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土的名字。
陆导究竟哪个年代的人？泠因他爸的微信名都比这洋气。
泠因握着手机，长长叹了口气，把备注改成陆于渊。
“真是贵人事忙，要加上您可真不容易……”
他拉开抽屉，拿出结婚证，正面拍一张，背面拍一张，翻开拍一张，再来个全景视频，一股脑给陆于渊发了过去。
[ly：看到了吗，我不是骗人的，七年前我们真的领证了]
[陆于渊：看到了，所以你的诉求是离婚吗？]
诉求……
这用词怎么跟个离婚律师似的。
[ly：是的，你是这次评级的主考核官，要是不离，我们这层关系万一曝光实在不好，听说考核很严，您肯定也不愿意节外生枝对吧？]
[ly：趁现在面试还没有开始，赶紧把婚离了，对我们都好。]
[ly：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对面没回了，泠因手指敲着桌面，压抑着焦躁。
[ly：陆导，明天下午两点行吗？]
[陆于渊：明天不行，我有事，后天吧。]
这下又秒回了。
泠因犯了难：[后天不行，我有工作。]
[陆于渊：那大后天。]
[ly：也不行，大后天我话剧大连排。]
泠因眼珠一转:[陆导感兴趣的话可以支持一张门票呀，《候场时代》大麦网火热售卖中，物超所值入股不亏！]
[ly：不过您买来送朋友就行，不求您亲自赏光，现在这环境谨慎点也是为您着想。]
陆于渊差点笑出了声。
他捏着手机，把屏幕盯穿，也想象不出对面泠因的表情。
真是能屈能伸啊，刚才还在当大爷，这会儿就叫上“您”了，为了卖票无所不用其极。
倒是也不出戏，他印象里泠因就是个爱钱如命的人。
嗡嗡！
[ly：先不说了，我直播要开始了，您先考虑着（离婚没得考虑，你行程确定好后抄送我一份，我这边对好给你回复）]
“哇……”
陆于渊笑得仰倒在椅子里，反复读这一句话。
忽悠他买票的和勒令他离婚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短短一句话竟然能有千变万化的语气。
他老婆简直是神之双重人格。
虽然马上就要变前妻了。
·
晚上八点二十分，泠因退出聊天框，把手机放到支架上，打开补光灯。
对着镜子最后确认一遍头发正常、服装正常、牙上没菜后，他打开了直播。
陆于渊也退出聊天框，打开抖音，搜索泠因。
几秒后，对方的头像显示正在直播，陆于渊切换小号点了进去。
直播间稀稀拉拉开始进人，观众不多，弹幕倒是热情。
陆于渊有些惊讶，泠因沉寂这么多年，竟然还能有这么多死忠粉。
大约是因为泠因很少直播，粉丝们格外热情，几百个人把弹幕刷出了上万人的效果，滚得飞快。
陆于渊看见泠因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卫衣出现在镜头里。
卫衣很厚，帽子软乎乎堆叠在肩头，他头发蓬松柔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大家好呀～”泠因对着屏幕挥手：“大家晚上好，好久不见。”
[啊啊啊泠因！！宝宝！！呜呜好久没看到你了]
[泠因妈妈爱你，好想你呜呜]
[泠儿好萌啊，这件卫衣好可爱，奶呼呼的，我猛嘬！]
[泠儿最近工作是不是多起来了？马上有话剧，新剧也杀青了，妈妈欣慰（爆哭）]
[宝宝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呀，你体脂一直都太低了，一定要多吃饭，不然身体撑不住的！！]
“会的会的，好的好的，”泠因连连应道，“我真的每天都吃很多，也有在保持运动。”
[啊啊啊运动达咩！]
[不要举铁啊，小心粗脖子！]
[塑形就行了，千万不要举铁啊宝宝！]
陆于渊被逗得笑了起来，好奇怪，现在的粉丝都不喜欢自己偶像健身吗？
泠因明显也很惊讶，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没有没有大家放心，就只是塑形，不会练成牛蛙的，”他偏头露出脖子：“瞧，一点都没粗。”
陆于渊把手机拿近，泠因脖子细细的长长的，皮肤白皙，肩颈平直，没有斜方肌。
泠因没说大话，他脖子确实很好看。
陆于渊赞同地点了点头。
微微展示了一下，泠因就把衣领拉了回去。
弹幕滚得太快，他凑近屏幕划拉着。
“谢谢，谢谢大家，我也想你们……话剧？话剧没有ab角，就我们一个班底演到死哈哈哈……有sd的，每场结束后都会和大家见面……”
他说着，突然做了个手指比心。
陆于渊：“？”
泠因嘴上不停：“小狗……小狗耳朵是什么？”
然而弹幕里没有人告诉他。
他们莫名其妙开始狂笑，公屏瞬间被“哈哈哈哈哈”淹没，整得陆于渊也莫名其妙笑了下。
这家伙干嘛呢？
[零帧起手来个手指比心，八百年内有人能懂这个泠因吗？]
[好诡异的吧，我肚肚]
[你们别笑了，他都宕机了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这小伙明明也才27，怎么那么像个老辈子]
[有种年纪很大的心酸]
[你们都让让他吧，他上一次活跃还是八//九年前，和老辈子也没差了]
泠因：“……”
他耳朵微红，选择性忽视弹幕的调侃，拿起pad戳戳点点。
陆于渊好整以暇地看着，几秒后，泠因放下平板，抬手一比，一个自信的小狗耳朵跃然头上。
他甚至体贴地定格了几秒，保持微笑，供大家截图。
陆于渊笑得差点砸了手机。
无比庆幸看直播前把助理赶了出去，没被人看到他笑成神经病的样子。
[哈哈哈哈特么笑我一雷霆]
[你们别笑他了，他真的很努力在饭撒了，虽然过程和结果都有些心酸]
[泠儿还是好好拍戏吧]
[我真的不行了，能不能来个人让他收手]
[我笑得下铺爬上来锤我]
泠因：“……”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今时不同往日了，他的饭撒手段也许真的已经过时了。
泠因在心里叹了口气，耳朵红得更厉害，默默收回了手。
角落的连麦弹窗及时雨般亮起，救他于水火。
“先不说了，”他清了清嗓子：“他们拉我连麦了。”
他竖起手指抵在下唇，哀求道：“你们轻点笑。”
屏幕被分成几个小格子，泠因的脸被挤到一边，主创们一个个上线。
泠因正经几分，坐直了身体，抬手打招呼：“哈喽哈喽，各位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泠因老师！”
“真的好久了，上次全员凑齐还是杀青后的聚餐吧，都两三年了。”
“哎，我们共享一下弹幕吧！”
大家叽叽喳喳聊了起来，泠因混在一群e人里，变成了最文静的那一个。
他配合着大家共享了弹幕，然后一起聊起了在剧组里的日常。
这其实是他待过最舒服的一个剧组，拍摄强度不高，大家每天聚在一起打闹，两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直播氛围很好，大家聊着聊着带出不少有趣的话题。
突然几条刺眼的弹幕夹在一片“哈哈哈”声中滑了上去。
[塌房咖最近又傍上哪个大佬了？]
[双平台s+大剧的男主都演上了，不得了不得了]
[你们冰清玉洁的泠儿就这样捡漏]
弹幕滑得太快，泠因没注意到，他视线落在屏幕顶上的消息弹窗。
[陆于渊：离婚的事网上说不清楚，见面详聊吧，明天中午十二点。]
[陆于渊：（定位）]
泠因瞄了两眼，把消息划走，再看向屏幕，发现其他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的尴尬。
“怎么了？”他问。
“没有没有，没什么……”
大家打着哈哈揭了过去。
泠因看不见的地方，几位主创的助理在直播间里踢人踢得手都搓出了火星子。
下播后，泠因立刻打开微博。
刚才直播最后的氛围明显不对，虽然大家什么都没说，弹幕也看不出异常，但泠因就是觉得不对劲。
果然，热搜一打开，泠因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飘在榜首。
【泠因捡漏咖】热
泠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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