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举朝上下为我的神仙人设头疼中 > 8、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皇帝从床帷间着急地探出脑袋。


    左右一探,直接扫上了容祁和容煜深情交握的十指。


    皇帝:“……?”


    意识到什么。


    大脑警铃嗡嗡作响。


    皇帝身子追着脑袋一同挤出:“你们在做什么!”


    叨叨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啊啊啊!篡帝怎么醒了!叨郎,你们这个样子,该怎么办啊!!】


    容祁同样倒吸一口凉气。


    嘶——


    “叨叨,请你不要到处叨叨。”


    他就该给叨叨的阅读插件卸了。


    说的都是些什么,让人惊恐的话。


    眼下如何回应,虽然是个问题,但很明显,不是个大问题。


    容祁略一沉思,当场将容煜给卖了:“回禀父皇,四哥说我脑子不好使,我正在化敌为友,增进彼此感情。我们身体的距离都近了,那心的距离,还会远吗?”


    皇帝:“……”


    容煜:“……”


    容煜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容祁。


    你竟敢如此得罪我?


    你就不怕,说完这话,父皇会反感你,认为你挑拨离间吗?


    你怎么敢的啊!


    叨叨发出咔嚓一声,截图分析起容煜微表情,不到三秒,得出结论。


    【叨郎,我承认勇气是人类的赞歌,但你的仇敌看起来,并不好惹】


    容祁微笑:“听过一句话吗?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对于权势有幻想的人,容煜的威胁非常奏效。


    毕竟这是个能和皇帝最爱的三皇子,在朝堂上分庭抗礼的角色,拥趸不少。


    可对于容祁来讲,对方要报复自己,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我的卑鄙四哥,能怎么报复我?让篡帝讨厌我?朝臣厌恶我?觉得我不堪大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容祁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向往。


    也太美好了吧!


    【是叨叨狭隘了】


    叨叨忏悔地说,它不该揣测神的脑中所想。


    容祁:“让我们再刺激下我的卑鄙四哥吧。”


    “——陛下!”


    一声情绪充沛的悲唤,阻止了一切。


    贺喜鼓足勇气,以身入局,来让众人清醒些,避免再铸大错。


    主要也是提醒皇帝。


    毕竟晕过去前,窥见了神的真身。


    醒来后,又见到……见到这么不堪的一幕!


    贺喜觑眼容祁和容煜紧紧交握在一起的十指,眼珠子一转,顷刻有了计较。


    到他发挥光与热的时候了。


    贺喜一声悲泣,泪即涌出,睁着红肿的眼,边悲情唤陛下,边来到皇帝身前,路过容祁几人时,疯狂使眼色。


    退下!退下!!别刺激皇上了!


    等下又晕了怎么办!太后今晚睡哪?


    待给三人使过眼色,贺喜又满眼不赞同地提点皇帝。


    陛下,神还在这呢!


    现在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将神快快送走么!


    等下又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怎么办?


    霎时,最近一日夜听到的“篡帝”、“太后绿了早死的老皇帝”、“笑子”等重重魔音,再度呼啸入脑。


    皇帝眼前一黑,视线忍不住落向罪魁祸首。


    容祁回宫后的衣裳,都是内务府按着其喜好,一手操办,皇后又添了不少,许是性子恬淡,多是浅色系,并不打眼。


    皇帝几次和后宫中人说,容祁是所有皇子中,最给自己省心的,跟个玉兰似的,纯白圣洁,不争不抢,欣然向上。


    谁能想到,撕开惑人伪装,竟是个神人,还如此伤害自己!


    一刹间,杂念如流水,自心间闪过。


    在难以压抑的不舍之中,一道浅淡而犹豫的杀意,竟自肺腑之中潺潺淌开。


    旋即,又被想要名流千古的心给否决。


    自己本就得位不正,劣迹一堆。


    真要杀子,藏住了还好。


    若没藏住,被人发现,岂不是又要流言四起?


    科道言官,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可这贼老天,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给他弄出个神子。


    皇帝痛苦蹙眉。


    “陛下!”贺喜急唤,“陛下您怎么了!太医!太医!!”


    想着太医刚刚都被遣走,贺喜忙自己出门去找,不多时,伴随着吱呀一声,太医推门,小心翼翼挪进来,以不敢直视周遭一人一物的谨慎动作,蹭到了皇帝身前。


    旋即,拿出两朵棉花,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生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太医是给容祁看过脑子的,比较熟悉容祁的嗓音,刚刚神一番开口,院判大人显然猜到了什么,惶恐至极。


    众人:“……”


    皇帝:“……”


    太医小心翼翼搭脉,想到贺喜的耳提面命,措辞一番,违背良心地说皇帝是宵衣旰食,操劳过度,神思不属,才病来如山倒,骤昏过去的。


    太医说着说着,还擦擦泪,悲言:“还望陛下注重龙体。”


    说完,都没敢看皇帝,悄悄看眼贺喜,盼着人赶快给自己送出去。


    待的时间越长越危险。


    他感觉自己脑袋和身体的连接处,已然如冰化水般渐渐消失不见。


    只可惜,动作太隐晦,不仅贺喜没看见,连一直观望的叨叨都没看见。


    叨叨忍不住发表观后感:【太医哭的好真情实感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哭自己,隐忍的情绪,让我都想哭了】


    容祁:“我们一起跟着哭吧,还能卖波好感。”


    容祁说完,酝酿两下,潸然泪下,用一双哭眸,眺望皇帝。


    察觉到神之注视的皇帝:“……”


    谁能想到,拥有如此清亮眼眸的人,能说出“篡帝”这般恶毒的词!


    皇帝额角跳了跳,“出去!”


    容祁哭声一停,睁着眼问贺喜。


    皇帝这是咋啦?


    是在让自己出去吗?


    贺喜看看皇帝,又看看容祁,扬起一抹略显谄媚的笑:“六殿下,您身子骨还没好透呢,陛下这是心疼您。”


    容祁略显不舍地看皇帝一眼,欲言又止一次,用眼神恳请留下一次,失望一次,最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踏出宫门,确保无人在意自己刹那,容祁哈哈一笑:“叨叨,解放啦!”


    溜走溜走。


    明天早上再来侍疾,这样就可以不用上课了。


    容祁溜回住所,想到什么,找来一名小太监,嘱托两句。


    虽然自己回来了,但要让皇帝知道,自己关爱对方的心,时刻与其同在。


    叨叨目送小太监离开,扭头和容祁八卦起来:【叨郎,你说,篡帝感受到我们的孝心,该有多感动?】


    -


    寿宁宫。


    皇帝沉着脸,又将太医们通通赶走。


    太医们擦擦汗,跟脱兔一般,蹿着离开了。


    容煜敏锐抓住机会,正要表现下自己,一小太监就自门口探头探脑地暗示。


    见是容祁身边的,贺喜大惊失色,忙出去聆听神意。


    等听清楚容祁的意思后,笑容顿收,就连回宫的步伐都收敛许多。


    见到皇帝,脑袋就向胸口一埋,“陛下,六殿下说明早还来。”


    皇帝大怒:“他不该去崇文殿上学么!”


    “该……该吗?”贺喜颤颤巍巍回。


    邹仁是朝堂上下,为数不多没参与太后寿宴之人,也是有名的刚正、清节之臣,还负责皇子们的功课。


    对方要是发现六殿下表面是人,背地是神。


    岂不是要闹到满城风雨!


    意识到什么的皇帝:“。”


    但那也不能来朕身边侍疾啊!


    来是可以来,但不要乱来。


    谁能受得了那张嘴?


    难道,他真的要对亲生儿子下手吗!?


    察觉到皇帝心情不妙,贺喜张开的嘴登时闭上,瞄眼一旁的容煜和容曜,又看看门外。


    走啊,快走啊。


    等下皇帝生气了,看你们不顺眼,骂你们是次要的,自己还得掉头哄皇上。


    届时言语间不小心得罪“神”,可怎么办?


    他也怕!


    接收到信号的容煜:“?”


    他顺着贺喜目光看向门外,迟疑地准备告退,未料意外瞥见尚在门外恭候的容祁身侧小太监。


    要走的脚步生生停住。


    他忍不住多想起来,难道贺喜有另一重意思?


    依照皇帝刚刚表现,大概也是对容祁不满意的,不然怎么脱口而出,容祁该去崇文殿上学,而不是来侍疾?


    贺喜,是在让自己当皇帝的嘴替?说些针对容祁的糟糕话?


    不是他瞧不起容祁。


    容祁来前,他真情实感地担忧过数日,还找府中谋士挑灯夜谋,连写数条制敌之策。


    没成想,皇权争霸赛,来了个无关紧要的人。


    诗书既不精,五体也不勤,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点,可这又有什么用?


    他一直觉得,认真防备容祁的自己,像个笑话。


    可今日,对方给自己上了一课,险些让自己栽个大跟头。


    他并不认为容祁是故意的,对方的心眼子,根本达不到故意境界。


    不过这也不耽误,他报复回去,阴其一把。


    短短一息,容煜思绪已绕了十八弯,还准备出了一份百字文稿,准备用最温和的话语,让皇帝不自觉地加深容祁不堪大用、不尊父兄、不懂礼义廉耻的傻子形象。


    “父皇——”


    “嗯?”察觉到殿内还有人,皇帝睁眼,见是容煜,压着脾气,兴致寥寥地回,“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刚准备演讲的容煜表情裂开。


    他呆住。


    皇帝本就没耐心,见容煜跟傻子似的杵在那,更不满了,“给朕滚出去!”


    容煜不敢置信地滚开。


    他身旁的五皇子容曜,从未见过,自己四哥被皇帝如此对待之时,懵逼开口:“父皇?”


    皇帝差点忘了他,看也没看,直接发号施令:“你也滚出去!”


    昨晚神说自己这个儿子搞男人的事,自己还没来得及计较呢,不躲远点就罢了,还敢来自己面前晃悠。


    容曜:“……?”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贺喜扑闪着翅膀,给轰了出去,旋即紧闭殿门,连个让苍蝇进去的缝都没留。


    徒留上秒还在殿内,下秒就被打包出殿的容曜,在夜色里凌乱。


    他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出传来道凉飕飕的风。


    先其出来的容煜,凑过来,狐疑问:“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


    他感觉父皇今天状态,不是很对,尤其面对容祁之时。


    难道容祁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无辜单纯,在自己视线不能及之处,悄悄做了什么事,或者向父皇说了什么话?


    容祁莫是个外表风度翩翩,实则内心阴谋狡诈之辈?


    因对容祁知之甚少,容煜不由想听听自己五弟的愚见。


    容曜回忆半晌,伤感地说:“还真有。”


    他泪眼望天:“我感觉自己最近时运非常不济,你出钱,找人带我去太和观找大师做个法吧。”


    容煜:“……”


    傻子!?


    这脑子别和自己聊天了,留着晚上数月亮吧!


    -


    贺喜归回皇帝身边,紧张问:“陛下,您可想好了,明日见还是不见?”


    他没敢替皇帝做主,适才传话的小太监,还在殿外候着,等回复呢。


    皇帝没有回应,但从表情来看,心情正逐渐变得糟糕。


    贺喜胆大包天,为了自己的前途,替皇帝出起主意。


    “六殿下有孝心,是好事,这份情,咱不该伤。”


    皇帝:“?”


    帝大怒。


    怎么?


    所以就要任由他来伤朕吗!


    朕是天子!


    贺喜深沉状:“我们不是不让其来,而是让其缓来,慢来。”


    他提点皇帝:“人食五谷杂粮,哪能没个病痛呢?”


    皇帝一怔,意识到什么,掀起眼皮,流出一抹趣味。


    -


    此刻的容祁已然开始养神入眠。


    折腾一日,神累了。


    顺便让叨叨定个明早的脑钟。


    意识渐消失之际,容祁又忽然睁眼,想起一件事:“我去侍疾,篡帝真有病的话,会不会传染给我?”


    叨叨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困,打开休眠模式,睡眼惺忪地说:【砒霜都药不死的神,还会畏惧小小常见病?】


    容祁闻言,放心大胆地睡了。


    未来三日,他要狠狠在篡帝面前,刷波存在感。


    常言都说,对待寻常人,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对待天潢贵胄,金银之贵,不如切身实意的关爱。


    如今篡帝身体抱恙,难道不是他展现自我的绝佳机会?


    他会让篡帝知道,自己除了一颗孝敬他的善心,什么知礼仪、守廉耻等种种身为皇子,该具备的美德,他通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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