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床前,仪器发出冰冷而机械的滴滴声。
躺在病床的小孩约莫四五岁,阖眼沉沉睡着,略长的乌黑发丝贴着白皙的脸颊,脆弱清透得像一尊琉璃娃娃。
邬意韵坐在床边,眼角湿润泛着红,像是哭过一场,轻轻抚着他的脑袋。
医生在病房外对阿嬷摇头道:“我们这里的医疗水平有限,找不出孩子昏迷不醒的原因,最好尽快转院。”
阿嬷叹息一声,道:“好。”
她进了病床,喊了声阿韵,说了情况,愁道:“小玉兰要转院,我先回去收拾东西,把那个孩子送去警局了,就来找你们。”
小玉兰在院子门口捡到一个发高烧的小孩,她们送到医院里,还报了警,让警方那边帮忙找找小孩的家长在哪,没成想小玉兰抓着小孩的手不肯走,说这是他捡的,不能丢。
眼见着警方那边一时半会找不到家长,这小孩发烧吃药也需要人照顾,她们索性带回了院子里。
昨天那小孩终于清醒了,说自己是被绑架到这边的,她们准备带小孩今天去一趟警局,正要出门的时候,小玉兰却毫无征兆地晕倒了。
医院人多混乱,她们担心到时候顾不上那小孩,就把他留在了院子里。
邬意韵听到转院,知道情况严重,掉了两滴泪,说了句好。
阿嬷回了一趟院子,却带回来了一个二三十岁的女性Omega。
邬意韵怔愣问:“这位是?……”
孟文瑄眼睛红红的,露出感激的表情,道:“您好,我是越泽的母亲,我听越泽说了,这段时间都是你们在照顾他,为了表达谢意,转院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
邬意韵本来想拒绝,又听得孟文瑄道:“我这边已经联系好了国都第一医院,小玉兰随时可以住进VIP单人病房,费用我们这边全包。”
国都第一医院是最高水平的医院,资源紧张,平日里有钱也很难住进去。
邬意韵实在难以拒绝:“那就麻烦您了。”
在路上,邬意韵和孟文瑄对了一下,终于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当初她们报了警,辗转了好几道消息,边家听说了这边的事,立刻赶了过来。
孟文瑄找到了小越泽,大哭一场,小越泽怎么都不肯离开,说给自己订了一门娃娃亲,还答应了要帮未来老婆治病,孟文瑄正不知道怎么找人呢,碰见了回来的阿嬷,知道了小玉兰要转院的事,立刻帮忙联系了医院。
结果小玉兰昏迷着还没醒,小越泽在路上又发起了烧,两个小朋友双双住进了国都第一医院的病房里。
小越泽先醒,住了一段时间的院,时不时跑到小玉兰的病床来探望。
小玉兰也终于醒了过来,身体虽然虚弱,但各项体征奇迹般一天天好起来,能坐起来说话了。
小越泽坐在病床前,拿着一个潜艇模型,大方分享:“给你看!”
小玉兰眨巴着眼眸,好奇地拿小手摸了摸,声音小小的,说话慢慢的:“这是什么?”
小越泽主动道:“是潜艇模型,你按这里的按键,潜艇可以发光的。”
按下按键,潜艇模型发出五颜六色的炫酷光芒,还配有一阵音效。
小玉兰惊讶地哇一声。
小越泽得意炫耀:“好玩吧?送你了!”
两个小朋友脑袋贴着脑袋,凑在一起说话,病房外,邬意韵和孟文瑄也在说话。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个人也成了朋友。
孟文瑄直接道:“阿韵,我跟你说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前段时间在宴会上碰到了方宥,方宥他带了一个很年轻的Omega女孩作为女伴,我私底下让人接触过了,那个女孩还在读大学,不知道方宥已经结婚了,和他交往了两个月。”
邬意韵的脸颊变得煞白。
同为Omega,孟文瑄能理解邬意韵的处境,道:“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找我。”
邬意韵神色黯淡:“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小玉兰刚醒,不能打扰太长时间,孟文瑄敲了敲病房门,叫小越泽回家。
小越泽认真和小玉兰作别:“我下次再来看你哦。”
小玉兰穿着病号服,柔软的发丝落在肩头上,衬得脸更加的小,怀里抱着潜艇模型,乖巧点头道:“好。”
孟文瑄带着小越泽离开,低头问:“那不是你最喜欢的潜艇模型吗,怎么送给小玉兰了?”
小越泽严肃正经道:“爸说过,作为一个Alpha,以后要听老婆的话,要给老婆送最好的礼物。”
他现在也是有老婆的人了!
潜艇模型是他手里最好的礼物,听说小玉兰醒了,就巴巴地送过来了。
孟文瑄憋着笑:“行,不过娃娃亲这事,小玉兰知道吗?”
小越泽自信点头:“知道的,小玉兰答应了我的。”
在小玉兰住院的这段时间,邬意韵以最快速度收集了方宥出轨的证据,申请法院诉讼离婚,方宥被判净身出户离婚,那个Omega女孩知道了他之前是已婚状态,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方宥来医院大闹过,指着邬意韵说她身上带着自己的最终标记,离开自己什么都不是,被边家派来的保镖给拖了出去。
小玉兰不懂发生了什么,被外面的哐哐拍门声吓到了,不安地躲在邬意韵的怀里,邬意韵流着泪,抱紧了小玉兰,声音颤抖道:“不怕不怕,妈妈在。”
阿嬷在医院里照顾小玉兰,这才知道两人离婚的事,神色复杂:“阿韵,你……”
邬意韵摸着小玉兰的脑袋,轻声道:“我一直希望小玉兰长大以后分化成Beta,不用受信息素的控制,但他的潜性基因测试有81%的概率是Omega,如果结果无法改变,那我不想在他面前,成为一个为了信息素能够容忍不忠的例子。”
阿嬷忧愁道:“那要是情热期来了怎么办?一两年还好,那要是三年、四年甚至更久,没有方宥的信息素,你体内的信息素水平会紊乱的。”
邬意韵坚定道:“医院里有一款人工合成Alpha信息素抑制剂,我可以申请使用,胡医生说国医大也在研究信息素紊乱症的最新治疗方法。”
小玉兰不安问:“妈妈,你也生病了吗?”
邬意韵的神色变得柔和,低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担心。”
小玉兰在院留观了半个月,终于出了院。
别墅的院子里有一株白玉兰树,枝干遒劲,树冠繁盛。
小玉兰拉着邬意韵的手,惊喜地哇一声,跑过去。
“慢点、慢点。”邬意韵脸上带着笑意,“别跑。”
小玉兰在树底下转了一圈,失望道:“怎么没有花了?”
邬意韵蹲下来,耐心道:“因为花期过了呀,等到下一个春天,玉兰树就会再次开花了。”
门铃声响起,是孟文瑄带着小越泽过来庆祝小玉兰出院回家。
小越泽穿着黑色小西装,看起来酷酷的,抱着小小的一束彩色郁金香,递给小玉兰:“送给你,祝贺你出院。”
小玉兰接过花束,像平时对待妈妈和阿嬷一样,主动抱了下小越泽,亲亲他的脸:“谢谢你哦。”
小越泽整张脸都红了:“不客气。”
邬意韵和孟文瑄在聊想让小玉兰上学的事。
因为生病的缘故,小玉兰在家跟着阿嬷和妈妈念书写字,从来没去过幼儿园,身高更是比同龄的小朋友矮上半截。
邬意韵担心小玉兰去了幼儿园会不适应,还会被其他小朋友欺负。
孟文瑄立刻道:“这好办啊,让小玉兰和我们家越泽一个班就行。”
又笑着把小越泽叫过来:“越泽,小玉兰和你一起去幼儿园好不好?”
小越泽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孟文瑄循循善诱:“那要是在幼儿园里,有坏小朋友欺负小玉兰,怎么办?”
小玉兰还抱着那束郁金香,懵懵的,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小越泽坚定道:“我会把他们赶走,保护好小玉兰的。”
邬意韵弯着眼眸,道:“那我们家小玉兰就拜托你啦。”
手续很快办好,上学第一天,小越泽手牵手带着小玉兰进了幼儿园。
小玉兰第一次进幼儿园,好奇地左看右看,老师提前了解过情况,想把小玉兰接过去,边越泽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坚决不放手:“我们不可以分开。”
老师忍俊不禁:“好好,那等会儿上课的时候,你们坐在一起。”
幼儿园的课程简单,老师带着他们学了一些数字还有儿歌。
十点是吃点心的时间,每个小朋友有一碗苹果片,一袋小饼干和一盒酸奶。
小越泽给小玉兰喂苹果片,小玉兰小口小口地吃完,有样学样,也举起苹果片,喂给小越泽吃。
有个小朋友跑过来,想和这个新来的小朋友玩:“小玉兰,我的苹果片给你吃!”
新来的小朋友看上去比他们小,性格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但是长得很好看,像童话里出来一样。
小越泽立刻赶人:“走开走开,不要你的苹果片。”
老师来组织纪律:“小朋友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要乱跑哦。”
点心时间结束,上了一会儿课,老师带他们到操场上玩。
隔壁班的卫子赫抱着球跑过来:“边越泽,我们踢球玩啊!”
小越泽有点心动,看了看小玉兰。
小玉兰身体刚恢复,不能进行太剧烈的跑跑跳跳,抱着儿童水瓶,道:“你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
小越泽道:“那我去玩一会会儿!”
他和卫子赫踢了会儿球,一回头,砰一下,气炸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玉兰旁边聚集了一堆小朋友,在叽叽喳喳和他说话,还有一个小朋友撅着嘴,想要亲他。
“不可以!!”
小越泽气势汹汹地跑过来,那群小朋友哇哇叫着,赶紧跑开了。
小玉兰刚刚被围得有点害怕,看见小越泽,眼睛一亮,躲在了他的后面。
小越泽用身体挡着小玉兰,挥着小拳头,义正言辞地对那几个小朋友道:“小玉兰是我的老婆!你们不可以亲他!”
小玉兰疑惑地歪头。
老婆是什么?
小越泽又转过来,对小玉兰道:“要是他们来亲你,你叫我,我把他们都赶跑。”
小玉兰问:“为什么不可以亲亲?”
小越泽急了:“陌生人不可以随便亲亲!”
小玉兰更加困惑:“那认识了就可以吗?”
“不行不行,都不可以。”小越泽的脑袋摇得似拨浪鼓,“只有我可以,他们都不行!”
小玉兰牵着小越泽的手,乖乖道:“好哦,只和你亲亲,不能和他们亲亲。”
小越泽的脸又开始发烫,晕乎乎的。
小玉兰刚喝了很多水:“我想去卫生间。”
小越泽道:“我带你去。”
操场上就有卫生间,小越泽把小玉兰送到了门口。
小玉兰正要进去,又被小越泽急急拉住:“错了错了。”
“错了吗?”
小玉兰眨眨眼,又看了看卫生间门口的符号。
没错呀。
小越泽一板一眼道:“这边是男孩子去的卫生间,那边才是女孩子去的卫生间。”
小玉兰道:“没错呀,我是男孩子,应该去这边的卫生间。”
小越泽瞪大眼睛,傻住了。
他老婆怎么会是男孩子呢?
可是、可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玉兰明明穿的是裙子……
放学的时候,孟文瑄来接两个小朋友,带他们上了车。
小越泽一脸凝重:“妈妈,你知道小玉兰是男孩子吗?”
孟文瑄笑盈盈的:“我知道啊。”
小越泽不敢相信:“他是什么时候变成男孩子的?”
小玉兰抱着自己的小书包,坐得很端正,浓黑的睫毛密且长,肌肤玉白,看起来茫然无辜:“我一直都是男孩子呀。”
小越泽彻底梦碎了,整个人闷闷不乐。
男孩子也可以给他当老婆吗?
车开到一半,小玉兰睡着了,栽歪进了小越泽的怀里。
抱起来软软的,闻起来甜甜香香的。
好乖好乖的一只。
小越泽抱着小玉兰,下定了决心。
——可以的!
第71章 番外if线竹马(中)
离婚以后,邬意韵重新捡起了本职工作,平时忙,是边家的司机捎带邬南上下学。
两个小朋友进了同一个小学,小邬南认识了自己的新同桌,叫周青溪。
小青溪悄悄问他:“和你一起走的那个边越泽,他不会欺负你吗?”
小邬南疑惑问:“他为什么要欺负我?”
小青溪努力比划:“因为,因为他看起来就像欺负人的那种!”
班上一群小豆丁里,小越泽是这里面最高的那个,看起来凶凶拽拽的,开学第一天,有人想抢小邬南的糖,被小越泽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从那以后,就没有小朋友敢惹小越泽以及他护着的小邬南。
小邬南个头矮,被安排在前排和小青溪坐在一起,小青溪有点害怕,但相处了这几天下来,发现小邬南很好说话,也就渐渐变得活泼起来。
小邬南不太明白小青溪在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医学科普绘本。
小青溪感兴趣地凑过去,被上面的器官图案吓得缩回去:“这是什么呀?”
小邬南道:“是人体器官绘本,妈妈生病了,经常打针,我想长大了当医生,治好妈妈。”
小青溪一下子不害怕了,两眼亮闪闪的,有些崇拜:“你好厉害哦!”
小邬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把绘本推过去:“那我们一起看。”
两个人成了手牵手的好朋友。
小越泽知道了很生气:“你怎么能让他牵你的手!”
小邬南已经熟练掌握了不让小越泽生气的方法,走过去,叭的一口亲在了小越泽的脸上。
小越泽浑身的气焰消下去,但还是不满哼唧:“你为什么和他牵手?”
小邬南道:“因为我和青溪是朋友,朋友可以牵手。”
小越泽道:“那我呢?”
小邬南道:“你是老公,可以牵手,还可以亲亲,是不一样的。”
小越泽对自己不一样的地位非常满意,盛气凌人地宣布:“他可以和你做朋友,但我们才是天下第一好!”
小邬南慢吞吞地应:“好的哦。”
放学了,小邬南和小越泽一起坐车回家,车辆开到了别墅门口,小邬南下了车。
阿嬷听到外面的动静,擦着围裙来开门,喜笑颜开:“我们小玉兰回来啦!”
小邬南纠正:“不是小玉兰,是南南。”
他已经长大了,小玉兰像个小女孩子的名字,不适合他。
阿嬷笑起来,取下小邬南的书包:“好好,南南,快去洗手,叫妈咪吃饭啦。”
小邬南乖乖点头,去卫生间取出小凳子,站上去,认认真真地洗干净手,然后上楼去,敲书房的门,叫妈妈吃饭。
邬意韵把小邬南抱起来,道:“我们南南宝贝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开心吗?”
小邬南想了想今天的心得,道:“交到了一个新朋友,开心,不过……”
邬意韵低头:“嗯?”
小邬南严肃告状:“边越泽他好幼稚哦,我交新朋友,他生我的气。”
邬意韵哈哈哈笑出了声,忍不住逗他:“嫌弃小边幼稚啊?那还要不要当小边的老婆了?”
小邬南玉雪可爱的脸蛋出现一点苦恼的神色,最后下定决心,点了点脑袋:“当吧。”
虽然他老公幼稚了一点,但是……
糖都给他吃,喂他吃饭喝水,还帮他打架。
还是挺好的。
两个小朋友结伴长大了,身形像春日里抽条的青竹,变得修长挺直。
邬意韵因为信息素紊乱症导致的并发症,身体日渐虚弱,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把自己的平安扣留给了邬南。
“妈妈看不到南南宝贝长大了,这块平安扣,代替妈妈陪着你好不好?”
邬南声线颤抖说了声好,手指握紧了那块平安扣。
阿嬷在病房里处理后事,邬南慢慢走出门外,边越泽在走廊上等着他。
少年面容青涩,没说话,只上前一步,将邬南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邬南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单薄身形控制不住地发抖,温热的湿润在边越泽胸口的衣料扩开。
边越泽抱紧了他,低声道:“……以后有我。”
方宥得知了邬意韵离开的消息,试图过来抢抚养权,但是他离婚净身出户,加上邬南自身的意愿和边家的帮忙,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上高中前的那一个假期,边越泽分化成了Alpha,分化初期信息素不稳定,两人一个暑假都没有见过面,只有被关着的边越泽不断发来的消息。
【烦。】
【想咬人。】
【在干嘛?为什么不理我?】
【十分钟没回消息了,你是不是趁我不在,认识什么新朋友了?】
大概真的这么认定,语气愈发焦躁。
【你不是说过我们天底下第一好吗?不准让外面乱七八糟的人抢我的位置!】
【南南】
【小玉兰】
【老婆!!】
最后这句发出去,又怂怂地撤回去了。
两个人在中学的时候也走得近,有人传邬南是边家给边越泽定的童养媳,风言风语传到了邬南的耳边,惹得他冷了脸。
边越泽暗地里带着人把那些乱说话的都收拾了一顿,就再也没人敢说这种话了。
小时候懵懂无知的许诺,就成了两人心照不宣,再也没提起过的一件往事。
邬南终于回了消息:【在家里做题,手机不小心按静音了。】
边越泽放下心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下次记得打开,你再不回我消息,我都想翻窗跑出去找你了。】
实则并非不小心。
邬南在心里默默回了句,顺便提醒:【你住在三楼。】
边越泽:【二楼有个阳台,我可以先下去,再从侧边的楼梯溜出去。】
邬南这次回消息的速度比以往都快:【你别乱来】
边越泽仰躺在床上,薄唇翘起弧度,按着音量键懒洋洋地说话:“没乱来,知道你不会同意的。”
下一条又抱怨:“南南,你下次不要这么久才回我,行不行?”
少年的音色低沉,语气懒散,透着股说不清的浑不吝劲儿,撞进耳膜时,像带着一阵电流。
邬南走了下神,才听清楚边越泽在说什么,慢半拍回了个:【行。】
边越泽:【想看你的照片。】
对面发来了一张照片。
镜头对着原木色的桌面,上面的数学试卷做了一半,字迹清隽漂亮,黑笔摆放在旁边,透明的玻璃窗外是繁茂的玉兰树叶。
照片的边角拍进了邬南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干净,微微泛着粉。
边越泽把照片那一个角落放大,看了又看,心尖像蚂蚁爬过,痒酥酥的。
边越泽:【南南,我想看你的照片。】
边越泽:【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
邬南:【开学就能见面了。】
边越泽:【喊一声越泽哥哥听听。】
邬南:【……】
邬南无视了他的要求:【我去做题了。】
边越泽轻轻啧一声,坐起来,想法没得到满足,手指焦躁地点着床面。
他点开相册,有一个单独的分类里放着邬南的照片和他们的合照。
从两人上幼儿园,到后来一起上中学的照片都有。
边越泽仗着比邬南大一个月,小时候还哄着邬南叫自己越泽哥哥,不过这项福利到了中学也没有了。
“小时候还会亲我,抱我,乖乖说谢谢越泽哥哥,连幼儿园的老师都知道我们定了娃娃亲。”
边越泽的手指摩挲了下照片上邬南的脸侧,不满哼声:“长大了,就开始和我划清界限了。”
偷拍的照片上,是邬南专注上课的模样,少年侧颜线条融在金色的光里,眼睫长而密,气质疏离而冷淡的,像是覆在山尖的干净新雪。
边越泽浑身发热,燥得坐不住,索性扔了手机,去了健身室用高强度的运动来发泄旺盛的精力,还打爆了两个沙包。
到了晚上,却做了个梦。
模糊的梦境纠缠着乌木柑橘的气味,暧昧又旖旎,怀里少年的面容绯红,乖乖张着唇,接受着他的吻。
黑暗的房间里,边越泽浑身是汗,猛地醒了过来,胸口里的心脏擂鼓般重重跳动,身体里的血液滚烫,似岩浆涌动。
他下意识拿了手机,点开邬南的消息框想发条消息,意识到现在是半夜三点,邬南早就睡了,本想放下手机,却不小心点了个表情包发出去。
边越泽手忙脚乱,赶紧撤回了,消息框的对面却跳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边越泽愣住:【你还没睡?】
邬南:【睡着了,听到你发消息,醒了。】
谁让某人要求必须回消息,他只好把边越泽单独设置了消息提醒音。
邬南:【你怎么没睡?】
边越泽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唇角掀起弧度:【做了个梦。】
邬南以为他做了噩梦:【要和我说说话吗?】
边越泽:【好。】
他拨了一个语音过去,邬南接了起来。
通话另一边,是邬南带着点困意,拢着一层湿润雾气似的,轻轻的,软软的声音:“边越泽?”
边越泽的呼吸有几分急促,应了声。
邬南困倦得厉害,阖着长睫,声音也有些含糊:“你检测你的信息素水平了吗?我查了资料,只要在一周以内的变化波动在数值以内,就算是稳定下来了……”
边越泽没说话,只是很低地,慢慢地喘着。
邬南打了个哈欠,眼尾溢出一点生理性的泪:“Alpha在分化初期容易控制不住脾气,你……”
他终于发觉了不对:“边越泽,你在做什么?”
通话对面响起少年的闷哼声。
邬南的脸颊猛地热了起来,啪一下挂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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