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宋修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让我打你一顿就够了,你别要我命......”


    宋修那叫一个后悔。


    找对象真不能找本体奇形怪状的老家伙。


    太会玩了。


    宋修甚至不用怀疑,就刚才祝无道用手指达到的程度,要是让这货放开了玩。


    自己得死那。


    这死法太憋屈了。


    “好啊,打一顿”话落,祝无道起身,丢掉树枝。


    周围再次变为了纯白,街道,宅子,仆从,全都如焚烧后的灰烬般吹散,明明这里是宋修的梦,此刻,却乖乖匍匐在祝无道脚边,任其调动。


    边玩边教,边教边学,学中还有互动。


    这是祝无道对宋修这孩子专门设计的教学方法。


    比起这边祝无道对宋修的快乐教学,楚安然这边人都快疯了。


    或者说,只看外貌,其实跟疯子没两样。


    这是楚安然研究如何去除魔气的第五十四年。


    其实她已经没多少时间概念了。


    从一开始的十年,到二十年,再到现在正在经历梦,楚安然一身睡袍,赤足,长发被一根发带系着,当然,这头发也像是十几天没梳,乱糟糟的。


    “又开始了,你失败了那么多次,我都数不清了。”


    老头说着抱怨的话,躺在楚安然的实验台上,光秃秃的头顶,还剩七八根白发坚挺着。


    “从你入梦,多少年咯,每天不断重复着抽血试药等待记录,失败,最后倒地睡觉。”


    “恢复完精神,又是换个材料,重复先前的一天。”


    “你虽然把疼痛降到最低,但是这玩意就磨你的心,真就不给自己半点喘息时间?”


    “老头,我敬你是这浮生塔的守护灵,我不对你动手”楚安然拿着调配好的试剂倒入口中,随后一把拽下根老头的白发:“但是,你不能给我捣乱吧?”


    说着,楚安然倒在了身后的大床上,感受着身体对新药剂的接受程度。


    “您从我在梦里的第一天就跟在我身边,这一头白发,拔完又长。”


    “怎么愣是没让您学会闭嘴?”


    “这一天天的,净说些丧气话。”


    “我研究魔气是为了我自己,我得活下去,我还不能死。”


    这话正说着,楚安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随后,她面无表情的起身,趴在早准备好的桶前等着。


    呕吐她起码经历了上千次,但是这次,哪怕楚安然已经将疼痛降到最低,依旧疼的浑身发抖。


    不仅仅是胃,是四肢百骸共同传来的痛苦。


    身体中有种不明的物质和刚刚楚安然吞下的药剂相排斥。


    楚安然对药剂吸收的越多,身体中的某种物质反应就越强烈。


    疼入灵魂,可楚安然依旧没松手。


    她紧紧的扒住木桶,将下巴搭在桶的边缘,去感受着身体里的疼痛。


    一秒.....三秒......十秒......


    “呕——”


    第177章 你我本就有师徒缘分,只是生错了时代


    楚安然吐的是血,是一股带着甜腻味的血。


    不受控制,无法停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不受控制。


    老头早就见惯了楚安然吐血的场景,习以为常的下桌,拿起房间里的毛巾,先用水打湿,这才小跑着赶到桶边蹲下。


    “呦!”


    “你瞧瞧,这么多血。”


    “又失败了吧?”


    “我都说了,魔气根本没有去除的可能。”


    “如果真有,祝无道活了那么多年,他要是研究,不比你快得多?”


    “我看,他就是知道这玩意做不成,想让你主动放弃。”


    “你要是放弃了,何必受这罪。”


    这小姑娘就是倔,一叶老道摸着自己没几根头发的头顶,话里除了规劝,还有一丝期待。


    “大不了,祝无道出去再给你换个身体,你又没什么损失。”


    “毛巾给你,擦擦吧。”


    “毒死了又得重来。”


    五十四年啊,说短,对自己这种只剩一丝神识的人来说确实够短。


    但是,对楚安然这个小丫头来说,她来到次方世界不过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孩子。


    第一个十年,她还会因为失败多次闷闷不乐,在梦中想象自己是女皇,青史留名。


    后来,再次入睡,二十年的时间,她从重振旗鼓到丧失斗志,这次,她偶尔会利用梦的能力去幻想,可只是些用来解闷的东西罢了。


    第三次入梦,也就是现在,还是二十年的时间,楚安然已经不会再用梦的能力解闷了。


    她只是搭建了个实验所用的房间,外界变成了绵延无尽的山。


    四季变化,一天四时,楚安然把所有能让她记住时间,宁静心神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她从未想过放弃,失败太多变成了麻木。


    楚安然就像是个赌徒,筹码押的太多,已经到了她远远不能抽身的时候了。


    心魔生的窝囊,死的也窝囊。


    那是来梦中第一年,楚安然破防了,心魔和这递毛巾的老头一样劝自己放弃。


    后来,第四十年的时候吧,老头把心魔熬死了,这个世界,又只剩下自己,和这个天天劝自己放弃了的老头了。


    真能陪自己耗啊,一叶老道。


    还好,自己先前问过祝无道,梦里有个老头是什么情况。


    真当自己傻啊,这么明显的异常,还能憋着不问?


    祝无道也是仗义,自己问,他就答。


    这一叶老道没弟子,所以这浮生塔才能沦为众人抢夺。


    但一叶老道不甘心,特地忍受着神魂割裂的痛苦将一缕神识放入塔内,寻找有缘人。


    说什么只要没放弃,在梦中不迷失自我,坚持初心,一叶老道就会表明身份,收其为徒。


    可惜,他第一个遇到的人是祝无道。


    被全方位碾压后,一叶老道发下誓言,此生绝对不收祝无道为徒!


    祝无道当时吐槽的时候说,实际上就是这老头恼羞成怒,只能过点嘴瘾。


    再后来就是楚安然,如果这老头继续挑毛病,不收徒,那等楚安然成功后,祝无道会帮其把一叶老道的神识驯服,照样乖乖教楚安然。


    只能说,这手段虽然不讲道理,但是真的爽啊!


    “毒不死我”楚安然疼的满头大汗,一把拿过老头手里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随后无力的坐在地上,背靠木桶。


    “帮我把本子拿过来,我要记录时间和反应。”


    梦中一切都是假的,楚安然可以随意对自己动手,反正最后醒来,这一切又会渐渐淡忘。


    一时舒服,哪有数据来的重要。


    于初阳,这个名字自己在万法仙宗听过不止一次,他是个毋庸置疑的天才。


    自学成才,以散修的身份进入八面阁。


    办事效率讲公平,对待问题用事实来说话,这是多年间大家对他的评价。


    曾经听到这个名字,楚安然想,自己大概永远都不会和这种级别的天才搭上关系。


    现在,自己却要在浮生塔中和他进行一番较量。


    只是想想,楚安然就觉得兴奋。


    原来只要跟对了人,自己也能和于初阳做对手。


    当然,这只是在比谁能先找到去除魔气的办法,只要宋修先一步证明可以去除魔气,于初阳对这些生灵的威胁没了,那接下来一切都好说。


    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自己的家人。


    若魔气爆发,母亲一无靠山,二无自保的能力,楚安然怎能放心?


    她能撑下来,不仅仅是自己想活,更是从小到大对魔气的恨,对家破人亡的恨,对自我不争气的恨。


    种种因素混杂在一起,让楚安然在梦中,撑过了五十四年。


    现在,她只觉得手都在发抖。


    一叶老道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以为又是楚安然失败在总结原因。


    可细看,楚安然甚至激动到连笔都握不住。


    “吧嗒.....吧嗒......”


    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喜极而泣。


    眼泪打湿了下方的纸张,却动摇不了楚安然越写越快的手。


    终于......


    感受着经脉中干干净净的灵力正畅通无阻的游遍全身,刚才的疼痛已然消失,取之而来的是如春雨般,滋润全身的感觉。


    “我.....我成功了......”


    楚安然颤颤巍巍放下笔,对着一叶老道一遍遍重复:“我成功了!”


    “我找到了药方,魔气和灵力分离了!”


    “我做到了,于初阳改造魔气控制人,我去除魔气,救人。”


    “一叶老道,我做到了!”


    “快收我为徒!”


    “我成功了”楚安然双手死死抓着一叶老道身上灰扑扑的袍子,用力摇晃:“你不能再让我放弃,不能!”


    “以后,我楚安然就是你的弟子,你这个师尊,是我自己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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