那野种。
不过，他跟踪了几天，发现野种身边总围绕保镖，被保护的很好。
他根据从沈亨那获取的消息，跟到了墓园，也没找到机会下手，一路跟到了沈家集团旗下的某公司，他一看是王旭所在的公司，当即给王旭打了电话。
赵森简单跟王旭提了沈家私生子的事，说沈亨被欺负了，王旭一听就懂了。
他在公司里对集团多了个继承人的事也略有耳闻，挺生气的，现在一听沈先生差点被那个私生子害死，立马怒气值爆表。
“森子，你要我怎么做，我听你安排。”
赵森让王旭给他弄一个可以进入公司的通行证，其他的他自己搞定。
“靠，你自己想逞英雄啊？那我不同意，沈先生是我的恩人，我也得出份力。”王旭立刻说，“你别怕我丢工作。”
尽管赵森不太想过多牵扯王旭，但王旭的心情他懂，就让他先拿来通行证，剩下的，看具体状况再说。
“森子，你可别闹出人命。”王旭清楚沈先生在赵森心里的重量，不得不提醒，“要是闹出人命，对沈先生也不好，毕竟你是他的人。”
赵森当然知道，不然，他早开车撞死那傻逼野种了！
他拿着王旭给的工作人员出行证，走员工电梯上了19楼。
但没想到一出电梯，就被安保人员拦住了，整栋公司大楼里，单单靠一张工作人员的出行证并不能顺利进入公司内部。
在被安保带着下楼的时候，赵森一阵头脑风暴，想着是继续用上次进入会所的办法，假扮保洁人员混进去。
可这个办法最后也没能成功。
沈家的安保系统都是军用级别的，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赵森根据这段时间的跟踪，大致了解了，沈锐这个人，就是家、公司两点一线，想对他动手，目前看公司是最合适的。
他原本想再等等的，但明天就是欢迎会了，他就要让混蛋参加不了!
他在公司楼下站了挺久，雨越下越大，雨声震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如果今天不教训那个混蛋的话，明天，一想到他耀武扬威春风得意的贱样，就气的要命。
沈亨那样的天之骄子，尊贵无比的正统继承人，凭什么要被个小三养的野种欺负？
他不知道哪个傻逼提出私生子依法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继承权，恶心透了！
他不知道豪门私生子的身份对沈亨到底有多大威胁，也不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但他知道，沈亨差点被这个傻逼害死。
他爹不疼娘不爱，十二岁跑来大城市养自己，养的乱七八糟的，不是很好。
直到遇到沈亨，才觉得生活有了色彩，对他而言，沈亨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谁要是敢动他，那他就跟那人玩命！
他这样想着，然后，攥紧拳头，不顾一切再次走进了公司大楼里。
赵森完全靠一双拳头，从公司一楼一路打到了沈锐所在的十九楼，把沈锐堵在办公室里揍了个半死，并抡起椅子砸断了沈锐的一只脚。
他闹的太大了，最后被持枪的保镖堵在了办公室里。
沈亨本来不想骂人的，但还是忍不住对着王旭骂了句，骂完就气的摁了挂机键。
在这之前，他只是觉得赵森说话做事不太成熟，甚至某时候有些幼稚，但不至于做出这种大摇大摆跑到公司揍人的二逼蠢事。
毕竟，但凡一打听就都知道赵森是他的人，这样，很自然的就会被误以为是他安排赵森教训沈锐。
而且还教训的这么明目张胆！
真是太……
……爽了！
从知道他大爸在外养了个外室和私生子那一刻开始，尤其看到小爸受伤的样子，沈亨就恨。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狠毒的念头，但只要真的动手，哪怕是做的再干净利落，也会被怀疑到他的头上。
毕竟，他是最具有杀人动机的那一个。
他倒不是害怕，只是他不是一个人，他的声誉关乎整个集团的声誉，也关乎到他小爸。
如果他落个杀人犯的名声，难免会很不妥。
他这样的身份背景，看似随心所欲，实则身不由己。
他要考虑的不能只有他自己，也不能只有他小爸，是要考虑整个家族，整个集团，以及在亚联盟的影响。
所以，沈锐的命不能要。
但留着沈锐，还要看着他认祖归宗，确实够他妈憋屈的。
沈亨老早就想给那小子一点教训，只是一直没机会下手。
现在，小树林倒是帮他出了口气。
不过小树林这个笨蛋，一个人硬闯公司，就算打拳再厉害，也有些不自量力了。
沈亨拿起手机给许磊打了个电话，就只带着他一人，去接小树林了。
沈锐被送去医院抢救，脚踝断裂，人在手术室，夏敬文肯定不会放过把他儿子伤成这样的赵森。
一听赵森是沈亨的私人助理，当即气的胸口疼，立马断定是沈亨派赵森下毒手的。
因此，当沈亨来要人的时候，他一口回绝。
原本他是有些畏惧沈亨的，毕竟这太子爷有个厉害的妈，身份地位也摆在那，他不想触霉头跟这太子爷有正面冲突，但今天，看到儿子全身青一块紫一块，满脸是血，脚踝断裂的惨状，他哪里顾得上怕。
“人不能带走，不仅不能，你还得给我个说法！”夏敬文气的胸腔起伏，眼里全是汹涌的怒意，瞪着沈亨，他已经给沈楚风打电话了，就等他来给他撑腰，而且这是医院，公共场合，沈亨也不敢对他怎样。
沈亨冷笑着撇了他一眼，语调冷着：“我这人不喜欢话说两遍，你大概是年纪大了没听清楚，那我就发发善心再说一遍，我的人在哪。”
夏敬文身体有些轻微的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其他，他咬着牙，眼神如刀：“这么说你承认你派人要杀我儿子了！”
这话说的，沈亨嗤笑一声，不接话茬。
夏敬文见他不说话，怒意瞬间更加高涨，还有藏不住的狠意，立刻又说：“你为什么派人欺负我儿子？你就这么容不下他吗？要下那么重的死手……”他说这话的时候，音量拔高了些，引来医院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沈亨听他的指控，不屑地笑了声，警告地开口：“谁容不下谁还不好说，我劝你你最好小点声，毕竟，你们对我下死手这件事，越多人知道对你们越不利。”
闻言，夏敬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沈亨冷着脸看着他，语气冷如冰：“我的人在哪？”
夏敬文稳了稳心神，他没想到沈亨什么都知道，一时间有些慌乱，但转念一想，知道也没什么好怕的，无凭无据的，况且，现在，他的助理伤了他儿子，那可是全公司的人都亲眼目睹的。
如果真的闹大了，闹开了，谁受影响还不一定呢！
这么想着，他就冷哼一声，选择不回话。
沈亨目光又阴沉了几分，盯住眼前的贱男人，跟他大爸勾搭在一起，躲在后面老老实实的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有脸跑到前面蹦跶，不仅让他小爸受到伤害，还背地里下死手要他的命。
如果，他真的放过他们，那他真就他妈是纯纯大傻逼了！
被害死也活该！
夏敬文察觉到沈亨的眼神不善，怔了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沈亨阴森森地看着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儿子喘气进去没气出来。”
“你……”
“沈亨！”沈楚风的声音突然响起，铁青着脸快步走过来，厉声呵斥，“你威胁谁呢！那里面是你亲弟弟！你说的那是什么话！”
“亲弟弟？”沈亨嘲弄地看着他爸，“不好意思，我小爸就生了我一个。”说到这儿，故意提高音量，“哦~我想起来了，爸，你在外面养了个小三，他给你生了个小野种，你看，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此话一出，引来不少路人看过来。
“没大没小的！少在外面胡说八道！”沈楚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知道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沈亨扯扯嘴角，“爸，你说你自己呢？”说着就朝路人嚷嚷开了，“大家快来看啊，我爸带着他在外面养的小三欺负我……”
此话一出，沈楚风跟夏敬文的脸一个比一个的精彩。
其实沈亨挺高兴夏敬文这浪货着急，选了最近的医院，没去他们沈家的，这反而让他有机会在公共场合好好宣扬一波。
再怎么说，他的大名，他的脸都出现在网络上，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又不是他们丑，把家里这点丑事抖露出来，丢人的是出轨男和贱小三！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这样也挺不成熟的。
但顾不上那么多了，要人要紧。
路上，他就接到电话，赵森被带走了，立马派人去查，没查到被带去了哪里。
他这才追到医院来。
这对不要脸的父子能起歹心要害他的命，就不会对赵森心慈手软。
这时，夏敬文开了口，朝路人嚷嚷起来：“大家评评理，明明是我儿子被他的人给打伤了，现在还在手术中……”
沈亨冷笑，冷冷看向他：“既然知道是我的人，还敢动他？”
他说着看向他爸，随即又落回夏敬文脸上:“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如果十分钟后我见不到人，那么，西郊646号我给我亲弟弟预备明早上的第一炉！”
沈亨说完走人。
第52章
医院走廊里传来夏敬文小声的哭泣声，沈楚风铁青着脸：“别哭了。”
他忍着不快，问：“那个助理你弄哪去了？放人。”
夏敬文抬眼看他，语气有些不敢置信：“阿楚，走那个是你儿子，手术室里的也是你儿子！”
沈楚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想进沈家的门老老实实的，别给我惹事！我了解亨儿，你们不惹他，他不会怎么着你们的。”说着眉头一皱，“我得到的消息，那个助理是擅自跑来找小锐……”
“这种消息你也信？”夏敬文截断他后头的话，眼泪掉的凶。
沈楚风看他泪眼汪汪，哭的梨花带雨的，当下就心软了，声音放低了些：“阿文，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现在你先把人放了。”
“不行，儿子被他揍的昏过去了，满脸是血，好像腿也断了……”说到这，夏敬文又哭起来，脸色一片惨白。
沈楚风表情怔了一下，眼神震惊：“小锐受这么重的伤？”
“你以为呢？”夏敬文眼里又蓄满了水珠，“下死手打，有监控录像你可以去看，我不管他是谁，反正我要报警，我要他给儿子偿命！”
沈楚风的脸色变得难看，一时间有些窝火。
两个儿子都是亲生的，以他对沈亨的了解，那孩子不会是对亲弟弟下死手的人，因为他清楚姜怀清把沈亨教育的很好。
所以，那个助理不放也行，必须得问清楚。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是沈亨的电话，摁了接听键。
“爸，还有三分钟。”沈亨语调淡淡的提醒。
沈楚风深呼吸，耐着脾气：“你知不知道你的助理差点要了你弟弟的命？我就问你一句，是你指使的……”
“你问出这句话就代表你已经认定是我指使的。”沈亨出声打断，声音透着不高兴，“爸，我再说一遍，我小爸就生了我自己，还有，你那个儿子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小爸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说着抬起手腕，看眼时间，提醒，“还有一分钟。”
“你在威胁你老子我？”沈楚风语气不悦，“手术室里是跟你一样，身上流着老子的血！你为了个助理，闹到这样，你脑子进水了！”
沈亨嗤笑:“那爸你的意思是要他不要我了？行，我知道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靠着车点燃了一根烟，一张俊美的脸在路灯下映的极冷。
许磊走了过来，摇摇头：“小沈总，还是没查到。”
沈亨抬起眼眸，眼里的光也是极冷，低骂了声：“直接预定明天早上的火葬场。”
许磊表情滞了下：“……真的假的？”
沈亨气愤道：“你觉得呢？我的人要是被害死了，我高低得让他陪葬！”
“……那什么时候动手弄死他？”
“直接活烧！”
“……”
沈亨此刻是真的很烦躁，很恼怒，一是气赵森那个小王八蛋擅自替他出气，二是气楼上那三个傻逼！
看着手机被挂断，沈楚风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片刻，看向夏敬文:“阿文，放人。”
夏敬文瞬间怒骂:“你当老子的还怕一个当儿子的？沈楚风我带着儿子来这里找你的时候你怎么跟我和儿子保证的！这才来几天啊，儿子就被打成这样，以后进了沈家，还有我们过得！”
“那你就别进！”沈楚风也压不住火气。
夏敬文一听，顺便崩溃的大哭起来。
周围不少人围观，沈楚风一下子面上挂不住，怎么他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一被谁发网上，想到这，他忙刻意压低声音，“别哭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等儿子做完手术，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夏敬文还是哭，只是声音放低了些。
沈楚风看他这样也不忍，走上前，柔声安慰:“阿文，我们别吵架好不好？儿子现在还在手术，先冷静，我已经派了最权威的骨科专家，手术后转到我名下的医院疗养，听话。”
夏敬文吸了吸鼻子，他比沈楚风小接近十岁，五十出头的oemga，保养得到，长得好看，一哭，确实让沈楚风怜爱。
“把人放了，我会去找亨儿谈的，而且，你想，如果真的是亨儿派那个助理，闹得这么明目张胆的，他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是不是这个理？”沈楚风温柔的劝。
夏敬文擦擦眼泪，一琢磨好像是这个理，但那个助理更不能放了，于是他说:“那助理那么大的胆子，往死里打我们儿子，既然不关你儿子的事，那更不能放了。”
沈楚风叹气:“我心里有数，你先放人好不好？”他语气商量，又柔声劝了好一会，等里面的专家回话沈锐没什么大碍，夏敬文这才松口放人。
沈楚风给沈亨打电话，告诉他人已经放了，正送去他住处的路上，说着他声音不是很高兴:“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沈亨轻轻笑了下，没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有枪，赵森肯定不会被抓住，他就算是找死，也想死之前见沈亨，因此就不再还手，躺平挨揍，他被揍的也不轻，好在抗揍，但最后还是被揍昏了过去。
睁开眼，他大脑空白了几秒，慢慢视线清晰，看到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正拿着毛巾在他脸上，触感有些凉，他稍微偏头，是沈亨，顿时眼睛一亮，咧嘴一笑，下一秒痛感让他倒抽口气。
“破鼻子烂脸的，知道疼了？”沈亨没好气，手上的力度重了些。
赵森不吭声，想要坐起身，但一动又疼的皱眉头。
“乱动什么？打着吊瓶呢！”沈亨语气呵斥，“给我躺好！”
护士拿来了新的用毛巾包裹好的冰袋，沈亨把旧的递过去，接过新的给赵森脸上被打的地方消肿。
“被打的都变物种了，就给我老实躺着。”他语气还是不好，有点生气的样子，但看到赵森被揍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心被扯着。
赵森乖乖躺好，他知道这件事他冲动了，只想着揍那个混蛋一顿，没考虑沈亨的处境，现在脑袋清醒过来，意识到，他把那混蛋揍的进医院，沈家那边要是问起来，就算跟任何人说这事不是沈亨安排的，也不会有人信。
一想到这个结果，赵森顿时懊恼的要命。
沈亨生气是应该的，他都气自己，弄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于是他蹭的坐起身来，沈亨眉头一皱：“别动，躺好！”
“我这点伤没事，死不了。”赵森说看着他，一张脸皱起脸，十分自责，“我给你闯祸了是不是？”
沈亨看着他：“没有。”
赵森抿着嘴巴，脸色变得有些白。
沈亨一看他这样，又看他整张脸被揍的没个人样，他在心里骂了声，嘴上损：“我就看上你这张脸了，你要是破了相，我就不要了你了。”
赵森还是抿着嘴，没吭声。
他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沈亨因他做的蠢事受到影响。
但她妈的，能不受到影响吗？
沈亨一看他这懊恼的样儿，有点无可奈何，表情慢慢变得严肃：“小树林。”
赵森看他，静静的，自责、懊恼、后悔，种种情绪尘埃落定后，凝聚成一张要哭的苦瓜脸。
“……”
沈亨又给这副滑稽样儿搞的没办法正经，捏捏吗，扯了扯嘴角：“不是，你别搞的世界末日似的行不行？你要不要我拿镜子照照你这张脸，成什么样了？我这人可是颜控，一点丑都接受不了，不行，待会还得验验小树苗被揍残了没有。”
赵森没心情跟他说笑，更没心情调、、情，目光在沈亨脸上定了许久，他垂下眼，闷闷地说：“对不起。”又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肯定受影响了，外面那些人肯定以为是你吩咐我去揍那个傻逼的……”
“我才没这么没脑子，外面那些人也不会没脑子。”沈亨接话，又拿过冰袋贴赵森脸上，“你个狗脑子犯蠢，害得自己被揍成这副吊样子，你叫我怎么说你好。”
赵森抬眼看他：“现在你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
“小树林，你也很重要。”不等他把话说完，沈亨就强调。
赵森顿住，眼眸轻颤的看着他。
沈亨也看着他：“我问你，身上有什么不舒服吗？除了肉眼可见的伤，还有别的伤吗？”
赵森摇头：“没有。”
“真的？”
“真的。”
“那小树苗呢？”
“……”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沈亨笑，打破安静。
可赵森一点都笑不出来，他还是很难受。
他面色绷紧，拳头也攥紧了，他想和沈亨说他后悔的不是揍那个王八蛋，而是自己太鲁莽没考虑全面，但现在确实说什么都晚了。
他嘴唇动了动，问：“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赵森昏迷后，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哪里，他被五花大绑的，眼睛也蒙上了，中途醒来一次，但又被喷了一种喷雾晕了过去。
“我要是连你都救不出，白活了。”沈亨轻轻哼了哼，“你太感情用事了，我知道你是想给那小子一点教训，让我出口气，说实话，我心情很爽，小树林我还要谢谢你呢，但是，”说到这儿，顿了下，轻叹口气，“你又让你自己陷入危险，这种行为真的很蠢，到底要我说几次，不要冲动，不要为了任何人，哪怕是我，都不要让你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况。”
赵森放在被子上的拳头攥的更紧，一言不发。
“他在暗，我在明，至少，目前，至少这个阶段，我不能轻易动他，还有就算他千方百计的要我的命，我也不能杀他。”
“为什么？”赵森突然又不懂了，“你不是很厉害吗？你的朋友们也很厉害……你们……”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不吭声了。
在权贵财阀圈子里，在外养小三、养私生子的人比比皆是，这根本不会让沈楚风跟小三和私生子被圈子里人的指责，顶多是穷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八卦，但在他们那个上层圈子里，无人在意，他们在意的只有最核心的利益以及他们手上的权钱有没有继承人，但凡是越有钱有权的人，他们就喜欢生孩子，孩子越多越好，在小三私生子事情上，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也不会有私生子可以继承遗产的律法。
这是沈亨跟他讲的，在一分钟前他还不懂，但这一刻他懂了，懂沈亨为什么不能轻易动沈锐，懂沈亨为什么说会找个omega结婚，懂沈亨为什么说一定会生孩子……
杀个私生子很容易，都不需要沈亨亲自动手。
但沈亨考虑的是全局，是名声，沈亨有在意的小爸，最重要，他本身就不是会要人性命的人。
他善良心软，不轻易发怒，对谁都笑眯眯的，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他几乎是个不怎么发脾气的人，即便是触碰了底线，他也是在发完脾气后，把自己的底线往下降一降。
沈亨的那些小情人们都说他是有钱人中最善良的，善良人中最有钱的。
因为从他们口中，赵森才知道，海市最大的那条小吃街，为什么沈亨去那吃东西免费了，因为有一年他看新闻，知道那条街上有家店倒闭后老板自杀了，他就可怜人家，可怜整条街做生意的，就免了那条街上所有店面摊位的门面费摊位费。
沈亨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他甚至因为听了贺沅遭遇的处境，就心软答应帮他，事实上，能跟他联姻的，不管假的真的，能从京市排队到海市。
操，他为什么不是omega？赵森又绕到这件事上了。
如果他是Omega,就凭他们俩那高频率的做、、爱次数，他早给沈亨生一足球队的继承人。
赵森啊赵森，要你有个鸟用！
沈亨一看他要哭的样子，马上问：“是不是哪里疼了？不行，得去做个全身检查。”
“不是。”赵森吸吸鼻子，“我现在……”他看着沈亨，表情很认真，“特别想给你生孩子。”
“…………？”
沈亨一度怀疑这小孩的脑袋被揍傻了，好好的突然说这种话干嘛。
“你脑袋是不是被揍傻了？”他问，还抬手摸了摸赵森的脑袋，并问疼不疼。
赵森的心疼可比身上的疼重多了。
“要不然你……”他艰难的开口，“找个omega……生吧。”
说出这句话，心里撕开个大口子，自己亲自往里面倒玻璃渣子。
“……”
不行，真得全身检查！沈亨二话不说直接叫医生，带这二货去看脑子！
赵森全身上下除了硬伤，其他没事，一向处事不惊的许磊都有点惊讶赵森确实抗揍，但转念一想，打拳击的，经常挨揍的原因。
赵森脑子正常，这叫沈亨放心下来。
赵森在医院住了三天就活蹦乱跳了，不过沈锐就没这么好了，右脚脚踝断裂，肋骨断裂，胳膊骨折，大大小小的伤，被揍的牙掉了一颗，还差点毁容，在医院在住半个月也出不了院，好在没出人命，
沈亨觉得这棵小树林下手太狠了，就算打，但打人不打脸，也不能把人的脸揍这么狠啊。
赵森说因为沈锐的脸有几分像沈亨。
“？”
沈亨震惊看他，“长得有几分像我，你就往死里揍？”
“他凭什么要长得像你？他不配!”赵森有理有据，“我肯定揍他。”
“……”
想想，沈亨觉得他家小树林说的有道理。
沈锐转去了沈家的医院，在那住了一个月出的院，原本夏敬文还想要沈锐再住的，但沈锐想老婆了，非要回家找老婆。
提到沈锐的老婆，沈亨还真有点纳闷，这个所谓的弟妹，居然一次面都没露过，也没去医院看过沈锐，听说沈锐是个媳妇迷，他这个臭鸡蛋把自家老婆藏的怪好。
沈亨猜测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怕他这个恶毒哥哥害。
呵呵。
沈亨不在意，就连他爸问他要个解释，他都懒得搭理，目前那父子俩更不敢到他面前刷什么存在感，他就带上小树林飞去海岛度假，在那一直待到天冷。
度假回来，姜怀清有找沈亨谈话，对赵森殴打沈锐这件事他没什么要说的，但赵森作为沈亨的人，居然这么没脑子，一点不考虑沈亨的处境，实在太不合适在他身边了。
“小亨，我希望你考虑一下，让他离开你。”
沈亨眉头一皱:“爸，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没受到任何影响。”
又说:“无论是网络上还是家里集体连联盟中央也没人说我什么啊，大家都有脑子，我要是真想动那个私生子，我再蠢，也不会那么大张旗鼓的，再说了，那种蠢货，我动他都嫌脏手。”
姜淮清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大家都有脑子，那个沈锐是蠢货，偏偏你的身边人也是个蠢货，你要我怎么放心？”
“爸……”
“我话还没说完，”姜淮清面色严肃，“你在那件事之后，居然还把他留在身边，带去海岛度假，你这个举动什么意思？你让其他人怎么想？但凡有点脑子，开除他都是轻的，还有，他如果有一点为你考虑，就应该立马主动走人。”
这话叫沈亨烦闷:“爸，你别这么说他！”
“我说他什么了？”姜淮清面色依旧沉着，“我知道你跟他的关系，我也知道这几年你身边就他一个，我更知道他对你很喜欢，可如果他的喜欢给你带来困扰，那他这个人也没什么可要的！我们这样的家庭，我希望你能明白，你要死侍，要多少有多少！”
“爸～”沈亨气闷，“事情都过去了，那三个傻逼都没说什么，你又干嘛翻出来念叨啊。”
“因为他们不爱你。”姜淮清撂下这一句话，起身离开。
沈亨那天在他小爸那里坐了很久，抽了好几根烟。
赵森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才接。
回去的路上，他接到了刑洄的电话，赵森打私生子的事，他们几个都听说了，网上也有爆出医院的事，沈亨没跟他们提，跑海岛度假了，他这一回来，刑洄就约他见面，简单聊了几句，约好明天见。
次日，沈亨没带赵森去了刑洄那，一进门，想想跟狗俊载歌载舞的欢迎他。
他心情好转，抱了想想抱狗俊，跟游淼说：“小游啊，咱儿子想我了，看来我以后得常来。”
游淼：“……”
想想圆溜溜大眼睛，呆乎乎的看看沈亨，又看游淼，显然幼儿园大班的小家伙听到这话，认知观重塑中。
……大亨爸爸跟小爸爸生了我吗？他的小脑袋瓜这样想。
游淼皱皱眉：“当着孩子的面不要乱说话，小孩听得懂。”
沈亨笑。
而想想只觉得天塌了。
跟一娃一狗玩了会，虞继明宋欲还有祁淮他们也到了，沈亨这才坐下，游淼把想想抱走了，他就抱着狗俊不撒手。
刑洄开门见山:“需要我们做什么，直说。”
沈亨笑:“喊我来就这事？”他切一声，“家务事，不需要担心。”
“我也觉得你自己能搞定，刑洄非给我们打电话来商量给你出气。”祁淮说，“这家务事，怎么插手？不过，我们也确实替你生气。”
宋欲看他一眼，祁淮的处境比沈亨还差，祁淮的老子外面养三个小老婆，四个私生子，真够操蛋的，他们几个再生气，也不能闹得长辈面前去，对私生子动手吧，有些跌面，还脏了手，那个赵森倒是什么都不怕，他又看沈亨，皱皱眉，最后看向刑洄:“干脆你让我舅改婚姻法得了。”
“对，我赞同这个。”虞继明附和。
沈亨笑:“这个可以有。”
刑洄说:“那我找我爸商量。”说完又说，“那个助理替你出气，确实爽，但以后你让他做事多替你考虑考虑。”
“对，我也想这么说。”祁淮接话。
宋欲跟虞继明也是这个意思。
这天，沈亨在刑洄家吃完饭才回去的，回去前，顺走了狗俊。
第53章
或许所有人都觉得赵森没脑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但在沈亨这里，他的小树林很纯粹，看见他被欺负了，就想用他能想到的办法还击回去。
可惜，没人懂这么纯粹的小孩。
不过，幸好没人懂。
因为，他懂就够了。
不然，这么好的小树林要被拐走了。
现在，这么好的小树林被他拐来了。
真好。
即便被操，也好。
晚上睡觉，赵森总喜欢把他抱到怀里，一米八九的身材健硕的大高个把脑袋埋在他怀里闻闻嗅嗅的。
他推了推：“你吃奶呢？我这样你觉得我能睡得着？”
赵森抬头：“不舒服吗？那换个姿势。”然后他把脑袋埋进沈亨脖颈处，闻他的信息素味。
沈亨笑笑，挺不要脸的：“你干脆埋我酷当里得了。”
赵森笑，闻着他的脖颈：“好。”他分开沈亨的退。
沈亨笑着躲，两人的嬉闹声吵醒了在床边狗窝呼呼大睡的狗俊，它支楞起小脑袋看他们俩，圆溜溜的狗狗眼可可爱爱的。
沈亨注意到小狗俊了，立马推开身上那个乱闻乱蹭的大狗，把小狗俊抱上来。
“狗不能上床。”赵森说。
“你都能上床，狗俊凭什么不能？”沈亨说着问俊俊，“是不是啊，我的小俊俊。”
俊俊小舌头舔了舔，眼睛眨了眨，尾巴摇了摇，哼哼唧唧两声，算是回答了。
沈亨笑的开心，揉着狗俊的小脑袋：“怎么这么可爱啊。”
赵森安静看着他，看着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捏住狗俊的尾巴，捏起来。
狗俊回头看他，他装作没事人一样，狗俊想把尾巴抽回，就往沈亨怀里钻，但赵森不放狗，还把狗提溜过来，对一只狗说：“谁让你抱他的？”
狗俊抿着小耳朵，圆溜溜的狗狗眼无奈看他。
沈亨笑：“跟只狗争风吃醋啊。”
赵森很理所当然：“哪条法律规定不能跟狗争风吃醋？”
沈亨想到，在海岛的时候，赵森跟他养的海豚争风吃醋，现在又跟一只小狗。
真够可爱的。
临近年关，沈亨又跑游淼那找想想跟狗俊玩去了。
刑洄在军部没回来，游淼在家，过两天联盟中央有场活动，游淼作为医科大代表有采访还有演讲，正好沈亨来帮他看孩子，他可以安心去背稿子。
“小游，你又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背什么稿子啊，你也太较真了。”沈亨看着游淼那认真劲儿不由笑。
游淼有片刻的沉默，问:“你出席吗？”
“出席啊，我就当是玩。”
沈亨作为商阀界的年轻代表，这种活动不知道参加多少次了，最开始他也准备稿子什么的，现在完全不会了，自己专业的东西，可以说张口就来，他相信游淼也可以的。
毕竟，游淼对医学那么喜欢。
“你跟生生你们俩就简单交流一下确定想说的没有重复的，就行了。”沈亨又说，“内行人听门道，外行人看热闹，而且你讲什么样，他们都夸你。”
游淼没说话，看着沈亨，聪明如他，然后问:“你今天来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沈亨看着他，笑:“游游你真聪明，我就是趁着刑洄不在家，特地来找你的。”
游淼好看的唇边溢出一丝笑，两人去了客厅沙发上聊。
想想在玩具房露出一颗小脑袋往他们俩那边看，看到爸爸在跟大亨叔叔有说有笑的，又想到大爸爸不在家，大亨叔叔还说是专门趁着大爸爸不在家来找小爸爸。
想想的小脑瓜里又乱想一通了。
所以，果然我是小爸爸跟大亨叔叔生的了，得出这个结论，他觉得天真的塌了。
忍不住抹起眼泪来，虽然大亨叔叔很好，他很喜欢，但是他更喜欢大爸爸。
想想小脑袋瓜里思考起对他来说非常大的人生问题。
显然，五岁的他不太能做出选择。
因为他一想到大爸爸就好爱，如果他和小爸爸都不要大爸爸了，那大爸爸该怎么办。
狗俊看到想想偷偷抹眼泪，不明所以，歪着小脑袋瓜看他，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想想抱住狗俊，小小声地说:“怎么办？俊俊，我不是大爸爸的孩子，我的大爸爸是大亨叔叔。”
狗俊:“……”
刚翘起来的尾巴，吧嗒，垂下去了。
想想委屈的两眼泪汪汪。
直到沈亨走，他因为情绪太崩溃，而背对着沈亨，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小后脑勺。
沈亨跟游淼都笑，也都纳闷，一向热情礼貌的小家伙，今天居然不理也不看大亨叔叔了。
“乖儿子，大亨爸爸走啦，记得想大亨爸爸。”沈亨走上前抚摸下想想可爱的小后脑勺。
想想突然情绪就一下子收不住了，转身抱住沈亨的腿，软声软气又委屈巴巴地浓重的小哭腔问：“你是什么原因不要我和小爸爸的？”
“？”
“？”
沈亨跟游淼一头雾水，游淼把想想抱起来，抱到怀里，给他擦眼泪，柔声问：“怎么了？”
想想小胳膊抱住游淼的脖子，趴在他肩头软软地说：“爸爸你别不要大爸爸好不好？”
游淼：“？”
沈亨笑弯了眼睛，伸手揉揉想想的小脑袋，这小孩从很小时候就替俩爹操心，现在还是操心。
他没再多待，出了刑家别墅，上车，就看到赵森坐在后车座。
“小树林。”他眼睛一亮，声音里带了惊喜，“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赵森说。
沈亨笑，他是不信的，这小孩保不齐他前脚出门，后脚就跟来了，不过还算长个心眼，在车里坐着等，不然外面多冷啊。
京市的冬天很冷的。
今年的春节，沈家可热闹了，因为夏敬文跟沈锐回家过年了。
沈亨跟他爸沈楚风都是独子，沈亨的爷爷也是独子，其实老爷子上面有两个哥哥的，但都是在小时候去世了，家里就剩老爷子一个，老爷子的父母连续没了两个儿子，连续打击，就没再要孩子，把老爷子一个养大，他们家三代单传，人丁薄，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就跟唐兄弟们关系处的很好，堪比亲兄弟，到了沈楚风这一代关系也不错，逢年过节的都有来往，家族聚餐也是常有的，虽然到了沈亨这一代，跟这些本族本家不怎么亲，也不常走动，但他们都依靠沈家这棵大树，对沈亨这个顶级富二代，唯一的继承人，甭管什么态度，这些亲戚朋友本族本家也都爱去他们家走动。
说白了，都得舔沈家。
但人心复杂又矛盾，就比如，你在某家公司上班赚钱，是要靠这份工作过活，但却一天24小时内有8个小时希望这家公司倒闭，希望老板触霉头。
他们就是如此，他们靠沈家，却又希望沈家别过得那么好。
现在，沈楚风外面养的小三跟儿子回家过年了，他们当然要组团凑这个热闹。
沈亨被恶心到了，也不知是被他爸还是那对父子或者其他所谓的亲戚本族，总之，他是不会跟他们一起过春节的。
他不回家掀桌子就已经很给面子了，还让他回家跟他们和和气气的过节？
想什么呢？
沈亨担心小爸心里难受，腊月二十五就到他小爸那陪着，还跟姜怀清说今年他们爷俩一起过年，其实还有小树林，但那次事之后，他担心他小爸不同意，就等着年三十再让小树林来，到时候，除夕夜，他小爸肯定不忍心把一个小孩拒之门外。
沈亨打算的挺好，但姜怀清跟他说要回沈家过年，是必须要去。
这显然让沈亨有些费解，不懂为什么非要去凑那个热闹，纯纯给自己添堵。
姜怀清看着他，尽管他唯一的宝贝儿子过了这个年就要迈入35岁的年龄了，但却毫无心机。
是他把他保护的太好了，才让外人有机可乘。
他叹息一声，看着沈亨，语调轻缓柔和，可眉眼绷得很紧，神情严肃，平静里透着绝对不容反驳的气场：“那是你的家，你是唯一的继承人，过年，你不在自己家，却给外人腾地儿，就算你允许，我也不会允许，懂了吗？”
沈亨没说话，他这人其实没什么很大的野心，大概是钱太多了，每天都无忧无虑、顺风顺水的，也就成了个无欲无求、吃喝玩乐，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人。
当他知道那对父子的存在，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恶心，只想他们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来烦他，更别来烦他小爸，即便是分走家里一部分财产，他也不在乎，因为钱真的太多了。
却没想到那对父子却千方百计的想要他的命，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只不过，他跟他小爸不一样，他对付小人，尤其这种又坏又贱的小人，他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他喜欢先让他们狂一会，然后他们在最喜悦的时刻狠狠给上致命的一击，要让他们猝不及防，痛哭流涕，要让他们记住，这就是得罪他的下场。
不过，他小爸是爱子心切，而且他小爸这个人特别好面子，即使跟出轨男分居多年，但只要是需要他出席的场合，他都会跟出轨男一起参加，而且在外面他会把恩爱扮演的很好，如果他拒绝回家过年，他小爸一个人面对那对父子还有那个出轨男以及那些所谓的亲戚本家，他光是想想，就受不了。
于是沈亨在沉默许久后，点下头：“好，爸，我听你的。”
当天晚上沈亨回了自己的住处，抱歉的跟赵森说今年过年不能一起过了。
赵森知道他肯定有他的原因，就很体贴的说没事。
沈亨笑的欣慰：“这么乖了啊。”
赵森亲他一口：“那我预约明年的可以吗？”
沈亨揉揉他的脑袋：“可以，明年的春节一定跟你一起过。”
赵森笑的开心：“那一言为定。”
沈亨伸出手：“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说完不知道哪儿戳他笑点了，哈哈的笑起来，跟赵森说：“你本来就是小狗怎么办？”
赵森觉得沈亨的笑点可真低。
年三十那天晚上，沈亨最晚到家，全到齐了，就等他了，他今晚打扮的格外夺目，高奢定制黑色满天星亮片西装外套，左胸处有茉莉花驳头链做配饰，敞开的外套里面露出v领垂感白衬衫，露出线条感极具的锁骨，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脖子处垂下白色珍珠水晶多层叠戴流苏项链，有一条垂坠在胯骨位置，随着走路的幅度，一摇一晃的，一双修长的腿上裹着条垂坠感极好的高定黑色西装裤，脚下一双满天星亮片的皮鞋，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
一进门，原本挺热闹的客厅里，因一句“少爷到了”而全部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他烧包的跟参加走秀似的，笑着进屋跟他们打招呼。
整个客厅安静了有两三秒，就立马有长辈笑着开口：“阿亨回来了啦。”
“哎呦，我们大少爷跟明星似的。”
“比明星还漂亮呢。”
好几个长辈都笑着开口，对他赞不绝口，还都迎上来。
沈楚风也走了过来，没等沈亨说话，就不悦地开口问：“干什么去了？这么多人就等你一个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伯父，阿亨等我呢。”一个极具辨识度，清冽又磁性的声音响起，然后就看到一双军靴踏入屋里，自下而上，一身军装，刑洄一张俊上带着点笑意，笑意不达眼底。
沈楚风有小片刻的愣，刚要说点什么，又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
“叔叔，阿亨也等我呢。”
随之，二道，三道，四道……
虞继明、宋欲、祁淮，就连赵澜跟赵钰他们都到了，一个个都光鲜亮丽的，气场十足的迈进屋里。
最后是一道稚嫩的奶娃子音，瓮声瓮气地：“爷爷！大亨叔叔是等我呢，不许欺负他！”
“……”
想想也跟来了，他听到有人欺负大亨叔叔，大爸爸跟其他叔叔伯伯来帮忙，那他也要来。
毕竟，再怎么说，他是大亨叔叔的亲儿子。
虽然沈楚风是长辈，但他知道来的这几个小辈的实力可不能轻视，尤其刑洄跟赵家兄弟，那是真的有权的太子爷，而且他一直想跟赵家联姻，他们能来过节，那真是再好不过得了。
沈亨在几个朋友的簇拥下坐在了偌大的圆形餐桌上，这一下，所有人，甭管老的少的，长辈小辈的，都又围着沈亨转了，伸着脑袋跟他以及刑洄他们几个找话题聊天。
夏敬文父子俩，原本一开始还有说话的，但风向转变，愣是没什么人搭理他们，就连管家佣人也都是态度跟着这个家真正的主子走。
其实，沈亨倒真没有拉帮结伙的让兄弟们来给他撑腰什么的，但架不住他们非要来，心里头也挺舒畅，他们几个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谁要是在家里被父母揍了训了，被其他人，不管长辈还是小辈，就都聚一块一条心的给对方撑腰报仇。
他记得第一次知道他爸出轨的时候，那会子他读初一，哭了一上午，刑洄宋欲他们几个人偷摸的把他爸的车子给砸烂了玻璃，弄废了轮胎，又去偷摸的往小三和他爸喝的水里放泻药……
那时候年龄小，可以做些所谓“孩子小不懂事”的出气小手段，或者恶语相加的骂几句，但现在，都是当爸的人了，况且毕竟是他的家事，关系再好，他们也不好插手。
几个人就商量着来跟沈亨一块过年，就是一个态度，晾那对父子也不敢掀起什么风浪。
果然，一整个晚上下来，夏敬文父子俩没作妖，存在感极低，甚至显得格格不入。
姜怀清坐在最高处，最中央的位置，旁边是沈亨刑洄他们几个小辈，随即围满了亲戚本家陪着聊天说笑。
想想坐在姜怀清怀里，一开始还支楞着小脑袋听，虽然没听懂，但要有仪式感，最后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姜怀清对想想也是真的喜欢，爱不释手的抱着，等刑洄他们几个离开，他第一句就问沈亨想不想要个跟想想那么可爱的孩子。
沈亨回头看他，一脸震惊：“我的亲爸，新年第一天你就催育啊。”
姜怀清就是觉得他这儿子就算到了一百岁也单纯，于是不得不提醒：“沈锐的老婆怀孕了，听说在国外养胎，产期是五月底。”又说，“我催育你就听了？我现在要求你今年给我生个孙子，你听吗？”
提到沈锐的老婆，确实挺奇怪的，居然一直没露过面，不过，转念一想，应该就是怕他跟他小爸害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
沈亨对那对父子如此想他们并不意外，毕竟，他们自己就是那种人，以为其他人也跟他们一样无耻。
“爸，你以为他们生了孩子就能动了我们在沈家的地位？也太天真了。”沈亨不以为意。
姜怀清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半晌才回了句：“你也够天真的。”
沈亨一直没有要结婚生孩子的打算，这一点以前姜怀清并不强求，因为知道沈亨有过很痛的一次感情经历，但现在出来个私生子，而私生子又有了老婆孩子，如果沈亨真的不打算结婚生子了，那沈家的一切，不就是很轻而易举且名正言顺的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了。
他也不想当一个催婚催育不开明不考虑孩子心情的父母，但他更不想等他离开这个世界后，他唯一的宝贝儿子无依无靠被别人欺负。
大年初一，沈亨简单吃了两个饺子就回他的住处找他的小男友了。
群里其他小情人们发祝他新年快乐的消息，他也顾不上回，确切的说他都好久没跟他们聊天了，也好久没见面了，某个时刻，沈亨也有点恍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边只有赵森，他想到的只有赵森，他觉得赵森一个在身边就很好。
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想了这个还想那个，搂了这个又亲那个……
明明，他以前真的挺三心二意的。
其实，他也有过一心一意的时候。
他最终给其他小情人们都发了红包，哄了几句，借口太忙，就下线了。
把手机放一旁，坐在饭桌前，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高大好看的背影，沈亨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眼里的欢喜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
元宵节那天，沈亨也回了趟沈家，那对父子搬出去住了，因为他小爸搬回来了。
沈亨扫了一圈，让佣人把他们用的所有东西全部扔了，沾染上了他们的信息素，真的一点都闻不了。
他现在对信息素的味道极其敏感，喜欢的特别喜欢，不喜欢的闻一点就难受。
还有，最近，沈亨的易感期很不稳定，来的次数增加了不说，反应要比以前强烈。
姜怀清发现了，于是，初春的某天，刚结束易感期的沈亨，被他强行带去了医院检查。
“爸，我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再过几个月就35了，你别老拿我当小孩。”沈亨挺无奈的。
姜怀清看着他：“你身体本来就特殊，你又不找omega，从去年你的易感期就不太稳定，这不是我拿你当小孩还是当大人的问题，而是你都快35了却一点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这一番话，说的沈亨无话可说。
他快35了啊，沈亨突然有点感慨，尤其是当看到医院检查单上显示的数字，这一刻他才对自己的年龄有了片刻的实感。
他还觉得自己挺年轻，居然34周岁了。
蓦地，想到了赵森，满打满算24周岁，真年轻啊。
他又觉得自己吃得好了。
检查结果一项一项都出来了，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专家初步诊断沈亨是因为长期身边没有omega信息素的安抚，导致他的易感期的反应变得比较大，直到最后一项血液检测出来，专家的神色变了变，没吱声，而是直接把检查结果拿给了姜怀清。
当看到检查结果的上写着经检测血液中含有少量避孕药成分后，姜怀清的脸色顿时一沉，抬眸看向坐在那发消息的沈亨，一字一顿地问：“你为什么要吃避、孕、药？”
第54章
沈亨正在打字的手一顿，心头一跳，抬头看向他爸。
“……”
他想，糟糕，忘了这一茬了。
姜怀清的脸色沉着，眉峰微敛，眼底压着一层担心跟不悦，盯着沈亨，整个人一副不容置喙的态度。
沈亨把手机放下，短暂的沉默，然后说:“是不是查错了？我一个alpha怎么可能吃避、孕、药？”
姜怀清眼神里浮现怀疑，一言不发，盯着他，眉眼间的不悦重了一些。
沈亨无奈，把手机放兜里，挠挠眉毛，找着理由:“可能……误食了吧。”
又说现在很多市面上卖的食物里都有避孕药的成分，保不齐就是吃了某个东西导致的。
他说了一堆，听起来确实挺有有说服力的。
但等他说完，姜怀清凝视着他那双一直飘忽不定地的眼睛，说：“你从小到大一说谎就不敢看我，还容易变成话唠。”
“……”
沈亨想，完了，对手是亲爹。
沉默，再沉默。
姜怀清看向一旁尽量减少存在感的专家，礼貌道：“王主任，我跟我儿子有点话单独要聊。”
“好的，姜总，正好我还有几个病号要处理。”王主任起身离开了VIP诊室，并把门关上。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俩，姜怀清直截了当：“你是跟我坦白还是让我查？”
“……”
沈亨没说话。
他的小爸很爱他，当年那次绑架事件后，他身边所有人全部大换血，那次之后在他身边的人，无论是管家、佣人、司机、保镖、保姆、厨师、助理，等等，全都是小爸亲自挑选。
不过，小爸也给了他尊重，即使当年的绑架事件是他当时的男朋友绑了他，但在感情私生活上面仍给了他相对的自由。
床上的事，作为长辈，小爸更不会过问，只是叮嘱他爱惜身体、不要乱来，尊重自己、尊重对方。
他是alpha，在小爸那里，自然而然的认为在床上他是上位。
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至少，在遇到赵森之前是这样。
在沉默的这一段时间里，沈亨对他小爸质问这件事并没有感到慌张，因为，他深知他小爸有多爱他。
他唯一担心的是，赵森在小爸这里的印象分，毕竟，上次的事，他小爸已经明确提出要赵森离开。
但事情到这里，只要他小爸想查，肯定能查到，于是，大大方方地坦白：“吃过两次。”
一个alpha吃避、、孕、、药，不言而喻。
这下轮到姜怀清沉默了，他不清楚己儿子甘愿在一个beta身下，究竟是单纯为了爽还是用情至深，亦或者其他，但沈亨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让他的心情不太能平静。
于是，他问：“你自己的身体你不清楚吗？”
又问：“他知道吗？”
沈亨清楚自己的身体，他分化成了个alpha，但他的生殖腔却没有退化，也就代表他是个可能会怀孕的alpha。
这个秘密，除了嘴巴严实的王主任，就只有他们父子知道，就连他那个出轨的父亲也不知道。
这么多年，除了学校里一些常规的体检报告，有关他生殖腔、腺体、信息素生理方面的检查，都是在他们沈家他小爸名下的医院，报告只发到他小爸那里。
其实，医生有建议过把生殖腔手术摘除，但姜怀清不敢冒险，他害怕这个手术后沈亨的身体上会出现什么不好的反应。
毕竟，alpha生殖腔没退化且保持完整的属于特例，极少数。
换句话说，这种生殖腔完整极有可能怀孕的alpha，目前为止，全球都没超过十例。
那么，摘除生殖腔会如何，没有一例可供参考，就连医学实验上都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姜怀清自然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有什么闪失。
他倒不是说对沈亨处于下位而有什么情绪上的不快，这种事，是两个人之间的，即便他是至亲，也不能干涉。
但他不悦的是，沈亨明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还选择放纵、情、、欲，更不顾身体健康乱吃避、、孕、药。
市面上卖的所有避、、孕产品，无论是药物、针剂，都是专门针对omega这个群体的，副作用也是只写了omega用后的反应。
姜怀清向来是个考虑事情很全面的人，他在沈亨分化成alpha得知生殖腔没有退化后，就在花精力、时间、金钱让联盟内外权威的生理科专家团队给他一份科学且权威的资料，验证了alpha如果使用避、孕、药物针剂有什么副作用。
经过一段时间的实验研究，市面上的避孕药物的副作用对alpha，也会因个体差异，体质不同，而产生不同的副作用。
常见的的反应是恶心、头痛、胸痛、情绪波动、不规则出血，而最大的风险则是会影响alpha的生理机能，干扰其信息素的分泌，摄入量高的话，严重了会信息素紊乱，从而导致易感期反应过激，亦或者过轻。
因此建议alpha不要使用市面上的任何避、、孕、、药、物、针剂。
这一项研究，是由姜怀清出资牵头开展的，虽然已经写入权威的医学书里，也在一些避孕药品针剂的副作用一栏里添加了alpha使用后的副作用，但看似很无用，但姜怀清这么做，就仅仅只是为了他的宝贝儿子。
沈亨是个生殖腔完整的alpha，陷入爱情里的人，总会做出惊天动地的蠢事，身为父亲无比了解自己的亲儿子，他不得不做这么一项看似没什么意义的研究，从而提醒沈亨。
那时候，姜怀清就跟沈亨说了alpha乱吃乱用避、孕、药物针剂的，听到后，沈亨还很不理解他小爸为什么交代他这个，并不以为意地反问他一个alpha吃避、、孕、药干嘛。
现在看，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
一个生殖腔没有退化保存完整的alpha吃避、孕、药自然是因为怕怀孕。
为什么怕呢？姜怀清一想到这，就又沉下脸来，看着沈亨。
“你很喜欢？”他再次发问。
一连三个问题，但沈亨回答的很干脆。
“清楚。”
他自己的身体他当然清楚，他是alpha但会怀孕。
“不知道。”
赵森并不知道沈亨的生殖腔没有退化，他也没说过，而赵森也很传统自然的认为他不会怀孕。
至于，第三个问题，很喜欢，大概吧。
于是，沈亨说：“喜欢。”
不喜欢的话，怎么会留在身边这么久。
姜怀清沉默了好一阵，然后轻叹口气，又问：“你这么大的人了，不做安全措施吗？”
沈亨坦白：“爸，做了，就有个一两次，我这才吃了避、、孕、、药。”又说，“你别担心，我以后不会了。”
姜怀清压着情绪：“那这么说你吃避、、孕、药的事，他也不知道了。”
年纪不小了，被自己亲老子一直问床、上的那点事，沈亨有点小尴尬地“嗯”了一声，又说：“他不知道是我的问题，主要是我要是跟他说了，那我身体的事不就暴露了，所以就没说。”
姜怀清又安静下来，半晌，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
“宝贝，我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你要爱惜你的身体知道吗？”
沈亨当然知道，他点点头，并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又让他爸放心，他吃的那点剂量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姜怀清真想给他一耳刮子，但小时候都没舍得揍他一下，现在更不会，但沈亨的话他不太满意。
虽然是在提服用避、孕、药的事，但话里的潜台词都是在维护那个beta。
不过，这也是必然的，毕竟，最开始的时候沈亨对这个小beta就不一样。
姜怀清并不是棒打鸳鸯的坏家长，那个beta对沈亨的爱意不言而喻，从看着沈亨的那双眼睛里就流露出来了。
两个互相喜欢的孩子，他干嘛非要当个坏人拆散他们。
只是……
姜怀清看着沈亨，看着看着，最终什么也没说。
从医院回来，沈亨直接回了住处，赵森正在厨房跟厨子学新的花样，见他来了，立马迎上来。
“去了好久，”赵森说，“跟叔叔待的开心吗？”
沈亨看着他，笑笑：“当然开心。”
赵森又问易感期结束了，身体感觉怎么样，沈亨当然没说实话，而且他觉得完全没必要太在意，于是转话题问赵森在忙什么。
赵森现在全权负责沈亨的一切，这也算是他的工作了，沈亨还有给他开工资，但他的闲暇时间还是有很多，他不喜欢闲着，就在家学习很多东西。
沈亨都是看在眼里的，心里也门清，赵森所学所思所想终日都是跟他有关。
“宝贝，”他突然建议，“我送你去学校读书吧。”
他其实老早就想让赵森进学校学知识了，只是赵森一直不要他给的任何东西，这事也就放在心里没提。
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读书的好年纪。
赵森愣了愣：“为什么？”
沈亨笑：“你还小，人生还很长，不能整天在家耗在我身上啊。”
赵森抱住他，在他这里，整天耗在沈亨身上没什么不好。
他心甘情愿。
但如果他去学校读书沈亨会高兴的话，那么，他愿意去。
于是他问：“我去读书你会高兴吗？”
沈亨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小男友进入校园重新学知识他当然高兴了。
这事尽快提上日程，晚上的时候沈亨就联系朋友咨询赵森这种情况重回学校如何操办。
当得知赵森连初中都没读完，真的完全小文盲啊。
于是他打趣：“干脆你从初中开始读，我供你一直读到大学、研究生，好不好？”
赵森摇摇头，他虽然初中没有读完，但他那几年通过自学，拿到了高中毕业证，属于半个文盲。
沈亨不禁称赞，听着赵森说初中没读完跑来海市养自己，心里就又一阵酸，其实他还蛮好奇赵森的家庭情况，但赵森不说，甚至只字不提，他也不想惹小男友难受。
虽然他能派人去调查，但他也不想让小男友不舒适。
沈亨突然发现，他好像真的蛮在意这小子。
在意的因为两次没戴、、套，而自己偷偷吃避、、孕、、药。
一时间，感觉自己挺可笑的。
一把年纪了，还搞纯爱这一套。
过了几天，游淼又怀孕的消息传来，沈亨替刑洄高兴，刑家那样的军阀，继承人越多越好。
“小树林，你知道吗？我们其他人的老子说个想法那就是想法，顶多算建议，但刑洄的老子，说想法就是政策。”
赵森听得有些惊讶，他见过刑名远几次，看着气质是很好，就算老了也有一股军人的英气逼人，但没想到权力这么大。
“他家才是真的有皇位继承。”沈亨说着去跟赵森商量把想想偷来养几天。
赵森此刻在意的只有，为什么游淼明明是个alpha，却挺容易怀孕的，于是他问：“游医生为什么……这么容易怀孕？”
沈亨顿了下，思考，片刻，勾着嘴角一笑：“因为他是能怀孕的alpha。”
这个答案并没让赵森解开疑惑，看他的表情，沈亨又笑，然后说：“因为次数多。”
“次数多就有了？”赵森眼睛一亮，痴痴的看着沈亨。
对上他的眼神，沈亨笑起来，揉揉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小游他虽然是alpha，但生殖腔没有退化，只要不做避、孕措施，怀孕是迟早的事，再说了，他跟刑洄结婚这么些年了，才两个孩子，哪里容易了。”
赵森了然，不知道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片刻，看向沈亨的肚子，伸手摸了上去。
“你也是alpha，你的生殖腔退化了吗？”
第55章
沈亨习惯性的去摸烟，抽出一根叼嘴里，拿打火机的时候，赵森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沈亨点着头，却啪的打着了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抽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看着面前的小男友，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问：“要是没退化你想怎么着啊？”
赵森一双漂亮的眼睛亮亮的，不用他说，沈亨都知道他心里头在想什么，操了声，抬脚蹬在了赵森胸前。
“想让老子给你生孩子？”他嗓音里含着笑意，弹了弹烟灰。
赵森本来想说“就想让你生怎么了”，但没说出口，主要是怕今晚让他睡地板。
“我就是想想，”他凑近贴上去，挺不要脸的，“你不是不能生吗？你要是能，我们俩都生一个足球队了。”
说完，想到他们俩高频率的做、、爱次数，忍不住笑起来，纠正道：“能生一条街的孩子。”
看他想美了的样，沈亨又蹬了他一下，眯了眯眼，笑骂：“你个小畜生，拿我当猪呢？”
赵森还是笑着，心情真的很好，脑子里想起那个画面，摇摇头：“不舍得。”
沈亨把烟咬在嘴里，收回脚，赵森顺势坐在了他旁边，伸手把他揽到怀里，又把他嘴里的烟拿过来，抽了口，一股茉莉醇香沁入心肺，潮湿的烟嘴带着温度。
茉莉花瓣小夜灯下，沈亨偏头看去，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无死角完美的侧脸，碎发垂下来，长长的睫毛像个小栅栏，他不得不承认，小男友是真的帅，也是真的乖，抽烟生涩的小男友感受到他的目光，偏头，看过来，稍微腼腆的一笑。
“抽烟对身体不好，我帮你抽点。”赵森说。
沈亨笑了声：“吸二手烟对身体也不好。”
“所以，戒烟吧。”赵森把烟掐灭，抱住他亲了口。
沈亨眉眼间全是笑意：“又不要孩子，戒烟干嘛。”
这话说的，赵森呆了两秒，强调：“我希望你身体健康。”
沈亨哈哈直笑：“小树林，你这意思，我年龄大了需要注意身体是不是？”
赵森表情变得严肃：“我希望你健康，跟年龄无关。”
沈亨给他的认真弄得笑容淡了些，看着他，似乎在认真观察他的神情，半晌笑了笑：“好，听宝贝的。”说完，揉揉赵森的头发。
赵森多数时候觉得沈亨不论是语气还日常接触总拿他当小孩。
他把沈亨圈怀里：“我25了。”
冷不丁的报年龄，沈亨笑，捏下他的手：“嗯，六一儿童节，我的小男友25周岁了。”说完他整个人完全靠向赵森怀里，脑袋蹭了蹭赵森的下巴，“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赵森在沈亨这里已经过了三个生日了，每年生日，最固定的礼物是一棵金子做的树。
都放在了他们在海市那栋楼里，他挺震惊的，一棵树就要好几千万，这个礼物赵森从没张口要过，是沈亨主动送的，而且非要送，甚至送完树，还要问他一句今年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赵森特别想问这棵树不是礼物吗？
他没问，沈亨也没说。
大概，沈亨只是单纯的钱太多，毕竟他送其他小情人们生日礼物也会有几千万甚至上亿的东西。
操，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怎么能有人把几千万当成几块钱花？
但这样的人，现在在他怀里。莫名其妙的，赵森这一刻不是开心，而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开始思考，如果他是沈亨的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跟他这样的穷小子在一起吗？
只是稍微想了下，赵森就共情小说里所谓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了。
他搂紧了沈亨，把脑袋埋在他后脖颈腺体处，闻着淡淡的香气，说：“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这话把沈亨成功逗笑，虽然有些肉麻，但不得不承认，他爱听。
“那今年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赵森问。
他送沈亨的那些东西，价钱上肯定跟沈亨所穿所戴所用不能比，说难听点，廉价。
但他还是想给这个什么都不缺的男人送礼物。
因为他拿沈亨当媳妇。
沈亨想都没想，回了句：“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说完自己都觉得肉麻，给赵森看他的胳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赵森看他的胳膊，昏暗的光线下，看的不透彻，他抓住了那只胳膊，轻轻的抚摸着，是有一层细小的凸起。
所以，刚才他那话太肉麻了啊，赵森皱皱眉，但他那话是真心的。
沈亨对他来说，真的是很珍贵的礼物。
他想起十三年前，他读初一，下雨了，同学们都有父母来接，只有他冒着雨，骑着辆二手的破旧自行车回了家，到了家，屋子里打牌的声音，父母见了他只是望了一眼，没人关心他一句，那天他发了烧，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想，真冷啊，会不会死掉呢。
他去学校，没有生活费，就站在屋子里，揪着衣角，垂着脑袋，怯懦的小声的跟爸爸开口要生活费，爸爸说给哥哥了，他跟着哥哥出了门，那是十块钱，哥哥给了他五块，一个星期呢，五块钱，他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在了书包里，但到了学校，他找不到了，他吓到崩溃的大哭，跟老师请假，出了教室的门，走着，一点点的找，那个时候，他觉得他可能活不下去了。
他被同学诬陷是小偷，他害怕的哭着，因情绪波动过大，发了高烧，晕了过去，被送去了医院，老师要联系父母，他不敢，他只知道哭，因为父母知道了只会骂他。
太多了，似乎都是算不上多大的事，比如，没吃饱过饭，没穿过好衣服，睡的床很硬，屋子很冷，鞋底断了也舍不得扔，没有春天秋天的衣服……
每次交学费都是求好久，班级里最后交，交完学费换来的就是不给生活费，所以，上学放学的路上，捡瓶子卖钱，学校里给同学洗袜子洗鞋赚钱，翻垃圾箱捡同学扔的卷子课本卖钱……
他想起很多个小时候难过的瞬间，那场雨淋在身上的冷意，那五块钱丢了的恐惧，每天晚自习饿着肚子闻着同学的饭香的煎熬……
所以，他在某天，凌晨四点多，背上一个小书包，没有跟他们告别，就离开了家。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到了海市。
鞋子烂了，走不动了，他想就在这里吧。
但迎接他的依然是吃不饱穿不暖，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舒适的床，没有合脚的鞋子，挨过骂，挨过打，受过骗，最后被骗去打拳击。
自此，每天叫醒他的都是身上的痛。
在没遇到沈亨之前，他整个人生都是灰暗的，他遇到的人，遇到的事，没有一个是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不错。
直到，那天凌晨两点，那个路段，他遇到了沈亨。
其实那个工作，来的挺不易的，是他拳击私教的一个学生，年龄比他大好多，有钱有势，至少对赵森来说是惹不起的人，对方一直想包养他，他不感兴趣，直到对方提出只要同意就带他离开陈雷，诱惑力太大了，于是他提出不做金丝雀，想要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就有了交警那个工作。
那天，他心情很不好，上班第一天，跟对方的约定是，下了班就去对方家里，他不是看不起被包养，只是他完全对对方没感觉，他本能的排斥，烦躁，不想跟对方有任何肢体接触。
就在那种焦躁的状态下，他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酒味，于是拦住了沈亨的车。
看到沈亨的第一眼，心脏那种酥麻的感觉到现在他都记得清楚。
之后，他被开除，那个要包养他的alpha知道他拦了沈亨的车子，就不包养他了，他无法脱离陈雷……
那时候，他以为老天要整死他。
但后来才知道是命运开始眷顾他了。
他遇到了沈亨，给他温暖的房子、舒适的床、好吃的饭菜、漂亮的衣服、合脚轻松的鞋子，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对待他跟对待小孩一样，花心思的打扮他，养他，给他很多很多的好东西。
沈亨更把自己给了他。
对他来说，沈亨就是他人生中命运唯一送给他的礼物。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对他来说有多珍贵。
过了几天，赵森专门去了趟医院体检，主要是检查他的生殖腔有没有退化，当他提出要检查这个的时候，医生的表情显得有些吃惊，于是医生看着性别那一栏写着beta的时候，提醒了赵森三遍你是beta。
赵森最后说：“有的beta也能怀孕。”
医生最后给他开了检查单，结果，不尽赵森意。
他去医院检查的事，没能瞒的过沈亨，看着丧气的小孩，沈亨笑的肩膀直颤。
天天晚上想着干他的小东西，居然还想着给他生孩子，真是好笑。
不过，这一刻，沈亨的心情有点古怪。
他看着检查单神色恍惚了一会儿，忍不住跟赵森说：“你知道吗，小游跟我说有一个世界，那里只有两种性别，只分男女，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没有什么信息素、腺体、生殖腔这些，男人想要孩子的话，只有通过女人。”
赵森听得惊讶：“那是什么世界？”
“不知道。”沈亨说，“小游说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那样的世界，但他不会说谎，应该有吧。”
赵森不懂：“所以呢？”
提那个世界想说什么呢。
沈亨看向他：“所以，我想说，那个世界，如果两个男人相爱的话，会因为彼此都不能生孩子就分开吗？”
赵森不假思索：“如果真心相爱就不会。”
沈亨笑着点点头，他把检查单折叠好：“放我这保存吧。”
赵森还是没懂，沈亨想表达什么，他本想再问问的，但沈亨说饿了，这个话题就没再继续。
四月的某天，天气渐暖，又一次易感期过后，沈亨这次的状态很正常，因为他有做好安全措施，没有乱吃避、孕、药，但还是在他小爸的再三的要求下去了医院复查。
他家的医院，到了，直接进入VIP诊室，专家只服务他一个，可以说很快就能看到诊断结果。
从诊室出来，他让赵森在楼道等着，他去趟卫生间。
“我陪你一起去。”赵森说。
“这家医院，卫生间分的很细，beta跟alpha是分开的。”
“那我也去，在门口等着你。”
沈亨没辙，只能让黏人的小男友跟着。
alpha的卫生间跟omega挨着，去alpha那边，要路过omega的卫生间，两人脚步刚到omega卫生间那，就差点跟从卫生间出来的一个Omega碰到，对方是孕夫，好在两人反应都挺迅速的躲开了。
但沈亨第一时间还是歉意出声：“对不起。”
他说完去看omega的脸，当看清对方模样的那一刹那，沈亨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惨白。
第56章
对方也看清了沈亨的模样，但只有一刹那的瞳孔微颤，随后，便冷静下来，盯住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住了，一言不发。
赵森跟着说了句：“不好意思。”
听到他的声音，沈亨一瞬间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住了，调整了下，把重点放在了小男友身上：“走吧，我饿了。”
赵森乖乖的点下头，牵着沈亨的手，迈步子前还礼貌性的朝omega又不好意思的微微一笑。
这时，omega开了口：“哥。”
沈亨脚步微顿，没说话，拉着赵森的手就走。
“哥，你不管我了？”omega又说。
沈亨的脚步停住，没有回头。
赵森这时候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先看沈亨，后侧过脸看站在那大着肚子的omega，心头不经意跳了一下，本能的握紧了沈亨的手。
沈亨深吸一口气，短暂的犹豫，转身，看向omega，神色怔然，但语气温和：“小羽，好久不见。”
梁思羽漂亮的眼睛望着他，声音有点哽：“是你不见我。”
沈亨又深呼吸，目光很难不被他隆起的肚子吸引，问：“你……来产检？”
“嗯，”梁思羽抿了抿嘴唇，“快生了。”
沈亨微点下头，又问：“你一个人来的？”
梁思羽没说话，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
沈亨皱皱眉，抿了抿唇：“……好，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点安全，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哥……”梁思羽走上来堵住沈亨的去路，又露出可怜的表情，“你为什么躲着我？你不是答应的要照顾我一辈子吗？为什么这些年不来看我？”
一连串的问题，叫沈亨的脸色不大好，他的手有点细微的发抖，看着面前用祈求可怜的目光看着他的omega。
赵森感受到了沈亨的手在抖，不由地眉头皱的更深，脸色也变得更难看。
所以，这个omega是沈亨的……
赵森的脑子疼了下，心情发闷。
根据两人的氛围，肯定关系不一般。
初恋？还是什么白月光？
这个omega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是沈亨的吧？
操操操！
赵森抓着沈亨手的力度不由自主的重了些。
“小树林？”沈亨蹙眉看他，手有些疼，他要抽回，但赵森抓的更紧，像是怕他跑了。
梁思羽不禁看向赵森，眉头皱起，又看他们俩牵着的手，眼睛瞬间像是被刺痛，升起一股怒火。
“他是你的男朋友吗？”他看向沈亨问。
沈亨没有犹豫的回了个“是”，然后用眼神命令赵森松开。
赵森不想，但最不想的是沈亨不高兴，于是松开了一点，改成十指相扣。
梁思羽一看如此，怒火更盛，不由攥紧了拳头，看着赵森的眼神完全的充满了敌意，然后尖锐地问道：“哥，为什么是个beta？”
沈亨轻叹口气：“小羽，这是我的私人……”
“为什么是个beta！”梁思羽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截断他后头的话，拔高音量，红了眼睛。
沈亨沉默，片刻，说：“小羽，你怀着孕，情绪不要这么……”
“用不着你假惺惺！是不是我像我哥那样死了你才高兴！”梁思羽不等沈亨把话说完就怒吼出声。
沈亨的脸色刷的变得苍白，手抖的浮动变大了些，压下去的情绪无疑因他的话彻底压不住，他看着眼前的Omega，有那么一瞬间像是要哭出来，同时还夹杂着一股恨意。
赵森的拳头硬了，冷下脸来，冲Omega怒道：“你他妈谁啊？什么态度！”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大着肚子，他真的要一拳头招呼上去了。
梁思羽不理他，只是看着沈亨，哽咽着：“我那时候就该跟着我哥哥走的，是你非要救我，你救了我，又不要我……你答应我哥的，要照顾我一辈子，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你为什么不遵守承诺……你说话不算话，你良心难道不痛吗？你睡着了不怕我哥来找你吗……”
他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埋怨、指责、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砸在沈亨的耳朵里。
“你说话啊！”梁思羽质问，“是不是无话可说了!”
虽然赵森听不懂这家伙说的什么意思，但单单他对沈亨的态度，已经足够让他愤怒的了，把沈亨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的瞪着：“你不要以为你是孕夫我就不敢打你！”
“赵森！”沈亨出声呵斥，“没你的事，去一边等着我。”
“……”
赵森扭头看他，对上他的眼神，又看他的脸色，动了动嘴唇，说：“我不喜欢看你被别人欺负。”
“没人欺负我，一边待着去，快点！”沈亨面色沉着，语气命令。
赵森咬了咬牙，最终，狠狠瞪了一眼梁思羽，往旁边挪了一点。
沈亨蹙眉：“一边去！”又说，“不然你就去楼下等着我。”
“……”
赵森气的半死，最终，站在了距离他们两米开外的地方，眼神狠狠盯住梁思羽，像是要扑上去咬死他！
梁思羽连半个眼神都不给赵森，只是一双流泪的眼睛遮不住里面的恨意，眨也不眨的看着沈亨。
沈亨慢慢的攥紧拳头，往上有些窜火，看着梁思羽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暗，却还是硬生生克制住了情绪，开了口，嗓音有些发哑：“小羽，我答应你哥要治好你，救活你，我做到了，我没有说话不算话。”他长呼口气，语气尽量平静，但一开口，嗓音还是有些堵，“是，我是答应要照顾你一辈子，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清楚，我只是跟你不见面，但你吃的住的用的，你的学费生活费治疗费，你所有的开销，我全包了，我每个月定时往你账户上打钱，就算我死了，这笔钱也不会停止，我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最专业且有医护证的佣人，我做到这个份上，我自认为对得起我的良心，小羽，有些话，我不想说出来提醒你，你我言尽如此，我还是那句话，我跟你之间，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梁思羽脸色变得铁青，眼泪止住，恨意加重。
沈亨又长呼一口气，看着他，语重心长道：“你现在有了孩子，我不清楚你的爱人是什么样的，但我想你既然有了孩子，你们肯定很幸福，我一直希望你幸福，看到你这样，我放心了，你好好的生活。”
顿了顿，“那我就先走了。”
沈亨说完，没有停留，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赵森立马乖乖跟上。
梁思羽看着沈亨远去的背影，神色异常冰冷，叫住他：“沈亨。”咬着牙，“你怎么不去死啊！”
这话一出，赵森神色一凛，瞬间扭头看去，像只炸毛的恶犬，顿时呲牙瞪眼，全身都是戾气，怒吼：“你他妈再骂一句？操！你有病吧！都有孩子的人了！嘴上积点德！”
“赵森！”沈亨揽住气急败坏的小男友，低声呵斥，“干什么！”说着安抚性的摸摸他的后背，命令的口吻，“下楼，快点。”
赵森气疯了，不动，瞪着梁思羽，警告：“你不许骂他！”
梁思羽还是拿他当空气，只是恨恨的瞪着沈亨，咬着牙：“我哥在天上看着呢，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你……”
话到这里，他突然感到腹部一阵绞痛，顿时白了脸色，摸像肚子，整张脸皱起来，似乎要站不稳。
“小羽！”注意到他不对劲，沈亨立马跑上前，扶助他，“你怎么了？”
“疼，哥，好疼……”梁思羽支撑不住靠向沈亨怀里，“肚子好疼……”
看到有红色液体顺着梁思羽的腿间流出，沈亨猝然睁大眼睛，呼吸都止了一下，怒意消散的彻底，揪起心来，高声喊医生，又让赵森去找医生，随即抱起梁思羽朝着产科冲。
这一段路，沈亨都不知道怎么跑过来的，也不知道梁思羽怎么被送进的手术室，他只记得千叮万嘱医生大的小的都要保住，然后就是头脑发懵的坐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心里闷的难受，感觉呼吸都困难，四肢一直在发抖。
赵森看着他，尽管心里很难受，但还是上前，询问：“你还好吗？”
沈亨慢慢找回点理智，声音哑着：“没事。”
然后他看向手术室。
赵森看着他，尽管有无数个疑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沈亨强迫自己冷静，但手术室上亮着的红灯，让他的心脏疼，头也疼，眼睛慢慢变得模糊，神情变得恍惚，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些令他不愿想起的事。
“滴滴滴……”
“阿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求你，求你可怜小羽……”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帮我照顾小羽……”
“把我的心脏移给小羽……”
……
“少爷，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梁先生与他弟弟的心脏移植配型成功率90%……”
……
“不要告诉病人，心脏是他哥哥的。”
……
“我哥不要我了，连你也不要我。”
“我恨你！我恨你们俩！”
“我哥怎么死的？”
“是你害死了我哥！”
“你把我哥还给我！”
……
“你怎么了？”赵森的声音传来，十分焦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亨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一个温暖且熟悉的怀抱，他的意识渐渐回归，视线慢慢清晰，才发现自己哭的跟狗似的，特别傻逼，特别狼狈。
“怎么了？”赵森吓得不轻，沈亨盯着手术室的门，突然就情绪变得很不对劲，莫名其妙的哭起来。
沈亨拿着赵森的手擦泪，吸吸鼻子，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稳了稳心神：“没事，我……”他顿了顿，“联系到小羽的爱人了吗？”
“联系了。”赵森的脸色不大好。
“怎么了？”沈亨注意到他的神情，不由问。
赵森看着他，给他擦干眼泪，似乎不太愿意说出口，但还是不得不说：“是你认识的人。”
沈亨蹙眉：“别绕弯子，谁。”
比赵森先回答的，是一道熟悉且令他厌恶的声音。
“沈亨！有什么气冲我来！你伤害一个孕夫算什么！”
沈锐愤怒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怒冲冲的朝这边走来。
沈亨脸上的表情略僵，抬头看去，一时怔住。
所以，梁思羽的爱人是沈锐？
第57章
一瞬间，沈亨是想笑的，纯纯是给恶心笑的。
他看着沈锐，慢慢的目光变得冷漠，面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站起身，对一脸护犊子的小男友说：“回家。”
然而沈锐不打算放过他，冲过来，想要对他动手，但瞥见了赵森，下意识上次挨打的记忆袭来，本能的站定了脚步，只能对着沈亨刻薄的狗叫。
“你不能走！小羽还在急救，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你怎么这么恶毒！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连我的爱人都要害！”
“你一个alpha！居然对一个孕夫动手！”
“你他妈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毛病？”赵森气不过，护住沈亨，咬牙警告，“怎么？上次打你打的不够，还想尝尝？”
这话确实有点用，沈锐身体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住了声。
跟上来的夏敬文目光如刀，语气满是怒火：“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助理这么狂！”
“他狂怎么了？”沈亨接话，语调冷冷，“你又算什么东西？”
“你他妈放尊重点！”沈锐怒骂。
“你他妈才应该放尊重点！”赵森的声音比他还大，怒气也比他大。
沈锐气的嘴唇都在抖，被一个小助理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揍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气的肺都要炸了。
他忍了又忍，一点忍不了，瞪着赵森，骂道：“操，他给你多少钱啊，你这么护着他！”
一想到沈亨跟小助理的关系，就不由讥讽道：“睡过的就是不一样啊。”
赵森脸色铁青，快速上前，一脚就踹了过去，他用了力气的，沈锐被踹翻在地，当即疼的叫了声，赵森还要对他动手，夏敬文立刻冲上前护住他，怒道：“你再动他一个试试！信不信今天你走不出这个医院的大门！”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沈亨冷冷开了口，走上来，把赵森护在身后，恶狠狠的，“我给你们父子俩好脸是不是？”
夏敬文被这话激怒：“我是长辈，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你算个屁的长辈。”沈亨居高临下，目光鄙夷，“夏敬文，你在我这里就是个勾引别人家老公的浪货。”
夏敬文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一句话说不出来。
沈锐则忍着痛挣扎着站起身，暴怒的破口大骂起来。
沈亨轻笑：“闭嘴吧你，这是公共场合，没素质。”
“……”
沈亨又说：“沈锐，梁思羽还在手术室，我不想跟你斗，但你给听清楚了，”他神情异常冰冷，“以前的事我不会放过你的，以后，”他顿了下，冷笑，“你好自为之。”
如果不是因为梁思羽还在手术中，状况未知，沈亨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父子俩。
但眼下，他没心情吵架，只想尽快离开。
但梁思羽是因为他导致情绪过激从而引起出血的，哪怕他不想在这待下去，他也得等到手术结束。
赵森看着沈亨被欺负，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他真的很想再狠狠打沈锐一顿。
沈亨捏捏眉心，又重新坐回了凳子。
赵森则站他身边护着他。
不多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沈锐顾不上跟沈亨生气，赶忙冲到医生面前，焦急的询问梁思羽的情况，万幸，大人孩子都平安，不过孩子提前出生了一周，属于早产，已经送到了新生儿科保温箱里。
沈锐静了几秒，随即不敢置信：“小羽生了？”
医生温和的笑笑：“对，父子平安。”
沈锐激动的语无伦次：“小羽生了！父子平安！”他高高兴兴的跟在场每个人分享，但对上沈亨、赵森的目光时，本能眼色嫌恶，立刻转回目光，重新看向医生。
“谢谢医生，那我能……进去看看我老婆孩子吗？”
话音落地，梁思羽被推了出来，沈锐立刻上前，手术麻药还没过去，梁思羽还在昏迷状态，医生让他放心，又说孩子在保温箱，暂时不能见。
沈锐什么都没听进去，看着昏迷中的梁思羽，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心疼的红了眼睛。
沈亨也走了上来，看了看，又咨询了医生几个问题，确定父子俩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放心。
既然如此，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出了医院，坐进车里，沈亨全程沉默，坐在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森也沉默，看着他，心思转了又转，头脑风暴。
对一向嘻嘻哈哈的沈亨来说，从见到那个omega开始所有的反应都反常至极。
所以，到底什么关系呢？
omega口中的哥哥跟沈亨又是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他实在好奇，虽然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乱吃醋乱嫉妒的时候，但根本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他突然意识到，沈亨这个年龄，怎么可能没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
他不可能生下来就是个轻浮浪荡见一个爱一个的混蛋。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让他变成这样。
一定是的。
赵森心里忍不住骂自己贱，又忍不住给沈亨找理由。
很多很多的理由，只是为了证明，沈亨不爱他是有很多很多原因。
他在心里千遍万遍的告诉自己：沈亨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自己呢？
自己为什么要为他的苦衷买单？
一瞬间，赵森心里酸的不行。
一路两人都不说话，直到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大院，这套庄园级别的独栋别墅是沈亨到京市后常住的地方，有两千平米。
这个别墅区住的全是达官显贵，刑洄游淼、宋欲贺川，就连联盟主席也住这，因此有部队驻扎。
从入院门，看着每两米就有一个佣人鞠躬欢迎沈亨回家，车子停下，有佣人开车门，进了屋门，管家、佣人、智能机器人。
赵森木然的看着这一切，富丽堂皇的，一个门把手都是纯金的，入门的鞋柜价值几十万，一个花洒都要三四十万，他深吸一口气，情绪一点点地压下来。
如果沈亨这样的人，不主动的话，他可能连外面那些佣人的门槛都够不着。
高傲敏感的穷小子要低下头颅才能在这段关系里找到平衡。
沈亨从外面回来，通常都是要被人伺候着换掉身上的衣物，洗干净手，递上一杯温开水，休息片刻，会泡个热水澡，以前这些工作都是佣人、机器人负责，现在全由赵森负责。
虽然，很多次沈亨都不让赵森做这些，但他说他喜欢，拗不过，也就随他去了。
今天，照常如此，但沈亨情绪不佳，换上家居服，洗澡水放好，赵森递过来一杯温开水，但沈亨说不想洗，水也没喝，就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默默抽着。
赵森看着他，缄默许久，还是问出了口：“他……是你什么人？”
“不是我什么人。”沈亨回答的很干脆，回答完，顿了顿，又像是在组织语言，半晌，纠正，“就一个很早之前认识的小孩。”
“小孩？”赵森皱皱眉头，都有孩子了，上哪是小孩去。
沈亨的回答，并没有让赵森满意，但他没再多问。
有些问题，不知道答案或许更好。
赵森咬咬牙，也点燃了一根烟。
他有一种无比清晰的预感，在未来的某天，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会成为他们俩之间一个导火索。
可能怎么办呢？
他清楚自己把沈亨看得有多重，更清楚自己在沈亨那里有几斤几两。
这一刻，赵森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天平。
他一个人在一边，另一边是沈亨的那些小情人、会所里的莺莺燕燕、宴会上的明星、钢琴家、叫什么小羽的omega，等等。
他这边很轻很轻，而那边很重，他努力的抓着盘沿，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翘起来的盘子下去一些，但累到气喘吁吁，依然一动不动。
这天晚上，两人都失眠了。
某个时刻，赵森搂紧沈亨，说：“生日礼物，我想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短暂沉默，沈亨笑了声：“大半夜的不睡觉，想生日礼物呢？”
赵森“嗯”了声，又搂紧了他，闻着他的信息素的味道，心安了些。
沈亨又笑了声：“永远在一起？小树林，不知道哪天我就死了，怎么永远啊。”
一个“死”字叫赵森心上仿佛被烫了下，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强调：“你会长命百岁的。”
沈亨感受到他的在意，就拍拍他的手臂，笑着说：“傻样，要是人口里说个死字就能死，那我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赵森不爱听这个字，立马说：“换话题。”
沈亨笑的大声：“那不要生日礼物了？”
“要，”赵森说，“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一辈子？
沈亨的心口突然酸痛的要死。
他本来已经很努力的在忘记某些事某个人，但大概这些年过得太好了，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提醒他一下，有条人命在他手上没的。
在沉默了许久后，他把脸埋进赵森怀里，闷闷地说：“小树林，你才几岁啊，就想着一辈子了。”
“二十五了。”
“这不还没到嘛。”
“我心理年纪很成熟，比你还大。”
沈亨笑：“哟，心理上你是年上啊。”
“嗯。”
沈亨哈哈，然后抬起脑袋，喊了声：“哥哥~~”
赵森：“……”
这一声宛转悠扬的哥哥喊的他心里一抖，叽儿也一抖。
沈亨在他怀里差点笑喷，一整个开朗的样子。
听着他的笑声，赵森心里稍微舒坦点，他对沈亨说：“我希望你永远开心。”
“……”
沈亨的心里一颤，笑容淡了淡，嘴上说：“小树林，你跟别人也玩这么尬的吗？”
这话问的，赵森有点生气，而且他是真心实意的希望沈亨永远开心，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玩尬的了？
“我没有别人。”他说。
又说：“我是真心实意的。”
沈亨：“……”
沉默。
这是遇到个实心的小朋友了。
沈亨立马道歉，抱住他亲了又亲：“宝贝，原谅老公，是老公的错。”又说，“好，接。”说完又啄木鸟似的啄着赵森的嘴巴。
赵森：“……”
行吧，原谅他了。
过了几天，沈家嫡孙出生的新闻铺天盖地，各大app上全是这个消息，整个互联网众说纷纭。
沈家，豪门中的豪门，财阀世家，从爷爷的爷爷那辈就是有钱人了
最在乎的就是子嗣绵延，因为这么大的家业，只有子孙后代有了，才能家族兴旺。
而他们这一大家族，是以沈亨家为中心，家族中就分为两类人，一类是希望沈亨尽快结婚生子，生的越多越好，这样就有继承人了，另一类属于隔岸观火，沈亨有孩子他们随礼，没孩子他们就削尖脑袋让自己家的孩子成为沈亨的继承人。
现如今半道上出来个私生子，还有了孩子，有人欢喜有人愁，更有人扎堆吃瓜，豪门狗血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
习惯在网上搜索东西，平日里爱看小说的赵森，看着网上层出不穷的新闻报道沈家的新生婴儿，又看沈家的豪门狗血恩怨，他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对沈亨不利的，如果看到有人诋毁沈亨，他立马成网络喷子跟对方对骂。
网络上不缺厉害的人，有人居然把沈锐跟梁思羽扒出来了，尤其沈锐，连同夏敬文跟沈楚风出轨那点事扒的干干净净的，不过，梁思羽就被扒出跟沈锐在一起的各种时间线，关于他本人的并没有网友扒。
但赵森还是在一个网友的评论中，了解到一点重要信息。
是来自一个国外的IP，评论说“这个梁思羽不是当年绑架案其中一名歹徒梁思晨的弟弟吗”，随后这条评论被点赞几万，几万条的回复，都是求瓜的网友，但这个评论很快被删除了。
赵森长了个心眼，提前截图下来，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梁思晨？绑架案？
这让他不禁想起当初沈亨随后跟他提的绑架，他记得清楚，那时候他是送给沈亨礼物，因为攒了很久的礼物，他用了一个大的行李包，当时沈亨看到那个包就用开玩笑的口吻问他是要绑架他吗，还说那个包装他小了点。
敏感如赵森，他顿时怀疑，当年的绑架案，那些歹徒把沈亨装进了行李包中……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真的心抖的厉害，忍不住低骂了声，咬了咬牙，深呼吸了好几下，然后根据截图上显示的账号名字，搜索，找到对方，点进对方主页，什么都没有，随即点私信，组织下语言发了关于绑架案的问题。
但对方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对方还是没动静，他这才意识到这个账号被封了。
赵森只能退出，但又不甘心，就继续在刷，看看还能不能在吃瓜网友们看到关于绑架案的评论。
“看什么呢？”沈亨走过来，见他拿着手机，有一个小时了，那双眼睛跟长在上面似的。
赵森立马退出页面，抬头看他，可爱一笑。
沈亨捏住他的下巴：“我不好看吗？”
赵森点点头：“好看。”
“可你都盯着手机看，不看我。”沈亨难免好奇，“手机上有什么啊？帅哥还是美女？”
“我不看别人。”赵森回答，表情认真。
沈亨笑：“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啊。”随即坐在了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猜猜老公今天给你买了什么？”
赵森看着他：“避—孕—套。”
“……”沈亨开怀一笑，“等我，拿给你。”
他起身拿来了，提着个礼盒递给赵森。
赵森打开，是一套大红色的保暖内衣，还有红色内裤、红色围巾、红腰带、红领带，以及一双红袜子。
赵森愣愣看着沈亨：“本命年礼物？”
沈亨点点头，眼神满是歉意：“你本命年我都没给你买。”
“不是买了吗？”赵森收好，“你还给我发了红包，八万八呢。”
“但不是我亲自买的。”
沈亨给他们任何一个小男友买东西，都没有亲自操心挑选过，只要他安排下去，就会有人会给他办好。
就连这两年，一直在身边的赵森，他也是如此对待，除了发红包之外，仔细想想很少花心思给小男友买礼物。
“这些，都是我亲自选的。”沈亨眼神真挚，“对不起宝宝，晚了十一个月。”
赵森笑，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在别人本命年要过去的最后一个月买本命年礼物，他觉得可爱，伸手把沈亨搂到怀里。
“很喜欢。”他说，“不晚。”
又说：“等下个本命年，你记得早一点给我买。”
沈亨搂住他的脖子：“下一个本命年，你36了啊，我45……”
一瞬间，第一次，沈亨居然觉得自己年龄有点大。
“小树林，到时候你正值当年，而我老了啊。”他笑着感慨。
“不老。”
“少奉承。”
“真的，”赵森表情认真，语气真挚，“不论你是45还是55，或者85，95，我都喜欢。”
沈亨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凑近，亲他一口：“嘴真甜。”
赵森情不自禁的，凑上去，回吻回去。
吃饭的时候，他跟沈亨坦白，说在看网上的八卦，关于沈亨家的。
沈亨一点不惊讶：“网络时代，互联网这么发达，我早习以为常了。”
“你不担心那个孩子吞了本该属于你的家产吗？”赵森语气里带着担心。
沈亨看他天真的样，忍俊不禁：“一个小婴儿有多大的能耐吞我的东西。”
赵森对豪门争斗都是看小说学来的，小说里写的过于狗血气人，沈家这种状况他觉得也挺气人的，又担心地问：“那个沈锐呢？他要害你的命，你打算放过他？”顿了下，建议，“我没本事，如果是我，我一定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我要让他后悔，跪地求饶，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让他坐牢，死在牢里！”
沈亨慢悠悠吃着菜，把菜咽下肚，要笑不笑的：“宝贝，少看点小说。”
赵森皱眉：“这么坏的人，你真不打算追究？”
沈亨确实是想把沈锐送进监狱，也打算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但现在，他怎么都没想到梁思羽会是沈锐的爱人，而且，现在思羽还有了沈锐的孩子……
赵森似乎猜到了沈亨的心思，直截了当地问：“因为那个什么小羽？”
沈亨又吃了口菜，慢慢咀嚼着，好像不太想回答。
赵森想到了网上那个评论，突然一下子就火了，脱口而出：“他哥是绑架你的歹徒！你还护着他！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此话一出，沈亨的神色一僵，怔然的看着他，许久，深吸口气，一刹那，鼻子酸透了，连着眼睛也酸的难受。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个音来，只有嘴唇微微的抖动着。
第58章
赵森对上沈亨的视线，只一眼，就后悔了。
“对不起。”他立刻道歉，说完觉得不够，就一把抓住沈亨的手，虔诚的放在唇边，“我……我刚才刷网上的消息，就……偶然……看到一条……点赞量很高的评论，我就是心里难受，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的，我不舍得你受委屈……”
沈亨看他急切道歉后悔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笑得非常勉强。
“给我拿根烟。”他说。
赵森拿来了烟，给他点燃。
他看着沈亨慢悠悠的抽着烟，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他无比后悔，甚至自我厌恨。
于是，他又去抓沈亨的手，放在唇边，虔诚的道歉。
沈亨抽烟的手顿了顿，看着面前自责的要哭的小男友，又扯扯嘴角笑了笑，把烟咬在嘴里，空出来手，揉揉小男友的头。
赵森一张脸皱着，看着他，张张嘴，没出声，只是起身抱住沈亨。
沈亨把烟拿下来，夹在指尖弹了弹烟灰，笑着说：“小树林，这就是你道歉的方式啊？”
赵森抱紧沈亨：“那……”顿了顿，“你教我道歉的正确方式好不好？”
沈亨把烟掐灭，回抱住他，呼吸变近，一点茉莉香，嗓音有些哑：“我想爱。”
赵森：“……”
在这种状况下，做那种事，显然，即便是看到沈亨就有反应的赵森也没有心情。
他知道，沈亨不是想做。
在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他鼓足勇气，小声问：“跟我说说吧。”说完了，又小声地补充了句，“好吗？”
沈亨抬头看这个好看的小子，一张脸难过的要滴出水来了，戳他笑点了，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森不明所以，他是笑出来，不仅笑不出来，听着沈亨的笑声，心里更难受。
他提了绑架的事，沈亨没有否认，就说明那个网友的评论十之八九是真的，那么用行李包……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嗓子眼就紧紧的。
但沈亨的情绪此刻恢复了，又是那副勾人的样儿，眼里含笑，去解赵森的腰带。
赵森：“……”
赵森克制住了，还摁住了沈亨的手。
“？”沈亨抬头看他，挑下眉，惊讶，“小色狗转性了？”
赵森皱眉，低头，看他。
沈亨嘴角勾了下：“小树苗有反应了，你确定不要？”
赵森喉结滚动：“……不要。”
沈亨笑眯眯：“哟，真的假的？”他的手已经伸进赵森裤子了。
“……”赵森摁住那只不老实的手，看着他，眉头皱的更深：“别……摸。”
沈亨啧一声：“我就摸。”
赵森呼吸重了些：“我真的不想。”调整下呼吸，“之前我在网上看到过关于感情上创伤的症状……嗯，有一条是说无法建立关系……别摸好不好？”他无奈，深呼吸，“我在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沈亨抬眼看他：“嗯，你说我听着。”然后又问，“可是小树苗已经硬了呢。”
“……”赵森低头看鸟，心里骂自己没出息，抬眼看爱人，“不管他。”
沈亨嗓音里带笑：“不管他？你这是人叽分离啊。”
“……嗯，今天分离。”赵森又深呼吸，强忍着，他觉得不能任凭沈亨玩小树苗，于是单手把沈亨抱起来，直接去了卧室，放在了床上。
沈亨以为他要做，就迫不及待的扯衣服。
“……”
赵森赶忙阻止，解释有话要说。
“进里面再说不行吗？”沈亨勾着嘴角，眼神勾人。
赵森：“………………”
这话把他整不会了。
看他的表情，沈亨噗嗤一声，大笑着倒在了床上。
赵森站在床边看着他，沉默，好像，沈亨笑得越大声，他的心越痛，喉咙越紧。
他拳头握了握，话在嗓子里反复的咀嚼了多遍，嘴唇轻启：“沈亨，不想笑就别笑。”
沈亨的脸上出现崩塌之色，但只是一瞬，他笑声褪去，但还是笑吟吟的，躺在那看着赵森。
情绪，突然压抑、窒息、敏感、痛苦，然后空白……
似乎不能感受到任何，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人。
四周变得很黑。
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了视线。
是什么呢？
……很大的行李袋。
四肢好痛，像是被绳子绑住了，很痛很痛……
嘴巴也痛，像是被胶带贴住了，张不开嘴，发出声音……
眼睛也痛，流了好多好多眼泪……
喘不上气，好冷，好害怕。
……梁思晨？！
是你？！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啊？
为什么！！
“怎么了？沈亨！怎么了？是我，我是小树林，我是赵森！”赵森把浑身颤抖，眼泪直流，情绪失控的沈亨抱到怀里，一遍一遍的喊他的名字，一遍一遍的说我在。
沈亨的意识渐渐清醒，挣扎的幅度停下来，靠在赵森怀里急促的呼吸，身上出了一层的冷汗。
赵森的心里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划开了，疼的要命。
他已经知道，绑架是真的。
用行李袋装是真的。
而绑架沈亨的是当时他的男朋友，那个叫梁思晨的。
赵森光想想都觉得窒息，崩溃，像是坠深渊，更何况，作为当事人的沈亨呢。
突然好后悔，不该让他说的。
一股怒火窜到脑门，他恨不得时光倒流冲过去杀了那个混蛋。
赵森的手轻轻的抚摸沈亨的后背，哄小孩似的安抚。
“不怕，不怕，我在，我在……”
沈亨闭着眼睛，在他怀里，听他哄他，一个25岁的小子哄他这个34岁的老男人，的确有些怪异。
但他觉得安心，他喜欢被这样抱着，哄着，因为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还没哄好自己。
那是一段深深烙印在他记忆里最不愿提及最破碎的部分。
他被赵森这样抱着哄着很久，把他的眼泪擦干，给他喂了温开水，又重新把他抱到怀里。
可是，已经坏了的沈亨又怎么能被轻易的修好。
沈亨感觉心里那股窒息感又变得重了起来，遥远的那段记忆一点点苏醒，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开始暴躁，恐惧、绝望，他又闭上眼睛，咬紧牙关，自我修复，再修复，可好像这次根本不管用了。
沈亨这才猛然发现，原来这几年被赵森照顾的太好，连心理都变得脆弱了。
他已经回忆不起来，到底有多久没这么脆弱过了。
操，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真丢脸。
沈亨把脸埋进赵森温暖宽阔的胸膛里，许久，他说：“对不起。”
过了有两分钟，他从赵森怀里出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我有点冷。”
赵森随即也钻进来，又抱住他：“我抱着你就不会冷了。”
沈亨的脸色恢复了一点血色，嘴角微动，说：“小树林。”他停顿了下，想了想，继续说，“那个网友的评论怎么写的？”
赵森神情滞了下，眉头蹙起，回答：“说梁思羽是当年绑架案歹徒之一梁思晨的弟弟。”
沈亨的脸色又变得苍白，本来恢复的情绪这会子又变得不安起来，但语气还算平静：“嗯，是的。”
他调整下姿势，回抱住赵森：“这样讲吧。”
赵森抱紧他：“好。”
18岁的沈亨结束成人礼，就兴冲冲的跟爸爸们说要去乡下做志愿者，随即不顾反对，跟着一个团队，去了A市的某个小农村，到了那被村长安排住在了梁思晨家。
那年梁思晨21岁，是个高高瘦瘦的beta，第一眼看到沈亨被惊艳的说不出话来，他说沈亨是目前为止他见到过长得最好看的小孩。
沈亨不高兴的纠正：“我不是小孩，我成年了。”
梁思晨笑笑：“小屁孩。”
“……”
沈亨气鼓鼓。
梁思晨走过来，抬手，随意的揉揉他的脑袋：“我去给你铺床。”
沈亨莫名红了脸颊，整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跟在梁思晨屁股后面。
那天晚上，他睡在了梁思晨床上，床铺到枕套都换成了全新的，他觉得这个beta还挺贴心，所以就原谅他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贵少爷第一次独自出门，身边没有佣人跟着，什么都不会做，半夜起来上厕所，没找到厕所，就把梁思晨叫起来。
梁思晨问他大号还是小号，他回答小号。
“小便你就站院子里解决。”梁思晨跟他说。
沈亨震惊脸：“在这？”
“对啊，随地小便。”
沈亨：“……”
见他不动，梁思晨笑:“小朋友，难不成这还让我教你啊？”
沈亨:“……”
那天晚上，沈亨一夜没睡好，因为刚解决完，就给突然窜出来的梁思羽吓了一跳。
那年梁思羽十三岁，瘦瘦小小的，脸色不太好，弱不禁风的样子，怯生生的，看到沈亨很害羞也很好奇，他半夜也起来上厕所，走路没声，加上白天到的时候沈亨没看到他，这才把沈亨吓到了。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啊？”梁思晨笑着，然后问需不需要给他叫叫。
“叫叫？”沈亨没懂，“什么叫叫？”
梁思晨走过来，伸手，摸向沈亨的耳朵，然后顺着耳朵一路往下，直摸到地上，又从地上摸回耳朵，嘴里还念叨着：“哦哦，小亨亨不怕~”
沈亨：“……”
第二天，沈亨没起床，因为他生病了，梁思晨就照顾他，病好后，易感期又到了，成年后的第一次易感期，18岁的沈亨很丢脸，居然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还是个beta自卫。
窘迫、丢脸，不愿面对。
于是，沈亨又装了几天的病。
这期间，梁思晨都贴心的照顾他，明明家里没什么钱，但却给沈亨做荤菜，每天四个鸡蛋。
梁思羽还跑到沈亨面前有点羡慕地说他生病了才吃两个鸡蛋呢。
沈亨才知道，梁思羽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梁思晨退学在家照顾弟弟，又了解到，他们的爸爸跟人跑了，听说是个有钱人，所以梁思晨非常恨有钱人，而他们的妈妈因为赚钱给弟弟看病累死了，因此，梁思晨更恨有钱人了。
沈亨原本想坦白自己的家境，听到这，就不敢说了。
但他还是打算等回去给梁思羽安排最好的医院的治疗。
三个月的志愿者活动结束，这期间，沈亨跟梁家兄弟俩同吃同住同行，因为参与的是村子里的工作，梁思晨全程陪着，日久生情，走那天，沈亨问梁思晨会不会想他。
梁思晨笑着：“当然想了。”
沈亨心里一动：“那……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又补充，“带上小羽。”
梁思晨揉揉沈亨的脑袋：“小朋友，乖，等以后我带上小羽去找你玩。”
“我不是小朋友！”沈亨不高兴了，想了下，委婉提醒，“我能养得起你们俩。”
梁思晨又给他逗笑，最终没再说什么，只跟他说再见。
回到家的沈亨很想他们兄弟俩，尤其是梁思晨，他陷入了一种单相思的状态，偷偷派人给他们兄弟俩以扶贫办的名义给他们钱，还改造了家里的房屋厕所，添置了新家具，并资助梁思羽治疗。
临近年关，沈亨放假了，他打算这个寒假去找梁思晨，没想到梁思晨带着梁思羽来海市找他了。
沈亨以为是专门来找他的，但见了面才知道是专门为了来海市给小羽看病，顺便看看他。
沈亨是有些小失落，但小羽的病要紧。
“小亨哥哥，联盟有发钱让我看病，所以哥哥就带我来了。”小羽靠着沈亨的怀抱，“小亨哥哥，你是alpha对吗？”
“嗯。”
“我以后也想分化成alpha，那样就可以保护我哥哥了。”
沈亨给偷偷安排了海市最权威的心血管专家，经过详细的检查，小羽的状况不乐观，需要快点找到匹配率高的心脏进行移植手术才能活下来，否则活不过两年了。
这个消息无疑叫梁思晨受不了，在他最脆弱的时刻，沈亨全程陪护，两人的感情在这个寒假升温。
除夕，兄弟俩在医院过得，沈亨特地跑来陪他们，就是这晚，他跟梁思晨告白了，但梁思晨拒绝了。
他的理由是弟弟身体不好，没有心思交往，况且，沈亨是大学生，年龄又小，他不想耽误。
沈亨感情受挫，萎靡不振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小羽悄悄告诉他：“小亨哥哥，我哥哥也喜欢你，他拒绝你之后，我有看到他偷偷看着手机里你的照片哭。”
因为小羽的话，沈亨去找梁思晨，两人聊了很久，确定了恋爱关系。
也是这时候，沈亨跟梁思晨坦白了自己的家境。
“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思晨，你别生气好不好？”
梁思晨沉默良久，啧一声：“没大没小的，叫谁思晨呢，叫哥。”
“……”沈亨呆了呆，“哥。”
梁思晨笑着抱住他：“我早知道了。”又说，“家里的东西和钱，还有这次来海市的医院专家也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沈亨回抱住他：“你明白我的心就好。”又说，“我一定会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也会安排人找匹配度高的心脏。”
那个时候，沈亨是真心的，不论是对梁思晨还是梁思羽。
只是，真心跟金钱，都救不了小羽的病，看着小羽以很快的速度枯萎，还没找到匹配度高的心脏，梁思晨成天整日焦虑的睡不好。
某天，他在街上看到了一则小广告，写的偏方治疗先天性心脏病。
走投无路的他立刻拨打了上面的电话，约好后，按照上面的地址找了过去，到了才发现是他认识的人。
梁思晨想走，却走不了了。
“李哥，我已经不干那种事了。”他皱着眉，脸色苍白，“我现在只想给小羽治病，你放过我行不行？”
“放过你？行啊，听说你交了个本地的男朋友，不仅是个alpha，家里还特别有钱，这样，你从那要五百万，我就放了你。”
梁思晨眉头一皱，当场拒绝，并要求立刻放他走，不然他就报警，告他们诈骗。
梁思晨16岁退学的，被同村的李哥忽悠跟着干起了诈骗，虽然有赚到钱，但他良心上过不去，就不想干了，这一行进去容易出来难，当时被揍的不轻，差点瞎了一只眼，瘸着腿断着胳膊爬回家的，养了好久，等伤好了，在村里种上几亩地，守着生病足不出户的弟弟。
直到21岁那年的夏天遇到沈亨，他以为日子总算能有点盼头了，没想到李哥的再次出现叫他如坠冰窟。
他没跟沈亨说这件事，他怕沈亨看不起他，本身家庭上的悬殊已经叫他自卑，如果被沈亨知道他曾经是诈骗犯，他都不敢想沈亨怎么看他。
他胆战心惊了几天，李哥的人没来找他麻烦，他稍微松口气，又过了一段时间，就在他以为没事的时候，姓李的竟绑架了小羽。
梁思晨吓疯了，他去求他们放了小羽，但对方提了条件，让梁思晨里应外合帮忙绑架沈亨。
“你他妈要是敢告诉他，或者敢报警，那你永远见不到你弟弟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梁思晨痛哭流涕：“我弟弟身体不好，我求求你了，他不能受到惊吓，也不能折腾，他得去医院待着。”
又说：“小亨他现在在学校读书，每天都有家里人接送，不行的，他身边的人有持枪。”
“妈的！你干嘛吃的！他不是喜欢你吗？”
“他……没有喜欢我，人家那么有钱有势，就是跟我玩玩。”
“玩玩？你他妈当我傻？你就是不想干是不是？我告诉你，信不信现在就把你弟弟的心挖出来！”
梁思晨被打了几巴掌，还被踹了两脚，他听见了小羽的哭声，他心脏难受的要碎掉，他躺在地上许久，拖着沉痛的身体在大街上走了很久，直到沈亨的电话打来。
那天，梁思晨跟沈亨打完电话后，回到住处冲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又给姓李的回了个消息，之后，他在住处等着沈亨来。
他什么都听不清，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姓李的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安眠药怎么放到沈亨水杯里的。
直到姓李的几人拿来个能装下一个人的行李袋，他猛然惊醒。
“你们要干什么？”
“妈的，你说要干什么？把他弄出去！”
“不行！不行！我求你了！”
“操，你说不行就不行了？你是要你弟弟的命还是他的？”
“……可是……可是……”
“可是你妈！快点，过来帮忙，把他的手脚绑上！”
梁思晨被他们强行摁着看手机上小羽的状况，病恹恹的，像是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死过去了。
他吓的，颤抖着手拿过绳子绑沈亨的手脚。
这时，沈亨醒了，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短暂懵逼。
很快，反应过来。
不敢置信后，惊恐万状，随即泪流满面。
然后，剧烈的挣扎起来。
“梁思晨！？你要干什么？”沈亨惊慌失措的叫起来。
姓李的上来就照着他的后脖颈一下，他再次昏过去。
“你干什么！”梁思晨怒喝。
“他把人叫来怎么办？”
“你这样伤了他怎么办？伤了他就拿不到钱了。”
“少废话！快点绑！”说着拿了一团胶带，“把他的嘴给沾上。”
在沈亨被放进行李袋的时候，他又醒了，眼睁睁看着袋子一点点拉上，摇着头，泪流满面，痛不欲生。
是他的抑制手环的报警系统，以及定位器，在他被运出海市的时候被救的。
持枪的部队赶到，对歹徒进行全方位的扫射。
沈亨拿枪对准了没跑的梁思晨，问他为什么，但梁思晨什么都没说，只求他去救小羽，又求他原谅。
“小亨，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把我的心脏移给小羽……”
“我把小羽托付给你了。”
梁思晨趁沈亨不注意，夺过他手里的枪，照着太阳穴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梁思晨倒在了沈亨怀里，鲜红的血，刺的他眼睛疼。
这是沈亨第一次知道，人的血真的是热的，原来能流这么多。
“小树林，”沈亨哑着嗓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养狗吗？”
赵森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养过一条狗，叫康康，在那天他带着人绑架我的时候，康康过来咬那些歹徒，被歹徒弄死了。”沈亨的声音闷闷的，“那是条白色的小土狗，跟俊俊长得很像。”
赵森动动嘴唇，终究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亨也长出了一口气，他发现，原来说出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他今年37岁了。
但现在小羽都比他大了。
“小树林，他一直都是22岁。”话到这里，沈亨又开始掉眼泪，特别厉害，擦都擦不干净。
第59章
赵森心里像是扎了蒺藜，刺痛的厉害，还又酸又涩。
沈亨跟他说才五百万就要了梁思晨的命，如果当初梁思晨跟他说，他可以拿五百个五百万。
沈亨又说，后来把梁思晨送到医院才知道，梁思晨早就做了跟小羽的心脏匹配，他早就不想活了。
沈亨还说他不知道为什么梁思晨那么不想活了，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其他，他那时候年纪小，想不明白，但现在年纪大了，还是没想明白。
“小树林，他都有我了，却还想着死……”沈亨难受的要命。
他自认为他的家世，救爱人救爱人的弟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爱人却还是走上了绝路。
沈亨想不明白。
想破脑袋都不明白。
但有件事，他突然想明白了，那就是梁思羽的命不是他救得，是梁思晨救得。
他无非是拿了点钱而已。
况且，他那么有钱。
沈亨说，梁思羽身体里跳动的心脏是梁思晨的，可是他没告诉梁思羽。
梁思晨的死给梁思羽带来很大的悲痛，他一度无法接受，昏过去好几次，差点又活不了，是沈亨费尽心思把他一次又一次从鬼门关救回来。
那时候，他就意识到如果被梁思羽知道是哥哥给了他心脏，他肯定更受不了。
沈亨也没告诉梁思晨绑架他的事，因为这件事，后期调查了解到，梁思晨是被逼的。
正因为不得已，沈亨才难受。
看见梁思羽就心痛，但梁思羽活下来，并且活的好好的，是梁思晨的愿望。
于是，19岁的沈亨担负起照顾14岁梁思羽的责任，这一照顾就是15年。
这么些年，他们从最开始的无话不谈亲密无间，到天南海北不再见面。
沈亨自认算对得起梁思羽，但每当梁思羽问他哥哥怎么死的，他嗓子眼堵的难受，发不出一个字来。
那次的绑架案引起不小的轰动，部队在海市临界开枪抓歹徒，当场五名歹徒死了四个，唯独那个姓李的跳海了，至今下落不明。
沈家花钱盖住了网上铺天盖地的关于绑架案的报道，连沈亨跟梁思晨的爱情八卦。
那时候刚手术完的梁思羽还在昏迷中，等他醒过来，每天也是在病房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跟外界完全隔绝，沈亨每天都来看他安慰他。
等他身体恢复的差不多，沈亨就把他养在身边，他们住在一起，虽然这件事让他的两位爸爸极其不满，但最终因为沈亨极力坚持，他们没再说什么。
从那时候起，沈亨身边的人全部大换血，并安排了两个人每天盯着梁思羽。
梁思羽在沈亨的照顾下，恢复的很好，他想去学校读书，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沈亨就给他安排了好的学校，专门的饭食，还有司机每天接送。
某天，从学校回来的梁思羽脸色很差，沈亨以为他身体累着了，就想带他去医院复查。
“哥，我哥不是意外死亡对不对？”梁思羽突然问。
沈亨的心一沉，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学校里大概有什么人跟梁思羽说了什么，沈亨意识到他家再有钱，也管不了全天下人的嘴。
他给梁思羽转了学，但梁思羽自那天起变得沉默寡言，什么话都不愿意跟沈亨说。
沈亨以为十六七的小孩青春叛逆期，直到某天，他在梁思羽的作业本上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写着“沈亨害死我哥”“沈亨去死”的字。
整整好几张，他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等他调整好心情后，装作不知道，还是跟梁思羽有说有笑。
梁思羽快十八岁的时候，沈亨还专门跑去柏月寺给他求平安福，但没想到，那天回到家，他爸爸们在他跟梁思羽的住处等着。
梁思羽把他跟梁思晨接吻做、爱的视频发到了网上，那天，是这么多年以来，沈亨第一次朝梁思羽发火，他把求的平安福扔在了梁思羽脸上。
后来，姜怀清留最后的仁慈，把梁思羽送去了国外。
那年梁思羽18岁，沈亨23岁。
从那年开始，沈亨觉得真心换不了真心，而且也是那个时刻开始，感情上变得没办法建立一段关系。
不是不想建立，而是无法信任，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他开始疯狂的交男朋友，而且只交omega，试图在他们身上找到一点安全。
但他还是不敢带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回家，但凡有个男友跟他提出想跟他回家，他就恐惧。
听到这里，赵森心疼的看着他：“可你带我回家了。”
沈亨眉头皱了下：“是呢。”
然后他们俩都沉默了。
赵森在想，梁思晨也是beta，难道把他当成梁思晨的替身了？
这样一想，他就心里一痛。
而沈亨在想，为什么第一次见赵森，就带他回家了。
他想，大概这小孩长得太乖了，看着一副一顿饭就能拐回家的样子。
可明明其他男友长得也很乖。
又一件想不明白的事。
情绪释放，压抑在心中多年的痛，今天在赵森面前，毫无保留的剖开，血淋淋的，告诉现在的爱人，他年少时第一段感情以悲剧收尾。
这么些年，沈亨都无法释怀，只要一想到他第一次第一个爱的人满身是血倒在他怀里跟他说对不起，说看不见他的时候，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天晚上，沈亨睡的还不错，虽然晚上有梦魇，但赵森把他抱在怀里哄好了。
睡到自然醒，沈亨起来，没什么胃口，大概是昨天情绪波动太大，闻见油水就想吐。
因此，赵森做的早饭，他一口都吃不下。
没辙，赵森就去给他煮了一碗清水煮挂面，拿了红糖，撒上面，端给他。
每当沈亨不想吃饭的时候，一碗撒了糖的清水煮面能让他愿意张嘴吃点。
但沈亨这个183的高个子，却连半碗面都没吃下去。
赵森心里难受，他把半碗面端过来吃起来，明明是撒了糖的，吃嘴里又酸又苦。
沈亨跟他讲这么多，什么意思呢，不言而喻，是真的不打算再追究沈锐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梁思羽的老公是沈锐。
赵森吸了下发酸的鼻子，把最后一口面吃下肚，起身进了厨房。
这天开始，赵森的心情变得不好，酸的要命，堵的要死。
他原本想找王旭说说，但王旭最近谈了个男朋友，热恋期，他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他，就在网上搜索，试图找到答案，有说是胃的原因，让他看看是不是胃酸过重，有说是不是心律不齐，建议做个心电图，彩超什么的，还有说是不是肺的毛病导致喘不上气，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他关了网页。
点开AI软件问AI：爱人的初恋去世了，他对初恋念念不忘，我心里难受怎么办？
AI回答了一大串文字，赵森一字一句的看，觉得AI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就是又委屈又心酸，连生气吃醋都显得小气，心里堵得难受。
看到最后，AI说可以帮你整理一段温柔又有分寸、适合直接发给爱人的一段话，不吵架、不指责，只说你的委屈和期待，你要吗？
赵森在对话框上回了个要。
然后收到了来自AI的一大段文字，赵森认真看着，但他根本不会在沈亨面前说出他的委屈和期待。
最后，他跟AI聊了起来，聊到最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沈亨不爱他。
有些话根本没法说出口。
沈亨睡了个午觉，醒来，就看到赵森坐在窗户边，拿着手机，咬着窗帘，哭的跟狗似的。
沈亨：“？”
他走过去，歪头看哭唧唧的小男友：“宝贝，怎么了？”
“……”
赵森一度尴尬心虚，吸了吸鼻子，擦擦眼泪，关掉手机，说没事。
沈亨伸手拿过他手机：“看的什么？”
赵森本想夺过来的，但转念一想，既然说不出口，那就让他看到。
沈亨叼了根烟，坐赵森腿上，翻着他跟AI的聊天，看到最后，他说：“挺能聊的啊。”又说，“聊的怪好，我看着都心酸了。”
赵森点点头，眼圈一下子又红了。
沈亨弹了弹烟灰，把烟重新咬嘴里，双手拖住小男友的俊脸，含糊不清地说：“跟个人工智能APP聊，都不跟老公聊，那你跟他过去吧。”
他一只手拿掉烟，另一只手的指腹不经意蹭着赵森的脸，问：“跟我聊还是跟他聊？”
赵森：“跟你。”
沈亨亲他一口：“真乖。”
可两根烟都抽下肚了，赵森一个字也没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沈亨，他的嗓子眼跟堵着块石头似的，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或许是想说的太多了，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再或许是已经跟AI聊过了，情绪宣泄过后，再拾起来，就很难再找到那一刻的倾诉欲。
沈亨又去拿烟，赵森出声：“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沈亨拿烟的手顿了顿，放回了烟盒里，他说：“小树林，你跟我那些小情人们真不一样。”
赵森眉头皱起，问：“哪里不一样？”
沈亨看着他，勾勾嘴角：“他们吃醋啊，都大大方方的告诉我，然后想着法子的争宠，变着法子讨我欢心。”
赵森的脸色不大好：“别拿我跟他们比。”
沈亨笑，掐住他的下巴：“到了你这，都是我想着法子的哄你，讨你欢心。”说完轻轻拍拍赵森的脸，“饿了，想吃饺子。”
“什么馅的？”赵森抓住他的手。
“昨天小游送来他种的西葫芦，做个西葫芦鸡蛋馅吧。”
“好。”
沈亨从他腿上站起来：“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吃饺子？”
赵森也站起来：“为什么？”
“饺子蘸醋啊，这么多醋不吃多可惜。”沈亨笑着捏了下小男友的脸。
赵森：“……”
六月一日，赵森的生日，原本这天沈亨要陪他过生日的。
但沈家那边，沈锐的孩子满月宴，姜怀清跟沈亨肯定不去参加的，他们不参加，支持他们的也不会参加，这一点，沈锐他们自然也会想到，就在网上发了请帖，点名提了姜怀清跟沈亨，希望他们赏脸参加。
这贴脸开大，恶心了沈亨跟姜怀清，也把网友们恶心坏了，骂声一片，小三跟私生子的名声本就臭，这回被沈锐这操作搞的更臭了。
夏敬文跟沈楚风被沈锐这操作弄得个措手不及，两人都不知道，气的够呛，尤其沈楚风把他一顿劈头盖脸的骂，警告他老实点！又骂他蠢货。
沈锐也不吭声，听着沈楚风数落他，他不在乎，私生子的身份已经让他够厌烦自己的了，但只要梁思羽高兴，他怎样都行。
这事，是梁思羽让沈锐干的，他知道沈亨不想见他，那他就逼沈亨来见他，他不仅让沈锐在网上恶心沈亨，还拿到了沈亨的手机号，给他发消息恶心他，消息不回就打电话。
沈亨一般对陌生号码很警惕，但这号一直打，他就接了，听筒里传来梁思羽的声音，他没回话，直接挂断，但没删除拉黑，只是关机。
但没想到，梁思羽找到沈亨的办公室来了。
赵森觉得他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把他恶心的够呛。
他看着面前脸蛋圆润的omega，想到如果他知道现在自己身体里跳动的这颗心脏是亲哥的，会怎么样？
又想到如果他亲哥在天有灵，看到这家伙这么忘恩负义恶心自己的恩人，会不会降下雷劈死这货！
梁思羽不是一个人来的，是沈锐跟着，不去住处，就非要来公司。
十一点左右到的，正是上午的工作时间倦怠的时刻，公司的员工都在，都等着饭点，一看私生子带着老婆来找沈亨，立刻从保安到打扫卫生的阿姨再到全体员工都来了精神。
沈亨正在办公室处理最后这个月的文件，处理好了放几天假跟小男友好好过生日，赵森这小助理当得合格，办公室的门敲开，他一看是这俩货，当即安排保安把人轰出去，并把办公室的门一关。
这属于沈家的家务事了，沈楚风都认了这个儿子，现在又有了孙子，大家也就背地里吐槽吐槽骂骂，正到了面对面，谁也不敢怎么着沈锐。
这个道理，沈亨也明白，赵森骂他们吃里扒外。
沈亨笑：“大家在这工作都是混口饭吃，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上前揍他们一顿啊。”
赵森不懂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沈亨靠向椅背，还是笑着：“让他们进来吧。”
赵森不动。
沈亨招招手，让他过来，轻轻拍了拍赵森的手，说：“乖。”
沈锐跟梁思羽进了办公室，赵森要关办公室的门，沈亨阻止他。
“别关啊，外面那么多看热闹的，你要是关了，大家还怎么看啊。”他笑眯眯的。
这话一出，门外所有人都散开了。
赵森心里难受，把办公室的门很用力的关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然后，他快步走到沈亨办公桌前，护住沈亨。
沈亨笑着拍拍他的腰：“宝贝，你站这，挡我视线了。”
这一声宝贝叫梁思羽的眼神蓦地一冷，看向赵森的眼神更加充满敌意。
赵森挪开了点，沈亨看着面前的梁思羽，他没有要站起身来的意思，也没有要跟沈锐说话的意思，只是开门见山的跟梁思羽说他不会去，但他会给包红包。
“哥，你以为我是为了你的红包来的？”梁思羽红着眼圈。
沈亨面无表情，给梁思羽多少，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但别的，他给不了了。
他现在能给梁思羽的，也是因为念着他答应了梁思晨。
脑子里闪过梁思晨死后的样子，沈亨的眉头终于皱了下，心里酸了酸。
他会因为答应梁思晨而照顾梁思羽，同样的，他会因为梁思晨去参加满月宴。
于是，他点头：“知道了，我会去，你刚出月子，回家吧。”
赵森的表情一滞，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沈亨，他很快就懂了，沈亨因为梁思晨才答应的。
突然，他鼻子一酸，这股酸到了心里，酸完了就是疼。
他突然想，如果他死了的话，死在沈亨怀里，沈亨会不会多爱他一点呢？
生日那天，赵森一个人在沈亨准备的蛋糕面前坐了很久，他点燃了蜡烛，许愿，三个愿望，一个许了沈亨只爱他。
吃蛋糕的时候，他忍不住骂沈亨，弄这么大的蛋糕真他妈有钱烧的。
王旭也往嘴里塞蛋糕，旁边是他的女友，也是个beta，小女生脸蛋圆圆的，可爱那一款的，名字也可爱，叫汤恬恬，坐王旭身边小口吃着，王旭还喂她，她一脸娇羞，张嘴吃了。
一桌子的菜，但赵森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动筷子每一道都吃了，因为是沈亨给他准备的。
王旭跟赵森说他打算跟恬恬结婚，房子就买在海市，又感慨，三年前都不敢做梦能在海市买房子，但因为遇到了沈先生，现在他不仅敢想，还付出行动了。
但海市的房价太贵，他跟恬恬选了个60平米的房子，交个首付，位置离市中心不算太远，坐地铁到公司十多分钟。
赵森安静的听他絮叨，真心替他高兴，但一想到自己，就真心的替自己委屈。
汤恬恬这时候开口：“沈先生这个阶级的大财阀，居然这么善良。”
小姑娘特单纯，不知道沈亨跟赵森关系，王旭也没跟她说，在她这里就只知道赵森是沈亨的助理。
于是，她看着赵森：“他对你这个助理都这么好，活该人家有钱。”
赵森动动嘴唇，最终只是点点头。
王旭把剥好的龙虾肉塞她嘴里：“媳妇，吃大龙虾，听说这一只就要几万块呢。”
汤恬恬震惊，就专注吃了起来。
赵森看着王旭跟汤恬恬，两人的阶级一样，相处起来轻松，不会患得患失。
他意识到，阶级这个东西，很难跨越。
送王旭他们离开的时候，王旭跟赵森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沈亨家里的新闻，最近天天挂热搜，他也天天刷得到，有些事虽不清楚，但作为十多年的哥们，他让赵森别钻牛角尖。
“森子，虽然不能完全100%懂你的心情，但我觉得吧，咱俩什么苦没吃过啊，爱情的苦还叫个事，”他说到这停下来，欲言又止半天后头的话也没蹦出来。
赵森：“有什么话直说。”
王旭看着他，神情变得歉意，好言相劝：“我是觉得你应该体谅一下沈先生的难处，他家那破事够他头疼的了，他们那样的家庭，跟咱们普通人不一样，家族内斗争夺家产那是真发生的事，大了会闹出人命的，真要是外面那个上位，以后沈先生怎么办啊，你到时候怎么办啊，你还动手打了那个私生子，他能放过你？”
赵森嘴角轻轻扯了下：“嗯。”
王旭一看他这样，更自责了，还想说点什么，汤恬恬先一步出声了。
“沈先生好，赵助理够义气，至于那个小三跟私生子，他们那么坏，肯定上位不了。”
王旭觉得自己真不如汤恬恬，立马跟赵森道歉。
但赵森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跟他说谢谢，这阵子，他竟吃醋了，光想自己的委屈了，却没考虑沈亨的难处，他就算能跟沈亨睡到一个被窝，但他没能力解决沈亨家里的事，就连他动手打了沈锐，还得沈亨捞他。
那天晚上，沈亨回来，赵森抱住他，跟他道歉。
沈亨不明所以，问他为什么道歉，赵森说他跟其他小请人比太不贴心太不懂事了。
“哈。”沈亨听得笑，小男友这是第一次跟小情人们比呢，新鲜，他看赵森，“喝酒了？”
赵森摇头：“没喝。”
“因为我没陪你过生日，不高兴了是不是？”沈亨又问。
赵森坦诚：“一开始有点，但我现在想通了，一年365天，我能有360天跟你在一起，有个一两天不在一起，我可以接受。”
沈亨夸他懂事了，还问他生日愿望许了吗。
赵森说许了三个，沈亨说他怪贪心。
赵森想的是，许愿沈亨健康平安，贪心吗？一点不贪心。
又想，许愿沈亨只爱他，贪心吗？好像，有点。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赵森想通些了，又决定参加成人高考努力提升下学历，除了学历，关于金融方面他自学这么久，在沈亨工作的时候，试探性的会说说自己的想法建议，他想努力往上爬一爬，尽量让自己拿得出手。
每天，赵森跟打了鸡血似的，沈亨知道他努力的方向，笑而不语，觉得挺可爱的，他还等着小男友开口，他一句话的事，就能让赵森去读个很好的大学，或者去国外读书。
但赵森好像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就主动提了，但没想到赵森拒绝了。
赵森一个连英语都认不了几个的人，怎么能进好的大学，又怎么能去国外。
沈亨看他这么较真，一时无言，之前送他回学校读书，总不能真再回到初中或者高中，况且赵森自学完了，那就只能大学，但现在看，大学也行不通，就又提议去读个专科技校什么的，赵森直言他看不上，就想靠自己考个本科。
最后，沈亨就给安排了一对一教学。
除了沈亨生日那天，赵森没上课，其他时间每天都在上课，报完名，十月下旬参加完考试，赵森挺有信心，录取通知书绝对能收到。
沈亨看着这么认真生活的小孩，稀罕的不行。
十二月份出录取结果，到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沈亨就开始紧张了。
他觉得挺好笑的，什么事没遇到过啊，这点事就紧张成这副样子。
赵森也紧张，他才准备了几个月，而且基础又差，可沈亨给他安排了那么贵的私教，他绝不能辜负。
这天，沈亨回了趟沈家老宅，没让赵森跟去，他就在家里瞎拾掇。
到中午饭点的时候，许磊来了，很直接的跟赵森说姜总要见他。
赵森心里打鼓，等到了，看到一屋子的人，顿时心跳更快了。
第60章
一个偌大的长方形桌子，坐在上座的是姜怀清，依次，有见过的熟面孔，也有没见过的。
这架势，赵森倒不是怕，就是紧张，主要是有姜怀清在，他很尊重姜怀清，因为这是沈亨最爱最尊重的至亲，他默默做了会心理建设，站定，看向姜怀清，礼貌地喊了声：“叔叔。”
姜怀清示意门口的两个保镖，搬了个椅子放在赵森身后。
赵森坐下。
姜怀清并没有给赵森介绍在坐几位长辈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跟他这么久了，怎么想的？”
赵森和姜怀清对视：“叔叔，我想跟他结婚。”
这话太自不量力了，姜怀清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没说话。
旁边坐着的姜怀墨嗤笑一声：“小亨就是十婚也轮不到你！”
“哥。”姜怀清温和开口，“不要对个孩子说这样的话。”
姜怀墨看他，啧一声：“我来这干嘛的，你就是太好脾气，总怕伤害别人的自尊心，就是因为你这样，才让有些痴心妄想的人听不懂好赖话！对待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得直接！”说着视线重新看向赵森，“小子，今天让你来是我们整个姜家以及沈家这几个长辈的意思，这么多小玩意，就你跟小亨住到了一起，这两年他身边就你一个，够意思了，做人别太贪心，你看，小亨被人害的事你知道，现在，这儿有那个野种害小亨的证据，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再者，就是离开小亨。”
闻言，赵森表情一怔，脸都白了，心里抽痛起来，就差没当场掉出眼泪了。
离开？
这两个字跟磨锋利的刀似的，刺的赵森耳朵嗡嗡的。
他捏紧了拳头，紧闭着嘴唇，下意识的把视线落在姜怀清那里。
姜怀清皱皱眉，今天把赵森叫过来这事，是他哥的意思，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哥叫来了他们姜家所有的长辈，又把沈家支持他们父子的长辈叫来了，之后，分别把他跟赵森一起叫来。
他比赵森早到半小时，这段时间里，他被说服，但此刻看着赵森的表情，又有些后悔了。
“哥，不如我单独跟他好好谈谈吧。”姜怀清看向姜怀墨。
“怀清啊，就这么谈吧。”沈家其中一个长辈开了口。
姜怀清看了眼那位，没再说话。
赵森吸了口气，心里憋屈疯了，鼻子酸透了，一群有钱有势的长辈，把他这个沈亨身边养着的小玩意叫过来让他离开沈亨。
这种状况，似乎有些大费周章，也有些太看得起他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刚才姜怀墨提了有沈锐害沈亨的证据，之前他一直都有问沈亨有没有查到证据，沈亨让他放心，他每次提，沈亨都说不急，后来，这件事就一直放那，他以为是沈亨的人没查到。
现在看，应该沈亨早就查到了，或许因为沈家那边已经交涉完，沈亨不打算追究，再或许因为那个梁思羽的出现，沈亨选择不追究。
总之，他不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沈亨是真的不打算追究了。
所以，才有了今日这场见面。
那么，赵森不禁又感到困惑，为什么叫他来，就这群人，不论是谁，随便拿些钱，许个承诺，替他们办事的人多得是。
而且，既然有了证据，即便沈亨不追究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把证据交给警方，为什么偏偏还费这个麻烦叫他来？
赵森的脑袋并没有聪明到一下子想明白这些，他也没能力在这种心情糟糕到极点的时刻静下来思考。
于是他打算问，但嘴唇刚动还没发出一个音，姜怀墨先他一步开了口，语气有些冷：“小子，这不是跟你商量，是命令。”
赵森调整下心神，皱着眉头看向他，在脑海里复盘了下刚才他的话，然后问：“你们可以把证据直接交给警察，为什么要通过我？”
姜怀墨眸色一沉：“小亨对你这么好，你连这点事都不愿意为他做吗？”
“我当然愿意！”赵森说完又补充，“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顿了顿，“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找到我去办？给我机会让我表现吗？说不通……”
这的确说不通，毕竟，他们让他离开沈亨。
姜怀墨呵呵笑了两声：“我就问你，既然你什么都愿意为小亨做，为什么现在给你机会了，你又问这问那的，你就是这么喜欢我家小亨的？”
这话说的，叫赵森一下子语塞了。
姜怀墨又笑了声，不再多说，而是拿出了一个U盘，让一个保镖拿给赵森。
赵森接过来，看着手上的U盘，呆了会儿，才问：“他为什么不追究了？”
姜怀墨啧了一声：“你这小鬼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赵森看看他，又看向姜怀清：“是因为姓梁的吗？”
姜怀清眉头皱了皱，没想到沈亨会告诉赵森，这还真有些意外，他突然意识到，好像不止眼前这个小子很喜欢他的儿子，他的儿子也很喜欢眼前这个小子。
“不管他因为什么，他现在确实是不打算追究了。”姜怀清语气还算温和的回答。
赵森的心情一下子又酸透了。
沈亨居然因为梁思羽就愿意放过要害他性命的王八蛋。
谁叫梁思羽是梁思晨的弟弟呢。
他又看手上的U盘，恍惚了好一阵，又问：“我直接交给警察吗？”
姜怀墨又啧一声，对这个小蠢货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瓜给整笑了：“蠢货，交给警察还用得着你啊？”
赵森没说话，他确实蠢，但他妈的我再蠢也轮不到你个老登骂！
但他只是在心里骂一骂，毕竟，这个alpha，是沈亨的舅舅，他强迫自己冷静，沈亨的家境，警察好像不太敢管他们的家务事，那么如果想让警察管，让沈锐得到法律的制裁，那么……
他思想到这里，攥起了拳头，还没开口，就听姜怀墨叹一口气：“小亨到底看上你什么了啊，除了长得好看，但他身边可不缺长得好看的，就你这狗脑子……”他又叹口气，“我发现要是不跟你说明白，你想八百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就发到网上，懂了吗？”
赵森眉头皱了下，这么简单，可随之又疑惑了。
为什么找他发网上？在网上发又不需要抛头露面的，就是姜怀清也能发，为什么偏偏找他？
他当然愿意发到网上，如果沈亨让他这么做，他绝对不会问，就立马会去做，但如果不是沈亨，哪怕是沈亨最爱最尊重的姜怀清，他也会问上一句为什么。
于是，赵森调整下情绪，问：“为什么？”又问，“把证据发网上，你们就能做，网络又看不见屏幕这边是谁在发，为什么要找我？”
他话音落地，门就推开了，在所有人脸色都惊诧了一下后，背对着门的赵森还不知道谁来了，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对上沈亨怜爱的眼神，一下子委屈就上来了。
沈亨走到赵森面前，安抚性的揉揉他的脑袋，而后扫视在坐的每位长辈，轻轻一笑：“哟，今天什么日子啊，差不多都到齐了啊，怎么，故意把我支开，然后把我的人叫来，什么意思？”
没等姜怀清以及其他长辈开口，就又扫视起来：“这么多人欺负我家小树林一个，干嘛呀？”他虽然是长辈们口中公认的脾气好，但不代表没脾气，就又说，“你们都一把年纪了，也好意思！”
此话一出，姜怀清以及在坐的各位脸色都变得不大好。
姜怀清：“小亨，你注意点礼貌！”
“爸，我已经够礼貌了，不然我进门就把桌子掀了，然后再骂你们一顿！”
姜怀墨一拍桌子：“小亨！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我哪样了？舅！”沈亨把赵森护在身后，“你自己说，你们一群平均年龄五六十的人欺负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这像话吗？不行，我放网上去，让网友们评评理？”
姜怀墨一下子给噎住了，好一会才发出一个“哼”，然后说：“你来的正好，这小子跟我们说他不想跟你了。”
这话叫沈亨迅速转头，求证的眼神看向赵森。
赵森手指蜷紧，原本想立刻反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一下子张不开嘴。
沈亨等了会，没等来否定的答案，心里升起一阵怪异的烦闷。
他笑了笑，转回视线，又扫视一圈，最后看向姜怀清：“爸，既然这样，我不再多说，不管他跟不跟我，我要不要他，那都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我这么大的人了，就交个小男朋友，你与在坐的各位叔叔伯伯舅舅大爷的，就别操心了。”顿了下，“那人我就带走了。”
赵森刚才早在沈亨进来的时候，就把U盘放进了口袋里，跟着沈亨出了门，坐进车里，他都没提U盘的事。
坐进车里后，沈亨先接了个电话，语气轻快的聊了几分钟，等挂断后，他点了根烟咬嘴里，还说：“吸二手烟吧，我就是没素质。”
赵森拿过烟盒，抽出一根，也点上了。
沈亨看他如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起来，等笑够了问赵森：“不算我小爸，那群老家伙为难你了对不对？”
赵森看着他：“没有为难，我才进去没一会，你就来了。”
沈亨皱皱眉：“那他们跟你说什么了吗？你跟他们又说什么了吗？”
赵森安静了一小会，问：“你为了梁思羽放过害你性命的人，是真的吗？”
沈亨抽烟的手顿了顿：“嗯。”
赵森抽烟的手顿住，愣愣看着他。
烟雾缭绕间，谁都没再说话。
车里的氛围又静又沉。
京市的冬天冷，一下车，赵森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想吃什么。
沈亨声音挺正常：“你想吃什么？”
赵森看着他：“你知道的，我以你为主。”
沈亨看看他，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小发可可爱爱的滑动过来迎接他们，管家老余也走过来，但他眼尖，一眼就发现今儿这俩孩子气愤不对劲。
沈亨跟老余说：“余叔，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做点小树林爱吃的吧。”
老余应了声，但随即就皱眉，赵森爱吃什么呢，这么久了，这孩子好像没什么爱吃的，不挑食好养活，但凡是沈亨剩的，就是碗底子，他也都扒拉到嘴里，咸的淡的苦的甜的辣的冷的热的都能吃。
他询问的目光看向赵森，赵森正在抚摸小发的圆乎乎冰凉凉的脑袋，回了句：“余叔，他不吃，我也不吃。”
沈亨脚步顿了下，扭头看他：“不吃，你他妈就饿着。”
“饿着就饿着，又不是没饿过。”赵森赌气似的回，他没遇到沈亨之前天天挨饿。
沈亨把脱掉的外套从佣人手上拿过来，扔赵森脸上了。
“今天你一整天都不许跟我吃饭!”他发了脾气。
赵森抱住外套，上面有淡淡的茉莉香，他没再回嘴。
沈亨在家待了有半小时就又出门了，赵森正在对着电脑学习，一听他要出门，慌忙跟上，拖鞋都没来得及换，但跑出去，沈亨就坐车走了，追了一段路，车子也没停下。
他望着越来越远的车尾，慢慢的停下来，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拖鞋跑掉了，他回去的时候，低头找着，他看过价格表，这一双拖鞋要八千多一双，赶上他一年的生活费了。
到了家，老余一看他那狼狈样，心疼的，忙吩咐人放洗澡水，赵森抓着拖鞋：“余叔，都是智能的，我可以自己用手机操作，不用麻烦大家了。”
老余觉得这孩子真朴素，跟沈亨这么久了，还是不习惯被人伺候。
赵森确实冷，泡个热水澡，冲花洒的时候，他看着这个智能高档的花洒，说要一百多万，都买套房子了。
一个花洒啊，上百万，赵森理解不了。
冲过澡，身上暖和了，但心里还是凉，冲了杯午时茶，赵森回屋继续学习，但完全静不下心来。
他开始思考，跟沈亨之间，这几年，再甜蜜，再形影不离，他们之间的生活、认知、消费、资产、家境都完全的不在一个圈层。
只是这几年天天在一起，才让他忘了。
如果，沈亨不想见他，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甚至一辈子，他都不可能跟这个人有一丝一毫的交集。
他拿起手机给沈亨打电话，沈亨没接，又发消息，沈亨没回。
你看，就连简单的通讯也是如此。
刚洗过热水澡，赵森觉得又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他坐在那，很久，然后起身去找他刚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佣人放进了洗衣机里，好在U盘还在。
他拿着进了卧室，关上门，把U盘插入电脑接口。
赵森调整下情绪，长长出了口气。
隔天，赵森在某社交软件上发的海市沈家私生子谋财害命沈家独子沈亨的证据，冲上热搜，爆了。
早上一起来，赵森看着热搜上千三，甚至前五，前十都是，通红的那个爆字挺显眼的，他轻轻笑了下，放下手机，若无其事的跟沈亨一起吃早饭。
他们俩这几年有吵架的时候，再好的两人都有拌嘴的时刻，基本上都是这边吵完，那边就好。
但这回，沈亨好像没消气，又好像消气了。
毕竟，还给赵森夹菜，说昨天饿一天，让他多吃点，但不怎么笑，也不怎么说话，跟平日里不一样。
吃着饭呢，沈亨的手机响了，五分钟后，沈亨把面前的碗筷差点扔赵森身上。
“谁让你他妈这么做的？”他脸寒着，从未有过的怒意。
那个碗飞过来的时候，赵森动也没动，此刻他依旧不动，看着发火的沈亨：“我自己。”
沈亨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给气笑了：“你自己？你真是能耐了，嗯？”他深呼吸，“那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赵森没回答。
“说话！”沈亨一拍桌子。
赵森皱了下眉，想去看他的手，但忍住了，乖乖回答：“从你电脑里弄出来的。”
沈亨眉头一皱，瞪着他，一时无言。
他的电脑、手机密码，赵森全知道。
赵森缓了口气，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沈亨，换了副态度：“你他妈早就查到了他害你的证据，我问过你多少遍，你他妈就是不说，那你不说，我就自己找，我找到了，肯定不会放过他，你愿意当圣人，那是你的事，我可没你这么大的肚量，便宜一个想要害死你的畜生！”
“你他妈算老几啊，我的事轮得到你做主！”沈亨骂。
这话叫赵森的脸色白了白。
注意到他的神色，沈亨缓了缓，语气平和了些：“小树林，我不说，是因为那件事解决了，没必要再说，我这个人不喜欢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那你为什么对姓梁的死那么耿耿于怀？”赵森出声打断，“他死了活该，他自找的，你……”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赵森后头的话没再说出口，脸上火辣辣的，耳朵也嗡嗡的，跟他们让他离开沈亨那时候一样，心脏都抽痛。
空气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亨嗓音沙哑地开口：“小树林，今天我们俩不适合交流，你的账号我会封了……”
“我的账号你凭什么封？”赵森突然就火了，“你他妈有两个臭钱了不起是不是？你这是助纣为虐！他犯法了！你懂不懂！”
沈亨给他这炸毛的样气笑了：“他害的是我，就是到了警局，我签个谅解书，这事也就过去了，你在这还给我上法律课了？嗯？”
赵森咬了咬牙：“傻逼！”
沈亨蹙眉：“你骂谁呢？”
“骂你个大傻逼！”赵森气疯了，“你昨天发脾气，不就是想让我夸你一句，你大度，你有格局，害你命的人你都能放过，你多厉害啊，你多牛逼啊，那以后观音庙的观音你来当好了，寺庙的佛祖你去做好了！你他妈真有这样的能耐吗？你个傻逼！”
他觉得骂的不够，没等沈亨做什么反应，就继续骂：“姓沈的你他妈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半截身子入土的傻逼了！还他妈对个绑架犯念念不忘！不忘你爹啊你！人家联合外人绑架你！临死了还把个要死的弟弟交给你，你以为他是多爱你多信任你！他拿你当你当傻逼！当冤种！你以为自己多伟大呢！这又为了个小畜生放过要害你命的，以后你他妈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贱货！”
他一口气不带喘的，大脑一片空白的状况下，就只有嘴巴突突，突突完了，还不解气，又骂了句：“贱货！贱死你得了！”
沈亨给他这一顿输出，直接骂懵了，半天回了句：“你个狗东西！你他妈骂谁呢？”
“骂我自己！”赵森吼了一嗓子，吼出来眼泪就出来了，“我骂我自己！行了吧！”
他说着抬胳膊疯狂擦眼泪，可越擦越多，到最后，干脆不擦了，转身快步就走，走了几步，发现是厨房，就又绕回来，出了餐厅，直奔屋门口。
沈亨下意识的追出餐厅，追了几步，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停下脚步，对着那个委屈的背影嚎了一嗓子：“走了就他妈别回了来！”
说完，又不充了句：“回来你他妈就是狗！”
回答他的是厚重的关门声。
冷静下来的沈亨，先处理赵森发的证据，没想到赵森几乎把所有社交软件都注册了，挨个发了遍，还连发数十条的那种。
就算删干净、封号，也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刑洄跟虞继明他们第一时间就联系他，一句话，只要沈亨松个口，他们绝对饶不了沈锐。
但沈亨还是不追究，气的刑洄他们骂道：“你真有病！”
不过，网上的舆论太大了，这算是恶劣事件了，根本压不住。
连联盟中央那边都知道，赵澜赵钰一看热搜，第一件事就是跟他爸赵竟说，尤其赵钰，他现在在警局任职，直接派人把沈锐抓了。
沈楚风舔着老脸找他的时候，他穿着警察制服，铁面无私，一点情面不给。
赵澜知道沈亨当年那事，一听说沈锐老婆是梁思羽的时候吃了一惊，随即就猜到这事肯定是沈亨选择不追究的，他就劝了赵钰几句。
赵钰指了指后面墙上的标语，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这身警服：“哥，我跟你说就算受害人不是大亨哥，我也不会放过这种恶人。”
赵澜看着他：“那要是你大亨哥不愿意追究呢？”
“？”赵钰：“啊？”
梁思羽去找沈亨的时候，沈亨正在电话里骂赵森。
赵森那天之后，真没回来，也没联系沈亨，两天了，沈亨舔着脸联系他，他本来想问的是什么时候回来，但一接通气就上来了，没忍住，先骂了起来。
梁思羽一到，哭啼啼的喊了声哥，赵森那边一听见，就直接挂断了，还关了机。
沈亨烦的，深吸了口气。
梁思羽看着他的脸色，很识趣的不哭了。
沈亨坐在那安静了许久，才调整好情绪，肯跟梁思羽心平气和的交流。
他改了注意，沈锐这个人就得受到惩罚。
至于梁思羽，他兑现诺言，救活了他，照顾他，给他钱给他房子车子让他读书学知识，能给的全给了，他对得起梁思晨，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小羽，他想要我的命，你要清楚这一点，所以你回去吧。”他的声音平静。
梁思羽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的语气，没任何感情。
这让他很不喜欢。
他情愿沈亨对他有怒，有骂，有训，也不想是这样的平静。
“哥，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是不是？”
沈亨淡淡道：“小羽，你不是小孩了。”
梁思羽哭红的眼皮眨了下，又有泪珠掉出来，抬手慢慢擦了擦，好一会哑着嗓子开口：“哥，你错了，不是他想让你死，是我想让你死。”
梁思羽的声音轻飘飘的，但落在沈亨的身上很重，他一下子脸色变得煞白。
一看他的反应，梁思羽就笑了。
“当年我在作业本上写满了让你死，你看到了是不是？”他笑着，“从那时候我就想让你死，沈锐不过是因为爱我，才愿意帮我的。”
沈亨说不出什么感受，恍惚间，那几张密密麻麻写着让他去死的字又出现在眼前。
原来，十多年过去了，梁思羽的心他一点没捂热。
以前他总被人问有没有心，今天，他觉得这话应该送给梁思羽。
他不懂为什么梁思羽这么恨他。
这时，梁思羽突然问：“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想你死吗？”
沈亨冰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梁思羽眼中带泪：“不是因为你害死了我哥，也不是因为这么多年你不肯见我，因为我爱你。”
沈亨的瞳孔一震，怔住了。
而刚推开书房门气喘吁吁的赵森，恰好听到这句，他的手还握着门把手，顿时一紧，呼吸都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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