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
温馨的家庭氛围在一顿晚饭的时间里变得现实了起来。
温玥夹了一筷子排骨到嘴里嚼嚼嚼, 两只眼睛在自己左右两边坐着的夫妻面前,探究般地来回晃悠。
听着这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她不知不觉知道了更多的细节。
“你说你把我的碗给小狗用就算了, 打坏之后还不认错, ”玲艳蹙眉,对着温凯那边的脸很是不耐烦,“你这很明显是态度有问题。”
这句话结束,温玥的碗里多了一筷子对方夹来的土豆丝。
“我明明就有好好认错啊, ”温凯委屈巴巴地戳了下米饭, “隔天你就收到我送给你的赔礼了, 不是吗?”
“送给我的?”艳玲噗嗤一笑。
随后她将放在另外一边椅子上的东西拿上了桌。
一个增高的小托底, 中间的空隙正正好,可以放下一个碗。
虽然陶土色的陶瓷碗看上去很可爱, 不过再怎样观察,也不太像是给人用的。
温玥歪着脑袋思忖片刻,在意识到这玩意儿是什么之后瞬间瞪大了眼, 惊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次站中立的裁判,心中的天平霎时间倾斜。
温玥无奈地摇摇头,喝了一口艳玲刚刚又递给自己的一碗汤。
这下轮到温凯汗流浃背了。
他咽了咽口水, 指尖颤颤巍巍地点开购物软件。
这该死的大数据算法推送。
自己只是随便搜索过一次,没想到平台给他推的那些与餐盘比较相似的物品, 居然是狗碗!
可恶!
看来购物的时候, 要长十只眼睛才够用呢。
发现坏事的人,瞬间变得格外老实。
温凯干笑了两声, 想要夹个鸡腿过去赎罪。
可惜才送到一半, 便被女王狠狠拒绝。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拐了个直角, 放进了温玥的碗里。
温凯卷成拳, 搁到嘴边清了清嗓子,适时把隔壁的救星拉下局:“其实满满这次特地回来,主要还是为了给你制作一个独一无二的餐具。”
看热闹的人莫名被cue,温玥望着被食物堆积如山的碗,脑袋边缓慢地冒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甚至等她坐在陶艺馆里面。
这个问号都没能及时消散。
温玥怔忪两秒,随后很慢地垂下眼,与那稍显雏形的陶泥对望。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地说:“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本以为只需要稍微提供一些情绪价值就好。
没想到还要被发配到这里做陶艺小工。
揉泥、拉胚、施釉。
一般来说都要两到三周的时间。
温玥依照着她爸爸发来的餐盘形状做完湿胚,将半成品放到了店长指定的位置。
这些技巧,她上课都稍有涉猎。
不算难地迅速做完。
温玥再次坐回原位,思忖地盯着工作台发呆。
既然来都来了。
还是带点礼物回去吧。
想到这,她开心地抿了抿唇,指尖重新按开了机器的电源开关。
相比较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餐盘,温玥自己想做的东西明显就难了很多。
等她把半成品再次放到指定位置,天已经完完全全黑了下来。
收拾好自己携带的物品。
温玥慢悠悠走在回去的路上。
这座生养她的城市变化得很慢。
就连路边树木掉落叶子的速度都比任何地方都要更慢。
一只蝴蝶晃悠着从她旁边路过。
温玥的脚步一顿,恍惚间才发现,原来这已经是自己回到家的第二天了。
院子里没有任何人。
房子里也是静悄悄的模样。
她探了探餐桌上的饭菜,依旧还有一点烹饪过后的余温。
冰箱上贴着的白板换了新的告示。
温玥打开灯细看,发现是两位大人事先通知的夜晚外出的安排。
这意味着……
这种种的一切都意味着……
她现在是整个家的老大!
意识到这点,温玥的眼睛倏然亮起。
她兴奋地将肩上的包包往客厅一丢,忙不迭打开房间的门,开始单手操作起手机的界面。
熟稔地把想要跟着一起进来的旺旺拦在门外。
温玥脱掉里三层外三层的厚重衣物,独留下最后一件单衣,闲适地趴着躺在床上。
她开心地哼着歌,指尖在屏幕上点着:[请问学姐现在有空吗?]
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在听到手机里传来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后,倏然顿住。
兰溪稍显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酸胀的眼皮。
门口传来机器人送餐的声音。
她拉开门栓,伸手把晚饭拿了进来。
重新把门关好,她点开手机一看,眼底的笑意越发地深。
她顺手拍了张照片,编辑着消息:[今天的晚饭,还请小警察过目]
温玥弯着眸子,好心情地摇晃着腿,语调上扬地发了语音:“爸爸妈妈今晚都不在家呢,我可不可以和你打电话呀?”
这句刚弹过去,她就知晓了对方的答案。
视频通话瞬间响了起来。
温玥又把自己翻了个面,用食指点了接通。
计时秒数开始波动。
手机屏幕里霎时间出现了一张漂亮的脸。
兰溪随意地将手机搭在旁边。
她撑着脸,望向温玥的眸子里,氤氲着浓厚的情绪。
但很快,那人轻笑了声,意味不明地说:“满满看得也太认真了一点。”
温玥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但很快,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蓦地把自己挪出了屏幕外。
这个人怎么回事。
天气这么冷,还只在房间里穿了件吊带。
耳边是拆外卖包装盒的声音。
刚刚一晃而过,温玥后知后觉到了些许与以往的不同。
她别扭了两秒,很快又将视线移了回去:“学姐没有在家呢。”
兰溪用筷子搅拌了下碗里的清汤寡水,夹着根面条,有一搭没一搭地咬了一小口:“小温老师不在,没人暖床,我只好去住酒店了。”
“才不是……”温玥小声嘟囔。
她抿着唇,敏锐察觉到了那人眼下的乌青,有些不开心:“兰溪又偷偷熬夜。”
她特地只开了一小盏灯,都被这家伙给注意到了。
兰溪搅弄清汤的手一顿,干脆倚靠在椅子上,轻轻揉着太阳穴:“临时有工作,抽空复习考试而已。过了这两天就结束,不会一直这样的。”
果然还是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很敷衍。
温玥担忧地皱起眉头。
想要和可爱的小女朋友聊天。
原本就没什么食欲的人随便吃了点,干脆也跟着收拾收拾躺上了床。
紧绷的神经在看着这家伙的瞬间,逐渐变得松懈下来。
兰溪神情舒展地和视频那头的人闲聊。
“果然掺和了夫妻之间的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温玥嘀嘀咕咕地和那人吐槽自家爸妈。
可说着说着,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问题。
她思维跳跃地问:“学姐不都已经大三了么?怎么会在那么忙的时候还选修线下的课?”
没想到这家伙还会问到这种问题。
兰溪挑了下眉头,懒洋洋地反问:“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哼哼,”温玥兴冲冲地猜测:“是不是兰溪之前悄悄偷懒了?”
听到这个答案,那人不置可否地将脸靠得离手机更近了些,表情上满是鼓舞与惊讶。
正当温玥在为自己能猜中而洋洋自得时,耳边冷不丁传来了一句:“不是。”
“啊?”她耷拉着脑袋。
兰溪勾了下嘴角,说:“是我故意的。”
“什么?”温玥愕然。
既然这家伙想和自己聊这个。
兰溪漫不经心地坐起身,轻描淡写地把所有能说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报选修课,发录取名单,联系人里挑选幸运儿抽奖……”她又说,“全部都是我故意的。”
这些中文她都认识,可组成的这一大长串话,温玥却有点听不懂了。
她张了张嘴,表情纠结半晌,还是只说了一句:“什、什么……”
提起这个,兰溪莫名有些越说越生气。
她捻着指腹,忍住了戳一戳视频那头的人脸颊的冲动。
她喉头滚动,有些无奈地说:“想要加小温老师的联系方式,真的很不容易。”
“可、可是……”温玥脑子有些乱了,她语无伦次,“加我微信?”
“喜欢你,想要加你微信,想要温玥当我的爱人,”她说话的语调很缱绻,“想要和你成为亲密的关系……”
兰溪的语音一顿,叹了声气地耸肩,又说:“糟糕。现在所有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啊。”
“那、那么早之前么?”温玥很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她揉揉泛红的脸颊,羞赧地说:“原来兰溪那个时候靠近我,是因为喜欢我呀。”
“不然?”她都被这家伙气笑了。
话毕,兰溪敛着眼,柔声谴责了句:“软硬兼施,以身相许都看不见效果。温满满,你真的很难追。”
“我一直以为你是想和我当朋友……”温玥嘴上叽里咕噜,说着说着又开始心虚。
于是她只能嘿嘿傻笑了两声。
“真是个大笨蛋。”兰溪捏着手机边框,指腹摩挲着屏幕那头的人。
“我就是很笨啊,”温玥摸了摸后脑勺,说话声音慢吞吞地回忆着,“这样看,我其实也很早就喜欢上兰溪了呢,只不过我一直都没有发觉而已……”
说到这,她眸子瞬间瞪大。
今晚的脑瓜子貌似转得格外灵光。
温玥突然又发现了一个盲点。
“可是我们之前好像都不认识呀,学姐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兰溪表情讳莫如深地问:“想知道?”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意识到了这点。
兰溪笑而不语,只是将说话声音放得很低,脸上带着还是没能掩饰住的思念。
她说:“想知道……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72章 伤疤
缺失了一个叫做温玥的口子。
于是, 温玥破天荒的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客厅沙发打着哈欠看电视。
就为了等某个迟迟不归家的女人。
玲艳换完鞋走到玄关,差点就被这家伙吓了一跳。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觉?”她抬手顺了顺女儿额边的刘海, 露出这人困出三眼皮的眼睛。
温玥揉了揉怀里的玩偶, 双手抱起,很乖地仰头:“我今晚可以和你睡吗?”
约莫二十分钟。
玲艳洗漱完毕,掀开被子躺在那个昏昏欲睡的小朋友旁边。
听到动响,温玥努力地睁开眼, 稍微坐直了身。
见这家伙困成这样都还要等自己。
玲艳了然地笑了声, 问:“满满有什么想和我说?”
“你还没有原谅爸爸吗?”她好奇又直接地问道。
听罢, 玲艳脸上的表情一顿。
她略微有些严肃地去看面前这人的眼睛, 摸了摸女儿的脸:“我当时确实有点生气。不过这都是我和你爸爸的事情,与满满没有关系。”
她又问:“是我们之间发生的摩擦, 让你觉得不安了吗?”
温玥摇摇头。
然后又去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相册里的湿胚图样:“我有在好好帮爸爸准备赔礼哦,所以你就原谅他吧。”
玲艳看着那张照片,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你爸爸到底私底下给了你多少好处,这样在我面前说他好话?”
温玥又摇摇头:“爸爸叫我哄你开心。本来我打算慢慢来,可是我现在有点着急了。”
玲艳疑惑:“着急?”
她实诚地笑了笑:“我想快点回学校找兰溪。”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果然是孩子长大留不住。
心都飞到别人身上去了。
玲艳无奈, 妥协地点了点旁边这个家伙的额头,说道:“好吧好吧。”
她神情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我们满满都发话了, 妈妈怎么敢不原谅爸爸呢。”
听到这话, 温玥小声地嘿嘿笑。
终于把压在身上的任务完成,她强撑着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
迷糊地阖上眼, 她嘴里还不忘嘟囔着说道:“谢、谢谢妈妈。”
虽然很迫不及待, 但温玥还是想要给兰溪一点惊喜的感觉。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起来。
她就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对方。
温玥打字:[我买了两天后的车票哦!]
刚从考场里出来的人原本面无表情, 在看到这条消息后, 面色瞬间柔和了起来。
她回复:[离了小温老师,还有谁这么宠我]
周围提示整点的钟楼浩浩荡荡地响。
兰溪不受影响地继续打字:[到了车站不要打车,希望小警察能给我一个接女朋友回家的机会]
什么跟什么呀。
温玥抿嘴笑,不能露馅地套话:[票不好买,我候补了好几张,过几天成功了我再告诉你]
她又问:[学姐回家了吗?]
看到这两条消息,兰溪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最近应该都会呆在学校]
兰溪说:[满满不在,不想回家]
“哎呀……”温玥揉揉脸。
她发现这个人真是很讨厌。
被勾得浑身刺挠。
温玥忍住想要剧透的兴奋劲,回道:[学姐两天后见]
发完后,她终于忍不了地在床上打滚了一圈。
好不容易等到那股劲过了,她抿着唇,指尖下意识点开那张买好的车票,时间上赫然显示的是24小时之后。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回程的时间居然比回去的时候还更加度日如年。
温玥全程亢奋地坐上出租车,眼巴巴地望着司机驶向自己越发熟悉的道路。
也不知道兰溪看到自己突然出现,会不会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位姐姐那么粘人,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温玥臭屁地想了一大通,把自己说美了之后,又扭过头,去看周围的风景。
从后备箱拿上行李。
她马不停蹄地拖着往兰溪的宿舍方向走去。
到了楼下,温玥甚至都没有想要管它的意思。
顺手搁在一个角落。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进去,快步爬上了楼梯。
直至那个熟悉的门牌号映入眼帘。
温玥小声呼着气,咽了咽口水地用指节轻轻叩门。
“噔噔——”
她敲得谨慎又小心。
做完这些,她又老老实实地站回原位,标准到堪比军训站军姿。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门锁被打开的动静。
一阵风的时间,两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温玥眼睛亮亮地扬起一个很甜的笑,等待着那个也许与自己同等开心的人,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她明显还太过于年轻。
兰溪没有上前抱她。
甚至都没有表示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她只是很慢地眨了眨眼,随后轻轻笑了声,用一种稀疏平常的语气问道:“行李拿回宿舍了吗?”
这人反应平淡到连水都不如。
温玥嘴角的笑意枯萎了,比心底翻腾而起的失落还更早一步地耷拉下脑袋。
她很明显地闷闷不乐:“我放在楼下了。”
然后那个人又问:“吃过饭来的吗?”
温玥头低了下去:“没有。”
听到这,兰溪颔首,很快地进去拿了个东西出来后,便先一步地往宿舍外走去:“那我们先去吃饭。”
之后的一切也没什么值得说的。
普普通通地吃饭,普普通通地聊天,普普通通地坐上了兰溪的车。
浑身的兴奋劲被这所有的普普通通给打散到一点不剩。
温玥蔫了吧唧地将脑袋搭在车窗边,兴致缺缺地扭头望向外面的马路。
可恶的兰溪呢……
大概是工作日的缘故,完全都没有遇上堵车。
顺利驶向小区停车场。
兰溪倒车入库,按灭了车子钥匙。
环境瞬间变得昏暗。
她不露声色地说道:“小温老师不下车吗?”
“唔……哦,好。”温玥恹恹地应道,无精打采地打开车门。
之后的一切也没什么好讲。
正常地坐电梯,正常地开家门,正常地换室内鞋……
咦?
温玥诧异地望着玄关处那双刚被主人脱下的鞋子,有些惊讶。
兰溪怎么把学校里的拖鞋穿回来了?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个一直往前走的人后面,略微有些游神地想。
不过还没等她弄明白太多。
自己身后的门,冷不丁被一直候在旁边的人利落地反锁。
咔哒的声响显得格外清脆。
温玥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四周。
嗯?
怎么自己走着走着,就跟着兰溪进来了房间?
正当她转过身想要和后面的人说话,就感觉自己的腰肩处忽然搭上了一个力。
天旋地转之间。
温玥的后背便贴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又是一个嘎哒的声响。
手腕被一种金属的器具给束缚。
摩擦之间,完全是无法挣扎的冰凉。
温玥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她懵懂地去看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语气里是夹杂着的单纯与委屈:“兰溪要惩罚我么?”
这个人怎么那样坏。
不会要偷偷按住自己,然后挠她痒痒吧?
弄完这些。
兰溪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整理着自己稍微有些碍事的袖口。
她垂下眼,纤长浓密的睫羽掩下晦暗不明的神色。
兰溪将袖口挽起至臂弯,指尖勾着床头的柜子,不紧不慢地将里面的一些用品一一摆在了温玥的旁边。
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温玥疑惑地眨眨眼,对于这些五颜六色的器具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挣扎地想要起身,指腹用了点力道地扯了扯。
可真是不知道这个手铐到底是怎样的构造。
温玥越是反抗,这个东西就禁锢得越紧。
还没等她能够坐起身,自己便已经被弄得筋疲力尽。
兰溪静静地摆弄着手边的器具,笑而不语地望着旁边这人挣扎的动作。
见这家伙累得差不多了。
她随手挑了其中之一,慢悠悠地按下了开关键。
震动的嗡嗡声隐秘而又高频。
兰溪轻轻贴着温玥的脸颊往下,几不可察地咬了咬后槽牙。
她幽幽地说道:“小温老师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呢。”
这种奇怪的触感弄得温玥止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她不再动,生气地鼓起了脸:“我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兰溪的惊喜。”
“哦?”兰溪笑了笑,指腹灵活地解开那人衬衫的扣子,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
常年运动的身体紧致。
没能遇见阳光的内里更是白皙而又漂亮。
她慢条斯理地补着口红,轻轻抿了抿嘴唇。
兰溪摩挲着温玥的下巴,随后微微俯下身,在那人仰起脸后露出的脖颈上,或轻或重地吮吻了几下。
耀眼的红绽放在白色画纸上,散发出惊人的美。
另一只手带着嗡嗡直响的物件垂直感受。
贴过的肌肤止不住地颤。
兰溪陶醉地感受着身下之人的反应,像是终于忍不了那般,急切且强势地吻住了对方的唇瓣。
一阵比一阵还要更加剧烈的感官刺激让温玥无处可逃。
她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又总是受限于人地被重新拉回。
梏于头顶的指尖透着粉。
企图并拢的膝盖被人一遍又一遍地推开。
温玥试图寻找一些能够分散快乐的途径,于是只能无助地仰头与兰溪接吻,恳求对方别把太多欢愉洒在自己身上。
可惜她已经忘了。
制造出这些潮湿而又滔天的罪犯就在自己面前。
没有底线的求饶与配合,只会让陷入快乐的人更加把持不住。
阈值的临界点宛若飞流直下的瀑布。
温玥就连咬住唇瓣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生理性眼泪随着瀑布的洒落控制不住地滑下。
兰溪恶劣地用沾到的手拂去那人眼尾的泪,指尖却要比之前更加粘腻咸湿。
她俯身轻轻地吻过对方的眼皮。
若有若无地往上,亲了亲那人手臂边,那淡到快要看不清痕迹的疤痕。
兰溪又黏又热地低声询问:“满满还记得这个疤是怎么来的吗?”
眼尾的泪不自觉流得比之前更多。
温玥意乱情迷,神志不清地随口应道:“不……不记得。”
“是嘛。”
听到这个回复,兰溪很轻地笑了声。
原本还有些疼惜的神情瞬间收敛。
她将用过的器具丢到一边,指尖挑选似的缓慢抚过那一大排,再次从中挑选了一个。
兰溪嘴上很温柔地轻咬过那人的唇,手上却毫不留情地将其启动,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继、续。”
到了后半场,温玥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稍微还有点尖锐的小刺早就看不见踪迹。
不知道在第几轮里就被解开的手早就忘记了自由,只剩下本能的,乖巧抱住了身边这人的脖颈。
过多的欢愉让温玥分不清前后左右。
又是一次结束。
她已经想不到其他,只是下意识动了动腿,亲昵地吻过对方的指节。
蜷缩在自己身边的人实在太乖。
兰溪安抚地拍了拍温玥的脊背,便感受到这人伸长了手臂,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丢掉最后一个用过的器具,某个道貌岸然的人怜惜地哄着温玥:“我们满满真棒,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吧。”
完全没有力气的人连说话都顾不上。
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凌乱皱巴的床单简直到了不能看的程度。
兰溪抱着熟睡的人到了次卧,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那人的脸颊。
原本煎熬的等待被温玥的到来而彻底冲洗。
她意犹未尽地回味着那时看见这家伙的幸福,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在梦里才能见面的人,怎么一个晃神就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兰溪紧紧抱着她,努力用全身的细胞反反复复地确认着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她一下又一下地用指腹摩挲过那人的肩头,嘴里一声又一声,低喃地喊着。
“宝贝、宝贝,我最爱的满满……”
这一觉可谓是睡得昏天黑地。
温玥艰难地企图睁开眼睛,脑袋里却是一卡一卡的疼。
周围的环境昏暗,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几时。
她费劲地坐起身,却被自己一晃而过看见的痕迹给震惊到瞬间醒神。
昨、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玥就连回忆都变得格外黏稠。
剩下的只有酸,还有那种恐怖到无法言喻的空白。
她捂着脑袋轻轻敲了敲,还是准备先起身套一件衣服。
腿肚子是运动过量的胀。
温玥裹着床单,迷迷糊糊地拉开门出去。
冷不丁。
就与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她下意识顿在了原地,指尖不由地颤了颤。
不远处的兰溪捧着马克杯悠闲地喝了口水。
她慢悠悠地招了招手,示意那边站着的人过来。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好心情。
天空蓝的吊带长裙流畅地展示着对方姣好的身型。
一看就花费了心思的头饰格外有巧思。
就更别提那分外精致的妆容。
看来自己真的是睡了很久。
不然这位姐姐怎么有这个闲工夫捯饬得如此费时。
腹诽归腹诽。
看得久了,温玥莫名还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兰溪还在等着她过去。
温玥很快收回了思绪,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琳琅满目的痕迹。
唔……
还是算了吧。
她缓慢抬起头,将裹着的被单往上拉了拉,速度很快地跑进了隔壁的主卧。
所有的胡闹踪迹都被收拾妥当。
温玥冲进浴室干干净净地洗漱完,顺手捞了套那人衣柜里的衣服穿上。
熟稔地将长出的部分卷起,她探出头,又与那个在同样位置的人对视上。
这下温玥没有犹豫,很乖地过去,在沙发边距离对方一个拳头的地方坐下。
兰溪看着,只是了然地笑了笑,自然地开始闲聊:“小温老师睡得真熟。”
温玥听罢,不语。
那人问:“昨晚我的想念,满满感觉到了吗?”
温玥听罢,又不语。
兰溪勾起嘴角,“还是我的没分寸,让你不开心?”
这个她倒是没感受到,于是温玥有点委屈地说话了:“学姐一直在逗我。”
恶劣的人被这家伙可爱到了,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那不知道小温玥愿不愿意大发慈悲原谅我呢?”
本来就没有在生气。
温玥听见了对方的服软,屁股挪了挪,与旁边的人贴着坐在了一起。
兰溪感受到了旁边的温度,微微俯身靠在那人的肩膀。
温玥下意识挺直了背,让对方能够靠得更舒服一些。
约莫五分钟。
舒服到阖眼的人慢悠悠开口问道:“小温老师有没有感觉我今天的这一身特别眼熟?”
刚才那点涌上心头的直觉被对方直接翻了出来。温玥缓慢地眨了眨眼,扭过头去看旁边这人的脸。
兰溪配合地坐直身子,定定地望向那人的眸子。
并且,抬手拉起温玥右手的袖子,露出那道看不太清的浅疤痕。
就像被打通的水井。
源源不断的回忆如同清流般从洞口涌出。
温玥愕然,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原来那个人……居然是你吗?”
那是温玥大一刚进来上学,发生的一个不大不小的事。
江云刚开始的时候,总是热衷于参加学校各类的户外活动。
可惜这人每次都是只管抢不管去。
好多回都是同一个时间段的撞到了一块。
要是临时能够找人顶上还好说。
要是不能,就要上人家举办方的黑名单,并且成为各个活动的通缉犯。
于是温玥这个闲散人员,就这样被带着参加了好几次的户外活动。
对于这些,她都没什么所谓。
去了也行,不去也没差。
所以基本上这人有需要,她大概率都会伸出援手帮个小忙。
但就在一次大礼堂的志愿活动里,温玥遇到了一场意外。
当时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呆在后台。
等到那些参与活动的表演者的节目结束,他们再跟随着指令将道具搬走。
这个活没有时间顺序。
忙的时候紧赶慢赶,闲的时候就也是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发呆。
周围的人温玥一个都不认识。
不想和陌生的人长时间呆在一起。
于是她趁着没有事干的空闲,跑到外面的走廊上吹了吹穿堂风。
大门外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音响里放大的音乐声。
本来外面还是空无一人。
后来又上来了几个穿着工服的大叔。
他们每个人都叼着烟,吞云吐雾的味道她不喜欢。
温玥憋着气,还是打算回去大礼堂里面等着。
碰巧此刻的音乐暂停。
她快步走进廊道。
结果没想到那些大叔也是进来搬运器材的。
不想闻到二手烟。
于是她干脆跑了起来。
侧边的楼梯缓缓走下几个穿着礼服的女生。
温玥脚步慢了下来,站到了出口的拐角处。
不一会儿。
那些大叔也跟着进来,并且搬着他们那个沉重的木板,与那些着装漂亮的女生隔着点距离,并排而行。
想要让他们一群人先走。
温玥静静地站在角落,眼睛无意识地滑过那些靓丽的风景。
虽然只有背影。
但她还是瞬间就被那个走在最后的女生吸引了注意力。
又高又瘦的身型。
走路的姿势很好看。
她不错目地盯着那人逐渐远去的身影,喟叹地扬起了眉毛。
本来这件事也就该到这里。
可却没想到,那些装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木板随着走路的动作而倏然松动。
其中一块失了力道,颤颤巍巍的,马上就要掉出车外。
靠得近的人完全是视觉盲区。
温玥瞳孔瞬间放大,简直是出于本能地跑上前去。
粗糙厚实的木板顺着缺口直直流了下去。
眼见着就要砸到站在不远处的人。
温玥跑动的频率变得更高,一个跳跃,转身把板子踢到了空旷的地方。
“砰——”
重物落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玥落地,却控制不好力道地偏靠到了一旁的搬运车角。
尖锐的边缘划破了皮肉。
几乎是一瞬间。
猩红的血液便顺着胳膊缓缓滴落。
这一切实在是发生得太快。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大礼堂出现了一个呼吸的寂静。
随后便是各种声音的纷纷嚷嚷。
温玥被四面八方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手,给扶着带了出去。
……
那时场面的混乱程度堪比早起抢打折鸡蛋。
温玥别提救的那个人是谁,她连自己怎么被包扎好伤口的都不知道。
没想到自己原来那么早就和兰溪有了交集。
温玥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安排。
见这家伙终于想起来了。
兰溪的指腹小心翼翼地在那块浅疤边贴过,像是在害怕它还会隐隐作痛。
温玥不想这人还在为这点小事自责。
她无所谓地搓了搓手臂,扬起一个很甜的笑:“只是一点点。不疼的。”
兰溪眼睫微颤,固执地拉开那人的手,爱怜地俯身亲了亲:“瞎说。明明就很疼。”
疼到她从那一刻起。
心脏就彻底缺失了一个叫做温玥的口子。
【作者有话说】
堂风君简直是劳模[好运莲莲]
这章可是很肥,没有朋友想要夸一夸这个作者么[哈哈大笑]
第73章 空虚
你怎么不直接去死!
总得来, 和兰溪呆在一起,过的完全就是没空玩手机的日子。
偷偷幸福的时候就连思考都显得多余。
每天都是蜜里调油、浑身舒畅。
唯一的缺点就是时间过得太快。
还没眨眼,就已经是校历里的最后一天。
全校最后一门考试的倒霉蛋都已经收拾好行李回家翘脚, 温玥也没办法再找别的借口, 继续留在兰溪这里。
于是,她们这对命苦的热恋小情侣,又要体验一遍分别。
当了几天霸总的小娇妻,吃软饭的温玥被这位姐姐打扮得漂漂亮亮。
格外大方的兰溪女士给她购置了一大堆能够带回家的贵物品。
临走前的晚上, 温玥的行李箱就连三分之一都没塞完。
“要不然把票退了吧, ”蹲在敞开行李箱旁边的兰溪一边说着, 一边将那人前脚刚塞进去的东西拿出来, 自荐道:“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家的。”
“五百多公里呢,”温玥看见自己刚刚整理好的那部分又空了, 有些无奈地说,“我怎么舍得让你开着来回。”
“我不介意的。”听到自己被拒绝,兰溪神情低落地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
听到这人的语气, 她收拾的动作一顿。
温玥跨过行李箱,缓缓蹲在了兰溪旁边。
太过开心的生活,到了后面就会有很强的戒断反应。
她用力抱住了那人, 很耐心地把她的脸全部亲了个遍。
虽然兰溪可能没有察觉,但温玥能感受到自己的女朋友在她每次离开的时候, 总是很容易有很深的不安和焦虑。
“开学的时候我会早一点回来, ”她把人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兰溪的背, “况且学姐不是也要回去, 出国一趟要准备的东西, 应该要比我回家还要麻烦吧。”
鼻尖蹭着对方的脖颈, 兰溪攥着温玥衣摆的指尖不由地抖。
她吸了吸气,强压下所有的情绪,尽量保持冷静地说了句:“抱歉。我知道了。”
“是度假耶,”她观察着兰溪的神情,尽量用高亢一点的语气,企图让旁边的人兴奋起来,“学姐可要好好享受哦。”
兰溪垂下眼,指尖很快地掐了掐手心。
随后,她仰起脸努力扯起笑,很轻地点了下头,学着她的语气回道:“好。”
虽然这人答应自己的时候特别爽快,但温玥知道这个人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
又到了车站的老地方,预备进去的人还是不放心地转过身叮嘱道:“学姐要好好吃饭哦,如果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
插着兜的人笑了声,有心调侃地挑了下眉头:“小温老师年纪不大,倒是爱操心得很。”
温玥歪头想了想,又要说话。
但就在这个瞬间,她的嘴被人给捂上了。
随后自己就被调转了方向,肩膀被后面的人推着受了一个力,很慢地趔趄着,往前走了几步。
耳后是兰溪的声音:“我没事的。满满快走吧。”
那人的话音刚落,广播也应景地开始播报接下来的班次。
于是温玥那犹豫着往前的脚步,在顿了一拍后,便开始匀速地往前走。
安检处排起了队。
她停在了后面,还是没忍住回头去看。
留给她的。
只有那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这种感觉比之前那次还更严重。
兰溪回到家,脱力了那般,将自己抛向了沙发。
她蜷缩起身子,紧紧地抱着那件被自己偷偷留下来的温玥的衣服。
熟悉的味道给了她片刻的慰藉。
但很快,又将她抛向了无尽的空虚之中。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就像陷入黑暗中的人猛地被手电筒照到眼睛。
兰溪很轻地动弹了下,缓慢伸出手,将桌面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不是微信。
是短信。
一串电话号码。
但兰溪一眼就认了出来。
「穆青和我说他去找过你,马上就要过年了。总是一个人多没意思,要不然今年就来我这里吧。」
心脏像被丢进浓缩柠檬汁。
她像是呼吸不过来一样用力张着嘴吸气。
这个女人真是有意思。
当初扔下她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现在想要讨好她,居然还把自己的儿子叫做穆青。
说来也是好笑。
她的母亲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结果自己费心养大的儿子,在与她见过短短一面之后,居然会阴差阳错地这么喜欢自己。
当初那两个月撒泼打滚和她套近乎,非要求着自己给他起一个中文名。
那个女人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的表情,就算过去那么久,兰溪只是稍微回想,都还觉得格外生动具体。
就连辱骂拉黑都没力气。
兰溪垂下手,指节握着的手机便也脱力那般掉在了地上。
其实不止一次。
这几年的春节,她总会收到那个女人的短信。
偶尔还会更加热闹。
比如说她那所谓的父亲,也会假惺惺地打来电话,慰问一下自己的近况。
每一词每一句都那么动听。
乍眼看还真是和普世之下关心子女的父母亲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是在兰溪十八岁前,也许还会被这些海市蜃楼般的糖衣炮弹迷住双眼。
可惜。
他们来错了时间。
在她最想要的年纪没能得到的爱,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萎缩干枯,彻底丧失需求。
都说大人最懂权衡利弊。
但很多时候,他们并没有孩子想象中的那么聪明。
如果当初他们联合辱骂自己的表情没那么狰狞,说话的语气也没那么绝对,或许还能留给她一些装傻的余地。
毕竟是亲生父母。
兰溪知道自己做不到如此绝情。
她会在明知道这些嘘寒问暖只是为了钱的情况下,也能耐心地陪着他们演一演戏。
至少的至少。
还能伪装一下现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不过也对。
谁会对一个不在乎的陌生人揣摩过多的心思呢?
从头到尾。
都是她兰溪奢求的太多。
本以为自己会像上次那般整夜整夜的失眠。
但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魇如同烙印般在梦中不断地撕扯。
等她终于挣脱般地惊醒,周围已经是寂静的黑夜。
身子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兰溪用力呼吸着,抬手熟稔地擦掉额前的薄汗。
每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打开水龙头直接喝了好几口凉水,边咽着,边洗了把脸努力冷静。
冰箱里有大块的冰。
兰溪没什么心情地随手丢进杯里,倒上了满满的酒。
推开阳台的窗户。
她倚靠在栅栏边,远眺地仰头喝了一口。
这个小区附近都是学校。
到了过年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就连路灯都在偷懒。
环卫叔叔阿姨腰间夹着小蜜蜂肆意地外放音乐。
整座城市此时此刻都在休假。
好像是已经默认了全部的人都会有家可归。
耳边是被扩大之后粗糙的流行音乐。
兰溪有些烦躁地喉头上下滚动。
虽然听不惯,但也只是抬手又抿了一口酒,很轻地叹了口气。
自己的小女朋友已经很体谅她了。
没有几日就是小年夜。
这人本来前两天就应该出发回家去。
但顾及到她,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陪着自己装傻。
有些时候谎言说多了,自己都快要分不清真假。
那些如同腐肉一般的痛苦,干脆就直接烂在泥里好了。
所以。
绝对的绝对。
不能让温玥知道自己的任何破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见她这段时间过得太过于舒心。
仰头喝掉最后一口酒。
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的兰溪,觉得自己是时候要和温玥报备一下她的行程安排。
就在这个时候。
被她不知道丢到地上哪个角落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兰溪寻着响声的方向把手机找了出来,上面赫然又是不速之客。
眼皮跳动了几下。
她很慢地抿着唇,强忍下胸中翻腾的思绪。
杯中冰块泌出的水渍打湿了指节。
兰溪不紧不慢地拿起酒瓶将其倒满,很有耐心地听着旁边的手机铃声循环播放。
直到她拿塞子将瓶口堵住。
兰溪望着那个依然在跳动的屏幕,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朝绿色的按键轻轻滑动。
秒数开始匀速地上升。
也许是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接听动作给惊讶到,对面的人并没有立马开口说话。
兰溪也不语。
只是百无聊赖地用指腹在杯口轻轻打着圈。
但很快。
话筒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小溪。”
听到这个称呼。
兰溪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酒。
“徐总日理万机,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别和爸爸说话这么生分嘛,”电话那头的人讨好地干笑两声,有些嗔怪:“我就不能和自己的女儿联络联络感情吗?”
兰溪听到这,有些不耐烦地蹙眉:“不说挂了。”
“诶诶诶……”对面的男人急了,“我说、我说。”
他继续:“就是最近,爸爸手头有点紧。你看看……能不能……”
兰溪对这个男人的说辞完全是波澜不惊。
每年翻来覆去说的就是这点事。
真是无趣。
她打着哈欠,轻描淡写地回:“没有。”
话音落,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变了一副嘴脸。
他语气恶狠狠:“兰溪你别太自私!你爷爷当初的遗产本来就该是我的!身为女儿,你抢的是我的东西!”
兰溪笑了,轻飘飘道:“那又如何?”
见自己碰了软钉子,他脸都气黑了,破防地咒骂道:“你当初怎么不直接去死!”
“死了我也会把钱全部烧掉。”兰溪语气很硬地回道。
更何况……
她又不是没死过一回。
【作者有话说】
[爆哭]
第74章 误会
再也不要和兰溪玩了!
也许是今年这个男人格外缺钱。
脾气都要比以往更加能屈能伸。
听到兰溪这句不冷不淡的嘲讽, 他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那般,瞬间变得清醒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语意一顿,很快又转换成了之前那副拿腔拿调的模样。
“小溪, 你小的时候, 爸爸还给你换过尿布呢,”他搜肠刮肚地想要从仅存的回忆里抽取一些能够打出去的感情牌,“还有还有……你有一年过生日,爸爸还特地带了礼物回去。你还记不记得啊?”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个男人这辈子就给她换过一次尿布, 就反反复复说了十几年。
追求的女人看不上的东西随手丢回了家, 还非要碰瓷, 说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兰溪觉得自己可能真是醉糊涂了。
怎么还会给这样的蠢货当着她的面说废话的机会。
她略微有些失望地喝了口酒。
辛辣灼烧的液体缓缓流过喉咙。
正当她准备把电话挂断的时候, 另外那头的人又说话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懂点事。”那个男人的语气满是责怪, “我是被迫和你妈妈结婚的。她生下你却没管你,并不是我的错。”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你爷爷骗你,给了你希望。最后谎言被戳穿, 你也没有道理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的身上啊。”
这下倒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兰溪反唇相讥:“徐总当年入赘,腆着脸上门要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对那位老爷子大义凛然地说这些话?”
他听完顿了顿, 但还是选择性忽略地继续说:“你要是想要父爱,我们随时随地都是一家人, 只要……”
“砰——”
重物摔落在地面, 发出清脆而又尖锐的响声。
耳边恼人的话语随着兰溪利落的动作而瞬间中断。
房间里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胸腔剧烈起伏。
眸子里满是强忍下来的怒意。
她用力咬着后槽牙,捏住玻璃杯的指尖瞬间泛起了白。
*
温玥觉得那位姐姐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乐不思蜀了?
好不容易从家里人密不透风的关怀圈里挣脱出身, 她还花了点时间和陶艺店的店长约了取货的安排。
等到她拿完东西再慢吞吞从店里走回家一看。
自己五个小时前给这人发的消息, 到了现在都还没被回复。
该不会还在飞机上吧?
她在心中暗自腹诽道。
但也不至于没空到, 连出发前都不和自己报备一声。
趴在自己腿上的旺旺睡得很熟。
小奶狗翻着肚皮, 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幸福。
可是一个转眼。
看到的就是旁边那个带着愁容,脸上满是百思不得其解神情的主人。
温玥皱巴巴一张脸地将小狗提起又拎到旁边放下。
自顾自翻了个面,指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才刚拿回来不久的陶瓷成品。
于是,担忧到不行的人,又不请自来地拨过去了几通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听着那后面重复了许多次的一大长串英文。
温玥的不安都快要升级成焦躁了。
她强忍下快要报警的心,死马当活马医地从列表里翻出了一个人的联系账号。
温玥:[你知道兰溪现在在哪吗?]
也不知道那个人所在的地区现在是几点,居然很快就回复了她。
穆青:[OMG,a rare visitor!]
他又说:[我们都不在一个国家,她的行踪,我不会知道。]
看到这两条消息,温玥诧异。
她连忙打字:[她不是要去你们那里度假吗?]
温玥:[兰溪没有和你提过?]
穆青发了个满脸感叹号的小人,充满疑惑地问:[Are you sure?]
穆青:[我实话说,耶稣就算能复活,她都不会主动来找我。]
“?”一阵冷意宛若干冰一般从头凉到了尾。
如果按照穆青的说辞。
是不是代表着兰溪其实根本就没有要去美国度假的打算。
得出这个结论的温玥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解。
为什么这个人要和自己撒谎呢?
眼皮随着她的心绪不宁而止不住地跳,温玥重重咬了下嘴唇,很慢地敛起了眸子。
喝空的酒瓶东倒西歪地躺在桌面。
融化成水的冰块打湿了一切。
沙发上凌乱不堪。
一堆不成型的布料堆叠成一团。
不一会儿。
埋在最里面的物体很轻地动了动。
随后,里头缓慢地伸出了一只手。
宿醉后的脑袋钝疼的不行。
兰溪脸色憔悴地揉了揉眉骨,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下意识眯起了眼。
将周围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到一边。
她无精打采地坐起身,愣在原地缓和了好久。
昨天脑子一热干的蠢事。
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后悔。
浑身都是颓唐的气息。
兰溪思忖片刻,缓慢地拖拉着脚步,俯身将那个屏幕已然结上蜘蛛网的破铜烂铁,嫌弃地捏了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甩了甩。
很明显是开不了机的状态。
原本只是酸胀的脑袋很快开始突突地疼。
木已成舟,不想强求。
她随手把烂到不成样子的手机丢进垃圾桶,随后转身拿了套换洗衣服,进去浴室快速洗漱了一番。
除去学校附近的冷清。
待到靠近市区,瞬间就变得热闹了不少。
购物区挤满了人。
但很显然,贩卖电子产品的区域不是主角。
导购百无聊赖地站在候客台摸鱼。
兰溪进店后随手挑了部新的款式,递给了那人一张信用卡。
传输数据需要点时间。
温玥怕她出国之后浪费冰箱的食物,所以精打细算着在自己回家的前一天全部吃完了。
家里空空如也。
兰溪干脆先去隔壁的便利店买了点速食产品填了下肚子。
但就在结账的瞬间,她目光倏然一凝。
就在犹豫的刹那,那人抬手指了指其中的一个,买了下来。
将客厅简单收拾了一遍。
兰溪手里端着冰牛奶,倚靠在阳台边,静静地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应该是饭点。
不远处的抽油烟机呼呼地运转着,空气里若有若无地是饭菜的香味。
楼下的大爷抱着孙子过来遛弯,还有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着坐在草地上野餐。
冰牛奶泌出杯壁的水渍染红了指节。
兰溪呼着气,感受着冰霜刷洗喉咙的钝痛。
鼻尖没了知觉。
她想了想,把手中的杯子放到一边,伸进口袋掏了下,把方才新买的东西拿了出来。
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包装。
兰溪抻了抻冻僵的手,不甚熟稔地将包装拆开,捏起了其中一支。
太久没碰这玩意儿,她甚至都忘记买打火机。
就着灶台的火点燃,兰溪指尖夹着细长的尾端搭在栅栏边。
她垂下眼,静静望着顶端猩红的烟尘。
顾不得太多。
过了半夜十二点还没收到消息。
温玥实在是等不下去,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买了一张回去的车票。
趁着家里人都在睡觉。
她手忙脚乱地将想要跟着自己一起出门的旺旺丢回家门里,便手脚灵活地打了辆出租车溜到了车站。
马不停蹄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温玥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指腹紧紧攥着手心的备用钥匙。
如果兰溪没有出国,那一定是自己一个人呆在了家里。
她心跳很快地将钥匙插进孔里,捏住一头,轻轻地转动着门锁。
里面的陈设与自己离开前别无二致。
如若非要说差别。
大概就是散发着一些淡淡的冷意。
温玥下意识搓了搓手臂,目光游离地上下搜寻着。
不一会儿,她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果不其然。
温玥抿着唇。
脚步很轻地朝对方靠近。
阳台的风夹杂着痛。
想不明白这人大冷天为什么还要在外面吹风。
正当她抬手想要搭在那人的肩膀处时,温玥耸了耸鼻子,闻到了一些刺鼻的气味。
在分辨出那是什么之后,她的唇瓣微微抖动,难以置信地喊了对方一声:“兰溪……”
被叫到名字的人耳朵动了动,怔愣到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幻听。
她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十分犹豫地缓慢转过了脸。
树梢的鸟叫声一阵一阵的。
温玥缓慢瞪大了眼,略微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视线从对方的眼睛移向那人指尖夹着的细烟。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指腹倏然一烫。
兰溪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神情无比慌乱地将燃着的烟掐灭,结结巴巴地应道:“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温玥的眼睛瞬间红了,瓮声瓮气地把自己的音量调高:“兰溪是个……是个坏孩子!”
她揉了揉眼:“明明就醒着,却一天都不回我的消息。还在……还在……”
由于这个发现过于出人意料,温玥都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地把对方刚才的行为从容不迫地说出口。
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烫手山芋毁尸灭迹。
心虚的人还不忘将口袋里的盒子扒拉得更里面一些。
做完这一切,还没办法松口气的兰溪很怂地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了温玥的袖口:“满满……你怎么来了?”
“哼!”鼻头都气到通红的人完全不想再理她了。
温玥用力地把袖子扯了回来,很气愤地跺了跺脚:“我再也不要和兰溪玩了!”
【作者有话说】
这里有某个人马上就要没老婆了[菜狗]
第75章 恳求
尼古丁真是惹来麻烦呢……
温玥生起气, 后果很严重!
她说完话就准备转头离开。
但很快,身后就贴上一个人身体的温度。
自己的腰间被对方抱得很紧,就像被牢牢锁在了怀里, 完全动弹不得。
身后的人一言不发, 只是将脸埋进了她的后脖颈,不停地吸着气。
兰溪手长脚长的,想要把一个人紧紧缠住完全不在话下。
温玥试图挣了挣,发现效果聊胜于无。
她现在不想和这个骗子说话。
于是绷着脸要求道:“放手。”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兰溪语调闷闷的, 平时很能说的嘴, 此刻也变得笨拙不堪, “反正、我……抱歉。”
“从我回家到现在, 不管我给你发多少消息你都不回复,”温玥深深呼吸着, 尽量让自己方才的情绪稳定下来,“我担心到去问穆青。”
她说完,感受到身后那人的身子僵住了。
沉默过了十几秒。
温玥伸手去掰自己腰上的指节, 用一种陈述的语气继续道:“最近你很不安,也很焦虑。我大概能感觉到你心里压着事情,但却不愿意和我分享。”
话音落, 那人的手却慢慢松了劲。
身后那本就微薄的温度,随着距离的远去而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指尖一空, 温玥怔愣片刻, 随后转过身,抬头去看兰溪的眼睛。
可那人低垂的眸子遮盖住了所有的情绪。
她只是弯下了腰, 单薄而又瘦削的身姿融进了刺骨的大风里。
把话说得如此明白。
可这个人依旧一言不发。
到底是什么难言之隐?
还是说兰溪压根就没有想要把某些话说给自己这个陌生人听。
想到这种可能。
温玥的呼吸乱了一拍。
随后她很轻地笑了一声, 突然间找不到自己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意义。
她自嘲地说:“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温玥深深地看了面前这人一眼。
随后像鼓足了气那般, 转身就往大门口走去。
听到耳边那个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兰溪倏然抬起了眸子,眼底满是痛苦与焦躁。
她控制不住地追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那人的身后。
就算当时十分着急,但温玥还是习惯性地脱了鞋子才进屋。
不过此时此刻,穿鞋的流程严重拖慢了自己离开的脚步。
特别是旁边那位姐姐的嘴还被水泥封住,只会要近不近地杵在自己旁边盯着。
鞋带不知为何一直都系不紧。
到了后半段,温玥都懒得折腾。
三两下把鞋带塞到了鞋舌边边后,就准备站起身去拉开大门。
就在这时,自己的衣摆又是一紧。
温玥吐了口气,目视前方地想要将衣料扯回手中。
大概是原材料还没用完。
后面这个人的手劲也和被水泥粘住了一样。
温玥使劲扯了两下没扯动,略微升起的懊恼使得她不由地别过脸去。
这下两人的目光对视上了。
兰溪示弱般耷拉着眼,嘴唇轻轻颤了颤,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脆弱和可怜。
她卷着布料往回扯,俯首帖耳道:“满满,我饿。”
要不说女朋友不能找太好看的。
温玥捧着两颗西红柿来回比对,还是对自己方才十分没有骨气的行为感到唾弃。
怎么能一个鬼迷心窍,就答应了要给这人做顿晚饭?
她心烦意乱地叹了声气,随意挑选了一颗放进塑料袋里。
耳边是购物车推动的声响。
某个才刚刚任劳任怨做了专车司机的女人,现在又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开始兼职人型ATM机。
兰溪把车子推到温玥身边,忙不迭带着些许谄媚地双手接过那人提着的蔬菜,放进了车里。
手心突然一轻。
温玥懵了两秒,但很快地轻哼出声,高冷地继续往前走着。
就算这位姐姐今天的表现再好,她也不会心软的!
秉持着这个原则。
温玥完全不将就地在给兰溪炒过的菜里,放了这人不吃的香菜。
原本还打算进来厨房打下手的人被她赶去客厅呆着了。
暂时被罢职出境的人只能忐忑地坐在沙发上,煎熬地等待着boss的召唤。
呼吸间是饭菜的香味。
烟火气让整个屋子变得有了生气。
兰溪定定地望着那个穿着围裙的身影,敛下的眸子里不由地带上了温度。
当小跟班最重要的特质就是要有眼力见。
等温玥开始解开围裙系带的同时,兰溪便也更早一步地拿好了碗筷。
于是在将用过的围裙挂好之后。
温玥一个抬头,便是那人正在盛饭的模样。
也许是真的饿了。
温玥才刚落座,那人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就连平时挑挑拣拣的香菜,也没什么好讲的给足了面子,跟着嚼了两根。
难得见这人的好食欲。
温玥夹着菜,莫名有了点好胃口地吃了两口。
不一会儿。
碗边多了一双筷子。
再一个眨眼的工夫,米饭上便多了一块蜜汁排骨。
刚才还在埋头苦吃的人此刻咬着筷子,用一种亮晶晶的期待看着自己。
温玥垂眸与它对视。
想了想,还是夹了起来,小小地咬了一口。
总得来说,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抢着洗完碗。
兰溪勤快地带着大包小包,主动下去把垃圾扔了。
将东西丢到指定位置。
兰溪离开的动作倏然一顿。
她抬手摸了摸口袋,将那包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烟盒掏了出来。
脑海里倏然浮现出温玥的脸。
兰溪抿着唇,几乎是从牙缝里飘出的感叹:“尼古丁真是惹来大麻烦呢……”
话说着,她便毫不犹豫地将烟盒顺带着丢进了垃圾桶。
本以为那家伙在饭桌上对自己没那么板脸,也许以温玥的气性,自己再好好认过错,这件事就可以翻开一页。
但很显然,事物的走向,没有兰溪想的那么简单。
待她一身轻松地打道回府。
留给她的,不是某个等着自己来哄的好脾气小姐,而是抱着枕头,站在主卧前对自己下达指令的冷脸女士。
温玥握着门把手,通知了声那个刚回来的人:“我只住一晚,明天天亮我就走。学姐害得我昨晚没睡好,主卧就归我了。”
“什、什么……”兰溪嘴唇无措地嚅嗫着。
但还没等她大跨步过去阻止。
那人便眼疾手快地将门关住,丝滑地按下了反锁。
“咔——”
冷酷的声响像是响亮地打了兰溪一巴掌。
她抬手抵着门,懊悔地用额头轻轻撞了门板两下。
这位姐姐买什么都用最好。
身下的床垫是失眠之人躺下两秒后都能呼呼大睡的舒服程度。
温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疲惫的神经与清醒的意识止不住地打起了架。
鼻息间都是兰溪身上的味道。
偌大的床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心底不由地升起些许惆怅。
人在气性过去之后,总会在胡思乱想之中,开始莫名其妙地反思自己。
以她对兰溪的了解,这人一向是个很沉稳的存在。
这样失态的样子是从未有过的。
难不成她支支吾吾不肯与自己坦白,其实是事出有因?
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想要自己一个人兀自消化?
温玥翻了个身,逼着自己阖上双眼地天马行空。
不过想得再多,也只是自己的一些猜测。
于是,她在思维涣散的前一刻,迷迷糊糊地思忖道:还是先睡觉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但事实上。
兰溪就是一个混蛋。
睡梦中,温玥莫名开始感到一阵冷热交替。
凉风穿透过皮肤。
随后是一个很炽热的温度。
那阵灼热的温度流连在自己的腿边,顺着呼吸而缓缓向上滑动。
温玥阖起的眼皮下眼动得厉害。
她也跟着喘起粗气,不自觉蹙起了眉头。
喉头上下滚动。
到了临界值,温玥便像被惊醒那般猛然睁开了眼。
身后是某人温暖的身躯。
昏暗的房间里视线模糊。
缓了好一阵,温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处在什么环境。
她动了动身子。
那双环抱住自己的双手便收得更紧了些。
温玥整个人都被她融进了身体里。
那人在自己耳畔边的呼吸均匀。
但两人都知道彼此之间谁都没有在睡觉。
手腕又是熟悉的坚硬冰冷。
温玥小幅度扯了扯,发现另外一头套在了对方贴着自己手臂的手腕上。
不想和耍赖的人玩心照不宣。
温玥气恼地开口说话:“我明明就锁门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听到她的话,身后的人肩膀上扬。
随后耳垂被某个温热柔软的部位贴了贴,兰溪的唇瓣轻轻摩挲过温玥的后脖颈,与她耳鬓厮磨。
她低声轻笑:“小温老师难道忘记了?这里可是我家……”
兰溪边说着,嘴上逐渐往下,咬了咬那人的蝴蝶骨。
一下、一下。
忽冷忽热的触碰让温玥的皮肤不由地颤。
耳边还有那人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别走……别走,”黑夜的茫然令人很难不泄露心底的脆弱,兰溪近乎讨好地恳求:“满满,我只有你了。我求求你……留下来吧。”
锁链的碰撞在幽静的空气里就像导火索。
两只被拷住的手腕贴着,其中一只更加修长的指节,小心翼翼地去勾另外一个人的小指。
兰溪虔诚地吻过对方的手臂,略微透着凉的唇瓣贴在了温玥的手背上。
另外一只自由活动的手腕被那人锢住。
床头的氛围灯给予了这一隅之地唯一的亮光。
温玥抿着唇。
目光一瞬不瞬地与某个迫切想要从自己身上索取些什么的人,对上视线。
兰溪魅惑而又有意为之地偏过脸。
掌心下是对方柔软的皮肤。
不一会儿。
就看见那人微微启唇,吮吻过自己的指节。
第76章 真相
你当然可以是我的妈妈。
指腹下是柔软而又湿润的唇舌。
温玥垂下眼, 望着那个将自己的姿态放到很低,几乎是在用自己现有的一切用力挽留的女人。
她看见了兰溪唇角的湿漉,还有那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
太过于安静的环境能够听到任何细小的声响。
耳边是津液交换的粘腻。
温玥敛起眸子, 大拇指抵住对方的下唇瓣, 缓慢地摩挲过那人湿润透亮的唇线。
原本锢住自己手腕的人松了劲。
兰溪顺从地启唇含着,目光里是祈求怜爱的模样,松了手的指节小心翼翼地顺着温玥的衣摆进去,温柔地在腰线上缓缓地抚摸着。
两人拷住的手紧紧缠住。
略微冰凉的锁链划过温玥的腰际。
她不由地一缩。
就见那人垂下脑袋, 吻过了自己的脖颈。
本就不算坚定的意志力摇摇欲坠。
温玥总容易对如此脆弱的兰溪而感到心脏酸胀。
就像泡进了柠檬水里, 又瞬间抛向空中。
眼见着那人揽住自己的腿弯不断向下拖动, 温玥勉强回过神地吸着气, 抬手及时攥住了对方的发尾。
头皮蓦然传来一阵疼。
兰溪咬住裤边布料向下扯动的动作不得不暂停。
她喘着气松开了嘴。
可怜兮兮的眼尾满是欲求不满的绯红。
“兰……兰溪……”温玥企图收回腿,将那个把自己缠绕到密不透风的人给踹到一边。
见可爱的小兔子快要咬人。
兰溪只好适时开始示弱, 退而求其次地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了对方柔软的腹部。
这个可恶的赖皮鬼!
“我还在生气!”温玥咬牙切齿:“兰溪你一点都没有听我讲话!”
那么乖做什么?
女朋友明天都要跑了,谁还要当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在我心里满满最重要, ”她边说着,边得寸进尺地支起身,抬起脸亲了亲温玥的下巴, “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只是、手机坏掉了。”
温玥听罢,先是一愣, 随后几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 顺着那人的话问道:“手机怎么会突然坏掉?”
“就……摔到地上了。”此刻的兰溪正沉溺于美色,心不在焉地应道。
那人的鼻尖蹭着自己的脸颊。
温玥的唇瓣被某个人轻轻吮吻了两下。
鼻息交错。
温玥的眼睫颤了颤, 不由地抬手, 主动抚向那人的后脖颈。
一旁的人被她的动作弄得呼吸一乱。
兰溪跪在两侧的膝盖下意识并拢, 微微塌下腰, 启唇吻得更深了些。
那种痴缠的力道随着对方的松懈而逐渐消散。
温玥捧着兰溪的下巴,不动声色地将人反压在床榻上。
两人的腿交错在一起。
温玥吮吻着,缓慢地将兰溪的双手压在头顶。
大腿被身下的人难耐地夹住。
她侧过脸轻轻咬过那人的耳骨,趁着兰溪软着身子仰起脸的瞬间。
温玥将那只拷在自己手腕的手铐解下,干脆利落地锁在了那人的另外一只手腕。
“咔……”
轻微的声响让迷离的人找回了些许的神志。
禁锢的感觉通过皮肤迟钝地传到脑中。
兰溪喘着气,微微肿胀的唇瓣透着红润,眸子里不由地带上了些许的不可置信。
不枉费自己上次被算计的惨痛代价。
没想到她闲来无事钻研的破解小技巧,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为了以防万一。
她还顺手捞过床头放着的丝巾,结实地打了个结。
望着那人不得动弹的模样。
温玥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贴心地将对方略微有些凌乱的发勾至耳后。
“学姐和我实话实说,我就放了你。”
兰溪直盯着面前这人的眸子,偏执地问了自己想说的话:“满满为了离开这里,特地在骗我吗?”
“你还是要走?”
“就因为我没有说实话,你就不要我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温玥担忧地皱起眉头,“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你不会的!”兰溪忍耐的眸子泛起红,她痛苦地哽咽着,“你不会想知道的……你只会离开我。”
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让对方如此抗拒。
温玥心疼地抱住了兰溪,指节灵活地转着,将禁锢住对方的所有东西都给拆了下来。
“对不起啊,”她把人拉着抵在自己的肩头,继续道:“是我太霸道,如果学姐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话说完,温玥暗自叹了声气,手掌缓慢地抚摸过对方的发丝,又说:“不走不走……我留下来陪学姐过年好不好?”
还没缓过劲的人胸腔还在剧烈起伏。
兰溪用力将人揽在怀里,努力地往外吐着气。
她紧紧攥着旁边这人的衣摆,心底莫名委屈地咬了咬唇。
也许是这辈子从来都没被人这样哄过。
兰溪有些无措,却又无法不沉溺其中地将全身心都摊在了对方怀里。
屋内一时之间变得无比安宁。
两人默默地享受着彼此之间温柔的安抚,刹那间,只能听见来自对方小声的呼吸。
平复好心情的人嗅闻着温玥身上的味道,纠结地敛起眉,幽幽开口道:“如果我不是你心里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想象中的样子?”被这人话里的抽象概念弄得倏然一懵,温玥疑惑地歪了下脑袋:“学姐之前是在演戏骗我的感情吗?”
“才不是!”兰溪有点着急地应道。
“那不就行了。”她无所谓地摸了摸对方的脊背,嘟嘟囔囔地说:“我是在和兰溪这个人谈恋爱,又不是和什么幻想中的人设。”
顿了顿,她又说:“我把学姐当成我的女朋友,又不是当成女明星。难道我还害怕你在我心里塌房不成?”
听到这,兰溪的动作一顿。
她缓慢地松开手,稍微坐直了些。
感受到那人的反应。
温玥也跟着整理了下自己,神色庄严地离远了些,正襟危坐地望向对方的眼睛。
兰溪绷直着嘴唇,像是下定决心那般掐着指尖,最终还是选择把话全部说出口。
“我在十八岁前,一直以为我父母亲虽然没有陪伴过我,但至少还是爱我的。”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晦涩的言语便不由地放松了下来,她眉宇间霎时间变得松懈,语调平和地继续说道。
“我从小在我外公身边长大,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十分疏离。除了管我的生活开支,几乎就没有别的参与。”
“他没抱过我,对我也从没笑过。我本以为是他生性凉薄,也就从来都没有奢求过其他。”
兰溪顿了顿,扯起嘴角,“后来我无意间撞见他抱着好友孙女逗弄的模样,我才知道,原来他的刻薄,只是对我一个人而已。”
她说完,轻笑着摸了摸面前这人的苦瓜脸,莫名安心了不少,“还是来说说我的父母吧。”
“我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外公的葬礼上,”兰溪古井无波地继续道,“我父亲一来就吵着要遗产,我母亲带着她十四年前在国外生的小儿子回国。两个人当着我的面,大吵了一架。”
想起这个,她就觉得当初的自己格外可笑。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我父亲是个贪图飞升的凤凰男,骗了涉世未深的千金大小姐,企图奉子成婚。可惜我外公不同意,于是他果断抛弃了孕中的我母亲,拿了一笔钱远走高飞了。”
说到这里,都是一些很俗套的故事。
兰溪叹了声气,长话短说:“我母亲痴情,想要用我挽留那个男人。直至我出生,她认清了他渣人的本质,于是抛下了还没满月的我,跑到了国外去……”
“为什么?”温玥的嘴唇颤了颤,“你是她的亲生孩子,她作为母亲,怎么能……”
“太像了。”兰溪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脸,“我长得还是和我父亲太像了。”
“所以,她也顺带着恨上了我。”
“这没有道理。”温玥攥着面前这人的衣领,难以接受地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兰溪低咛着,用指腹摩挲过对方泛红的眼尾。
“结果没想到的是,那天宣告遗嘱,老爷子一分钱都没有留给他们,”她说着,神情复杂地扬了下眉头,“他把他所有的钱,都给了我。”
“……他们恨不得我去死。”兰溪静静地讲述着。
这些事压在心底太久,就像结痂的伤口,不想起来,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一旦想起,便会泛起阵阵的异样,想要抓住,却找不到方向。
虽然现在的她聊到这些,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可那个时候的自己,是真的快要痛到死掉了。
“我逃了出来,躲到了一个道馆里打零工。馆长是个好人,还教导了我一些技艺。”
说到这里,兰溪的眼底才稍微闪烁过些许情绪波动。
“那是一个冷到骨子里的冬天。我经过了大河桥边,看着下面不断翻腾的浪花——于是,我决定去死。”
她抬手抹去了面前这人的眼泪。
“我在想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真正正需要过我。”
兰溪垂着眸子,爱怜地抚摸过温玥的脸:“我不用问都知道你肯定不记得了。”
毕竟这家伙做过的任何好事,好像从来都不会往心里去。
不过是在桥边拦住了一个求死的人。这点小事,她大概还没等到二十四个小时,就已经被抛之脑后。
“你和我说这个世界还很美好,只要再坚持坚持,一定还能够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你还说我长得这么漂亮,如果就这样掉进冰冷的海水里,那该有多可惜……”
她顿了顿,又说:“我还记得你说的那句‘今天能够有缘分在这边相遇,说明你在我心里,已经是人生中的一部分了’。”
“我想说……其实在学校里的任何一次碰面都不是我们的初见,”兰溪喉头滚动,终于把这个秘密说出了口,“我在死过之后,第一次给了我重生的人,就是你——温玥。”
眼尾的泪水像是断线的珠子。
温玥连擦都来不及,就好像是窒息了那般大口喘着气。
胃里翻腾得厉害,浑身的所有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她瞬间煞白了脸,难受地捂住嘴巴,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匆忙跑进盥洗室。
温玥忙不迭打开水龙头,把整张脸埋了进去。
兰溪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赶忙跟了过去,抬手抽出毛巾递给了盥洗台边的人。
她轻轻拍了拍温玥的背,担忧地皱起眉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还是自己说的话……实在是太过于倒胃口了?
温玥捧着凉水扑在脸上,勉强憋了憋,摆着手,将毛巾按在上面。
可即使有热水的舒缓,眼睑处的红还是遮挡不住。
简直就像坏掉的水龙头,温玥压根就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还是哭了。
本来温玥不想让兰溪看到自己这么丢人的一面。
可她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温玥哽咽着抬手抹了抹眼睛,嘴唇止不住地颤抖,泪珠顺着下巴缓缓滴落。
她揪着兰溪的衣摆,呜呜地哭出了声:“到底是为,为什么?”
声音被抽泣给揉得稀碎。
兰溪侧耳分辨了会儿对方的喃喃细语,有些哭笑不得地反问:“什么为什么?”
“呜呜呜……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你,”温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真的好心疼你。”
兰溪无奈,指尖温柔地抹去她滴落的泪珠:“都过去了。我早就不难过了。”
“可、可是……我还是很心疼你……”
听罢,温玥哭得更凶了。
她垫起脚,用力地抱住兰溪脖颈,整个人与对方贴得很紧。
她止不住地啜泣。
泪水打湿了对方的肩头。
兰溪轻轻拍着温玥的背,直到那人在自己怀里哭到累了为止。
温玥趴在对方的怀里,黏糊糊地贴着兰溪。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兰溪,为什么不能是我做你的妈妈。”
明明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被爱的人。
如果能够成为兰溪的母亲,那她一定会好好爱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听到这句孩子气的话,兰溪的心都要被这人给融化。
她亲了亲温玥的脸颊,鼻尖蹭着她的下巴。
“不哭了,宝贝,”她怜爱地揉了揉她柔软的耳垂,悠悠地说道:“只要你想,你当然可以是我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人在极度痛苦悲伤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地产生躯体化反应,比如说干呕。
之前那次被误会,温玥的干呕与此刻同理。
第77章 归家
这些年,你辛苦了。
有了新妈妈的感觉真好。
兰溪得寸进尺地将手探进, 环抱住温玥的脊背,将自己埋进了她的怀里。
单薄的睡衣贴在皮肤表面,只能起到装饰的作用。
可当肌肤相贴的尺度够大, 就算是再全面的衣料也近乎聊胜于无。
宽大的衣摆由于兰溪的动作越发往上。
那人的呼吸温热。
略微有些敏感的部位又痒又麻。
温玥下意识将手搭在那人的后脑勺, 指尖受不住地捻了捻兰溪柔软的发尾。
刚刚敷过冰块的眼皮还有些红肿,整个人像是被欺负过那般楚楚可怜。
她抿着唇微微弓起腰,小声喊了句:“学姐……”
“小温老师对我这么温柔,”兰溪语调很轻地说, “真的会让人……很想做点坏事。”
“什、什么?”温玥蓦然愣住。
“别人的妈妈都是很听女儿话的, ”兰溪半阖着眼, 舌尖轻轻对着红晕打圈, 嘴上含糊不清地问道:“妈妈小时候都是这样喂我的吗?”
温玥也是第一次给人当妈妈,业务还没有如此熟练。
脑袋完全一片空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应、应该是吧……”
虽然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亲密接触,但却没有特定的身份,享受起来除了来自身心的愉悦就没有其他。
可多了一层这样的称谓, 好像不管做什么都显得格外禁忌。
心里想着自己可是妈妈。
可搂着兰溪的手却止不住地收紧,腿心像川流不息了那般摇摇欲坠。
“我没有到哺乳期。”她轻轻推了推旁边那人的肩膀,示意对方再吸也喝不到别的。
“我从小就没吃过母乳, ”兰溪嘴上顿住,俯首低眉, 面带委屈地说, “太开心了,一时之间……有些控制不住……”
这么可怜啊?
涉世未深的新手妈妈动了恻隐之心。
温玥抿了抿唇, 心一狠, 纵容着又把自己送了过去:“那、那就继续吧。”
“妈妈真是辛苦呢……”兰溪拖着长音, 手臂去勾那人的腿弯, “怀孕生小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边说着,指腹缓慢地摩挲过自己出生的地方,俯下身,温柔地轻轻吻过。
温暖湿润,是让人很安心的存在。
当妈妈还需要这样么?
温玥意乱情迷地反手抓着床单,呼吸逐渐变得凌乱。
直至那人下巴湿漉漉地上来吻她的唇。
温玥才勉强回过神来,将自己缩在了对方的怀里。
“妈妈……”兰溪把她抱得很紧,“我啊,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得到妈妈爱的人。”
真是个骗人精。
温玥浑身还有些颤地勾住那人的脖颈,略微有些气恼地俯身咬了她一口:“明明就是最坏的人……”
被嗔了一句的坏蛋不置可否。
兰溪将脸颊抵着她的额头,掌心珍视地在对方的肩头缓慢地摩挲着。
母女体验卡到期。
已经计划好要陪着这位姐姐过年。
就算起来还有点疲惫,但温玥听到闹钟之后还是很快就坐起了身。
兰溪比她早起。
房间外已经飘来了若有若无的烤面包香味。
游神地起床洗漱完。
温玥披着兰溪的外套,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皮,朝着那个站在厨房里的人走去。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兰溪给面包涂果酱的动作一顿,洗了手,转身给了旁边的人一个早安吻。
“昨天只买了一点点的菜,”温玥打了个哈欠,“过年我们要好好准备才行。”
“好啊,”她把另外一片面包盖住,没什么意见地说,“等我们吃完早餐,就去超市逛一逛。”
嘿嘿。
和兰溪过的第一个跨年夜呢!
温玥嚼着面包,美滋滋地想着。
不过很显然,她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部分。
昨天忙着正经事,压根就不会关注任何互联网上的消息。
被丢到地板上的手机没电后自动关机。
温玥捡起后按动开机,消息就如同雪花一般迅速飘来。
临走前她给家里的理由,是要去许久未见的朋友家里小住两天。
但果不其然,根本就没人相信。
自家姐姐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温玥心里瞬间一咯噔,刚想回拨过去,那人便像有心理感应那般又打了过来。
她指尖抖了抖,直接按下接听键。
“在哪个朋友家里?”电话那头的人单刀直入地问道。
“就……就是你认识的朋友家里。”温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呵,”温柠冷笑,“满满,有这么着急嫁过去吗?”
“才不是,”她嘟囔道,“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过年,我想陪着她。”
听到这个回答,话筒里的人沉默了两秒。
“一个人?”
“对啊,一个人。”温玥回复道。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电话那头的人幽幽开口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个人邀请到我们家一起过年呢?”
如同醍醐灌顶。
温玥顿悟:“是哦是哦,你说的好对。”
真是一个笨蛋呢……
温柠无语。
“那你接下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再说了吧?”
“不用不用。”那位聪明的女士笑了笑,胸有成竹拍着胸脯地回道。
于是就这样。
本来的逛超市之旅,一个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归家之行。
还没回来前的兰溪还有些忐忑。
怕自己的贸然拜访会太过于冒犯。
可真正落地到了家。
诺大的房子里,却暂时只有温柠一位中级大人在场。
帮忙把行李箱提进来,温柠边走边说:“他们两个出去做客了,我有和他们提前讲,所以安心住下来就好。”
说完这些,她把行李箱推进温玥的房间,对着兰溪轻轻挑了下眉头:“没有多余的房间,你们两个一起住吧。”
就……这么轻易?
兰溪有些无所适从地将手里拎着的礼品放在客厅,稍显拘谨地在温玥的床边坐下。
“阿柠和他们提前说过了,”她摸了摸兰溪的脸,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笑:“所以学姐不要觉得放不开。”
哪里来的放不开。
也不知道温柠和他们说了什么。
等到外出的高级大人回家。
玲艳一看到兰溪,便开心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人简短寒暄过后。
她便自如地喊着她们两个一起去厨房帮忙打下手。
热热闹闹的氛围。
还有家人之间的互动。
一起吃年夜饭、一起去放烟花、一起熬夜守岁、一起对着香火许愿。
原来过年是这个样子的吗?
兰溪惊诧。
难道不是跪不完的祠堂,听不完的颂词,吃不饱的饭菜,还有冷淡到没有一丝人烟的老宅。
她活了二十有一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从来都没过过传统意义上的生活。
中国诸多节日都讲究阖家欢乐,幸福美满。
果然呐……
她从未有过真真正正的团圆。
于是兰溪作辑行礼时,虔诚许下的心愿,就是能够不要再在接下来的生活里继续流浪。
她不是一个喜欢敬仰虚无的人。
不算长的人生里就许过三次愿望。
一次是希望爸爸妈妈能够陪着自己。
再一次就是去年重生时的愿望。
希望能够和当时拯救自己的女孩产生交集。
最后一次就是今年生日的愿望。
兰溪不想和这个人止步于此,她想得到温玥的爱。
第一个妄想没有实现。
不过她已经不再需要。
脱胎换骨,才能涅槃重生。
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遇见温玥。
那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到头来都是值得。
守岁结束,时间已经快要转到一点。
温玥困到不行,才刚沾到床就倒头大睡。
兰溪帮忙这家伙盖好被子,眉眼清醒地走下楼去。
阳台上,玲艳正在慢悠悠地小酌。
见她下来,干脆招了招手,叫对方过来陪着自己一起喝点。
悦耳的红酒倒入高脚杯。
兰溪捏着杯柱,摇晃着地嗅闻了下。
“满满酒量很差,随她爸爸,喝不了太多,”玲艳想到女儿就忍不住笑,“就五杯白酒杯的量,直接睡了一整天。”
兰溪也跟着笑,抬起小口抿了下。
“我看你酒量不错,也很专业,平时对这些也有兴趣?”她倚靠在椅背,静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我爷爷有做这方面的生意,所以略知一二。”兰溪放下杯子,老实地全盘托出。
“有关于酒的生意……”艳玲思忖着眯起眼,像是想到什么,抿了抿唇。
她又说:“你是兰复先生的孙女。”
这句话感觉像是疑问句,但从对方口中说出时,却是笃定的话语。
兰溪笑了笑,很轻地点头:“我是兰复的孙女。”
就像在对什么暗号。
听到她说的话,玲艳不由地叹了口气。
眸子里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的嘴唇嚅嗫了下,最终也只是举杯示意,豪爽地一饮而尽。
喝完的脸上起了些许的颜色。
这使得玲艳的表情,明显多了几分的温度。
她微微垂眼,语气微妙地说:“据我所知,你的……父亲,近来的生意貌似不算太好。”
真是个好消息。
兰溪止不住地笑出声,也学着对方刚才的做法,仰头一饮而尽。
彼此都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玲艳喉头滚动,掩下心中思绪,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兰溪的肩膀:“这些年,你辛苦了。”
她彻底敞开心扉地再次提出邀请:“只要你愿意,这里都可以是你的家。”
【作者有话说】
各位朋友应该嗅到完结的味道了吧[奶茶]
第78章 扮演
看来是富婆姐姐对我更有感觉。
一起过年确实是个很好的体验。
不过唯一的缺点, 大概就是她们两个不得不进行的避嫌。
明明在好多时候都差点忍不住亲密接触,却又总是会被热情的家长进门打断。
接二连三,兰溪都快要ptsd了。
于是这段时间, 她们硬生生憋成了清汤寡水的同床好闺蜜。
这种看得到却吃不到的感觉太难受。
兰溪不知不觉间, 黑眼圈都重了好几个色号。
睡了一个低质量的午觉。
起来之后只觉得更加疲惫。
床头柜边的陶瓷小狗收信箱里塞了一张纸条。
兰溪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看到之后,还是不由地弯起了笑。
在把东西拿出来前,她爱惜地摸了摸那人去做苦力时, 还不忘记捎上自己的那份手工绝版制品。
上面是钢笔写的字迹, 一笔一划很是认真, 时间落款的结尾, 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狗图案。
「我去便利店采购物品,学姐睡醒之后, 记得给我发消息哦~」
十五分钟前的留言。
仔仔细细看上好几遍。
兰溪才略微收敛了下嘴角的弧度,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在抽屉里的小盒子。
门外是小狗的刨门声。
兰溪捏着衣服领口,只觉得身上带着点刚睡醒的粘腻感。
打开门给着急吃下午茶的小狗打了一勺狗粮。
耳边是单调的啃食声。
她将勺子放回原位, 四处张望了下这个相比较往常,显得格外安静的家。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外面的人轻轻打开。
随着推门的力道, 两人就这样幽幽地对上了视线。
“学姐醒来了呢。”温玥的脸色瞬间变得柔和。
马不停蹄换完鞋,她努力张开手臂, 环抱住兰溪的腰。
有了前车之鉴, 被抱住的人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对方身后探去。
兰溪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 指尖轻轻搭在了那人的手弯, 谨慎地问道:“他们人呢?”
埋进怀里的人语气轻快:“姐姐去找朋友, 爸爸妈妈做客去了。”
所以……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忽而都笑出了声。
身子黏糊糊的不太舒服,两人放下心地抱了一会儿,兰溪便打算去浴室里洗澡。
等待过程中,温玥百无聊赖地将外出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摆开。
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兰溪太累。
趁着家里人都不在,她特地买了精油回来,想着帮对方放松放松身体。
是听了售货员的建议买的,温玥不甚了解,此刻正在认真查看背面的使用说明。
就在这时,原本只有水声滴滴答答的浴室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温玥瞬间抬起脑袋,三步并作两步地敲了敲门:“怎么了?”
越是靠近,里面的水声逐渐变得剧烈起来,导致有些湿漉漉的应答显得格外朦胧厚重:“水管好像有点坏了。”
听到这话,温玥愣了两秒。
她纠结地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紧地问:“那……那个,方便我现在进来看一看吗?”
话音未落,脸颊边已然闪过潮湿的水汽。
温玥没有预兆的,便与那双垂敛着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她不由地移开眼,下意识朝对方锁骨下三寸的地方探了探。
兰溪单手拢着,披上了纯色的浴巾。
温玥都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她抵着门框边,将自己塞进了洗浴间。
地板湿答答的,走在上面有水渍的粘稠感。
温玥尽量做到目不斜视,蹲下身查看了下情况。
大概是管子老化,裂开的缝隙渗出了水。
她比对了下长度,不错目地问道:“学姐洗完了吗?”
“差不多了,”耳后是衣料摩挲的沙沙声,“就在我快要关水的时候,突然变成这样的。”
“是么。”确认完情况,温玥打开盥洗台边上的抽屉,将里面的工具箱抽了出来。
简单披了一件浴袍。
发尾的水珠顺着脖颈洇湿了肩头。
兰溪心不在焉地拿着毛巾左右擦,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不远处那个蹲着的背影。
渗出的水洒在那人白色的单衣上。
略微带了重力的衣料贴合在对方劲瘦的腰际。
兰溪的喉头上下滚动,耐着性子将湿了的毛巾丢进了脏衣篓。
简单用防水的绷带缠绕了几圈。
直至漏水的情况肉眼地好转。
温玥松了口气,将工具箱放回了原位。
看来要和爸妈说一声才行呢。
勉强大功告成。
温玥拍了拍手,站起了身。
但还没等她转过脸,后背便贴上了一个柔软温热的身躯。
她瞬间僵直了身子。
机械地错开眼,透过糊了一层雾气的镜子与身后那人对上了视线。
“满满的衣服都湿透了呢。”耳边是对方轻飘飘的低咛声。
兰溪的指尖轻轻顺着那人的后腰缓缓滑至肩头。
她好好小姐地问:“需不需要我帮你换掉?”
用力咬紧了牙关。
她望着身后那人松散搭在腰间的系带,还有那漫不经心,从开叉口露出的白皙腿弯。
温玥忍着的呼吸变得加重,她舔了舔唇,转过身就要揽住对方的脖颈。
就在这时,肩膀处传来一道不重不轻的力。
兰溪眼尾勾起,抵着对方的指尖像是小猫的尾巴,使着坏地在那人的脸颊处轻轻扫过。
俯身咬了一口温玥的下巴。
她吐气如兰地与她耳语:“听说温小姐有女朋友了,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迷离的眼神清明了不少,温玥怔住,有些没反应过来地脱口而出:“什么?”
趁着这个空档。
原本不着调的系带被兰溪系了个密不透风。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床边坐下,顺手捞过床头边放着的那瓶精油好奇地看了看。
被毫不留情丢到原地的人呆愣地站了一会儿。
温玥吐着气,指尖捏起衣摆,顺着将上衣丢进脏衣篓。
褐蓝色的牛仔裤宽松地卡在胯边,只剩下一件黑色背心的上半身,露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赤着脚走到床边。
温玥沉着眸子,不动声色地接过对方手中的精油,很轻地勾起了笑:“学姐最近辛苦了,我帮你好好按摩一下吧。”
洁白色的浴袍被那人背对自己地缓慢褪去。
兰溪拢了拢肩边的发,慢悠悠趴在了床垫上。
拆开包装。
温玥对着自己的手心慢条斯理地挤了几泵。
稍微有些凉的液体触碰到皮肤。
兰溪不由地瑟缩了下,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她享受地阖上双眼,说话的语调懒洋洋的。
“温师傅的技术真好,平时没少给人按吧。”
温玥低着脸,指腹轻轻揉着那人肩上的穴位:“只要客人满意,愿意继续给我机会做回头生意就好。”
“听上去温师傅是个勤快人,”兰溪轻飘飘地继续道:“做这一行,应该挺辛苦的吧。”
“都是为了生活,”她说着,指尖顺着对方的腰线缓缓往下,语句不由地重了两个音节,“毕竟我还要赚钱养我的女朋友。”
“哦?”听到感兴趣的话,兰溪慢悠悠抬起眼皮,接话道:“成为温师傅的女朋友真幸福……”
说完没过多久,她话音一转:“不过听你这么说,你的小女朋友似乎要靠你养着。”
温玥掌心按在那人的腰窝,轻轻打着圈:“我不介意的。能够养着她,是我的荣幸。”
身子随着对方的力道传来一阵酥麻。
兰溪搭在床单边的指尖慢慢收紧。
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她语调飘浮地问:“那温师傅……觉得我怎么样?”
这话温玥一时半会有点接不上来。
她指尖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眨了眨眼。
没有听到回复。
兰溪抿了抿唇,继续说道:“不出意外,我的财产够你三代人吃穿不愁。听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对温师傅还挺满意的。要不要……考虑做我的女朋友?”
又挤了一泵到手心。
温玥顺着揉按到了那人的大腿,她语气闷闷地应道:“客人还是另寻别处吧,我心里有人了。”
耳廓逐渐透起热意。
兰溪呼着气,哂笑着继续蛊惑:“只要你不说,我也不说,那谁也不会知道……”
她顿了顿,又道:“你可以拿到钱补贴家用,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她拖着长音,“我能感觉到温师傅对我还挺有感觉的。”
原本揉按的手缓缓停留在那人薄薄的一片布料上。
图案上那漂亮的红豆印子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温玥的指腹围着轻轻打圈,指尖温柔地捻了捻。
随后没过多久。
听到了身边那人难耐的闷哼声。
她不由地轻笑出声:“看来是富婆姐姐对我更有感觉。”
攥着枕角的指节泛起粉红。
兰溪呼吸颤抖着,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亲吻一下、一下地落在自己的脖颈。
喉咙里止不住透着渴。
直至那人的吻慢悠悠地停留在耳尖。
兰溪终于受不住地支起上半身,整个人坐到了对方的大腿上。
褐蓝色牛仔裤与那人白皙的皮肤交相辉映。
她攀着温玥的脖颈与她纠缠。
舌尖轻轻触碰,嘴上含糊着地挑衅道:“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和现在一样吗?”
温玥听到这句话并不回复,只是吻着那人的动作更凶了些。
不知自己触碰到哪处的开关。
兰溪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耳边是好听的哼唧。
温玥安抚地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脖颈。
她说话的声音也像被人牵制住了那般,略微低哑地问:“兰溪,这样……好不好玩?”
本来按摩的目的是放松筋骨来着,结果反倒腰酸背痛了。
娇气的富婆姐姐缠着温玥要了好几次,直至指尖都抬不起来,才筋疲力尽地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照顾着把一些事后工作处理完。
等到温玥再次去探看那个瘫在床上的人,却没想对方并没有直接睡着。
急需抚慰的人懒洋洋伸出手,将她勾进了被子里。
温玥顺从地跟着躺了进去,将人揽进了怀里。
鼻尖嗅闻到熟悉的味道。
兰溪兴奋过久的神经,终于开始变得平和起来。
她意识模糊地问道:“他们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爸爸妈妈应该是去买东西了,”温玥语调很慢地哄着,“学姐睡吧,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作者有话说】
失误!
应该还有一章完结[躺平]
(To:审核
你划线的那几段就只是搂在一起亲一亲而已,到底为什么要锁,根本就没有任何敏感词,改了这么多遍,请你审核的时候能不能看清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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