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炽的手落在许柏的腰上,异样的触感让许柏无法忽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笑容肯定有些奇怪,但她还是坦坦荡荡地注视着段炽,她的唇动了动,腰间的手收紧了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


    段炽闻言扯了下唇角,她眼底的情绪回归平淡,alpha松开手,她指尖蜷缩了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她克制住擦拭的冲动,低声问:“我们是住在一起吗?”


    许柏直起身,她整理了下裙摆,无比冷静的回答了段炽:“对啊,但是我们吵架后你就搬了出去。”


    听到许柏回答的秦枫差一点就要冲过去打断她们的谈话,但是被孟春鹤拦住了,孟春鹤死死盯着许柏,她攥紧了手机,亮起的手机屏幕中清楚的记录着她和一名腺体研究所人员的对话:【这个病能治吗?】


    那面很快就给出了答复:【这个腺体问题看起来很严重,不及时介入治疗的话怕是只剩下半年时间了,这个人能来研究所吗?】


    孟春鹤没回答,而是继续问:【有没有造假的可能?】


    【没有。】


    没有——


    许柏没有骗她们,段炽真的生病了,还是很严重的病。


    那么她可以容忍许柏一些小动作。


    “那我出院后直接搬回去吧。”段炽语气如常,她好像接受了这件事情,“说不定还有助于我找回记忆。”


    许柏看着段炽装模作样的神态,心底冷笑,但表面上还是点头,她似乎很乖巧:“好,那我去问问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出院,我好安排。”


    段炽深吸口气,她的手漫不经心在被子上擦了擦,连抬起的眼眸中都夹杂着嘲弄:“好啊。”


    既然她们都说她和许柏在一起了,那她也没有挣扎的必要了。


    倒不如将错就错。


    许柏假装看不见段炽那点恶心人的举动,她依旧笑着,随后抬步往外走,孟春鹤见状也跟了上去:“我也去看看。”


    段炽“嗯”了一声,她看着许柏离开的背影,又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碰到许柏的手,她瞳孔轻颤,压制住心底那点烦躁的同时,突然意识到许柏瘦的吓人。


    一个人会那么瘦吗?


    许柏听着身后跟来的脚步声,她脚步微顿,刚停下的瞬间她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度撞到了墙上,肩胛骨撞到墙壁的那一刻她闷声咽下了发麻的疼痛感,她好笑地看向孟春鹤:“孟总,这是什么意思?”


    孟春鹤眼神阴狠地盯着许柏,她语气夹杂着威胁,仿佛揪着许柏衣领的不是手,而是一把刀:“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别做不该做的事情。”


    “不该做的。”


    许柏完全不带怕的,她神色怏怏:“话说我是个omega,怎么说都是我比较容易吃亏吧。”


    孟春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不是说你喜欢段炽吗?”


    “是啊。”


    许柏唏嘘一声,她假装自己弱小无比,声音也夹的有些尖锐:“但爱是爱,不代表我得付出一切的。”


    呵。


    许柏看着孟春鹤厌恶地推了她一下,她咬了下唇,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吞了下去。


    “许柏,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孟春鹤撂下这一句后便抬步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只留下许柏待在原地,被迫承受着周围投来好奇的目光。


    许柏站直身体,她拍了拍身上沾染上的灰尘,仿佛并不在意孟春鹤的话,她只是感叹这三个人感情还真不错,家世地位都差不多,段炽虽然早早就没了妈妈们,但段家的底蕴还在,不像她,什么都没有。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许柏像是从未发生过刚才的事情一样,她抬了下腿,这才发觉左脚踝传来刺痛感,大概是刚刚扭到了,她的鞋跟高,站不稳就很容易这样,所以……都是孟春鹤的错。


    孟春鹤全责。


    想到这里许柏心情都好了不少,她强忍着疼痛,板板正正朝着办公室走过去。


    医生说段炽主要伤口还是在头部,需要再住个两天观察一下,没问题后就可以出院了。


    许柏闻言盘算了下短时间内能不能找个地方假装她们同居过的房子。


    但是好像有点难,段炽这人精得很。


    许柏步伐散漫地跟在孟春鹤身后,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孟春鹤刚打开一条缝就停下了脚步,许柏也跟着停下,她双手环胸,跟着孟春鹤一起听墙角。


    今天她听了两次了。


    一次是段炽和她的秘书,这次是段炽和秦枫,不过话题重心仍旧是许柏。


    许柏撩了下头发,完全没有任何羞耻心,就好像谈论的不是她一样。


    “我为什么会喜欢上许柏?”


    段炽语气充满了不解:“她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秦枫“呃”了一声,她为难地看着段炽:“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爱。”


    “爱?”


    段炽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什么爱能让我改变审美?”


    秦枫不太会撒谎,她双手搓了搓腿,最后也只好顺着段炽话说:“我也很疑惑啊,许柏整天打扮的难看死了,那个妆容那么浓,看起来特别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孟春鹤听到这话,她挑了下眉,扭头看向许柏,她轻声道:“其实我也很赞同这句话。”


    “我不赞同。”


    许柏当然知道她的妆容很浓,她眯起眼,有些不耐烦了:“你们说我的坏话背地说呗,当着我的面是不是太不尊重我了?”


    孟春鹤冷笑,但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医生说还要两天。”


    段炽闭上嘴,她的目光落在许柏身上,omega很安静地站在门口,不过看起来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她感觉自己看见许柏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还要两天的话……”段炽直视着许柏,她突然就勾起唇,扬声道,“那许柏你是不是要来照顾我?”


    许柏这下是真的不高兴了,她挤开孟春鹤走到段炽面前,压低声音道:“我也要上班的,我可以找护工来照顾你。”


    “许柏。”


    段炽抬起头看着许柏,她看见了omega眼底的愠怒,不过正和她意:“是你说要和我复合的,是你说要陪我找回记忆的,你现在就不愿意做了吗?”


    许柏看着段炽的眼睛,alpha的瞳孔很黑,像是装满了坏心思,看着就像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她深吸口气,转念一想也挺好,于是她点头:“好,我照顾你。”


    孟春鹤总觉得不太对,她拍了下秦枫,但看见秦枫懵懂的眼神后又把到嘴边的话忍了下去。


    “现在是下午六点钟,我要回家一趟,拿衣服来陪你。”


    许柏扬了下眉梢,她故意捏着做作的腔调:“可以吗?”


    段炽摇头:“只拿你的衣服吗?我的洗漱用品呢?”


    “你的洗漱用品都带走了,毕竟我们当初闹分手闹得很难看呢。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买新的。”


    脸呢?


    这么多要求。


    许柏见段炽不再出声后立刻转身离开,完全不愿意再待在病房里,这三个人站在一起就分分钟想让她自戳双目。


    段炽再一次看着许柏离去的背影,她心中此刻倒是平静了下来:“你们不用来照顾我,就让她来照顾我吧。”


    孟春鹤迟疑了下:“真的可以吗?”


    “你们不是说我们很相爱吗,她总不能一刀把我捅死。”


    段炽打开秘书送过来的新手机,她语气淡然:“我们要好好培养感情。”


    秦枫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心说要不是法治社会,您二位早就拿刀互捅了。


    还培养感情呢。


    .


    许柏回到家后用力跺了下脚,她双手撩了下头发,冷静了一会儿后才换下鞋,她现在要想想下一步要做什么。


    首先她要找到合适的房子,而且还要伪造出生活过的痕迹,太假了段炽一眼就看得出来,最好是充满了她信息素的房子。


    这样的房子哪里找?


    唯一一套房就是她现在居住的房子。


    这套房子在港城市中心,地段很好,一共三百平,两室一厅,这还是她成年那年买给自己的房子,这么多年除了她没人来过,难不成真的要段炽过来?


    但是段炽不来的话她怎么骗段炽?


    许柏还想着从段炽手里骗几个项目回来,这两年段炽抢了她不少合作,董事会那边也很不满,常常给她施压。


    “不行。”


    许柏舔了下唇,口红的味道有些苦涩,她环视着自己的房子,闭上眼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后才缓缓吐出口气:“段炽,便宜你了。”


    不就是过来住一段时间吗?


    可以,她许柏认。


    许柏回到主卧,主卧面积特别大,有专门的衣帽间和格外留出来的阳台,阳台上还放着一个秋千,她的浴室也很大,但东西不多,所以显得有些空。


    她晚上要陪着段炽在医院,所以她要先洗个澡。


    许柏先卸了妆,她的妆容确实很浓艳,乍一看她不像是二十四岁,而像是快三十岁了,这一点她心知肚明,因为段炽不光这一次嘲讽她,以前也嘲讽过她:


    “许总的妆容总是令我刮目相看,以前我家有个保姆,她也很喜欢化这种妆,因为她觉得只有这样她才能爬到不属于她的位置,后来我明白了,这叫——自欺欺人。”


    许柏湿漉漉的手关掉了水龙头,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下一片乌青,嘴唇也毫无血色,她很白,但此时却白得吓人,她看着消瘦下去的脸颊,久久没有说话,脸上的水珠滴落在水池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显得整个房子空寂的可怕。


    不过,许柏一直都是一个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其实有的时候许柏还是很羡慕段炽的,有一说一,她们三个人的感情还真挺好。


    许柏自嘲般扯了下唇角,她撕掉颈后的抑制贴,和她模样不同的是,她的腺体肿胀到发红,甚至仔细看还能看见那层薄薄的皮肤下流动的血管,仿佛下一秒就随时会炸开。


    她没有多想,仔细给自己身上洗了一遍,尤其是腰的位置,段炽居然碰了她的腰,咦,脏死了哦。


    许柏洗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她吹干了头发,给自己换了一套休闲的衣服,她的脚腕已经肿起来了,许柏不去想都不觉得疼,她坐在沙发上快速用红花油抹了抹,随后又觉得味道太重,她自己都嫌弃地挥了挥,但一时间也散不掉,只能让段炽受着了。


    她重新化好妆,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临走的时候拿起床头的维生素c吃了一颗下去才出门赶去医院。


    许柏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秦枫和孟春鹤已经走了。


    她大摇大摆地推开门,段炽正戴着眼镜看着电脑里的数据,许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默默评价了一句:假斯文。


    装什么呢。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刚要开口就听见段炽皱着眉头问:“你身上什么味道?”


    许柏闻言“啊”了一声,她无辜地看着段炽,随即轻声道:“是我的信息素啊,宝贝,你不记得了吗?”


    她一本正经道:“我的信息素味道是红花油啊。”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