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绮梦:这可是你亲手绑的


    她话是这么说,但商羡哪敢扔啊,这是什么东西,这可是一张取出来的现金能把人砸死的卡啊!


    无奈之下商羡只得将这张重如千钧的卡收好,反正她不用就没事,大不了就当充盈钱包的装饰品摆着。


    而见她收下的黎韫霜此时才抬眼看了看她身上穿着的这一套。


    在打量了片刻后,她从行李箱里再拿了一套出来:“换一套。”


    任她摆布的商羡抱着那套衣服转身又进了换衣间,反应过来后她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是黎韫霜在玩换装游戏,还是全自动的。


    全自动换装机器就这么在黎韫霜的支使下换了一套又一套,最后才终于得以解脱,她感觉自己的能量都要耗尽了。


    不过不得不说,黎韫霜的审美的确很好,色系的搭配也很专业,要不是商羡知道她的身份,恐怕还以为她是学设计的。


    想到这儿,商羡不禁开口问了一句:“黎总,您有副业吗?”


    黎韫霜一脸疑惑地看向她:“什么?”


    好吧,看样子是没有的。


    “就是觉得您很专业,所以问了问。”


    不过黎韫霜倒是给了商羡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小时候学过一点画。”


    听她这么一说,商羡突然有些好奇,黎韫霜的画会是什么样的。


    这些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商羡将换下的衣服全都收好,看了看时间:“黎总,我们下午吃什么?”


    黎韫霜没回,而是问她:“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在国外待了许多年,商羡早已对这些饭食适应良好了。


    她觉得只要不是难吃透顶的,自己应该都能吃得下。


    商羡突然间想起什么,接着道:“或者您要是想吃中餐的话我也能做,虽然可能做得一般。”


    她话落,黎韫霜却没接话,几乎是瞬间,商羡好像又明白了,她是不知道吃什么所以才问自己。


    选择恐惧症患者商羡想了想:“黎总,要不我们摇骰子吧。”她往常不知道怎么选的时候就会摇骰子定生死。


    黎韫霜微微震惊了一瞬:“你想去赌场?”


    不怪黎韫霜震惊,毕竟从小到大黎岚给她立下的家规最重要的红线就是毒和赌,这两个是绝对不能沾染的。


    商羡明白她会错意,忙紧急挽回自己的形象:“不是不是,是摇到什么吃什么。”


    说完后,商羡还连忙补了一句:“我不赌博。”


    “那骰子呢?”黎韫霜不觉得这里能出现像骰子这类的东西。


    商羡将手机屏幕打开,点进了聊天软件,从最下面划出来一个表情给黎韫霜看:“这里就有。”


    她说着,点开发了一个出去给她看看效果。


    “我和您摇,谁点数大听谁的。”商羡给出解决方案。


    待黎韫霜将手机拿出来时,商羡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是她们俩并没有联系方式。


    算了,不然和文件传输助手摇也行。


    商羡刚想将那个骰子摇出去,一个屏幕放在了她面前,她低头一看,好像是个二维码。


    黎韫霜看着她,开口道:“你不是要摇骰子么?”


    商羡是真的没想到她加黎韫霜的联系方式居然会是这种情况。


    成功加上的商羡思索了很久应该给黎韫霜备注什么,想来想去都没想好,最后她干脆直接把黎韫霜置顶算了,这样的话哪怕不用备注她都知道。


    做完这一切后她将表情发出去,最后遗憾败北。


    商羡收起手机,看黎韫霜:“黎总,你赢了。”


    “去楼下餐厅吃吧。”


    商羡点点头:“好。”


    楼下餐厅的人并不多,她们刚走过去,就有侍应生迎上来,其实每次一到这种环节商羡都很紧张,她想让这些人不要这么热情,服务态度这么好,其实她可以自己找位置坐的。


    不过幸好这次她旁边还有黎韫霜,社恐人士商羡决定抱紧身旁人的大腿,微笑点头就好。


    但她又忘了一件事,这人比她的话还少……


    最后的最后,商羡又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开始点菜。


    在黎韫霜的注视下,她就按着侍应生推荐的招牌菜全点了一遍。


    在侍应生将要离开时,商羡突然想起来什么,指了指菜单上的一道菜,补充道:“把这道菜的羊排换成牛肋排吧。”


    她记得在黎家的时候从来没有在饭桌上看到带羊肉的食物的出现,再加上黎岚对黎韫霜的态度,那只可能是两种情况:黎韫霜不喜欢吃或者她们都不喜欢吃。


    外间的雨已经落了下来,商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对面的黎韫霜,忽然发现,好似她们上次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起待在餐厅。


    这处酒店的地理位置算得上十分好,坐在这里便能直接看到地标建筑,不过蒙上了一层雨雾的景色都不太清晰。


    菜很快上了上来,商羡尝了一口,很中规中矩的味道。


    她不禁开始思索,国外的菜都是这个味道,而黎韫霜看起来又是不会做饭的模样,那她留学的时候,都吃什么?难道全吃外卖吗?


    思及此,商羡问了句:“黎总,你在A国都吃餐厅么?”


    听见她的话,黎韫霜随口答道:“不是,家里有阿姨。”


    得到这个答案的商羡默默咽了咽口水,好吧,是她狭隘了。


    原来留学苦的只有她们这种穷的……


    亏她方才还真情实感地担心了一下黎韫霜的留学生活,现下看来,自己才是最应该被心疼的。


    商羡弱弱地放下餐叉:“我还有一个问题,您一顿饭吃几个菜啊?”


    黎韫霜想了想:“应该是三菜一汤吧,阿姨说,这是奶奶给我定的餐标,只能多不能少。”


    再次被扎上一刀的商羡觉得自己方才就是不作不死,何必自取其辱。


    商羡扯了扯嘴角:“挺好,挺健康的。”


    自觉再多问下去就会大受打击的商羡学会了沉默的吃饭,很快吃完的她站起身和黎韫霜一起回去了。


    走在路上的商羡忽然有种错觉,她们现在好似真正的妻妻一般,反应过来的她迅速抛掉那些奇怪的想法,她最近还是胆子太大了。


    不过登堂入室一回生二回熟的商羡这次长记性了,她果断地选择了上次躺过的另一边,避免再发生那样尴尬的场景。而且甚至为了压制心底那些奇怪的念头,她决定早早上床,趁黎韫霜过来前先行入睡。


    由于商羡的缜密计划,她成功地睡着了。


    但是……


    商羡突然感觉自己坠入了云雾之间,四处都是看不清的白茫茫一片,她没有目的地寻着光亮处走去,走了不知道多久,雾气突然间消散,她的眼前开始变得清晰。


    脚步未停的商羡突然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一个踉跄,跌了下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触感,商羡用手撑着站起身,发现自己方才栽倒的地方是一张床,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床的那头躺着一个身影。


    她的双手被丝巾缚住,绑得很紧,但却并未挣扎,而是异常平静地静静待在那里。不仅如此,她的脸也不甚清晰,因为,她的双眼上面覆着一条薄纱……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的同时,躺在床上的人唇角扬起,轻笑道:“原来你喜欢这个。”


    而稳好身子站在床边的商羡,见到眼前的场景,抑制着心底的震惊不敢上前。


    因为这个声音,她很熟悉,熟悉到不敢将覆在那人眼上的薄纱揭开。


    一时不敢有动作的商羡再次听见了那人的话语:“还不过来吗,这可是你亲手绑的。”


    压根没给她思考的机会,因为下一秒,商羡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床上,双手伸到了那条薄纱前,她妄图收回手,却发现自己根本阻止不了。


    直到薄纱落下,黎韫霜那双清泠泠的眼睛看着她,似是要将她洞穿。


    这一刻,梦境碎裂,清醒过来的商羡猛地坐起身,大口地喘息着。


    而身旁的黎韫霜也因着她这番动静清醒过来:“你怎么了?”


    这个声音对现在的商羡就是点燃炸弹的最后一根引线,商羡逃也似的掀开被子下了床,冲到浴室将门关上。


    她喘着气,靠在浴室墙上,而此时感觉到身体异样的商羡,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她好像感觉到了。


    反应过来的商羡崩溃地蹲下身,她她……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蹲在地上绝望闭上眼的商羡不敢接受这个过于炸裂的现实,她好像做了那种梦,对象居然还是黎韫霜,而且她还……


    此时俞歌的话不合时宜地在她脑中浮现:生理冲动知道么?


    回过味来的商羡忙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抛开,怎么可能?她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肯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在浴室平复好呼吸,商羡才敢走出去,只是这一次,她一点都不敢看黎韫霜,商羡避开她的视线,低着头走进去将手机拿上:“黎总,我……我先走了。”


    终于回到自己房间的商羡才敢将衣服换下来,坐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刚缓过一口气的商羡马上起身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迅速地从酒店房门里出去,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走在路上顺便拨通了俞歌的电话:“俞姐,我们回国吧。”


    第32章 回国:你上热搜了


    刚醒过来的俞歌就接到了商羡的电话,不是,这孩子在搞什么啊?


    不过一会儿,认命的俞歌便爬起来收拾东西,和商羡一起出去了。


    坐在飞机上妄图闭上眼睡觉的商羡,却发现自己的脑子此时压根忘不掉昨夜的东西,那个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商羡脑海中重复放映,最后她放弃了睡觉,睁开眼拿过手机,鬼使神差地点进了聊天软件,盯着置顶的那个头像看了许久。


    商羡将那个大图点开,发现黎韫霜的头像也是一幅画,是很空的水墨画,中间大部分都是白茫茫的,在四周层层叠叠的山中间唯有一只极小的小舟,而画的上面没有任何落款。


    看着那幅画,商羡突然觉得这幅画若是有解,想来会是独钓寒江雪吧。


    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之间只余孤独和寂寥。


    她从头像退出来,又点开了黎韫霜的朋友圈,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里面一条东西都没有。


    看不到什么的商羡将手机放下,眸光转到窗外,看着空中不断穿过的云层发呆。


    好不容易结束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从飞机上下来的商羡还有些发懵,她等到俞歌后正准备走出去,视线落在外面,突然发现有一些不对劲,商羡一脸茫然地回头问俞歌:“发生什么事了,我犯法了?”


    而后顿住脚步不敢上前,只怔怔地看着那堆架在不远处的一群长枪短炮,忽觉现下的情况颇有种刑讯逼供的意味。


    “等我看看。”刚下飞机的俞歌也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脱节了,她忙和商羡一起停下,拿出手机迅速补课。


    不过几分钟,俞歌不动声色地落下了平淡但很有信息量的话:“你上热搜了。”


    商羡一懵:“什么?”她有做什么吗?


    俞歌补充了一下基础信息:“准确的来说,是你的脸上热搜了。”


    “啊?”


    她将手机递给商羡:“你自己看吧。”


    商羡看到手机信息的瞬间,就听得俞歌继续道:“外媒发的无滤镜生图,你成功艳压了一众流量花生,喜提一大堆颜粉。”


    “什么?”这个走向令此时的商羡十分摸不着头脑。


    而身旁的俞歌淡淡补充:“哦对了,还有一批黑粉,也是因为你艳压了流量花生粉丝们的心肝,现在热搜里正在粉黑路人大混战,打得十分火热。”


    突然间想起什么的俞歌将商羡拉了过来,在她脸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把将她推了出去:“状态满分,好了,出去吧,迎接你的颜粉们。”


    被俞歌强行摁头营业的商羡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窝蜂的粉丝和代拍围上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商羡回头求助地看向俞歌,岂料俞歌两手一摊,走得远远的。


    商羡绝望,谁能来救救她!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上了车的商羡看着早已坐在车上云淡风轻的俞歌,若是眼神能杀人,俞歌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千百遍了。


    俞歌倒是毫无愧疚之心,装作看不见:“情况突然,没有提前联系保镖,我也救不了你,去也不过是多一个人送死。”


    商羡扯了扯嘴角:“呵呵,您考虑得真周全。”


    俞歌朝她摊了摊手:“手机给我。”


    “做什么?”


    “帮你营业,媚粉。”


    商羡刚把手机递过去,就听得俞歌说:“有人给你发消息。”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商羡就心虚地一把从俞歌手中将手机夺过,屏着一口气点开,发现是公众号的优惠券推送。


    “……”


    商羡沉默地将那个公众号拉黑,然后继续将手机递给俞歌。


    没一会儿,俞歌操作完后就将手机还给商羡。


    然后又想起什么的俞歌大手一挥,给商羡把原本预计的三天假期调到一天后开口道:“给你放一天假,回去先调调时差,放完之后就去找褚叙言,我先提前联系她经纪人。”


    还不知道自己莫名被扣了两天假期的商羡点头应下。


    然后倒霉的商羡在家门口就被俞歌扔下了车。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得俞歌道:“自己回家,这辆车也进不去麓江景苑。”


    因着商羡先前给俞歌捏造的钢琴老师身份,俞歌不觉得商羡还能让雇主专门给这辆商务车开一个进去的权限,所以十分干脆地将她赶下去了。


    商羡长叹口气,都怪俞歌打岔,她方才都忘了这茬。


    如今认命的商羡只得拖着行李锻炼身体,不得不说,麓江景苑的地理位置倒是十分好,依山傍水,连带着空气质量都极其优秀。


    但眼下的她是没什么心情欣赏美景的,看着望不到头的路,商羡绝望,怎么这么远啊!


    好不容易走到半路,商羡停下来喘了口气,看着手边的行李箱苦笑,原来这就是负重徒步么。


    不过很快她就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因为身后好像有车灯晃了一下,接着一辆车停在了她的身边。


    商羡刚想查探一番车里坐的究竟是谁,就见林青从副驾上下来,替她拿过了手边的行李。


    好像不用猜了……


    现在还十分心虚的商羡压根不敢挪动脚步,生怕看到的黎韫霜的脸与梦境中的那副面容重叠。


    她此时内心的想法自然不能告诉旁人,所以她也没有理由不上车,商羡硬着头皮拉开车门,一脸视死如归地坐了上去。


    还未待商羡开口,身旁的黎韫霜倒是说话了:“喜欢什么车?”


    刚坐上去的商羡一脸疑惑,这又是什么走向?


    “一会儿自己去车库挑一辆,给你配个司机。”


    黎韫霜话落,这次商羡倒是没有拒绝,因为她真的不想再一边沿途看风景,一边锻炼身体了。


    第一次到地下车库的商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各种色系,各种品牌,应有尽有,甚至一眼都望不到头。


    停下脚步的商羡犹疑着道:“黎总,您收藏车?”


    “不是,都是别人送的。”


    这句话比黎韫霜回答是带给商羡的冲击力更大,果然,有钱的人只会更有钱……


    在黎韫霜的注视下,商羡想挑一辆最低调的,却发现能停在这个车库里的车,就没有低调的,她双眼一闭,挑了离自己最近的那辆:“就这个吧。”


    安然从车库出来的商羡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又冲击力的事情再出现了,结果……她又站在自己的衣柜门前怔愣住了。


    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商羡不可置信地将门关上,再次打开。


    这……是她的衣柜?


    不是走之前还好好的吗,如今这个世道就连衣服也有生育指标了么?


    商羡关上衣柜门,走出去,正巧碰见了沐禾,于是拉过她问了句:“我衣柜里的衣服是?”


    沐禾早有预料,回她:“品牌方送的,您不要的话也是堆在仓库落灰。”


    毕竟方才才见过车库里的奇景,沐禾的这番话商羡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她点点头,回去继续收拾行李了。


    她离开后,沐禾在原地叹了口气,她家小姐怎么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想对人好,却又不说出来。


    做了再多事,不说出来,旁人又从何得知呢。


    此时的商羡费力地同那堆衣服做着斗争,妄图找出些空隙放入自己的衣服,她努力之际,手机响了一下,商羡将衣服放下,拿过手机。


    倒不意外,是褚叙言给她发的消息:【明天来我的工作室吧,人比较少,也清净。】


    【好】商羡应下。


    第二日商羡一早便过去了,想着先去国音的工作室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然后再去找褚叙言,岂料她在工作室门口发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站的位置倒是挺讨巧,让商羡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她只得装作没看见,径直从旁边绕了过去。


    不过这人既然都站在门口堵着了,自然是不会让商羡安然过去的,几乎是擦肩而过的瞬间,商羡就被那个身影叫住:“羡羡,我听小翎说你回国了。”


    还是一如既往令人讨厌的声音,商羡顿住脚步,回头看着眼前的那个人,漠然开口:“嗯,您不用再来了。”


    她说完后便径直打算离开,却被那人叫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乞求:“我……能见见你妈妈吗?”


    “她不会见你的。”


    商羡说完这句话后,那人好似仍不死心,打算继续说点什么,不过此时的商羡并不打算同他在这里浪费无意义的时间,她直接打破他的幻想:“我尊称你一句您,是因为您是我母亲的生父,也正是因为您是我母亲的生父,我不会与您有任何超出陌生人之间的关系。”


    “希望您懂得分寸二字,不要再妄图用这种手段来和我取得联系。”


    “给旁人造成的伤害若是都能通过时间来弥补,那这世上也没有犯罪这一说了。”


    她话落,那个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的模样霎时间变得十分狼狈,但落在商羡的眼中,就像是可笑的小丑一般。


    或许只是年纪大了,想为自己求一份安心罢了,虚情假意而已,论做戏,他可是个中翘楚。


    商羡头也不回地抬腿走进了工作室的大门。


    由于国音是交响乐团,对于商羡这个钢琴演奏者来说,简直清闲得不行,毕竟一年的工资都被提前拿到手里,商羡甚至都闲出愧疚感了。


    她给杨琳打了个招呼后她便紧接着去了褚叙言的工作室。


    路上想起来什么后还给商翎打了个电话过去:“你把我回国的事情告诉他了?”


    对面的商翎有些无奈:“我不说他就成日拿自己的命威胁我,我能怎么办?”


    商羡冷笑:“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被夹在中间的商翎冷不防又被骂了一通,她感觉自己快道心破碎了,怎么有矛盾的人不去骂,谁都来骂她啊!


    第33章 绯闻:能澄清吗


    商羡刚进去就看见了站在角落的褚叙言,她也发现了自己。


    褚叙言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走过来递给她:“这是谱子的初稿,在原有的曲谱基础上改动挺大的,你先看看。”


    商羡接过,看了看,的确改动不小。


    这首曲子是复调曲,所以没有明显的主旋律区分,她们两个人的工作内容都差不太多,商羡翻了翻页,开口问褚叙言:“曲子的分工有提前分好吗?”


    褚叙言摇摇头,看她:“你挑一条旋律吧。”


    在钢琴这个领域里,商羡并不喜欢这种礼貌的谦让,故而她将文件夹阖上,开口道:“这好像不太公平吧,不如都弹一遍,对方来选。”


    她话落,褚叙言笑了笑:“好。”


    商羡指了指那边的钢琴,抬手示意:“你的琴,自然是你先来。”


    褚叙言并未拒绝,她点了点头后走到钢琴前坐下。


    这应该是商羡第一次在现场听褚叙言弹琴,她的琴带着一种老派技术流的既视感,就像是正统仙界宗门出身的修行者。对此商羡并不奇怪,褚叙言的琴,应该是褚然亲手教出来的。


    一曲终了,商羡很同意杨琳给褚叙言的评价,她的技术绝对称得上一句天才。


    褚叙言站起身,目光看向商羡。


    在她的注视下,商羡走到了那架琴的面前,摆在工作室的训练用琴没有太多的装饰,也没有太过高昂的价格,就是最为基础的款式。


    商羡抬手抚上那些光滑平整的琴键,每一处都带着不同的韵律和温度,她突然看向褚叙言:“你的琴,很漂亮。”


    褚叙言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了琴键之间倾泻而出的阵阵旋律,这一瞬间,她好像明白商羡所说了,她的琴,真的很漂亮。


    在这人的指尖下,似梦似幻,惹人沉迷,又拖人沦陷。


    一曲毕,站在边上的褚叙言犹未回神,这也是她第一次现场听商羡的演奏,她指尖下的音乐,比视频中更加诱人,细腻出尘,还带着极致的温柔。


    褚叙言觉得,现下坐在这里的商羡,整个人周身都泛着柔和的光晕,就是不知究竟是曲入了世,还是境扰了人。


    直到商羡走到她的面前,褚叙言都未从境中出神。


    “写在纸上吧。”商羡话落,拿出一张纸条和笔递给褚叙言。


    在两人落笔交换后,看着对方的纸条,突然抬眼,相视一笑。


    褚叙言将摊开的纸条折好,看着商羡,轻笑:“看样子我们还挺有默契的。”


    因为那两张纸上的选段并未重合,商羡替褚叙言选了一条,而褚叙言替她选了另外一条。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听到她的话,商羡抬眼看向褚叙言,似是在等她的下文。


    “你是从小就跟着沈姨学的琴么?”今日听完商羡的琴后,她觉得商羡的琴路虽有沈惜文的影子,但大体上却是不像的,反而更像另一个人。


    那个曾经耀眼得万众瞩目,却在巅峰时期突然销声匿迹的天才钢琴家。甚至连自己的妈妈都在自己面前叹过一声可惜。


    想到这里,褚叙言觉得,应该只是巧合。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秘密,是以商羡如实答了:“不是,我认识老师大概四年。”


    她的回答在褚叙言的意料之中,商羡的琴风更像是自成一派,而这一派的根基是所有钢琴家都想要追求却难以窥见的——灵气。


    她的灵气堪称极致,在褚叙言看来,这种天赋纯属是老天追着喂饭吃的天才。


    不奇怪沈惜文会收她做徒弟,褚叙言甚至觉得,若是自己妈妈先见到商羡的话,也会想要收她为徒。


    “现在离第一次大联排时间还很充裕,我们每周合排一次应该差不多。”


    毕竟商羡和自己平日都不算清闲,褚叙言想了想,个人练习可以自由安排,合奏一周一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且商羡的水平在她之上,也没有什么需要她指点的地方。


    商羡点点头:“好,我会让俞姐安排时间的。”


    “那今天就先到这吧,我送你出去。”


    商羡刚想说不用,结果褚叙言已经先一步走出去了。


    待送她走到门口时,商羡刚准备离开,就听得褚叙言将她叫住:“等等。”


    商羡站在原地看褚叙言转身跑了回去,不一会儿将方才那个文件夹递给她:“谱子忘拿了。”


    她话落,商羡回身接过:“谢谢。”


    拿过文件夹的商羡刚想转身离开,胳膊却被褚叙言一把拉住:“小心。”


    她被拉着往褚叙言那边走了两步,耳边听见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商羡回神,才发现方才是突然从人行道上蹿出了一辆开得很快的电动车,在快要撞过来的瞬间,褚叙言拉着她避开了。


    待她站稳后,褚叙言将手松开,商羡看着她,再次说了句:“谢谢。”


    商羡从褚叙言工作室离开后便回了麓江景苑,一个人待在琴房研究刚刚得到的曲谱,她练琴时手机一向是静音的,待商羡练完琴后准备出去时,才发现手机显示有几个未接来电,她忙打开屏幕,发现都是俞歌打过来的。


    直觉有什么事情的商羡正准备给俞歌回个电话过去,就发现她紧接着发了条信息过来:【来一趟公司,有点事和你说。】


    商羡看到俞歌这条消息后就收拾东西站起身走了出去,很快到了影创的公司大楼下。


    她自然也见到了站在路边的俞歌的身影,于是下车走了过去:“俞姐,什么事?”


    俞歌看了看周围的人流,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于是开口道:“先上楼,我去办公室同你说。”


    商羡点头跟上,她们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下行到一楼,没过多久,商羡和俞歌走进电梯,电梯门刚要关上的瞬间,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电梯门的空隙。


    俞歌和商羡同时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商羡并不认识,但俞歌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邹总好。”


    她话音刚落,顺便用手肘碰了碰商羡,眼神示意:这是大老板。


    商羡会意,也跟着俞歌一起喊:“邹总。”


    岂料刚走进电梯门的人被商羡这一声邹总吓了一个激灵,她立马摆摆手:“别……别客气。”


    总裁夫人的这一声邹总,她真的承受不起,感觉今日这一遭她得折寿二十年。


    站在最外面离她们十分远的邹念甚至紧张得连电梯楼层都没按,后面的俞歌犹豫许久,还是开口了:“邹总,电梯。”


    好在邹念还残留着些许理智,她忙按了楼层:“噢噢,好,辛苦了。”


    被莫名其妙关怀的俞歌满头雾水,邹总今天吃错药了?


    而此时被俞歌怀疑出问题的邹念似是想起什么,回头朝她们很认真地道:“有什么问题尽管说,能解决的一定解决,不能解决的我们想办法也能解决。”


    她这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导致下了电梯后的俞歌和商羡两脸懵,商羡想了想,问:“我们老板平时都这样吗?”


    俞歌想了想,回:“可能是年纪大了,我现在也看不大懂了。”


    走在前面的俞歌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示意商羡进去,她刚一坐下,俞歌就将桌上的电脑打开,给她看了一段视频。


    是今日一早商羡从褚叙言的工作室出来的狗仔偷拍视角,这个视角的完整片段就是有一辆电动车在人行道上突然蹿了出来,商羡没有反应过来,而站在更靠里的褚叙言发现后拉了她一把,然后就马上放开了。


    这一整段虽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但是狗仔将前因后果全裁掉了,所以发布出来的版本就是,商羡刚从褚叙言的工作室出来,走出去没几步,就被她一把拉了回来。


    视频播放完毕后,俞歌将电脑阖上,看着商羡,说出结果:“你和褚叙言上热搜了。”


    “什么?”商羡属实没有料到,这离她从褚叙言的工作室出来才几个小时啊。


    俞歌接着加码:“现在正在榜一挂着呢,你俩的绯闻,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似是想起什么继续补充道:“已经马上快进到扒你俩同款的阶段了,我猜下一步应该就是整合恋爱蛛丝马迹的pdf合集。”


    这段视频是会令人误会,但商羡的全知视角看来这绯闻安在她俩头上也太冤了,毕竟褚叙言要是不拉这一把,那现在上热搜的应该就是商羡自己了,还是被电动车撞上热搜。


    她开口给俞歌解释:“这个视频被剪辑过,把突然冲出来的那辆电动车剪辑掉了,而且我和褚叙言只是正常工作,还是在工作室门口,大庭广众之下的,就算真谈恋爱也不至于胆子这么大吧。”


    商羡所说俞歌哪怕不知道也能猜个七八分,商羡是不是在工作,她这个做经纪人的自然再清楚不过,可现在问题就出在这个工作上,晚会的保密协议一向是最严的,所以这个情况根本没法实话实说。


    思索完利害关系的俞歌开口对商羡道:“你们是正常工作没错,但是网友不知道啊,再加上晚会的保密协议,你俩现在在外人眼里就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所以哪怕抛开恶意剪辑的肢体接触,你俩光是私底下见面就值得网友浮想联翩了。”


    如她所言,就算将街道的监控视频调出来,也是于事无补的,那只能证明狗仔恶意剪辑,并不能说清楚商羡和褚叙言私底下见面的动机。


    商羡默了默,看向俞歌:“俞姐,能澄清吗?”


    第34章 敲打:热搜词条……被炸了


    俞歌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不过最多发个否认绯闻的声明,多的也不能说,按我的经验,网友肯定不信,还会觉得你们是在欲盖弥彰。”


    毕竟拿不出切实证据的声明在吃瓜群众眼里更像是死鸭子嘴硬。


    商羡虽然对娱乐圈的套路不太熟悉,但也知道眼下的澄清可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不过她还是继续说道:“没事,你尽快发吧。”


    “怕你女朋友误会?”思索了一下她现在这个态度,俞歌觉得大概率是这个理由,毕竟那个视频剪得很是不错,娱记狗仔的动作慢放和重点回放一向是不顾艺人死活的,往往是怎么有话题度怎么来,所以说不好她女朋友看见视频还真的会误会。


    商羡没有直接回复俞歌的问题,而是开口道:“我只是不想徒增一些没必要的误会,我和褚叙言只是合作伙伴,这样对她也不好。”


    剩下的商羡没说出来的理由的确被俞歌说中了,商羡确实因为和黎韫霜的关系有顾虑,她觉得自己已经结婚了,如果再去装作什么都不知的冷处理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这样的行为既不尊重黎韫霜,也没有尊重褚叙言。


    旁人信不信无所谓,但她必须做。


    其实俞歌现在一点都不着急的原因是因为她早就查看了这个热搜的风向,由于商羡和褚叙言都是洁身自好又没有绯闻的类型,大众好感度很高,甚至还因此吸了一群cp粉,所以她觉得不澄清也不是什么坏事,先养一群cp粉,到时候她们合作的消息放出来,还能为商羡造势,毕竟cp粉也是粉,声量还不会小。


    而且到合作官宣的时候,绯闻自然而然就澄清了。


    在娱乐圈浸淫多年的俞歌觉得这才哪儿到哪儿,乐观点看这个热搜都算是红稿了。


    大家都喜欢磕cp,有了cp就自然有了更多的讨论度,紧接着上来的就是大众关注度和流量,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但是她见商羡的态度坚决,故而并未再劝,而是点点头:“我现在就联系褚叙言的经纪人,稍后一起发一个澄清声明。”


    工作起来的俞歌效率一向很高,商羡坐在一旁,看她同褚叙言的经纪人打了电话后,又联系了部门公关,不多时,俞歌便将公关写好的声明放在了商羡面前:“你看看,没什么问题我就直接发了。”


    商羡低头看了看,声明的大意就是说她和褚叙言只是朋友关系,在工作室见面只是为了讨论一些专业问题。


    “至于狗仔的视频,声明发布后我会让几个营销号发布完整监控视角。”


    不多时,俞歌将声明发了出去,不过出乎她们意料的是,底下的评论走向是变了,但是好像变歪了。


    因为这个急速澄清,评论区的乐子人嗑cp反而嗑得更起劲了。


    【众所周知,澄清得越快,越避嫌的越可能是真情侣(狗头护体)】


    【澄清了更好磕了好么,我就喜欢这种装不熟的戏码嘿嘿】


    【澄不澄清无所谓,朕就是要磕,都上网了,互联网皇帝驾到。】


    【偏个题,这个剪刀手太太好绝!某站剪辑视频链接指路:这是什么双强双子星剧本啊,路过的狗都要说一句好配!】


    商羡指尖划动屏幕,看着那下面逐渐歪掉的评论走向脸色逐渐变得茫然,一头雾水地看向俞歌:“我们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听见她的话,俞歌也凑过来看,默了片刻后做下定论:“可能这届网友比较反骨……”


    “那现在怎么办?”商羡并不想看到满屏都是她和褚叙言的cp粉在刷她俩好配的文字,因为这莫名其妙地给她一种自己正在婚内出轨的既视感。


    俞歌两手一摊,表示这她真的没办法:“除非词条炸掉,不然这愈演愈烈的趋势看样子是没救了。”


    感到绝望的商羡继续看着下面的评论走向,不多时,站在一边的俞歌突然间听她问了一句:“炸词条是什么样?”


    她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让俞歌觉得不太对劲:“就是点进词条但是什么相关内容都搜不到。”俞歌在回复的同时凑过去看了看商羡面前的界面。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俞歌觉得自己好像出现幻觉了,因为褚叙言和商羡的热搜词条真的……被炸了。


    “谁干的?”此时的俞歌震惊得同那个被炸掉的词条一样,目瞪口呆。


    不怪她震惊,因为只要有钱,撤热搜并不难,但炸词条可不一样,相当于一瞬间将所有讨论全部毙掉。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有钱就能办到的,而且圈内有炸词条这个能力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这种程度的大佬炸个绯闻词条干什么,闲的吗?


    还未待俞歌找出蛛丝马迹,她马上就见平台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博文:【由于系统升级过程中技术出现错误,导致热搜词条出现问题,对此给诸位用户带来的不便我们表示诚挚的歉意。】


    这条博文身为圈内人的俞歌自然是不信的,她现在更想知道是谁不光炸了整个热搜榜的词条,还能让平台方主动出来背锅,平息舆论,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恐怕是连圈内的那几个最厉害的存在都做不了的事情。


    俞歌细细想了想,推测商羡和褚叙言的那个绯闻词条应该只是被连累的,毕竟整个热搜榜都无一幸免,而且她也不觉得商羡和褚叙言有什么能炸词条的能力和必要。


    商羡看着俞歌的神情,直觉不太对劲,她弱弱开口问道:“炸词条很难吗?”


    听完她的话,俞歌将一只手比了出来:“整个圈内能炸词条的,就这个数。”


    好似想起什么,商羡继续问她:“那圈外呢?”


    “圈外……那可就多了。不过圈外的大佬炸娱乐新闻词条干什么?”


    俞歌疑惑的话音落下,商羡站起身,朝她道:“俞姐,我出去打个电话。”


    她刚走出门外,便找了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拨通了林青的电话:“林秘书,你有看到今天的热搜词条么?”


    那头的林青摇摇头:“没有,您是有什么事吗?”她今日一整日都在忙工作,到现在都没来得及碰过手机,但商羡的问题让她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她的答案,商羡默了默,回:“没事,打扰了。”


    林青的语气很显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再者,她也没必要骗自己。这下商羡也同俞歌一样疑惑了,所以是谁炸的词条?


    不过令商羡没想到的是,她很快便得到了真正的答案。


    虽然过程十分波折,但事情总算是得到了解决,商羡挂断电话回去跟俞歌打了个招呼后就从公司出去了。


    待她重新回到麓江景苑时,车门拉开,便有佣人走上前:“夫人,黎董请您过去一趟。”


    “好。”商羡点点头,跟着佣人过去了。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商羡走了进去,黎岚并未抬眼看她,而是指着眼前的棋局,开口道:“你过来,看看这黑子……还能活吗?”


    听见她的话,商羡走到黎岚面前,垂头看向那盘棋,白子合围之势虽凶险,但这枚黑子,仍有一线生机,商羡观察了一番黎岚的神色后,抬手拾起那枚黑子,将它带出了合围之局。


    她的动作落下后,黎岚才终于抬眼看向商羡:“你很聪明。”


    黑子逃脱后,黎岚将手中的棋局扰乱,一颗颗地拾着棋盘上混在一起散落的黑白子,耐心十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叫你过来吗?”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商羡终于想明白了先前的那个疑惑:“是因为今早的事情。”


    她并未反问,而是肯定地回答。


    “是,也不是。”


    “我不会插手你的工作和生活,但在我这儿有一条规矩,任何人都不能影响到我的囡囡。”黎岚落下这句话后,商羡发现她的神色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平静。


    “今日之事,我知道与你没有关系,但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


    黎岚的话至一半,顿了顿,而此时商羡直接打断了她的下文:“您放心,我不会做这种事情,也绝不会影响到黎总。”


    她话落,黎岚并未再置一言,商羡觉得自己空口无凭的承诺在黎岚面前应是十分苍白的,她默了默,将自己最值钱的东西交了出去:“如果我做了,您可以废掉我的手。”


    对于商羡来说,她的手就是她的全部,是她的所有人生。


    黎岚定定地看着她:“希望我不会看错你。”


    从书房出来后,商羡抬头看了看外间的天色,日光很好,湛蓝的天上面只余几朵零星的云,她抬手遮了遮有些刺眼的阳光,视线落到挡在眼前的这只手上,忽地轻笑,另一只手点了点,小心哪天你就没了。


    收拾好心情的商羡坐在琴房,她只要心不静就会在琴房待着,商羡随手翻着面前的谱子,脑中却是黎岚方才的神情和话语,可以说,这位在H国无人不敬的商界传奇,唯一的软肋就是黎韫霜。


    她对黎韫霜的重视程度甚至比商羡想象中的还要更多。


    这样的感情,莫说是黎家这样的豪门,就是在普通人家,都很少有。


    而黎岚今日叫她过去,并不是因为那个绯闻,商羡觉得,她是想借此敲打自己。


    第35章 下雪:第一次见你带人回家


    经过这个小插曲,商羡突然发现哪怕她现如今是每周都会去一次褚叙言的工作室,但再也没有营销号发关于她和褚叙言的绯闻,甚至就连狗仔都销声匿迹了。


    俞歌还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个送上门来的热度娱记和狗仔怎么可能放过,所以她每次都会提醒商羡出入的时候提高警惕,不过唯一知道真相的商羡心知肚明,她现在恐怕和褚叙言一起出现也不会有新闻稿发生的。


    商羡发现褚叙言的性子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沉静,相反,她同谁都能聊上几句。


    在商羡刚同褚叙言结束一轮合排后,她起身走到角落拿起了自己的杯子,不过此时褚叙言走了过来,拿着手机问她:“要喝什么饮料吗,奶茶?”


    商羡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杯子,委婉拒绝:“不用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喝水。”


    褚叙言闻言轻笑:“你真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她将手机放下,站在商羡旁边,目光移向窗外。


    如今距她们第一次在工作室见面,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本来是应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熟络的,但褚叙言莫名地觉得,商羡对她好似更客气了。


    思及此,她开口问了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难相处?”


    商羡不太明白褚叙言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还是很快回道:“没有,你挺好的。”


    “那……”褚叙言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不过她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的商羡目光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下雪了。”


    透明的玻璃上泛起了层层薄雾,衬得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透过不太清晰的间隙,能见到天边缓缓飘落的雪花,是昭示着冬日将至的前哨,商羡抬头看着在日光映照下愈加洁白的雪花,她将手边的手机拿起,屏幕亮了起来,十二月了。


    她记得……黎韫霜的生日就在十二月。


    虽然没有任何人同自己说过,但在领证的那天,她看到了黎韫霜的身份信息。


    在商羡出神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后拿起接过:“喂,林秘书。”


    听着那头林青的话音落下,商羡回她:“我不着急,等你忙完了再过来吧。”


    电话挂断后,褚叙言看着她:“有事?”


    商羡自然不会同褚叙言解释更多,她看着外间隐隐有下大趋势的雪,开口道:“没有,我们继续排吧,今天下雪,晚了说不定会赶上封路。”


    褚叙言点点头:“好。”


    结束排练后商羡从工作室出来,想着找个地方等林青过来,等着等着她突然想起方才自己所想的事情,在思索了许久后,商羡拨通了安染的电话:“小染,你说……给一个人送生日礼物,什么最合适呢?”


    那头的安染几乎是一听就猜出了七八分:“你要送谁?该不会……是黎总吧。”


    商羡默了默,没承认但是也没否认。


    听出她意思的安染突然来了兴趣,她想了想,提出了一个自己觉得堪称完美的建议:“要不,你把自己打包好送给她,这样最有诚意了。”


    不出所料的回答,商羡突然有些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问安染:“我是要送礼物,不是要性骚扰。”


    安染反驳:“什么性骚扰啊,美人在怀,说不定人黎总还挺乐意的呢。”


    她话音刚落,商羡就觉得没有什么再和安染讨论的必要了。


    被挂断电话的安染拿着手机咂摸了一下,不对劲啊,很不对劲。


    她什么时候见商羡主动问过要送谁生日礼物的,且语气听起来还颇为纠结。


    商羡一个人站在屋檐下,偶有阵阵凉风裹挟着片片雪花吹到她的身上,她低下头抬手轻轻掸了掸。


    微凉的雪在沾染了热气后融化在指尖,商羡指尖轻捻,不多时,一辆颇为熟悉的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在车停稳后走上前,身上穿着的大衣在一上车便被她脱到一边,生怕上面染上的寒气影响了车内的温度。


    停下动作的商羡侧头瞥了一下身旁的黎韫霜,发现她双眸阖着,好似是睡着了,这还是商羡第一次见到黎韫霜在车上睡觉。


    她想起方才林青在电话里说,因为有点事需要解决,会晚点过来,所以是因为工作太累了么?


    静下来的商羡想将后面放着的毯子拿出来替她盖着,但感受到自己指尖的凉意后,她收回拿着毯子的手,将双手放在空调出风口处待温度高些了才侧身去取过毯子。


    她的动作放得很轻,眸光落在黎韫霜的睡颜上,其实商羡很早就发现了,这人睡着后瞧起来倒是很好欺负的模样,周身的屏障褪去,只余淡淡的病弱之色萦绕在眉宇之间,为这张清冷出尘的面容徒增几分脆弱。


    不知怎的,思绪落到黎韫霜身上后,商羡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直到车突然间停了下来,前面的林青侧头过来开口道:“黎总,因着今天的大雪,前面的路好像封了。”


    她说完后,黎韫霜自然因着这点声响清醒了过来,而此时,看清这一切的林青颇有些想要上吊自尽的意味,她方才好像……把黎总吵醒了。


    听到林青这话的同时,商羡忙将视线收回,朝周围看去,车窗外的雪仍旧在下着,路上已经铺起了薄薄的一层,偏这种薄雪才是最危险的,易化更易结成冰,瞧这样子,封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不过此时看向窗外的商羡正巧发现了一件事,这里好像就在她家附近,想着大雪封路一时半会儿肯定解决不了,思索片刻后,她开口道:“这里好像在我家附近,要不……在我家先待一晚?”


    商羡话音落下的同时,林青默默把自己要说的话憋了下去,幸好,幸好她这次憋住了,不然真的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


    因为她方才想说,要不要让黎总去这附近的别墅住上一晚。


    静观其变的林青看着黎韫霜的神色,要是黎总不愿的话,她还能再上前补救。


    刚睡醒的黎韫霜冷不丁的被灌输了一堆信息,脑子还有些发懵,也不知道她俩说了些什么,她就点了点头。


    接到肯定信息的林青十分高效地开始执行,因着她先前去过商羡的家里,所以这次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司机将车停在小区楼下,商羡先拉开车门下去将伞取了出来,其实往常下雪的时候她是不会打伞的,但她觉得黎韫霜的身子肯定是不能被雪染上,商羡举着伞,在她下来后朝她那边倾了倾。


    她家的这个小区不算老旧,但也不新,如今这个点正是孩子放学,大人下班的时间点,故而出入小区的人比较多。


    小孩子见到雪总是格外兴奋的,在眼前的一层薄雪上就跑着滑了起来。


    “小心。”商羡见那个跑跑跳跳的小孩重心不稳,就要朝她们栽过来,揽着黎韫霜的肩朝她那边拉了过来。


    因着一把伞的缘故,她们本身就离得较近,商羡的这一下倒是让黎韫霜的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她身上,眼前的小孩最后还是站稳了,但商羡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站不稳了。


    她忙将手松开:“黎总,这里人有些多,我们还是快些上去吧。”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商羡正准备开门,冷不防见到对面的那扇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的老人提着垃圾正欲下楼,见到她有些惊讶:“羡羡,你回国了?”


    听到声音的商羡转头看去,朝老人笑了笑:“嗯,方奶奶,好久不见了。”


    方奶奶一直对她很好,小时候妈妈加班,常常忙到很晚,商羡总是去她家吃饭,是以她和方奶奶很是亲近。


    听见她话的老人将视线移到站在商羡身旁的黎韫霜身上:“带朋友回家?”


    “难得啊,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你带人回家。”方奶奶说完,就进了电梯,连一点解释的余地也不留给商羡。


    被她拆穿的商羡忙将家门打开,带着黎韫霜进去了。


    她家是一个两居室的户型,不算大但由于东西都摆得很齐整,一眼望过去倒是很整洁的。


    商羡上前将遮着的防尘布掀开,虽然不怎么脏,但太久没人回来总归是积了些灰的,她用毛巾擦了擦沙发的皮面,对黎韫霜道:“黎总,您先坐会儿,我去收拾一下。”


    她走进卧室后,独自坐在客厅的黎韫霜看着周围的陈设,站起身来走向了客厅电视下摆放的那个相框,照片好似是商羡的毕业典礼,而站在她身旁的那个女人,应该是她的妈妈。


    黎韫霜蹲下身,伸出指尖在相框的玻璃上摩挲。


    妈妈……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泪水滴在相框上渐渐顺着黎韫霜的指尖滑落。


    这个答案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心口被上涌的情绪绞得生疼,黎韫霜抬手按了按,忽地轻笑,可能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感觉自己离妈妈的距离很近。


    那时候的妈妈,应该很疼很疼吧。


    第36章 超市:黎总,你真的好可爱啊


    等到商羡将里面的床上用品全部换好出来时,就见黎韫霜仍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模样。


    商羡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想起现在还没吃晚饭,她走去厨房拉开冰箱门,里面果然什么吃的都没有,就算有在她走那天也全部收拾出来扔掉了。


    其实家里是有泡面的,但她觉得黎韫霜的身子应该吃不了那种东西,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去小区附近的超市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她将冰箱门关上后便从厨房出来:“黎总,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


    听见声音的黎韫霜偏头看她:“你买什么?”


    “买点菜回来做饭,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话落,黎韫霜摇摇头,商羡看过后觉得她不是没有什么想吃的,而是压根不知道有什么菜。


    思及此,商羡想了想:“要一起去么?”


    黎韫霜看着她但没有开口,不过商羡现在已经能通过她的一举一动精准判断她的意思了。


    她回身去房间里拿了两个帽子和口罩出来,递了一份给黎韫霜:“超市人比较多,戴着这个会自在些。”


    毕竟在商羡看来,黎韫霜这张脸的回头率一定会很高,被太多人若有若无地投来关注,她想必会不太自在。


    往常她不愿和太多人交流的时候就会戴上帽子口罩出门,这样哪怕是认识的人也不会认出她来。


    小区楼下的这个超市由于辐射的范围较广,规模很大,但平日里买菜她和妈妈都是不会来这里的,因为和菜场比起来,这里的东西要贵得多。


    进门后商羡随手抽了一辆购物车出来,余光瞥见身旁的黎韫霜,突然觉得有些神奇,因为她好似在大小姐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好奇之色。


    她该不会从来没逛过超市吧……


    思及此,商羡觉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将人看紧点,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黎韫霜的确没有逛过超市,因为人多,她小时候身子比现在更差,黎岚非必要甚至都不会让她出门,生怕她又被病毒感染后生病。


    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鲜,尤其是隐藏在之中的市井气息,更重要的是周围的人都会把她当作一个正常人来看待。


    从小到大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怕她,怕她出事,更怕会因此被奶奶责罚。


    在上大学前,黎韫霜从未去过学校,所有的知识都是老师来家里教给她的,每日她就对着在眼前不同轮换的老师学习着课本上的知识,寂寞难捱的时候她只会一个人埋着头画画,因为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她,也没有一个人能听她说话。


    久而久之,习惯了寂寞的黎韫霜再也不会想要同人说话了。


    但是如今她好像遇到了一个不会怕自己的人,会带着自己去做从未做过的事,会一直待在她的身边,而且……她还会弹钢琴。


    黎韫霜看着站在她身边的商羡,不自觉地问了句:“你怕我么?”


    听见她话的商羡转头看向黎韫霜:“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黎韫霜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静静地等着商羡的答案。


    商羡想了想,开口道:“黎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商羡话音落下,黎韫霜看着她的神色带着些许疑惑,有些不懂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商羡的同时,就听得她继续道:“我已经把我最值钱的东西押在黎董那里了。”


    商羡说着,凑到了黎韫霜的耳边开始解释:“所以……我现在最怕的人应该是黎董。”


    黎韫霜的逻辑思维一向是很强的,商羡刚说完她就开口道:“但你好像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听完她的话,商羡忽然笑了出来:“黎总,你真的好可爱啊。”


    尤其是冷着一张脸却用很认真的神色问她问题的时候。


    商羡的话音刚落,身旁的黎韫霜突然间将头偏过去不再看她。


    看破不说破的商羡眼里含着笑意看着黎韫霜的身影,她好像被自己夸害羞了诶。


    商羡走在前面,却发现黎韫霜好似在同她置气,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走在前面的商羡停下脚步,回来拉住黎韫霜的手腕,开始顺毛:“我错了黎总,再不买菜做饭我就得饿死了,您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同我一般见识的对吧。”


    在她口中大人有大量的黎韫霜瞥她一眼,难得抬腿和她一起走了。


    在路过生鲜区的时候,黎韫霜走得更靠里,岂料在柜子里的鱼突然尾巴用力地甩了甩,水溅出来洒到了她的身上,听见声音的商羡忙扭头看过去,就见到黎韫霜看着身上被粘上的水珠,紧拧着眉。


    商羡突然发现好像还真被她猜中了,大小姐还真有洁癖。


    她忙从兜里拿出纸巾,替黎韫霜将上面沾着的水擦干净,而后对站在柜台前的店员道:“把这条鱼给我包起来。”


    她手指向的地方就是方才那条罪魁祸首鱼。


    拿到手后商羡还隔着水弹了弹袋子周围,对着里面那条仍旧动得激烈的鱼道:“做鱼不能太高调知道么。”


    而后她又提着鱼扭头对黎韫霜道:“黎总,想吃清蒸还是红烧?”


    从来没下过厨房的黎韫霜连商羡手中的这条鱼是什么都不太认识,她自然也不会知道清蒸还是红烧。


    见黎韫霜没搭话,商羡看着那条鱼想了想:“清蒸吧,鲈鱼清蒸比较好吃,一会儿再去买瓶豉油。”


    绕过生鲜区之后商羡就去了紧挨着的蔬果区,这次商羡决定将选择权交给身旁那个盯着这里四处观望的人手上,她扯过袋子递给黎韫霜:“黎总,给你挑。”


    听见她话的黎韫霜将视线移到面前的那个货架上,蹙着眉问了一句:“这些菜为什么都长一个样。”


    不怪黎韫霜认不出来,她面前那个货架摆着的全是绿叶菜,除了叶片有细微的差别,其他地方大体上都是相同的。


    商羡跟着她看向面前的那堆绿叶菜,那个还未送出去的袋子被她默默收了回来,罢了,还是不要同黎韫霜客气了,早点买完回去做饭才是要紧事。


    好不容易买完菜出来,黎韫霜见商羡两手都提着东西,遂主动将手伸过去。


    她的手很白,在过分白的肤色映衬下,内里青色的血管便愈发明显。


    商羡见到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后也没拒绝,她将较轻的那个袋子递过去,看到黎韫霜接过后,商羡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实在是黎韫霜周身上下的穿着和这个装着菜的塑料袋子太过割裂了。


    甚至她提着袋子的那只手上还带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不夸张的说,那块表可能能直接把自己家给买下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挺厉害的,居然敢支使黎氏继承人做这些事。


    回到家后商羡看了看时间便直接拎着东西去了厨房,毕竟再不开始做饭,晚饭都要变成夜宵了。


    她将那条异常叛逆的鱼拿了出来,处理至一半时挽上去的袖子慢慢滑落,商羡看着自己那双还沾着血迹的手,有些发愁,犹豫片刻后还是扭头看向了待在客厅的黎韫霜:“那个……黎总,你能帮我挽一下袖子么?”


    听见她声音的黎韫霜转头看去,有些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


    商羡将手举了举,继续补充道:“就是把袖口翻上去,不然会沾水。”


    她话音落下,黎韫霜点点头站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抓住她的袖口向上卷了卷:“这样?”


    “对,还有这边。”商羡说着,将身侧了侧。


    “好了,谢谢。”


    商羡说完这句话后便继续和那条鱼进行友好的交流,不过黎韫霜倒是没回去,而是站在一旁看着她做。


    对她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


    黎韫霜看着商羡熟练地模样,开口问她:“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中学吧,妈妈工作忙,我小学的时候大多是在老师家吃完晚饭再回来。”因为商羡放学后还需要去钢琴老师家里练琴,所以那时候她妈妈直接在老师那里多交了些钱,让她吃完晚饭再回家。


    商羡发现,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身后的黎韫霜突然不说话了,她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多想,而是继续将处理好的鱼放进蒸锅里。


    做完这一切后商羡又将洗好的菜放在篮子上沥干,然后扭头对黎韫霜道:“黎总,炒菜油烟大,你要不去客厅坐会儿。”


    她话音落下,便顺手将抽油烟机打开。


    考虑到只有她们两个人,商羡菜也做得不多,没多久,她便收拾好端着菜出去了。


    商羡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对面的黎韫霜,这好像是第四次她们单独坐在一起吃饭。


    不过在吃了一会儿后,商羡见黎韫霜对面前的那条鱼只夹了一次后便再也没动过了,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太好吃,遂开口问:“黎总,这鱼不好吃吗?”


    黎韫霜抿唇:“刺多。”


    她话落,商羡看着那条鱼有些疑惑,不应该啊,这鱼是鲈鱼,没什么刺啊?


    不过转瞬间,商羡突然间想起什么,在黎家吃饭的时候,好像有鱼的菜刺都是挑好的。


    所以……黎韫霜压根不会挑刺。


    觉得窥见真相的商羡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空盘子里,将里面的刺都挑好后才把那个盘子递给黎韫霜。


    “现在没刺了。”


    做完这一切的商羡在心里暗叹,这真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啊。


    她突然觉得养一个大小姐是真的好难,也不知道得赚多少钱才能养得起。


    第37章 很冷:我不是三岁


    这厢商羡还在脑子里面胡思乱想,那边的黎韫霜已经将盘子里的那块鱼肉吃完了。


    被迫清醒地商羡继续开启自己的挑刺工具人模式。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商羡将碗筷收拾好后便继续回到厨房洗碗,黎韫霜仍旧跟在她后面看着,看了一会儿后她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的手有保险么?”


    听见这个问题的商羡扭头看她,凭自己对黎韫霜的了解,她说的这句话并不是客套地夸自己的手,而是真的在问保险这个问题。


    商羡想了想,点点头回她:“有。”


    “毕竟这双手可是我吃饭的家伙。”甚至她手的保险比她这个人的保险还要贵得多。


    得到这个答案的黎韫霜丝毫不意外,她看着商羡继续洗碗:“那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保险公司不会找上门吗?”


    她话落,商羡将水关掉转身看着黎韫霜,一脸认真:“您比我更贵。”


    毕竟她现在要是不干,那谁来干,难不成让黎韫霜站过来洗碗?


    那恐怕就不只是一个保险公司的事了……


    黎韫霜想了想,回她:“可是我并没有保险。”


    因为她的身体太差,压根连保险公司的第一步风险评估都过不去。


    商羡心底暗叹,这话题怎么跑偏了,根本就不是保险的事啊,哪怕黎韫霜身上一点保险都没有,但放眼整个H国还有谁能比她值钱。


    她将洗好的碗放进碗架后,又从方才的袋子里拿了点水果出来,切好后端着盘子转身出来:“黎总,吃点水果么?”


    黎韫霜摇摇头,表示不太想吃。


    商羡走过去将那个盘子放在了客厅茶几上,然后顺手将电视打开了。


    黎韫霜看着她的动作,开口问:“你喜欢看电视?”因为她从没在家里见商羡看过电视。


    “不是,喜欢把它当背景音。”商羡小时候一个人在家害怕时就会将电视打开,听着里面热闹的声音,就会不那么害怕了。


    长大后虽然不会再有这种情绪,但潜移默化的习惯已经让她在家里下意识就会摁下电视的遥控器。


    商羡扭头看向窗外,外间的雪仍旧再下,照这架势,怕明日一早地上就会积起来了。


    她突然间想起什么,重新回到厨房,拿出了一个很小的玻璃瓶子,走到窗前,将窗拉开了一丝缝隙,而后把打开瓶盖的玻璃瓶放在了外间窗架上。


    站在身后的黎韫霜有些看不明白商羡这是在做什么,不过还未待她开口,转过身的商羡主动解释道:“我在接初雪。”


    “接初雪?”


    商羡点点头:“明早起来就可以将化了的雪水浇给它。”她说着,指了指那盆放在一旁的绿箩。


    因着久未有人打理,上面的叶片已经有些发黄了,商羡手探过去摸了摸,似是在同它道歉。


    黎韫霜想了想,还是不大明白:“有什么说法么?”


    商羡摇摇头:“没,只是一种仪式感,想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做什么,所以找了个理由给自己做点什么。”


    她话音落下,黎韫霜也看向那盆绿萝:“它知道它是你的仪式感吗?”


    商羡笑了笑,用手隔空点了点:“应该知道吧,毕竟它可是吃我的住我的。”


    黎韫霜觉得,商羡是她认识的人里最奇怪的,她看似很好说话,却偏偏是最有底线和原则的,她又好似一点也不害怕孤独,常常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着,还总是自得其乐。


    现下时间还早,商羡想着没什么事可做,便坐在客厅沙发上真看起了她打算当作背景音的电视。


    而黎韫霜也坐了下来,眸光同她一起放到那个屏幕亮起的电视上。


    商羡随手打开的这个是个纪录片频道,现下正在放映的是动物世界,两人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越来越不对了,因为这一集讲的好像是求偶和……


    还未待两人反应过来,里面的背景旁白音已经开始:春天来了……


    听着背景那个恼人的旁白,商羡忙满世界地找遥控器,结果她越着急越是找不着,直到一个遥控器递到了她眼前。


    商羡抬头一看,是黎韫霜递过来的,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拿过换了台。


    换到的台是电影频道,商羡刚想松一口气,目光聚焦在此时的屏幕上时,那口气提在嗓子眼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因为……现在的场面可比方才要直白多了,电影频道正好播的是一个同性向背德题材的电影,且里面的两个主角正在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为什么,这明明是冬天啊!


    难道电视台是最近快到年底了也有什么kpi吗?


    不过在商羡将电视关掉的一瞬间,她也看见了其中一个女主角的脸,好巧,是那天俞歌指着她问自己认不认识的那个国际影后。


    这下商羡彻底认识她了,而且铭感五内,永志不忘。


    她站起身,磕磕巴巴地道:“我……我先去洗澡。”


    走出去时商羡还被客厅铺着的地毯绊了一跤,差点栽了下去。


    稳住身形的商羡懊恼地回头看了看,这什么时候铺了块地毯啊!


    被她甩锅的地毯虽不能说话,但却冤枉至极,因为这地毯都铺在这里好几年了。


    商羡还在浴室没有出来的时候,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黎韫霜听见声音后将她的手机拿起,是有人打来的电话。


    她拿着手机站起身,去敲了敲浴室的门:“你的电话响了。”


    听到敲门声的商羡将水关上,问了一句:“什么?”


    站在门外的黎韫霜再次重复了一遍:“你的电话响了。”


    “是谁的电话?”


    黎韫霜看了看界面上显示的信息,回她:“褚叙言。”


    商羡想了想,褚叙言这个时间点找她,应该是工作相关的事。


    商羡觉得自己既然要和褚叙言共事许久,也没必要把她有情感关系这件事藏着掖着,不然再发生上次绯闻那样的事情也挺麻烦的。


    于是在思索了一瞬后,商羡试探性地开口对黎韫霜道:“黎总,您能帮我接一下吗?”


    “就说我二十分钟后再回她。”


    她话音落下,站在外面的黎韫霜点点头,指尖滑动屏幕接听:“她现在有点事,二十分钟后回电话。”


    说完这句话后,黎韫霜便将电话挂断了。


    独留对面的褚叙言拿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懵。


    她反复查看着上面的信息,应该……没打错吧?


    但刚刚那个女人的声音明显不是商羡的,褚叙言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直觉不太对劲。


    这一刻,先前的疑惑好像都有了解释,为什么商羡在那次绯闻之后,会对自己愈发客气了。


    褚叙言站起身走进了房间,将放在床头的一个包好的礼盒拿起,扔到了手边的垃圾桶中。


    有些东西,可能只是晚了一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不久后,从浴室里出来的商羡很快回了褚叙言的电话。


    “不好意思,方才在洗澡,有什么事么?”


    那头的褚叙言很快回了:“没事,就是我接下来可能要出差几天,想问你方便明天再合排一次吗?”


    商羡想了想:“方便,我明天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商羡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套没穿过的睡衣递给黎韫霜:“这套衣服是新的,我没穿过。”


    将衣服拿过去后,她又带着黎韫霜去了卫生间,一个东西一个东西地解释。


    直到黎韫霜看着商羡,突然说了一句话:“我比你大。”


    她旁边的商羡因为这句话有些懵,没有听懂黎韫霜想表达的意思:“什么?”


    黎韫霜默了默:“所以……我不是三岁。”


    她的潜台词是,洗澡这个东西还是不用人教的。


    听懂她话的商羡顿时有些尴尬,她方才好像真的把黎韫霜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待她进去后,门外的商羡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自己怎么每次一和黎韫霜待在一起,就会智商下线,做一些令人尴尬的糗事。


    黎韫霜没出来,不敢再看电视的商羡就站在窗外看着外面的世界,其实她也许久没有回过家了……


    自从上了大学后,几乎都是半年才会回家一次,后面到处比赛,有时候连半年都回不来。


    想到这里,商羡突然有些想笑,小时候是她在家里数着时间等妈妈回家,长大后却换成了妈妈在家里数着日子等她回家。


    在她看着外间的人流发呆了许久后,黎韫霜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你很喜欢雪?”


    听见声音的商羡回神,摇摇头:“下雪很冷。”


    “下雪很冷……”黎韫霜重复着商羡的那句话,默了默,继续道:“十二月的雪是最冷的。”


    她说完这句话后,商羡却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黎韫霜会说十二月的雪是最冷的,明明这时候的冬日才刚刚开始。


    但她并未问出口,有时候,不是任何事情都需要寻一个答案的。


    商羡看着黎韫霜身上有些单薄的睡衣,将沙发上的外套拿过来替她披上:“黎总,早些休息吧。”


    第38章 睡觉:那你还不进来


    站在卧房门外的黎韫霜看了看商羡,问了一句:“你们家平时都让客人睡主卧的?”


    房内的这个格局她只一眼看过去便知晓这间屋子一定是主卧。


    商羡摇摇头:“我们家从没来过客人。”


    她话音落下,黎韫霜竟然有些无言以对,这个问题回答了又好像没有回答。


    黎韫霜想了想,话锋一转道:“外面下雪了你不害怕么?”


    “外面下雪为什么要害怕?”商羡说完后看到黎韫霜的神色突然间想起了自己之前怕下雨的人设。


    所以……怕下雨的人应该怕下雪吗?她没怕过也没经验啊!


    想了想商羡觉得怕总归是不错的,于是用力点了点头:“怕。”


    黎韫霜一脸洞察一切地神情看着她:“那你还不进来?”


    啊?


    商羡猝不及防地懵在原地,她怎么把下雨这件事之后会发生什么给忘了!


    上次的那个梦她回家后缓了好些时日才让自己不会逃避黎韫霜的视线,这次要真答应了,她会不会死在床上啊。前两次的经验告诉她,最后就是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


    她一时不敢再有更多动作,黎韫霜也好性子的就这样看着她。


    直到最后,商羡还是先撑不住了,她双眼一闭,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


    早知如此,她就不换两张床的被套了,明天走之前还得都拆下来洗过。


    本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但商羡觉得这第三回她更生了,要是今晚再做那样的梦,她就可以直接立地成佛了。


    想到这里,商羡的视线落在黎韫霜的脸上,越想越奇怪,她怎么会对这样一张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做那样的梦,她是素久了所以开始饥不择食了吗?


    不过看着看着,商羡觉着这张冷得出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容真真是极好看的。


    而在她视线中的黎韫霜疑惑蹙眉:“我脸上有东西?”


    商羡恍然回神:“没……没有。”


    许是因为心虚,商羡已经忘了方才自己的顾虑,而是不知不觉地走进了房间。


    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门还因着惯性不合时宜地关上了。


    听着门锁的咔哒声,商羡觉得自己此刻怎么特别像送上门来投怀送抱的……


    不过这次商羡已经十分清楚黎韫霜睡觉喜欢睡哪边了,她很自觉地走去了另外一边。


    商羡掀开被子上床后,黎韫霜也坐了下来,商羡见此,原准备顺手将灯关了,结果发现上床后的黎韫霜并未躺下,而是靠坐在床头,顺手拿过了放在柜子上的那本书。


    她不睡,商羡干脆也坐了起来,视线落到了黎韫霜翻开的书页上,发现这本书好像是自己曾经看的,但是只看至一半,并未看完,书页中还有她做的标记折痕。


    而此时的黎韫霜正好一翻开便翻到了那张书页折痕,坐在旁边没什么事的商羡干脆也同她一起看了起来。


    这是本散文集,故而没有太大的故事性,但商羡向来是很静的下心的类型,也不觉得无聊。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黎韫霜好似也同她一样,看得很安静。


    过了许久,商羡的视线不禁从书页的文字中移开,挪向了身旁的这个人上,她侧过头,只能看到黎韫霜的侧脸,同自己第一次在黎家时看到的她一样。


    商羡不禁想要感叹,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样精雕玉琢的面容。


    在她的视线下,黎韫霜抬手翻开了下一页,眸光仍旧落在书上,落下的语气云淡风轻:“看够了么?”


    听见声音的商羡迅速回神,继续认真地看黎韫霜手中的书:“没……没有,这书真好看。”


    黎韫霜将书页阖上,侧头看她:“那前一页讲了什么?”


    商羡突然间觉得这人其实真的挺坏的,每次明明自己心里明镜似的,但仍旧不拆穿自己不罢休,思及此,商羡直接从黎韫霜手中一把将那本书夺过,反客为主:“你说,讲了什么?”


    黎韫霜瞥她一眼:“你确定要听?”


    商羡点点头,她就不信黎韫霜能原封不动地讲下来。


    “我在田间躺了下来,听着溪流的水声,地上刚割过的草触及肌肤时,是痒的,眼中她的面容愈发模糊,层层叠叠起伏的云卷起阵阵浪花,她的手碰触过来时,是凉的……”


    在听第一句话时,商羡是震惊于黎韫霜居然真的能原封不动地说出来,但听到后面,她好像突然懂了黎韫霜为什么要问她那句确定要听的话了。


    商羡将手中握的那本书的封面拿出来看了又看,这本书是正经散文集吗,啊?


    怎么自己看的时候就什么事没有,黎韫霜一来翻开就出事。


    黎韫霜仍旧在继续与书进行一些深入交流,而此时回过味来的商羡已经抢先将她的嘴捂住了。


    商羡干笑:“黎总,你很棒,我听够了。”


    被她强行闭麦的黎韫霜将手伸了过去,在商羡疑惑松手之际,她开口道:“书,我还没看完。”


    “噢,给。”商羡乖乖将手中的书递过去给她。


    她家主卧的床并不算太大,所以商羡和黎韫霜一起靠坐在床头,挨得很近。


    经过这一遭之后,商羡是无法再用正常的眼光看待这本散文集了,但她发现,黎韫霜仍旧看得认真,旁边的商羡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她被安染感染得黄色废料变多了,还将人家纯洁的一篇散文给误会了……


    她不信邪地继续跟着黎韫霜一起看,但现在脑子里有了一些东西后就再也回不去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商羡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最后选择放下枕头躺下睡觉。


    闭上眼后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她不禁在心里暗叹: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商羡有些无奈地翻了个身,但由于这张床并不像上次在酒店的那张床那样大,是以预估错误的商羡一个翻身,脸就埋进了黎韫霜的腰间……


    反应过来的她选择装死,一动不敢动地装着自己已经睡着了,不然这行为也太过刻意了。


    商羡一直都觉得黎韫霜身上的味道是极好闻的,是极淡的香气,每每只有离得近才能闻得到,沉浸于装死的商羡甚至在想,就看黎韫霜这副生人勿进的冷淡模样,会不会这味道只有自己闻到过。


    思绪开始逐渐跑偏的商羡想着想着居然就真这么睡着了,而靠坐在床头的黎韫霜,手上拿着的那纸书页却再也没有翻动过。


    ……


    一夜无梦,这次睡眠质量异常好的商羡神清气爽地醒过来,待她起床时发现身旁的黎韫霜仍旧在睡着,也不知道昨晚这人是什么时候睡的。


    商羡放轻动作出去,顺手将门关上了。


    她收拾好后便去厨房简单做了点早餐,看着挂钟上的时间和仍旧没动静的房间,商羡觉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叫黎韫霜起床。


    商羡将手中的盘子放到餐桌上后,想了想便去推开了卧室的房门,奇怪的是,都快要八点了,黎韫霜居然还没醒,她记得,往常时日黎韫霜一向是比自己起得早的。


    商羡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黎韫霜的肩:“黎总,起床了,快八点了。”


    听见她声音的黎韫霜将商羡的那只手拍开,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累。”


    商羡觉着自己最近真的是魔怔了,不然为什么越看越觉得黎韫霜很可爱啊?


    她好性子地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黎韫霜再睡了十分钟后,再一次将手伸了过去,声音却仍旧放得很轻:“黎总,真的得起了。”


    这下黎韫霜才终于有些发懵地睁开眼,在见到眼前的商羡的第一瞬间,是问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商羡看出来她是还未清醒过来,故而开口解释:“这里是我家,昨天大雪封路了。”


    “哦,几点了?”


    见她差不多清醒过来,商羡站起身:“八点十分,早餐我已经弄好了。”


    趁黎韫霜还没出来,商羡想起昨晚放在窗台的那个玻璃瓶,于是走过去将它取了进来,瓶子里装的雪还没化,外间的温度想来已经降到零下了。


    待她拿进来放在餐桌上后,没多久,玻璃瓶里的雪便全化完了,正巧此时,黎韫霜拉开门出来,商羡看着她,将那个玻璃瓶拿起来,递到黎韫霜手中:“黎总,把我的仪式感分你一半。”


    黎韫霜冷不防被商羡塞进手心一个玻璃瓶子,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商羡昨晚说的那番话,于是走到了那盆绿萝前,将手中的雪水浇了一半出去。


    站在她身旁的商羡接过后,将另一半也一齐浇完了。


    不过今日坐在餐桌时,商羡发现黎韫霜几乎没吃几口,思索片刻后她开口问了句:“不好吃么?”


    黎韫霜将手中的餐具放下:“不想吃。”


    她话落,商羡点点头也没再劝,而是将黎韫霜面前的东西拿到自己面前:“那我吃吧,浪费了可惜。”


    吃完后没多久,外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商羡猜应该是林青到了,她起身过去,果然不出所料。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林青后,商羡将自己的东西拿上,扭头对黎韫霜道:“黎总,林秘书到了。”


    一早出门的时候,路上的积雪已经在半夜被清得差不多了,商羡在工作室门口下了车,却发现乔溪站在门外,好似是在等着自己。


    第39章 病危: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商羡看到她便主动开口道:“其实你不用过来,我和褚叙言合排的时候也没什么要做的。”


    乔溪上前接过商羡手中的东西,对她道:“我再这样闲着,俞姐该骂我了。”


    被公司分来商羡这里后,乔溪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是清闲,除了正式活动场合,其他情况,商羡都不会让她上班,如此久了她甚至觉得商羡是做慈善的。


    其实不光乔溪不适应,商羡也不适应,虽然是给她分配的生活助理,但商羡在私底下并不喜欢有人成日跟着,且还要做一些替她收拾行李这类比较入侵私生活的事情。


    再加上她同黎韫霜的关系,就更不会随意让旁人进入私生活了。


    而且自己平日在黎家已经是什么都不用干了,哪里还需要她在做点什么。


    商羡同她说完后便走了进去,褚叙言看到后主动开口:“你还是来得这么早。”


    商羡看着她:“你不也是一样么?”


    褚叙言笑笑:“今日是我的缘由让你加班,一会儿下午请你吃顿饭吧。”


    商羡摆摆手,委婉拒绝:“这就不用了,你还是让我早点下班回家比较合算。”


    待商羡同褚叙言刚结束一轮的排练,站在旁边的乔溪就连忙过来将她的手机递给她:“商姐,你的电话。”


    接过来的商羡看着来电显示,滑动接听:“喂,林秘书。”


    站在一旁的乔溪见商羡接过电话后,不过几秒神色就霎时间变得十分严肃,而后就听她说了一句:“我马上过来。”


    商羡挂断电话,急得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跑了出去,留在原地的乔溪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挂断电话的商羡,一颗心悬在半空要落不落的就这样卡着,因为方才林青电话里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话是让她现在来医院,而第二句话是……


    ——签病危通知书。


    ……


    今日一早林青刚从外面走进秘书办的大门,就听见新来的秘书助理咳嗽了一声,林青下意识看过去,却发现她并未戴口罩,于是提了一句:“在公司,如果感冒的话都必须要戴口罩。”


    新来的小助理因为她这番话有些害怕:“对不起,林秘书,我现在就去买。”


    林青摆摆手,去柜子里拿了一包出来递给她:“下次注意。”


    然后她又突然间想起什么,提醒道:“感冒的时候不要去黎总的办公室。”


    岂料她话音刚落,小助理心虚地说了句:“刚刚有人让我去把这些文件给黎总送过去,我就去了。”


    林青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糟了。”


    她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赶去黎韫霜的办公室。


    而此时,刚想站起身的黎韫霜突觉心口一阵刺痛,眼前阵阵发黑,她强忍着不适,扶着桌沿想要站起,却在下一瞬浑身脱力,彻底失去了意识。


    ……


    脑子乱作一团的商羡直接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去黎氏私人医院。”


    路上,她紧握着手机,想给林青打电话问个究竟,却又怕影响林青做事。


    忐忐忑忑许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商羡立马接起:“商姐,刚刚褚老师过来找你,说有几处地方的处理想同你商量一下。”


    商羡那颗提起的心卡得呼吸都不太顺畅了,她极力平复情绪,对对面的乔溪道:“我稍后联系她。”


    在车里等待的时间过得格外慢,每一道红灯都像是凌迟的前兆,落在商羡眼中映着血淋淋的红。


    对于一切都是未知的她越来越着急,林青电话里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黎韫霜到底是怎么回事,病危通知书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会死吗?


    出租车很快到了黎氏私人医院的大门外,商羡却觉得每分每秒都度日如年,她推开车门下车,急得连钱都忘了付,被司机叫住。


    稀里糊涂付完钱的商羡几乎是跑着过去的,她根本听不清周围的人都在说些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快点,再快一点。


    未知的恐惧永远是最骇人的,待她从电梯里出来时,顶层的走廊里空无一人,连林青也不知道在哪儿去了,商羡刚想打电话询问,就有医生从病房里推开门出来,商羡忙赶过去:“她怎么样了?”


    医生默了默,开始斟酌用词:“情况很不乐观,是病毒感染引发的病毒性心肌炎,不排除会有心力衰竭的可能。”


    “心力衰竭是……”


    “严重的话会导致心源性休克,甚至死亡。”


    医生话落,将手中的单子递了过来:“您先把这个签了吧,黎总现在这个情况,必须马上转进重症监护室。”


    医生的话将商羡最后的幻想都打破,她的视线落在了玻璃后的那个身影上,躺在病床上的黎韫霜被许多仪器包围着,唇色几近苍白,就连胸口呼吸的起伏也微弱到看不出,这一切的一切都将血淋淋的现实剜开摆在了商羡面前。


    她真的……会死。


    那个明明昨日还待在她身边的人,在几个小时之间,就变成了不可碰触的天堑。


    一动不动地站在外面的商羡指尖触碰到自己的面颊,好像是湿的,她怔怔低头看着在指尖上泛着光的泪水,她好像哭了,她为什么会哭呢。


    在医生的注视下,商羡颤抖着手签完她递过来的病危通知书,整个人靠在墙上,明明只有一墙之隔,但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医生宣判她的生死,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那日她在医院走廊里看着妈妈一样,她讨厌这种感觉,很讨厌。


    今早黎韫霜的反常之处在这一瞬间全部涌入了她的脑海,她其实一早精神就不太好了,自己早应该发现的,若是早一点发现,会不会就不是这么严重……


    这里是顶层病房,整条走廊只剩下商羡一个人,冷色的光透过灯板照亮寂静的长廊,听着连呼吸都能产生的回音,脑子里杂乱的情绪令商羡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安排好一切的林青走了过来,叫她:“夫人,您去休息一会儿吧。”


    这时候的商羡才恍然回神,脑子混沌地看了看医院墙上的挂钟,她好像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


    “林秘书,她……经常这样吗?”


    落在商羡视线中的林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其实林青在成为黎韫霜的总秘之前,是被黎岚亲手带出来的,而黎岚培养她的要求,从不止于一个秘书,而是黎氏集团的副总。


    为的就是自己不在后,黎氏不会因为黎韫霜的病而受到影响,那群股东以及高管也不会因此发现端倪而生异心。


    可以说,自黎韫霜一出生,黎岚就开始为她铺了二十多年的路,但仅仅是一个林青的存在,还不足以令她放心。


    稚子抱金于闹市,所见世人皆魔鬼。黎岚最清楚地知道金银钱财究竟是多扭曲的人性的存在,所以她选择了商羡,作为第二子。


    黎岚自认,自己从不是什么善心慈悲之人,但为了黎韫霜,黎岚可以善待她周围的每一个人,只是为了能让她们也同样善待于她。


    见商羡站着不动,林青上前拉着她坐下,像今日这种情况,一时半会是肯定好转不了的,站在这里除了徒增烦恼外没有任何用处。


    商羡抬头看着林青,眼中全是希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林青的目光对上商羡的希冀,默了默,很慢地摇了摇头,这里已经是整个H国最权威的专家团队了,若是连她们都没有办法,那谁也救不了黎韫霜。


    而且黎韫霜的身体,谁也说不好,莫说是病毒性心肌炎,就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感染,都有可能把她送进重症监护室。


    商羡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她再也看不见黎韫霜的身影。


    甚至因为她是病毒感染,医生建议连每日重症监护室的探视时间都取消掉,避免出现二次感染的风险。


    林青将打包好的饭拿回来,递给商羡,但现在她看着眼前的东西,一点胃口都没有。


    商羡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很难过,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过,是因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可能在她眼前死去而难过吗?


    还是因为那个人是黎韫霜所以难过。


    里面的病房已经没有人了,但商羡仍旧在外面的走廊里坐着,林青叹了口气,也坐在她旁边。


    没过多久,走廊里出现了一些其他的声响,商羡猛地抬头看去,就看到了脚步匆匆走过来的黎岚。


    对上黎岚急切的神色,她身旁的林青站了起来,在黎岚开口询问之前将前因后果全部交代清楚了。


    听完林青的解释,黎岚面上的神色并未好上些许,反而更加凝重了。


    她直接拨通电话将院长叫了过来,顿了顿,开口问道:“这次……怎么样?”


    站在黎岚面前的人默了默:“有些严重。”


    她的话如同落下的判决书,失去最后一丝麻痹自己的希望的黎岚一个不稳,向后踉跄了一步,好在林青及时将她稳住。


    如院长所说,后面的几日,黎韫霜都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反而是医生下了一次又一次的病危通知书。


    刚开始几次都是黎岚签的,到后面,黎岚每每看到那纸通知书指尖都是颤的。


    她的精神已经快到了崩溃的极点,最后只得由商羡硬着头皮签上自己的名字。


    就像是一场永远看不到尽头的路,一步步麻木地走着,却见不到一点生的希望。


    第40章 勘破:我从不信命定


    这几日,生怕有什么突发情况,商羡一直是在医院住着的。


    看着也待在这里几天的黎岚,商羡突然觉得她很不容易,自己才遇到一次就不知所措了,但光看林青的反应,这么多年,黎岚想必经常是这样过来的。


    医生再一次推开门进来,商羡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走了过去,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过站在她面前的医生的神色也不算好,毕竟黎韫霜和普通的病人不一样,她若是出事,结果是谁都不敢想的。


    对上商羡看过来的视线,医生默了默,开口道:“并发症引起心源性休克,现在只能靠ECMO来维持生命体征,但如果一周之后还撤不了的话,很可能会出现ECMO并发症。”


    对医生所说的专业术语,商羡听不太懂,但她记得昨日医生说的,心源性休克的后面就是……死亡。


    再也顾不得其他的商羡直接当着医生的面问出了那句话:“她会死吗?”


    但她的这个问题医生自然没有办法回答,她看向商羡:“我们会尽力的,只要心功能恢复正常,就能够脱离危险。”


    医生走后,商羡一个人坐在病房里,看着空白的墙面出神,已经快五日了……


    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商羡拿起后看到是安染打来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情绪听起来若无其事,然后将那个电话接通:“小染,怎么了?”


    那头的安染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羡羡,我上次去静禅寺祈福的时候顺带给你也求了个平安符,你有时间记得来我家拿一下,就放在进门处的柜子上。”


    “静禅寺?“商羡记得她和安染一向都是不太信这些东西的,所以在听到她去求平安符的一瞬间是奇怪的反问。


    听出她的疑惑,安染很快解释道:“听我的邻居阿姨说很灵,她说上次生了场病,求个符感觉身子都利索不少。我就想着反正没坏处,去看了看。”


    她的话音刚落,商羡立马接道:“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安染想了想,回:“静禅寺很灵啊。”


    “不对,后一句。”


    她思索片刻后试探性地开口:“我邻居阿姨生病,去求符。”


    几乎是在听到安染话音的瞬间,商羡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静禅寺在哪儿?”


    而这下换对面的安染奇怪了:“你不是平日里不信这些的吗?”


    “听你说的,我有些好奇,你把地址发我吧。”


    那头的安染虽不解,还是很快将地址发给商羡了。


    收到信息的商羡几乎是瞬间就拿起手机走了出去,在门口碰到林青时将她叫住:“林秘书,我有事出去一趟,有什么问题你就给我打电话。”


    从医院出来的商羡看着手机里安染给她发过来的定位,这个寺院并不在城区,而在较为偏远的郊外,且是建在山上的。


    商羡很快寻着定位的位置找到了寺院所在处的山脚,虽地处偏远,但瞧着周围来往的人流,这里的香火倒是极旺盛的。


    山上铜钟的声音一下下地响着,商羡抬头望向那个远处的虚影和一层层的石阶,站在这里的一瞬间,她的心底却莫名地生出了些许熟悉之感,好似这些景象她曾经是见过的。


    反应过来的商羡忙将这种奇怪的想法抛开,她自出生起就从未去过任何寺院,又怎么可能会对这幅场景生出熟悉之感。


    上山的石阶很高,但周遭的人面上的神情却无一丝不耐,而是都带着庄严的虔诚之意。


    待商羡的脚步刚准备踏进主殿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施主留步。”


    听见声音的同时,商羡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回头,就见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小僧人,而小僧人的目光正是落在她的身上。


    对上那位僧人的视线,商羡开口道:“您是在叫我吗?”


    她话音落下,僧人点点头,将手抬起,侧身道:“正是,施主,方丈有请。”


    还未弄清是什么情况的商羡就这样被那位僧人带去了后院的禅房,门推开,里面坐着一位年岁很大的僧人,应该就是方才出自小僧人口中的方丈。


    商羡走过去,看着那个人,自己并不认识也并无交流往来:“不知方丈为何要寻我?”


    对上商羡的视线,那人笑了笑,开口道:“阿弥陀佛,老衲与施主有两面之缘,这是第二面。”


    他的话落在商羡耳中却是不知所谓,商羡甚至将自己的所有记忆都认真搜寻了,最后得出结论:“我不记得曾见过您。”


    听见商羡所言,方丈并未解释,而是继续道:“往事已矣,希望施主这次能求得所愿。”


    商羡被方丈云里雾里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方才那个小僧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递在了她面前:“施主请。”


    商羡将上面盖着的红绸揭开,发现托盘中装的是一块玉佩,却不仅仅只有一块玉佩,玉佩旁还摆放着各种雕刻工具。而此时的她细细查探,才发现那块玉佩是一个半成品,中间的纹路也只雕至一半。


    商羡疑惑之际,就听得那位方丈继续道:“寻常人来我这里都是求平安符,但平安符于施主并无大用。”


    “这玉佩本是施主之物,若今日能将这纹路雕刻齐全,施主便可带走它,施主所愿所想,也可成真。”


    听完方丈的话,商羡几乎是不假思索间,便从僧人手中接过那个托盘,朝方丈道:“烦请您教我怎么雕这块玉佩。”


    岂料方丈只是笑笑,摆摆手:“不用我教,施主是会的。”


    商羡看着托盘中的那些各式各样的器具,觉得方丈所言就是在成心为难自己,她从未学过又怎么会雕玉佩?


    但见那方丈似乎不为所动的态度,商羡只得硬着头皮将那些工具拿起。


    奇怪的是,拿起那块玉佩的瞬间,熟悉的触感让商羡当真有一种错觉,她曾经雕过玉佩。


    手中的工具在碰触到那个只完成一半的花纹时,商羡的手却几不可查地一偏,落在光洁的玉佩上一个很小的划痕,而在她身旁的方丈自然也清楚地察觉到了这番场景,他长叹了一口气,果然同料想中的一般:“阿弥陀佛,施主,熟玉有灵,你是雕不好的。”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商羡将手中的工具放下,眸光直直地看向他:“方丈,我从不信命定。”


    自出生起,商羡从不信神鬼之说,但她如今却想抓住这位方丈口中虚无缥缈的希望,因为……她想让黎韫霜活下去,也是因为……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很讨厌待在医院的无力感,所以哪怕是可笑的虚妄,她也要来试上一试,仅仅是因为这是现下的自己唯一能做的。


    商羡将手中的那块玉石握紧,沉静下来的耳边顿时没了周遭嘈杂的声音,这是她第二次害怕一个人的离开,上一次,是她在A国接到妈妈的那个电话时。


    玉佩上被雕刻出的齑粉在水流的冲刷下尽数消散,纹路渐渐变得清晰的玉石透过方寸之间映入了商羡的内心。


    在这方寸之地,她好像……看清自己的心了。


    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害怕失去。


    方丈看着仍旧埋着头雕刻那块玉石的商羡,开口道:“想来施主的心境已明朗了。”


    “梦中人,境中事,皆已消散,施主,坦途大道,来日方长。”方丈话落,点燃了桌台前的檀香,拨弄起手中的念珠,静静地念着经文。


    一时之间,整个禅房里只剩下两个声音,玉佩被雕刻的声响和诵读经文的声音。


    暮色渐沉,屋中的香燃尽了一炷又一炷,商羡的眼中却只看得见手上的那块玉佩,纹路上的光影也渐渐变得清晰,方丈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商羡,口中轻语:“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情深不寿,可悲可叹。”


    直到夜色彻底暗了下来,方丈站起身:“施主,今日老衲要闭门谢客了。”


    因着他的话语,商羡心中一急,在刻最后的那一道纹路时,工具划到了指尖,殷红的血滴落到光洁温润的白玉之上,她甚至顾不得自己指尖的伤口,只匆匆用水冲过后便继续将那最后一道纹路雕刻齐全。


    拿着那块雕好的玉佩,商羡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而见她站起身的方丈从桌上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希望施主所念之人能岁岁长安。”


    “多谢。”这是商羡第一次没有任何推拒地接受旁人所赠的礼物。


    走出寺院的商羡抬头望着已经黑透的天边,今夜并没有月亮,取而代之的是天边闪烁的点点星子,此时此刻,指尖的疼意才后知后觉地浮现出来,商羡抬手便见到了上面已经干涸的血迹,她用指腹擦了擦,不过已经干涸的血迹自然是擦不掉的。


    不欲再做无用功的商羡拿着手中的玉佩和那个木盒下了山,坐在车上时她才终于来得及打开那个木盒,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串白玉菩提念珠。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遭,不光没供奉香火,还从人家寺院里顺走了如此值钱的两样东西,颇有些入室抢劫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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